群書治要譯註 · 卷十一

史記(上) 題解 《史記》原名《太史公書》,是我國西漢著名思想家、史學家、文學家司馬遷的不朽巨著,約於漢武帝太初元年至征和二年間(公元前104年—公元前91年)撰成。作者職居史官,根據《左氏春秋》《國語》《世本》《戰國策》《楚漢春秋》及諸子百家之書,利用國家收藏的文獻,補充了自己實地採訪的資料,取材極其豐富。後其書有缺,元帝、成帝間褚少孫補撰《武帝紀》《三王世家》《龜策列傳》《日者列傳》等篇,又附綴武帝天漢以後史事。 《史記》是我國第一部紀傳體通史,記事起於傳說的黃帝,至於漢武帝,首尾共三千年左右,尤詳於戰國、秦、漢。體裁分本紀、世家、列傳,並以八書記制度沿革,立十表通史事的脈絡,為後世史家所沿用。全書共一百三十篇,分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 《群書治要》里輯錄的《史記》是唐以前南朝宋裴駰注釋的《史記集解》,分為上下兩卷,其中,《史記上》輯錄了本紀和世家中的內容,《史記下》則輯錄了列傳部分的內容。 「本紀」是《史記》五種體例中的第一部分。就文章的要義而言,每篇本紀都是以該篇帝王為綱的有關整個國家的大事提要。魏徵等在 本紀部分節選了五帝本紀、夏本紀、殷本紀、周本紀、秦本紀、秦始皇帝、秦二世等片段。特別是五帝本紀,描寫了我國古代傳說中五個在道德人倫、治國功業、造福人民等諸多方面都堪稱楷模的帝王。該篇的主要價值在於明始祖、明道德、明制度、明統一,在很多方面都彰顯了作者心目中理想政治的光芒。 「世家」是《史記》五種體例中的第二部分,主要記述了諸侯國的歷史世系和發展歷程,同時將被歷史肯定其貢獻、接受後代祭祀的孔子等也列入了世家部分。《群書治要》從《史記》世家中節選有齊太公世家、魯周公世家、燕昭公世家、宋微子世家、晉世家、趙世家、魏世家、田敬仲完世家中的篇段,體現了禮賢才、遠佞人、言必信、勿驕奢等觀點。 作者簡介 司馬遷(公元前145年—公元前90年),字子長,我國古代著名思想家、史學家、文學家。西漢左馮翊夏陽縣龍門(今陝西韓城縣南)人。出身史官世家,十歲開始學習古代典籍。早年遍游祖國南北,考察民間風俗,採集傳說,具有淵博的知識和精湛的文學修養。其父司馬談曾立志要以孔子作《春秋》為榜樣,撰寫一部通史,為此積累了相當的材料,但不幸去世,未能完成。在去世前,他希望司馬遷繼承自己的這一志願。漢武帝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司馬遷繼承了父親的太史令職位,開始寫作《史記》。司馬遷四十八歲的時候,因為替投降匈奴的李陵辯解,觸怒了漢武帝,被處宮刑(比死刑輕一等的酷刑),隨後又被任命為中書令(這個職務原本由宦官擔任)。這在司馬遷的生命史上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給他在肉體上和精神上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巨大創傷。遭此劫難,司馬遷強抑悲痛,忍辱含垢,發奮著書。經過十多年的辛勤勞動,在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終於完成了這部「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煌煌巨著。 本紀 [1] 黃帝 [2] 者,少典 [3] 之子,姓公孫,有熊國君,少典之子也。名曰軒轅 [4] 。生而神靈 [5] ,弱而能言 [6] ,幼而徇齊 [7] ,徇,疾也。齊,速也。言聖德幼而疾速也。長而敦敏 [8] ,成而聰明 [9] 。神農氏 [10] 世衰,諸侯 [11] 相侵伐,而神農氏弗 [12] 能征。於是軒轅乃習用 [13] 干戈 [14] ,修德 [15] 振兵 [16] ,以與炎帝 [17] 戰於阪泉 [18] 之野,阪泉,地名。三戰然後得其志。蚩尤 [19] 作亂,乃殺蚩尤而代神農氏,是為黃帝。東至於海,西至於空桐 [20] ,山名也,在隴右。南至於江 [21] ,北逐葷粥 [22] ,獫狁 [23] 也。邑 [24] 於涿鹿 [25] 之阿 [26] 。遷徙 [27] 往來無常處,以師兵 [28] 為營衛。置左右大監 [29] ,監 [30] 於萬國;舉 [31] 風后 [32] 、力牧 [33] 、常先、大鴻 [34] 以治民;順天地之紀 [35] ,時播百穀 [36] ;勞勤 [37] 心力耳目,節用 [38] 水火材物 [39] 。有土德 [40] 之瑞,故號黃帝。 譯文 黃帝是少典之子,姓公孫,名軒轅。從生下來就顯示出與眾不同的神奇靈異,幾個月便會說話,年幼時思惟就很敏捷,反應很快,少年時代非常篤實敏捷,成年以後識辨力很強。當時神農氏的統治逐漸衰弱,諸侯國之間相互侵伐,而神農氏卻無力征討。於是軒轅氏便頻頻演練士兵、修養德行、整頓部隊。後來在阪泉之野跟炎帝經過三次交戰,取得最後勝利。但蚩尤仍經常叛亂,於是(軒轅)就殺掉蚩尤,代替了神農氏,這就是黃帝。黃帝向東到達大海,向西到空桐,向南到長江,向北驅逐了葷粥,在涿鹿山下建立都城。他率領部隊經常到處遷移,沒有固定的地方,讓軍隊做好防衛措施。黃帝設置左大監、右大監,監督各天下諸國。他提拔了風后、力牧、常先、大鴻四位大臣,讓他們治理百姓。遵循著天地運行的規律,適時地播種穀物,身心耳目,飽受辛勞。按時節利用水、火、材木等物品,(人們認為)這是「土德」的瑞兆,因此稱軒轅為黃帝。 《帝王世紀》曰:「神農氏衰,蚩尤 [41] 氏叛,不用帝命。黃帝於是修德撫民。始垂衣裳,以班 [42] 上下。刳 [43] 木為舟,剡 [44] 木為檝 [45] ,舟檝之利,以濟不通。服牛乘馬 [46] ,以引重 [47] 致遠。重門擊柝 [48] ,以待暴客 [49] 。斷木為杵 [50] ,掘地為臼 [51] ,杵臼之用,以利萬人。弦木 [52] 為弧,剡木為矢 [53] ,弧矢 [54] 之利,以威天 下。諸侯咸叛神農而歸之。討蚩尤氏,禽之於涿鹿之野。諸侯有不服者,從而征之。凡 [55] 五十二戰,而天下大服。俯仰天地,置眾官,故以風后 [56] 配上台 [57] 、天老 [58] 配中台、五聖配下台,謂之三公。其餘地典、力牧、常先、大鴻 [59] 等,或以為師,或以為將,分掌四方 [60] ,各如己視,故號曰黃帝四目 [61] 。又使岐伯 [62] 嘗味草木,典 [63] 醫疾,今經方 [64] 本草之書咸出焉。其史倉頡 [65] ,又象鳥跡,始作文字。自黃帝以上 [66] ,穴居而野處 [67] ,死則厚衣 [68] 以薪,葬之中野 [69] ,結繩 [70] 以治。及至黃帝,為築宮室,上棟下宇 [71] ,以待風雨,而易以棺槨,制以書契 [72] 。百官以序,萬民以察,神而化之,使民 [73] 不倦。後作《雲門》 [74] 《咸池》 [75] 之樂,《周禮》 [76] 所謂大咸 [77] 者也,於是人事畢具 [78] 。黃帝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歲矣。或傳以為仙,或言壽三百年,故宰我 [79] 疑以問孔子,孔子曰:『民賴其利,百年而崩;民畏其神,百年而亡;民用其教,百年而移。故曰三百年。』」 譯文 《帝王世紀》說:神農氏衰微,蚩尤叛變,不聽黃帝命令。黃帝因此修養德行,治理人民。開始制定穿著的制度,來區分尊卑上下。(他還)剖空木頭,製成舟船,削割木板,做成船槳。以舟船帶來的方便,來調劑交通的阻塞。(黃帝還教人們)役使牛馬駕車,從而可以載運重物到很遠的地方。黃帝在城中設置幾重大門,設立敲擊木梆巡夜的制度,以防止盜賊襲擊洗劫。他砍木製成棒槌,把地挖成凹形,用來做舂米器,利益了千萬人。用木條做成弓弧,削木做箭,用強弓來威震天下。諸侯都背叛神農氏歸附了黃帝。黃帝討伐蚩尤,在涿鹿之野將其擒拿。諸侯若還有不服從黃帝的,他就開始著手征伐,共計經歷了五十二場戰爭,然後天下才歸順、信服。黃帝俯仰天地(之象),根據天道規律設置百官,因此任風后為上台,任天老為中台,任五聖為下台,稱為三公。其餘的人如地典、力牧、常先、大鴻等,有的被任命為老師,有的被任命為將領,分別掌管天下,讓各地也如同有黃帝親自在那裡治理一樣。所以這四位派駐地方的官員被稱為黃帝的四隻眼睛。黃帝還讓岐伯嘗草木的味道,負責用草藥來醫治疾病,現在的藥方、本草之類的書籍,都出自於岐伯。其中史官倉頡,模仿鳥的行跡,開始創造文字。自黃帝以前,人們 住在山洞裡,生活在野外,死後就用厚厚的薪柴覆蓋屍體,葬在原野中;記事也要靠在繩子上打結。到了黃帝的時候,就建築了房屋,上面有正梁,下面有屋檐,來防備風雨。死後則用棺槨斂屍替代柴薪,還創造出了文字以方便治理記事。百官都有了分工次序,民情都可以巡察,他以神的名義加以感化,統治國家人民,孜孜不倦。後來作樂曲「雲門」和「咸池」(以祭祀天神和地神),這就是《周禮》中所說的「大咸」樂曲啊!當時,人、事都已經完全具備了。黃帝在位一百年後去世,享年一百一十歲。有傳言說他成仙了,還有說他活了三百歲的。所以宰我問孔子,黃帝真的活到三百歲了嗎?孔子說:百姓獲得利益是他在位的一百年;人民敬畏他的神靈,又有一百年才消失;人民秉承他的教化,又延續一百年。所以說黃帝壽命三百歲啊!」 帝顓頊高陽 [80] 者,黃帝之孫、昌意 [81] 之子也。養材以任地 [82] ,載時以象天 [83] ,依鬼神 [84] 以制義 [85] ,治氣以教化 [86] ,潔誠 [87] 以祭祀 [88] 。北至於幽陵 [89] ,南至於交趾 [90] ,西濟(濟作至)於流沙 [91] ,東至於蟠木 [92] 。東海中有山焉,名度索。上有大桃樹,屈蟠三千里也。動靜 [93] 之物,大小 [94] 之神,日月所照,莫不 [95] 砥屬 [96] 。砥,平也,四遠皆平而來服屬也。《帝王世紀》曰:「帝顓頊平九黎之亂,使南正重司天以屬神,火正黎司地以屬民。於是民神不雜,萬物有序。」 譯文 顓頊高陽,是黃帝的孫子,昌意的兒子。他能因地制宜種植穀物,依據四時季節辦事以效法天道,依照鬼神盡心敬事之行來制定尊卑之義,通過修養自身的氣質來感化教育人民,潔身誠意地來參加祀神供祖的儀式。他曾北至幽州,南至交趾,西至流沙,東至蟠木(東方古國名,後亦代稱日本)。所有的動物與植物、各處的大小神明,凡是日月能照到的地方,沒有不歸順、臣服他的。砥,平的意思,表示四方地區的人民都來臣服於(顓頊)。《帝王世紀》說,「帝顓頊平定了九個黎氏部落的叛亂,使南正(官職名)重負責會聚天上的諸位神靈,掌管火的官員負責聚集地上的民眾,這樣人民和諸神就不會混雜,萬物就會井井有條。」 帝嚳高辛 [97] 者,高陽、高辛,皆所興地名也。顓頊與嚳,以字為號,上古質故也 [98] ,黃帝之曾孫也。生而神靈 [99] ,聰 [100] 以知遠,明以察微 [101] 。仁 [102] 而威,惠 [103] 而信,修身 [104] 而天下服。取地之財 [105] 而節用之,撫教 [106] 萬民而利誨之,曆日月而迎送 [107] 之,明鬼神而敬事 [108] 之。其色 [109] 鬱郁 [110] ,其德 嶷嶷 [111] 。其動也時 [112] ,其服也士 [113] 。日月所照,風雨所至,莫弗從服。《帝王世紀》曰:「帝嚳以人事紀官,故以句芒 [114] 為木正 [115] 、祝融 [116] 為火正 [117] 、蓐收 [118] 為金正 [119] 、玄冥 [120] 為水正 [121] 、后土 [122] 為土正 [123] ,是五行之官,分職 [124] 而治。」 譯文 帝嚳高辛,是黃帝的曾孫。生下來就很神異,他耳聰目明,能了解到遠方的情況,能明察細微的徵兆,仁慈而又威嚴,寬厚而又有 信義,他修身立德能令天下誠服。他能按照節令使用大地所生的材物,能不失時機地撫育教養百姓。他制定立法推算日月的運行,按季節舉行迎送禮儀,他能分辨鬼神從而慎重地加以事奉。他神色端莊肅穆,德行高尚。他行動合乎時宜,穿著如同士人。凡是日月照耀,風雨潤澤的地方,沒有不順從歸服的。《帝王世紀》說:帝嚳能夠知人善任。因此他以句芒為「木正」官,以祝融為「火正」官,以蓐收為「金正」官,以玄冥為「水正」官,以后土為「土正」官。這就是五行官,他們各司其職來治理天下。 帝堯 [125] 放勛 [126] ,其仁如天 [127] ,其智 [128] 如神 [129] 。就之如日 [130] ,望 [131] 之如雲 [132] 。富而不驕,貴 [133] 而不舒 [134] 。《帝王世紀》曰:「帝堯置欲諫之鼓,命羲和 [135] 四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掌四時 [136] 方岳 [137] 之職,故名征。天下大和 [138] ,百姓無事。有五老人,擊壤 [139] 於道,觀者嘆曰:「大哉堯之德也!老人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 [140] 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 [141] 何有於我哉!』墨子以為堯堂高三尺,土堦 [142] 三等;茅茨不翦 [143] ,采椽不斫 [144] ;夏服葛衣 [145] ,冬服鹿裘 [146] 。」 譯文 堯帝名放勛。他的仁德像天一樣(廣闊),智慧如同神靈。人們對他的傾心歸附,如同葵花向陽;人們對他的企盼,有如大旱的百穀仰望雲雨一樣。他富有而不驕奢,地位尊貴卻不傲慢。《帝王世紀》說:堯帝為那些有話要說的人準備了勸諫鼓。命羲氏與和氏的四個兒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別掌管四時及四岳的政事,因而帝王聖名得以(在四方)建立,天下非常和諧,百姓相安無事。有五位老人在道路上娛樂遊戲。觀看的人感嘆地說:「堯帝的聖德真是宏大!」老人說:「我們日出就工作,日落就休息,喝水靠鑿井,吃飯靠耕田,哪裡能感受帝王的統治呢?」墨子說堯帝的朝堂,高不過三尺而已,夯土做的土台階只有三級,茅草屋也不加以修飾,以普通的木頭為屋椽,完全不加雕飾,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鹿皮做的大衣。 虞舜 [147] ,名曰重華 [148] 。父瞽叟 [149] 頑 [150] ,母嚚 [151] ,弟象傲 [152] ,皆與殺舜。舜順適 [153] 不失子道 [154] ,(舊無子道二字,補之)以孝聞。於是堯乃以二女妻 [155] 舜,以觀其內 [156] ;使九男 [157] 與處,以觀其外 [158] 。二女不敢以貴驕 [159] ,九男皆益篤 [160] 。舜耕歷山 [161] ,歷山之人皆讓畔 [162] ,漁雷澤 [163] ,雷澤上人皆讓居 [164] ;陶 [165] 河濱,河濱器皆不苦窳 [166] 。窳,病也。一年而所居成聚 [167] ,二年成邑 [168] ,三年成都。於是堯乃試舜五典 [169] ,百官皆治,以揆 [170] 百事,莫不時序 [171] 。流 [172] 四凶族 [173] ,以御 [174] 螭魅 [175] 。堯乃使舜攝行 [176] 天子政,堯崩 [177] ,天下歸舜。 譯文 虞舜名叫重華。舜的父親瞽叟生性愚頑,後母暴虐,弟弟象傲慢狂妄,他們都想殺舜。(即便如此)舜還總是恭順地行事,不失為人子應盡的孝道。舜因為孝順而聞名,於是堯帝便把兩個女兒嫁給了舜,來觀察他在家裡的表現,又派九個兒子和他相處,來觀察他在外面處世如何。堯的兩個女兒不敢因為自己出身高貴而對舜的家人生驕慢之心,堯的九個兒子也更加忠厚謹敬。舜在歷山耕種的時候,歷山人都互讓田地邊界;他在雷澤捕魚的時候,雷澤的人都能互讓(他們捕魚的)居所;舜在黃河邊製作陶器,那裡所生產的陶器沒有粗糙破損的。一年的時間,舜住的地方便成為一個村落,兩年便成為一個集鎮,三年便成為一個都城了。於是堯開始試著讓舜制定並推行五典(五倫教育),結果百官得以治理。他總管各種事物,沒有不合乎時令秩序的。舜流放了四個與之敵對的部落,讓他們去抵禦遠方的妖魔鬼怪。於是堯就讓舜代替他行天子的政務。堯去世後,舜登上帝位,天下人都歸服舜。 《帝王世紀》曰:「舜立誹謗之木 [178] 。論曰:孔子稱古者三皇五帝,設防而不犯,故無陷刑 [179] 之民。是以或結繩 [180] 而治,或象畫 [181] 而化,自庖犧 [182] 至於堯舜,神道設教 [183] ,可謂至政 [184] ,無所用刑矣。夫三載考績 [185] ,黜陟幽明 [186] ,善無微不著 [187] ,惡無隱不章,任自然以誅賞 [188] ,委 [189] 群心 [190] 以就制 [191] ,故能造御 [192] 乎無為,運 [193] 道於至和 [194] ,百姓日用 [195] 而不知,含德 [196] 若自有者也。《詩》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 [197] 。』其斯之謂乎?」 譯文 《帝王世紀》說:「舜設立了供百姓書寫政治缺失的表木(以便大家發表諫言)。評論說:孔子稱古時候的三皇五帝,建立了軍隊守衛卻用不上,是因為沒有犯法(而被判刑)的百姓。因此不管是用結繩記事來治理,還是用象刑來加以教化,從伏羲到堯、舜,都是以神明之理來教化管理人民的,可以說已經達到極清明的政治,不需要用刑律來管理國家了。這樣三年考核一次政績,黜退昏愚的官員,晉升賢明的官員,使善行不論大小都能得到彰顯,使惡行無論大小都無處隱藏,處處顯揚,全由天地自然規律來賞罰,隨順人民大眾的意願來管理,所以能夠成就無為而治的大治局面。運用道德的教育使天下和諧、安順,以至於老百姓在生活中依道德做事自己卻不知道,懷藏道德好像是自己本身具有的一樣。(正如)《詩經》上說:上天承載的道義,沒有聲音沒有味道,就是講的這個意思啊。」 夏禹 [198] ,名曰文命 [199] 。當堯之時,洪水滔天。舜登用 [200] ,乃命禹平 [201] 水土。勞身焦思 [202] ,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薄 [203] 衣食,致 [204] 孝 [205] 於鬼神;卑 [206] 宮室 [207] ,致費於溝洫 [208] 。以開九州 [209] ,通九道 [210] ,陂 [211] 九澤 [212] ,度九山 [213] ,行相地 [214] 宜所有以貢。東漸 [215] 于海,西被於流沙 [216] ,朔 [217] 南暨 [218] ,朔,北方也。聲教 [219] 訖 [220] 於四海。於是帝錫禹玄圭 [221] ,以告成功於天下。於是大平治,帝舜薦 [222] 禹於天。舜崩,遂即天子位,國號曰夏後。十七世,帝履癸 [223] 立,是為桀 [224] ,不務德 [225] 而武傷 [226] 百姓,百姓弗堪 [227] 。湯修德 [228] ,諸侯皆歸湯。湯遂伐桀,桀走鳴條 [229] ,南夷地名。遂放而死。 譯文 夏禹,名叫文命。堯帝在位的時候,洪水滔天。舜被進用,命禹去治理水土。禹不顧勞累,盡心費神的治理洪水,居住在外十三年,幾次經過家門口都不曾進去看看。他節衣縮食,可是用於祭祀鬼神的祭品卻很豐厚;他居室簡陋,可是用於開溝修渠、疏通河道的錢卻很捨得花。他開闢了九州的土地,疏通了九條河道,築堤修治了九州的湖泊,丈量了九州的大山。禹推行按土地所宜生產之物來向中央繳納貢賦之令。東臨近大海,西至沙漠,從北到南,天子的聲威、政令和教化達至四海邊陲。於是舜帝賜與他一塊黑色的圭玉,並詔告天下大禹治水 已經成功。天下從此得到很好的治理。舜帝向上天推薦禹做繼承人。舜帝去世後,禹就登上了天子之位,國號為夏後。帝位傳到十七世,履癸帝登位,就是夏桀帝。桀不修養德行而濫用武力傷害百姓,百姓不堪忍受。商湯立德修身,諸侯都歸附湯。湯於是率兵討伐桀,桀逃到鳴條,終被流放而死。 湯 [230] 始居亳 [231] ,征 [232] 諸侯。為夏方伯,得專征伐 [233] 。葛伯 [234] 不祀 [235] ,湯始伐之。湯曰:「予有言:人視水視形,視民知治不 [236] 。」伊尹 [237] 曰:「明哉言!能聽,道 [238] 乃進。君國 [239] 子民 [240] ,為善者在王官 [241] 。勉 [242] 哉,勉哉!湯出見野 [243] 張網四面,祝 [244] 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網。」湯曰:「嘻,盡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 [245] 命。乃入吾網。」諸侯聞之,曰:「湯德至矣,及禽獸。」當是時,夏桀 [246] 為虐 [247] 政 [248] 淫荒 [249] ,湯乃伐桀,踐 [250] 天子位。 譯文 成湯當初居住在亳城,征討諸侯國,葛伯不祭祀天地祖先,成湯於是征討他。湯說:「人看水便可看出自己的形貌,看民眾的情況就可以知道國家是否安寧。」伊尹說:「真英明啊!能聽進別人的意見,道德才會有長進。行善舉的人都在王室的官位上。努力吧,努力吧!」成湯出外,看見郊野有獵人四面張著羅網,還禱告說:「願從天下四方來的禽獸,都落入我的羅網!」成湯聽了說:「唉,這不是(把禽獸)一網打盡了嗎!」於是讓人把羅網撤去三面,並將禱告詞改為:「想往左走的就往左,想往右走的就往右。不聽命令的,才進我的羅網。」諸侯聽到這件事,都說:「湯真是仁德到極點了,就連禽獸都受到了他的恩惠。」就在這個時候,夏桀施行暴政,荒淫無道。於是成湯舉兵討伐夏桀,登上了天子之位。 帝太戊 [251] 立,伊陟 [252] 為相。伊陟,伊尹子也。亳有祥 [253] ,桑谷 [254] 共生於朝,一暮大拱 [255] 。祥,妖怪也。二木合生,不恭之罰 [256] 。太戊懼 [257] ,問伊陟,曰:「臣聞妖不勝德 [258] 。帝之政,其有闕 [259] 與?帝其修德 [260] 。」太戊從之,而祥桑枯死。殷復興,故稱中宗。 譯文 太戊即位,任用伊陟為相。當時亳都出現了桑樹和谷樹合生在一起的怪異現象,一夜之間長得如同兩手合圍那麼大。太戊帝很恐懼,就去向伊陟詢問。伊陟說:「我聽說,妖怪不能戰勝有德行的人。難道是君王的政務有什麼失誤?請天子修養德行。」太戊聽從了伊陟的規諫,怪異的桑樹就隨之枯萎死去了,殷朝再度興盛。因此太戊帝死後諡號為中宗。 帝辛立,天下謂之紂 [261] 。帝紂資辨 [262] 捷疾 [263] ,聞見 [264] 甚敏;材力 [265] 過人,手格 [266] 猛獸。智足以拒諫 [267] ,飾 [268] 是非之端;矜 [269] 人臣以聲,以為皆出已之下。好酒淫樂 [270] ,嬖 [271] 於婦人 [272] 。愛妲己 [273] ,有蘇氏美女也。妲己之言是從。於是使師涓 [274] 作新淫聲 [275] ,北里之舞 [276] ,靡靡之樂 [277] 。厚 [278] 賦稅,以實鹿台 [279] 之錢。鹿台,在朝歌城中也。而盈 [280] 巨橋 [281] 之粟。巨橋,鹿水之大橋也,有漕粟。益收狗馬奇物,充仞 [282] 宮室。益廣沙丘 [283] 苑台,沙丘,在巨鹿東北。多取野獸飛鳥置其中。慢 [284] 於鬼神。以酒為池 [285] ,懸 [286] 肉為林,使男女倮 [287] ,相逐 [288] 其間,為長夜之飲。百姓怨望 [289] ,而諸侯有叛者,於是紂乃重辟 [290] 刑,有炮烙 [291] 之法。膏銅柱,加之炭上,令有罪者行焉,輒墮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也 [292] 。 譯文 帝辛立,天下人稱他為紂。紂利口善辯,行動迅速,博聞強記,力氣超過平常人,能空手與猛獸格鬥。他的才智足夠用來拒絕臣下的勸告;他的言辭足夠用來掩飾自己的錯誤。他向群臣誇耀自己的才能,在天下抬高聲威,認為別人都不如自己。他嗜好喝酒,沉迷音樂,寵愛女人。特別寵愛妲己,只聽從妲己的話。當時,他命令涓樂師創作新奇淫蕩的音樂。以鄙俗的舞蹈配上頹廢的樂曲。他又加重賦稅,來充實鹿台的錢庫和巨橋的糧倉。他多方搜集狗馬和奇特的玩物,充塞宮室;進一步擴建沙丘的園林樓台,大量捕捉野獸飛鳥放養其中。他從來不尊敬鬼神。用酒灌成池沼,把肉懸掛成林,命令男女赤身裸體在其中追趕戲耍,通宵狂歡。百姓中有對此表示怨恨的,諸侯中甚至有背叛 他的。紂王就對其施以重刑,其中有一種酷刑叫做炮烙。 以西伯昌 [293] 、九侯 [294] 、鄴縣有九侯城。鄂侯 [295] 為三公 [296] 。九侯有好女,入之紂。九侯女不憙淫 [297] ,紂怒,殺,而醢 [298] 九侯。鄂侯爭之強。並脯 [299] 鄂侯。西伯昌聞之竊 [300] 嘆,紂囚西伯羑里 [301] 。河內湯陰有羑里城。西伯之臣閎夭 [302] 之徒,求美女,奇物、善馬以獻紂,紂乃赦西伯,用費中 [303] 為政,費中善諛 [304] ,好利 [305] ,殷人弗親。又用惡來 [306] ,善毀讒,諸侯以此益疏,多叛紂。微子 [307] 數諫不聽,乃遂去。比干 [308] 強諫,紂怒,剖比干,觀其心。箕子 [309] 懼,乃佯(佯原作詳)狂 [310] 為奴,紂又囚之。周武王於是遂率諸侯伐紂,紂走,衣其寶玉衣,赴火而死,武王遂斬紂頭,懸之白旗 [311] ,殺妲己,殷民 [312] 大悅。 譯文 他命西伯昌、九侯、鄂侯擔任三公。九侯有一個美麗的女兒,獻給了紂王。此女厭惡淫蕩,紂王發怒,將其處死,並將九侯剁成肉醬。鄂侯來勸阻,態度強硬,爭辯激烈,紂就將其做成了人肉乾。西伯侯姬昌聽到此事,私下嘆氣,紂便將其關押在羑里。西伯侯的臣子閎夭等人,找到一些美麗的女子、奇異的物品、善跑的良馬,拿去獻給紂,紂王才赦免了西伯侯。於是,紂王任用費仲管理國家政事。費仲善於奉承,貪圖財利,殷國人不願親近他。紂又重用惡來,惡來善於毀謗諸侯,(諸侯)為此與紂王更加疏遠了,諸侯中有很多都背叛了紂王。微子屢次勸誡紂王,他都不聽從,微子便離開殷國。比干極力諍諫紂王,紂王發怒,剖開比乾的胸膛,取出他的心臟來觀看。箕子見了很害怕,便假裝顛狂,扮成奴隸,紂王知道後還是將他關了起來。周武王(認為時機已到)就率領諸侯討伐紂王。紂王敗走,穿上他的寶玉衣服,投火自焚而死。周武王便砍下紂的頭,懸掛在太白旗上,並殺了妲己。殷國的百姓非常高興。 周 [313] 后稷 [314] ,名棄,好耕農,天下得其利,有功,封於邰 [315] 。 曾孫公劉 [316] 修 [317] 后稷之業,民賴 [318] 其慶 [319] 。古公 [320] 復修后稷、公劉之業,積德 [321] 行義,國人皆戴 [322] 之。古公卒,季歷 [323] 立。季歷卒,(舊脫古公卒至季歷卒九字,補之)子昌 [324] 立,是為西伯。西伯遵 [325] 后稷、公劉之業,則 [326] 古公之法,敬老慈少,禮下 [327] 賢者,日中不暇食 [328] 以待士,士以此多歸之,諸侯皆來決平 [329] 。於是虞、芮 [330] 之人有獄 [331] 不能決,乃如 [332] 周,入界。耕者皆讓畔 [333] ,民俗 [334] 皆讓長 [335] 。虞、芮皆慚 [336] ,俱讓而去。諸侯聞之,曰:「西伯蓋受命 [337] 之君也。」 譯文 周的始祖后稷,名叫棄,喜歡耕田種穀,天下人都因此而得到利益,他的功勞很大,舜就把棄封到了邰地。棄的曾孫公劉繼續遵循棄的事業,人民得益於他的善政而過上了好日子。古公也繼續遵循后稷、公劉的大業,積累德行,施行仁義,國人都擁戴他。古公去世後,季歷登位。季歷去世後,兒子昌登位,就是西伯。他遵循后稷、公劉的事業,仿效古公、公季的法則,敬重老人,慈愛晚輩,謙恭對下,尊重賢才。白天為了接待士人忙得連吃飯都沒有時間,因而士人大多都歸附他。諸侯有了紛爭,也都來找他裁決。當時,虞、芮兩國人民發生了爭端不能解決,便來到周國。(他們)進入周國國境後,見種田的人都互讓田界,人們都習慣於尊重長者。虞、芮兩國人見此情形都感覺很慚愧,互相謙讓著離開了。諸侯聽到這件事,說:「西伯大概就是那位承受天命的君王吧。」 武王 [338] 即位,太公望 [339] 為師 [340] ,周公旦 [341] 為輔,召公 [342] 、畢公 [343] 之徒左右 [344] 王師,修文王緒業 [345] 。聞紂昏 [346] 亂暴虐 [347] 滋 [348] 甚,於是伐紂。紂師皆倒兵 [349] 以戰,武王遂入斬紂。散鹿台 [350] 之錢,發巨橋之粟 [351] ,以振 [352] 貧弱,封諸侯,班賜 [353] 殷之器物;縱馬 [354] 於華山之陽 [355] ,放牛於桃林 [356] 之墟 [357] ;偃 [358] 干戈,振兵釋旅 [359] ,入曰振旅也。示天下不復用。 譯文 周武王即位後,任命姜太公為太師,周公旦為宰輔,召公、畢公等人則輔佐天子的軍事,以此來繼承周文王的事業。聽說紂王昏庸無道、兇狠殘酷更加嚴重了,於是決定討伐紂。紂的軍隊都倒戈攻擊己方,武王進入商都斬下紂王首級。將鹿台中所藏的錢財以及巨橋倉庫里的糧食都散發出去,來救濟貧困的百姓。武王分封諸侯,把殷商的祭祀用具都分賜給受封的諸侯,把戰馬放養在華山的南面,把牛放養在華山北面的桃林原野上,停止戰爭,收繳兵器,解散軍隊,向天下表明不再用兵打仗了。 成、康 [360] 之際,天下安寧。刑措 [361] 四十餘年不用。措者,置也。民不犯法,無所置刑也。穆王 [362] 即位,將征犬戎 [363] 。祭公謀父 [364] 諫。祭 [365] ,畿內 [366] 之國,為王卿士 [367] ;謀父,字也。曰:「不可。先王耀德 [368] 不觀兵 [369] 。戢 [370] 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 [371] ,玩則無震 [372] 。震,懼也。先王之於民也,茂 [373] 正其德,而厚 [374] 其性 [375] ,阜 [376] 其財求 [377] ,而利其(舊無財求而利其五字,補之)器用 [378] 。明利害之鄉,鄉,方也。以文修 [379] 之,使務利而避害,懷德 [380] 而畏威 [381] ,故能保世 [382] 以滋 [383] 大。 譯文 成王、康王的時代,天下安寧,刑法擱置四十多年沒有使用。穆王繼位後,想要攻打犬戎,祭公謀父勸阻說:「不能討伐。先王只對天下顯揚自己的德化,卻不炫耀自己的武力。兵力平時蓄積著,等待時機行動,一旦出兵就要有威懾力。炫耀武力會令人對它產生輕慢;一旦讓人家輕慢,那麼軍隊就沒有威懾力了。先王對待民眾,努力勸勉民眾修正自己的品德,使他們的性情更加敦厚;並增加他們的財富,改進他們的生產工具;還要讓民眾懂得利和害的趨向,用禮法來教化他們,使他們趨利避害。民眾心中感念天子的恩德而同時又畏懼天子的聲威,所以才能保住先王的事業得以世代相承、日益壯大。 「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 [384] 。奕世 [385] 載德 [386] ,不忝 [387] 前人 [388] 。至於文王、武王,昭 [389] 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 [390] ,事神保民 [391] ,無不欣喜。商王帝辛 [392] ,大惡於民,庶民不忍 [393] ,欣戴 [394] 武王,以致戎 [395] 於商牧 [396] 。非務武也,勤恤 [397] 民隱 [398] ,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內 [399] 甸服 [400] ,邦外侯服 [401] ,侯衛 [402] 賓服 [403] 。此總言之也。侯,侯圻。衛,衛圻。夷蠻 [404] 要服 [405] ,戎狄 [406] 荒服 [407] 。甸服者祭,供日祭也。侯服者祀 [408] ,供月祀也。賓服者享 [409] ,供時享也。要服者貢 [410] ,供歲貢也。荒服者王 [411] 。《詩》云:「莫敢不來王也。」日祭,月祀 [412] ,時享 [413] ,歲貢 [414] ,終王。先王之順祀 [415] 。《外傳》云:「先王之訓 [416] 也。」有不祭則修意 [417] ,先修志意,以自責也。有不祀則修言 [418] 。(有不祀則修言六字,補之)言,號令也(舊無注言號令也四字,補之)。有不享則修文 [419] ,文,典法也。有不貢則修名 [420] ,名。謂尊卑職貢之名號也。有不王則修德 [421] ,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也。序成 [422] 而有不至則修刑 [423] 。序成,謂上五者次序已成,不至,則有刑罰也。於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征 [424] 不享、讓 [425] 不貢、告 [426] 不王。於是有刑罰之辟 [427] ,有攻伐之兵,有征討之備 [428] ,有威讓 [429] 之命 [430] ,有文告 [431] 之辭。布令 [432] 陳辭 [433] ,而有不至, 則增修於德,無勤民於遠。是以近無不聽,遠無不服。今犬戎氏以其職 [434] 來王,天子曰 [435] :『予必以不享 [436] 征之,且觀之兵。』無乃廢先王之訓而幾頓 [437] 乎!」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 [438] 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諸侯有不睦者。 譯文 從前我們的祖先世代做『后稷』的農官,服侍虞和夏兩朝,後來累世繼承這種美德,沒有辱沒祖先。到了文王、武王時代,他們將祖宗盛德之光再次發揚光大,再加上慈愛和善,敬重神明,愛護民眾,神、民沒有不歡喜的。商紂王辛對民眾犯下了很大的罪惡,民眾不能忍受,都欣悅擁戴武王,因此才發動了在商郊牧野討伐紂王的戰爭,先王並非崇尚武力,而是關懷體恤民眾的疾苦才用武力為民除害的。先王的制度,國都近郊五百里內的地區稱甸服,甸服以外的五百里的地區稱侯服,侯服以外五百里的區域稱為賓服,在向外蠻夷之族居住地區稱為要服,戎狄之族居住的地區為荒服。甸服地區的官吏要參與祭祀天子祖父、父親;侯服地區的君長要參與祭祀天子的高祖、曾祖;賓服地區的君長要獻上祭祀天子先祖的祭品;要服地區的君長要按時納貢;荒服地區君長要來朝拜周王朝。按日祭祀祖父、父親;按月祭祀高祖、曾祖;按四季獻上祭祀先王的祭品;按年納貢;終生朝拜周王朝。先王推行以上制度時,有不按規定參加祭祀祖父、父親的,就要修正自己的思想;有不來參加祭祀高祖、曾祖的,就修正自己的號令;有不進獻祭品的,便修改自己的典章制度;有不納貢的,就修正尊卑職貢的 稱名;有不來朝見周王的,就要修養自己的德行。以上五點都做到了,仍然有不來進獻朝見的,才動用刑罰。於是依法懲治不祭者,派兵攻打不祀者,征討不獻祭禮者,譴責不納貢的,警告不朝見的,於是也就有了施以刑罰的法律,攻伐的軍隊,征討的裝備,嚴厲譴責的政令,還有以文德告諭的王令。如果布告、命令都發出了,仍有不來敬獻朝貢的,就進一步修養自己的德行,而不輕易地勞民遠征。因此近處沒有不聽從的,遠處沒有不歸順的。如今犬戎各族帶著他們應納的貢物前來朝見,而您卻說『我一定要按不進獻祭品的罪名征伐他們,而且要向他們顯示武力』。這豈不是違背先王的教誨,而您也將面對失敗的危險嗎?」穆王竟然還是去征伐犬戎了,結果只帶回四隻白狼和四隻白鹿。從此以後,荒服地區就不來朝見天子了,諸侯之間也出現了不和睦的現象。 厲王 [439] 即位,好利,近榮夷公 [440] 。芮良夫 [441] 諫曰:「王室其 [442] 將卑 [443] 乎?夫榮公好專 [444] 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有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取焉,何可專也?所怒 [445] 甚多,而不備大難,以是教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 [446] 者,將道 [447] 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無不得極 [448] ,極,中也。猶日怵惕 [449] ,懼怨之來。今王學專利,其可乎?匹夫 [450] 專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有有作若。用,周必敗。」王不聽,卒以榮公為卿士,用事 [451] 。 譯文 厲王登位,貪圖財利,親近榮夷公。大夫芮良夫勸諫說:「王室大概要衰微了!榮夷公只喜歡獨占資源,而不知會有大禍。資源是眾多物類所產生的,是大自然賜予的,如果有人獨占了它們,那禍患自然就多了。天地之間各種各樣的資源,人人都可以獲取,怎麼可以獨占呢?(獨占資源)必然要招來很多憤怒,不去防備大的災難,卻用這樣的思想來教唆君王,王位怎能持久呢?做為一位君王,應該將資源推及上上下下各個層面,使神明與人民沒有不適得其所的。即便如此還要每日誠惶誠恐,唯恐有怨言產生。現在您卻要學著獨占資源,難道可以這樣嗎?平民若想要獨占資源,還會被稱為強盜。如果大王您真的要這樣做的話,恐怕歸附您的人就會很少了。榮公如果被重用,周朝必定會衰敗。」厲王不聽,還是用榮公為卿士,主管國事。 王行暴虐侈傲 [452] ,國人謗 [453] 王。召公 [454] 諫召穆公也。曰:「民不堪 [455] 命矣!」王怒,得衛巫 [456] ,衛國之巫。使監 [457] 謗者,以告則殺之。其謗鮮矣,諸侯不朝。王益嚴,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458] 。以目相眄 [459] 而巳。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 [460] 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鄣 [461] 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水。水壅 [462] 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 [463] 水者,決 [464] 之使導;為民者,宣 [465] 之使言。故民之有口,猶土之有山川也,財用於是乎 [466] 出;猶其有原隰 [467] 衍沃 [468] 也,衣食於是乎(舊無出猶至是乎十四字,補之)生。口之宣言也,善敗 [469] 於是乎興 [470] 。夫民慮之心,而宣之口,成而行之。若壅其口,其與 [471] 能幾何?」王不聽,於是國莫敢出言。三年,乃相與叛,襲 [472] 王,王出奔於彘 [473] 。 宣王即位,修政 [474] ,法文、武、成、康遺風,諸侯復宗 [475] 周。 譯文 厲王實行暴虐政治,奢侈傲慢,國人都指責他的過失。召公勸諫說:「人民忍受不了您的政令了!」厲王發怒,找來一個衛國的巫師,讓他監視指責自己的人,發現了就報告厲王便殺掉他。於是指責的人少了,諸侯也不來朝見了。厲王更加嚴厲,國人不敢開口說話,路上相遇時,只能互相用眼色示意。厲王高興了,告訴召公說:「我能止息人民對我的指責了,他們都不敢說話了。」召公說:「這只是堵塞了百姓的口,堵住百姓的口要比堵住河流的後果更加嚴重。河水堵塞蓄積,一旦決口,傷害的人一定會很多;堵塞了百姓的口也是一樣道理。所以,治水的人要疏通水道,使水流通暢;治理百姓的人,要開導他們,讓他們講話。因此百姓有嘴巴,正像大地有山河一樣,於是人類的財物就從這裡生產;又猶如大地有平窪高低各種不同的地形一樣,於是人類的衣食資料就從這裡產生。能讓百姓盡情說話,於是(國家政事的)善惡才會產生。百姓把心裡想的公開說出來,成熟的意見就可以實施。若堵塞他們的嘴巴,那支持您的人能有幾個呢?」厲王不聽勸阻。因此, 國人都不敢說話,過了三年,國人共同背叛,襲擊厲王。厲王逃到「彘」地。周宣王登位,整頓政事,效法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遺風,諸侯重新以周王室為宗主。 幽王 [476] 嬖愛 [477] 褒姒 [478] ,欲廢后,並去太子,用褒姒為後,以其子伯服為太子。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 [479] ,故 [480] 不笑。幽王為舉烽火 [481] ,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欲悅之,為數 [482] 舉烽火,其後不信,益 [483] 不至。王之廢后去太子也,申侯 [484] 怒,乃與繪 [485] 、西夷犬戎共攻王,王舉烽火徵兵 [486] ,兵莫至,遂 [487] 殺幽王驪山下。 譯文 幽王寵愛褒姒,想廢掉申後,同時把太子宜臼也一同廢掉,立褒姒當王后,立褒姒的兒子伯服做太子。褒姒不愛笑,幽王用了各種辦法想讓她笑,褒姒仍然不笑。幽王為她點燃了烽火,諸侯(見到烽火)全都趕來了,卻不見有敵寇,褒姒看了便哈哈大笑。幽王為了取悅褒姒,因而又多次點燃烽火。後來諸侯們都不相信,也就漸漸不來了。幽王廢掉了申後和太子,申侯(申後之父)發怒,聯合繒國和犬戎一起攻打幽王。幽王點燃烽火召集諸侯的救兵,但是諸侯的援兵卻都沒有 來。於是幽王被殺死在驪山腳下。 秦繆公 [488] 與晉惠公 [489] 合戰 [490] ,為晉軍所圍,於是岐下 [491] 食善馬 [492] 者三百人,馳冒 [493] 晉軍解圍 [494] ,遂脫繆公,而反生得 [495] 晉君。初,繆公亡 [496] 善馬,岐下野人 [497] 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畜產 [498] 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 [499] 。從而見繆公窘 [500] ,亦皆推鋒 [501] 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於是繆公虜晉君以歸。 譯文 秦繆公與晉惠公會戰,被晉軍包圍。這時,曾在岐山下偷吃繆公良馬的三百多個鄉下人(不顧危險)馳馬沖向晉軍,解除了晉軍的包圍,使繆公得以脫險,並活捉了晉惠公。當初,繆公丟失了好馬,岐山下的三百多個鄉下人一塊兒把好馬偷來吃掉了,官吏捉到了他們,想要加以法辦。繆公說:「君子不能因為牲畜的事而傷害人。我聽說,吃了好馬肉不喝酒,會使人生病。」於是賜酒給他們,還赦免了他們。這次, 三百多人聽說秦國攻打晉國,都請求跟隨參戰。(他們)趕到戰場,發現繆公被包圍,都個個不避刀槍,爭先死戰,以報答偷吃好馬不被懲罰的恩德。於是繆公俘虜了晉君,凱旋而歸。 戎王使 [502] 由余 [503] 於秦,繆公示以宮室、積聚。由余曰:「使鬼為之,則勞神 [504] 矣;使人為之,則苦民矣。」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禮樂法度 [505] 為政,然尚時亂,今戎夷 [506] 無此,何以為治,不亦難乎!」由余笑曰:「此乃中國所以亂也。夫自上聖黃帝,作為禮樂法度,身以先之 [507] ,僅以小治。及其後世,日以驕淫,阻 [508] 法度之威,以責督 [509] 於下。下疲 [510] 極,則以仁義怨望 [511] 於上。上下交爭怨,而相篡 [512] 弒,至於滅宗,皆以此類也。夫戎夷不然,上含淳德 [513] 以遇 [514] 其下,下懷忠信以事其上。一國之政,猶一身之治。不知所以治,此真聖人之治也。」於是繆公退而問內史 [515] 廖曰:「孤 [516] 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賢,寡人之害,將奈何?」廖曰:「戎王處僻匿,未聞中國之聲。君試遺其女樂 [517] ,以奪 [518] 其志;為由余請,以疏其間。君臣有間,乃可虜也。」繆公曰:「善。」因以女樂二八遺戎王,戎王受而悅之。於是秦乃歸 [519] 由余。由余數諫不聽,遂去降秦,繆公以客禮 [520] 禮 [521] 之。用由余謀伐戎王,益 [522] 國十二,開地千里 [523] ,遂霸西戎。 譯文 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國。秦繆公讓由余觀看秦國華美的宮殿和聚藏的財寶,由余說:「這些如果讓鬼神造出來,那麼會使鬼神很辛勞;如果是讓百姓去建造,那麼也太勞苦百姓了啊!」繆公對他的回答感到驚訝,問道:「中原各國用詩、書、禮、樂和法律制度來治理國家,還時常會有禍亂,現在戎族沒有這些,你們靠什麼來治理國家呢,恐怕也太困難了吧!」由余笑著說:「這正是中原各國發生禍亂的根源所在。自上古聖人黃帝創立了禮樂法度以後,他以身作則,率先奉行,也僅僅達到了小治的地步。到了後代,君主一天比一天驕奢淫逸,倚仗著法度的威力,來責罰百姓,百姓在極度疲睏之中,就怨恨上層不施行仁義。上下互相怨恨,彼此篡權殺戮,以至於滅族,都是由於這類原因啊。而戎夷卻不是這樣,在上的人以淳厚的仁德來對待下面的臣民,而臣民也忠誠地侍奉君上,治理一個國家就如同治理自己的身體一樣,雖然不知道怎麼治理但卻治理得很好。這才是真正聖人治理的國家啊。」繆公返回宮中就問內史王廖說:「我聽說鄰國有聖人,是敵對國家的憂患。現在由余賢能,是我的憂患,應該怎麼對付他呢?」內史王廖說:「戎王地處偏僻,不曾聽過中原各國的音樂。您試著贈送他一批歌舞伎女,藉以消磨他的心志。並且為由余向戎王請求延期返戎,以此來疏遠他們君臣之間的關係。他們君臣之間有了隔閡,戎王就可以俘獲了。」繆公說:「好。」於是繆公送給戎王十六位歌舞伎女。戎王欣然接受而且非常喜歡。這時,秦國才讓由余回國。由余回去後屢次勸諫,戎王都不聽,於是由余離開戎國,投降了秦國。繆公用接待賓客的禮節對待由余。秦國採用由余的計謀攻打戎王,增加了十二個屬國,開拓了千 里的疆土,於是秦國開始稱霸西戎。 秦始皇帝 [524] ,莊襄 [525] 王子也,名政 [526] 。二十六年,初並天下,自號曰「皇帝」。事皆決於法。刻削 [527] 無仁恩 [528] 。收天下兵 [529] 。聚之咸陽。銷以為鍾鐻 [530] ,金人 [531] 十二,置廷宮中。每破諸侯,寫放 [532] 其宮室,作之咸陽北坂 [533] 上,在長安西北,別名渭城。南臨渭 [534] ,自雍門 [535] 在高陵縣以東至涇、渭 [536] ,殿屋、復道 [537] 、周閣 [538] 相屬 [539] 。所得諸侯美人、鐘鼓,以充入之 [540] 。三十二年,燕人盧生 [541] 奏錄圖書 [542] ,曰:「亡秦者胡也。」胡,胡亥,秦二世名也。秦見圖書,不知此為人名,反備北胡。始皇乃使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擊 [543] 胡 [544] 。 譯文 秦始皇是秦莊襄王之子,名政。秦王二十六年,統一天下,自稱為「皇帝」。凡事都以法律來決斷,苛刻嚴酷,沒有仁愛恩德。他搜集天下的兵器集中在咸陽,銷毀熔化後用來鑄造大鐘、鍾架和十二個銅人,放置在宮廷中。每消滅一個諸侯,便摹仿該國宮室,建造於咸陽北面的山坡上,南臨渭水,從雍門以東直到涇、渭二水,宮殿之間天橋和迴廊相連。從諸侯手中得到的美人、鐘鼓樂器,都充實到這裡。三十二年,燕人盧生向始皇獻上一本有關讖語的書籍,上面寫著「使秦朝滅亡的是胡。」於是,秦始皇派將軍蒙恬率軍三十萬北上攻擊胡人。 三十四年,始皇置酒 [545] 咸陽宮 [546] ,僕射 [547] 周青臣 [548] 曰:「他時秦地不過千里,賴陛下神靈明聖 [549] ,平定海內,日月所照,莫不賓服 [550] 。以諸侯為郡縣 [551] ,人人自安樂,無戰爭之患,傳之萬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 [552] 。」始皇悅。博士 [553] 齊人淳于越 [554] 進曰:「臣聞殷周王千餘歲,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 [555] 。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為匹夫,卒有田常 [556] 、六卿 [557] 之臣,無輔弼 [558] ,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 [559] ,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青臣又面諛 [560] ,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也。」始皇下 [561] 其議。丞相斯 [562] 曰:「五帝 [563] 不相復,三代 [564] 不相襲 [565] ,各以治,非其相反,時變異也。今陛下創大業,建萬世之功,固非愚儒 [566] 所知也。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 [567] 。聞令下,則各以其學議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 [568] ,率群下以造謗 [569] 。如此弗禁,則主勢降於上,黨與 [570] 成乎下。禁之便 [571] 。臣請史官非秦記皆燒之。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 [572] 雜燒之;有敢偶語 [573] 《詩》《書》,棄市;禁民聚語,畏其謗也。以古非今 [574] 者,族;吏見知 不舉,與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燒,黥 [575] 為城旦 [576] 。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師。 譯文 三十四年,秦始皇在咸陽宮設宴,僕射周青臣說:「以前,秦國疆域不過千里,全靠陛下的明達聖哲平定了天下,日月照耀之地,沒有不臣服的。改諸侯國為郡縣,人人安居樂業,沒有戰爭的禍患,江山可傳至萬代。上古以來的君主,都趕不上陛下的威德。」秦始皇很高興。博士齊國人淳于越進言說:「臣聽說殷朝、周朝統治天下一千多年,大封子弟功臣,做為輔翼。今天,陛下擁有天下,但子弟卻都是平民百姓,一旦出現像田常、晉國六卿之類的臣子,沒有輔翼,怎麼挽救危局呢?處事不以古人為師而能長治久安的,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剛才,周青臣又當面奉承想讓您錯上加錯,這樣的人絕不是一個忠臣。」秦始皇將這些意見交給群臣們討論。丞相李斯說:「五帝的制度各不相同,夏、商、周三代也不是先後沿襲,但他們都治理好了各自的國家,並非後代一定要改變前代的章程,而是時勢已經發生變化了。當今陛下開創大業,建立了萬世之功,本不是愚蠢儒生所能理解的。況且淳于越所說的是三代的事,有什麼值得效法的呢?現在,儒生們不學當今而學習古代,以此否定當世制度,惑亂民眾。一有命令下來,就各以其所學來妄加評議,進入朝堂就心存不滿,走出朝堂就街談巷議,率領臣民製造謗言。如果這種行為不加以禁止,君威就會從上而下減弱,朋黨 就會在下邊形成,須禁止這些才好。我請求讓史官將非秦國記載的史書一律燒毀。天下敢有收藏《詩經》《尚書》諸子百家著作的,統統送交郡守和郡尉一併燒毀。臣民有敢相聚議論《詩經》《尚書》者皆處死,借古諷今者滅族。官吏知情而不檢舉者與之同罪。命令下達三十天不燒書者,處以黥刑,充軍邊境,修築長城。若要學習法令,可以拜官吏為師。」 三十五年,作前殿阿房 [577] ,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578] 。周馳為閣道 [579] ,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顛以為闕 [580] ,為復道,自阿房渡渭,屬 [581] 之咸陽,以象天極 [582] 閣道 [583] 絕 [584] 漢 [585] 抵營室 [586] 也。隱宮徒刑者 [587] 七十餘萬人,分作阿房宮,或作驪山。發北山石槨 [588] ,乃寫 [589] 蜀、荊地材,皆至關中。計宮三百,關外四百餘 [590] 。於是立石東海上,以為秦東門。因徙三萬家驪邑 [591] ,五萬家雲陽 [592] ,皆復不事 [593] 十歲。 譯文 秦始皇三十五年,建造了前殿阿房宮,此殿東西長五百步,南北寬五十丈,殿上可以容納上萬人,殿下面可以豎立五丈高的大旗。四周架有空中通道可供馬車行走,此道從宮殿之下一直通到南山。在南山的頂峰修建門闕做為標誌。又修造空中通道,從阿房跨過渭水,與咸陽連接起來,以此象徵天上北極星、閣道星橫跨銀河而抵達營室星的樣子。當時那些受過宮刑和徒刑者有七十多萬人,分別安排去建築阿房宮或驪山。開採北山山石,從蜀地、荊地運來木料。關中總共建造宮殿三百所,關東還有四百多處。於是在東海邊的朐山上豎立大石,做為秦朝的東門。讓三萬家遷徙到驪邑,五萬家到雲陽,免除他們十年的徭役賦稅。 盧生說 [594] 始皇曰:「臣等求芝、奇藥、仙者。常弗遇。類物有害之者,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則害於神。願上所居宮,無令人知,然後不死之藥,殆 [595] 可得也。」於是始皇乃令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宮觀二百七十,復道 [596] 、甬道 [597] 相連,帷帳 [598] 鐘鼓美人充之,案署不移徙 [599] 。行所幸,有言其處者罪死。自是後,莫知行所在。侯生 [600] 、盧生相與謀曰:「始皇為人,天性剛戾 [601] ,以為自古莫及己。專任獄吏 [602] ,獄吏得親幸 [603] 。博士雖七十人,特 [604] 備員 [605] 弗用。樂以刑殺為威,天下畏罪持祿 [606] ,莫敢盡忠。上不聞過而日驕,下懾伏謾欺 [607] 以取容 [608] 。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貪於權勢至如此,未可為求仙藥。」於是乃亡去 [609] 。始皇聞亡,乃大怒曰:「盧生等,吾尊賜之甚厚,今乃誹謗我也。諸生在咸陽者,或為訞言,以亂黔首 [610] 。」於是使御史悉案問諸生,諸生傳相告引 [611] 。犯禁 [612] 者四百六十餘人,皆坑 [613] 之咸陽,使天下知之,以懲 [614] 後。長子扶蘇 諫,始皇怒,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 [615] 。 譯文 盧生勸說始皇道:「臣尋找靈芝、奇藥和仙人,一直找不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妨害著它們。皇上住的地方如果讓臣子們知道,就會得罪神明。希望皇上所住的宮室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樣,不死之藥或許能夠得到。」於是始皇命令咸陽周圍二百里內的二百七十座宮觀都用空中通道、甬道相互連接起來,把帷帳、鐘鼓和美人都安置在裡邊,全部登記好所處的地方,各就各位不相移動。皇帝走到哪裡(誰都不能說),如果有人說出去,處以死罪。從此以後再沒有人知道皇帝的行蹤。侯生、盧生共同商量說:「始皇為人剛愎暴戾。認為自古以來無人能與他相媲美。他專門任用治獄的官吏,因此獄吏們都受到親近和寵幸。雖然置有博士七十人,也只是充充人數罷了,不曾重用。皇上喜歡用重刑、殺戮來顯示自己的威嚴,官員們畏懼罪刑,只想保持住祿位,所以沒有人敢盡忠直諫。皇上聽不到有人說自己的過錯,因而一 天比一天驕橫。臣子們擔心害怕,敷衍欺騙,屈從討好,苟且安身。天下的事無論大小都由皇上決定,貪於權勢到了如此地步,我們絕不可以再去為他求神仙之藥。」於是就逃走了。始皇聽說二人逃走,就大發雷霆說:「我尊重盧生等人,賞賜十分優厚,如今竟然敢毀謗我。居住在咸陽的一些儒生,其中有人專門製造妖言,迷惑百姓。」於是派御使去一一巡查並審訊這些儒生,儒生門互相檢舉揭發、相互牽引,最後判決違反禁令的一共有四百六十多人,全部被活埋在咸陽,並公告天下,以儆效尤。始皇的大兒子扶蘇進諫,始皇聽了很生氣,就派扶蘇到北方上郡蒙恬那裡去做監軍。 三十六年,熒惑 [616] 守心 [617] 。有墜星 [618] 下東郡 [619] ,至地為石 [620] ,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聞之,遣御史逐問 [621] ,莫服,盡取石旁居人誅之。三十七年,始皇出遊,丞相斯、少子胡亥從,至平原津 [622] 而病。病益甚,乃為璽書 [623] ,賜公子扶蘇,曰:「與喪會咸陽而葬。」始皇崩,趙高乃與胡亥、李斯陰謀,更詐為始皇遺詔,立子胡亥為太子,賜扶蘇、蒙恬死。 譯文 三十六年,火星侵入心宿。有顆隕星墜落在東郡,落地後變為石塊,有老百姓在那塊隕石上刻字,寫道:「始皇帝死亡而土地分。」始皇聽到後,就派御史前去挨家查問,無人認罪,於是把居住在那塊石頭附近的居民全部殺掉。三十七年,始皇外出巡遊。丞相李斯、少子胡亥跟隨著。到達平原津時秦始皇生了病,並且病勢一天天加重,就寫了一封蓋上御印的詔書給公子扶蘇說:「回咸陽來參加喪事,在咸陽安葬。」不久,始皇駕崩。趙高與公子胡亥、丞相李斯秘密商量,篡改假造始皇遺詔,立胡亥為太子,賜公子扶蘇、蒙恬自殺。 二世皇帝元年,趙高為郎中令 [624] ,掌宮殿門戶。任用事 [625] 。二世與高謀曰:「先帝巡行郡縣以示強,威服海內。今晏然 [626] 不巡行,即見弱,無以臣畜 [627] 天下。」二世東行郡縣,遵用趙高,乃陰與高謀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強,及諸公子必與我爭,為之奈何?」高曰:「臣固願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 [628] 名貴人也,積功勞,世以相傳久矣。今高素小賤 [629] ,陛下幸稱舉,令在上位 [630] ,管中事 [631] 。大臣鞅鞅 [632] ,特以貌 [633] 從臣,其心實不服也。今上出,不因此時案 [634] 郡縣守尉有罪者誅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上生平所不可 [635] 者。今時不師文 [636] ,而決於武力,願陛下遂從時 [637] 無疑,即群臣不及 [638] 謀矣,明主收舉 [639] 余民,賤者貴之,貧者富之,遠者近之,則上下集 [640] 而國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誅 [641] 大臣,及諸公子,以罪過連逮 [642] 。,無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 [643] 於杜 [644] 。群臣諫者,以為誹謗。大吏持祿 [645] 取容 [646] ,黔首振恐。 譯文 秦二世皇帝元年,趙高擔任郎中令,執掌大權。二世跟趙高商議說:「先帝當年常以巡行天下郡縣來顯示(中央朝廷的)強大,威勢震服海內。現在我安然(住在皇宮)不出去巡遊,就會表現得軟弱,沒有辦法讓天下臣服」。二世東行巡視郡縣,重用趙高。(秦二世)暗中與趙高謀劃說:「朝中大臣們心裡不服,官吏的勢力還很強大,還有那些皇兄弟們必定要跟我爭權,該怎麼辦呢?」趙高說:「這些話我本來就想說卻沒敢說。先帝的大臣,都是國內世代有名望的權貴。他們積累功勞,世代相傳已經很久了。而我趙高素來微小卑賤,幸蒙陛下抬舉,讓我身居高位,掌管朝廷事務。大臣們心懷不滿,只是表面上服從我,心裡卻實在不服氣。現在陛下出巡,何不藉此機會查辦郡縣守尉中有罪的,把他們殺掉,這樣,從大處說可以威震天下,從小處說也可以除掉不聽陛下使喚的人。現在不能師法文治而是要取決於武力,希望陛下順從時宜,切勿遲疑,讓那些群臣也來不及想對策。英明的君主任用遺民,讓卑賤的顯貴起來,貧窮的富裕起來,疏遠的變得親近,這樣就能讓上下歸附,國家便安定了。」二世說:「好!」於是就開始誅殺大臣和皇室兄弟,又編造罪名連帶拘捕這些(大臣公子)身邊的臣僚,沒有一個得以免罪,又把六個皇兄在杜地殘暴地殺死。這時大臣們的勸諫被認為是誹謗朝廷。大臣們為保住祿位祗好屈從討好,百姓們為之震驚恐懼。 戍卒 [647] 陳勝等反,山東 [648] 郡縣,皆殺其守尉 [649] 令丞,反以應 陳涉。不可勝數也。謁者 [650] 使東方來。以反者聞。二世怒。下吏 [651] 。後使者至。上問。對曰。群盜。郡守尉方 [652] 逐捕。今盡得。不足憂。上悅。 譯文 戌守邊疆的士兵陳勝等造反,關東各郡縣也都有造反者殺掉了他們的郡守、郡尉、縣令、縣丞,來響應陳勝:造反的人數多得數不清。二世的謁者從東方出使回來,告訴秦二世東方造反的事情。二世皇帝憤怒,便將謁者交付司法官審訊治罪。以後再有使者回來,二世詢問,應答說:「只是聚在一起的盜賊,郡縣的太守丞尉一起去追捕,如今全部抓到了,不值得擔心。」二世很高興。 三年,章邯 [653] 等圍巨鹿 [654] ,邯等數卻 [655] ,二世使人讓 [656] 邯,邯使長史 [657] 欣 [658] 請事 [659] 。趙高弗見,又弗信。欣恐,亡去。欣見邯曰:「趙高用事於中 [660] ,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舊無無功亦誅四字,補之)邯等遂以兵降諸侯。 譯文 秦二世三年,章邯等率兵圍攻巨鹿,戰鬥中多次戰敗退卻,二世派使者責問他,章邯恐懼,就派長史司馬欣回咸陽述職請示。趙高既不接見,也不相信他的話。司馬欣恐懼,逃離京城,見到章邯說:「趙高在朝廷中當權,將軍您有功會被殺,無功也會被殺。」於是章邯等人帶兵投降了諸侯。 趙高欲為亂 [661] ,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 [662] ,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言馬,以阿順 [663] 趙高;或言鹿,高因陰中 [664] 以法。後群臣畏高。 譯文 趙高想要作亂,擔心群臣不聽從他,就先設法試驗一下。他牽了一隻鹿獻給二世,說:「這是一匹馬。」二世笑著說:「丞相錯了,稱鹿為馬。」趙高便問左右大臣,大臣們有的說是馬以阿諛趙高,有的說是鹿,趙高就在暗中陷害了那些說是鹿的人。從此以後,群臣們都懼怕趙高。 高前數 [665] 言「關東 [666] 盜無能為 [667] 」,及項羽 [668] 虜將王離 [669] 等,自關以東,大氐 [670] 盡叛。高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 [671] 不朝見。二世夢白虎齧 [672] 其驂 [673] 馬殺之,心不樂,怪問占夢 [674] ,卜 [675] 涇水 [676] 為祟 [677] 。二世乃齊 [678] 望夷宮 [679] ,欲祠涇 [680] ,沈 [681] 四白馬,使使責讓 [682] 高以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壻 [683] 咸陽令閻樂、其弟趙成謀,使郎中令 [684] 為內應,詐 為有大賊,令樂召發 [685] 吏卒 [686] 追。樂將吏卒千餘人至望夷宮,前即 [687] 二世,數 [688] 曰:「足下 [689] 驕恣 [690] ,誅殺無道,天下叛足下,足下其自為計。」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為王。」弗許。又曰:「願為萬戶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二世自殺。 譯文 趙高以前多次說過:「關東的盜賊不會有什麼作為。」後來項羽在巨鹿城下俘虜了王離等人。從函谷關往東,大抵全部背叛了秦 朝廷。趙高害怕二世發怒,遭到殺身之禍,就謊稱有病不去朝見。二世夢見一隻白虎咬死了為他駕車的邊馬,心中很不高興,覺得奇怪,就去問解夢的人,解夢的人占卜後說涇河水神在作怪。二世就在望夷宮齋戒,想要祭祀涇河水神,把四匹白馬沉入河中。二世派人譴責趙高有關盜賊的事。趙高恐懼不安,就暗中跟他的女婿咸陽縣令閻樂和他的弟弟趙成商量。讓郎中令作內應,謊稱有大盜,命令閻樂召集官吏發兵追捕。閻樂帶領官兵一千多人到望夷宮,閻樂走到(二世面前)說:「你驕橫放縱,肆意誅殺,不講道理,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你,你自己想想該怎麼辦吧!」二世說:「我可以見丞相嗎?」閻樂說:「不行。」二世說:「我希望得到一個郡做個郡王。」閻樂不答應。二世又說:「我希望做個萬戶侯。」閻樂還是不答應。二世又說:「我願意和妻子兒女去做普通百姓,跟我其他的兄弟們一樣。」閻樂說:「我是奉丞相之命,為天下人來誅殺你,你的請求雖然說得多,我也不敢替你回報。」於是二世自殺。 趙高乃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嬰為秦王。令子嬰齋,當廟見 [691] ,受玉璽 [692] 。齋五曰,子嬰稱病不行,高自往曰:「宗廟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宮,三族 [693] 高家,以徇 [694] 咸陽。 譯文 趙高於是立二世兄長的兒子子嬰為秦王。讓子嬰齋戒,到祖廟裡去接受皇帝的玉璽。齋戒五天後,子嬰推說生病不能前去,趙高親自去請(子嬰),說:「祭祀這麼重大的事,為什麼不去呢?」於是子嬰趁機動手在齋宮殺了趙高,並滅了趙高的三族,在咸陽城裡遊行示眾。 子嬰為秦王四十六日,沛公破秦軍至霸上 [695] ,子嬰奉天子璽,符降軹道 [696] 旁。諸侯兵至,項籍殺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遂屠咸陽,燒其宮室,虜其子女,收其珍寶貨財,諸侯共分之。 譯文 子嬰做皇帝的四十六天,沛公打敗秦軍,進駐霸上,子嬰捧著天子的玉璽符節,在軹道亭旁迎降。各路諸侯的軍隊也到了,項羽殺了子嬰和秦朝眾皇子、皇族,接著在咸陽城大肆屠殺,焚燒其宮室,虜掠京城子女,收繳秦宮的珍寶財物,與各路諸侯一起分享。 太史公曰:秦自穆公 [697] 以來,稍蠶食 [698] 諸侯,竟成始皇。始皇自以為功過五帝,地廣三王,而羞與之侔 [699] 。足已不問,遂過 [700] 而不變。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禍 [701] 。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三主惑,而終身不悟,亡不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慮知化 [702] 之士也,然所以不敢盡忠拂過 [703] 者,秦俗多忌諱之禁 [704] ,忠言未卒 [705] 於口,而身為戮沒 [706] 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 [707] ,鉗口 [708] 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諫,智士不敢謀,天下已亂,奸 [709] 不上聞,豈不哀哉!先王知雍蔽 [710] 之傷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飭 [711] 法設刑,而天下治。其強也,禁暴誅亂 [712] ,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 [713] 征而諸侯從。其削也,內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而海內叛矣。故周得其道,千餘歲不絕。秦本末 [714] 並失,故不長久。由此觀之,安危之統 [715] ,相去遠矣。野諺 [716] 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是以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 [717] 之宜,去就 [718] 有序,變化應時 [719] ,故曠日 長久,而社稷安矣。 譯文 太史公說:「秦朝自穆公以來,逐漸侵占諸侯,最後成就秦始皇(統一天下大業)。始皇自以為功德超過五帝,疆土遼闊超過三王,因此恥於與五帝、三王相提並論。始皇自以為是,不徵詢別人的意見,掩飾自己的過失而不改變。二世繼承他的作風,因循不改,仍殘暴苛虐以致加重禍患。子嬰孤立而沒有親信的人,畏懼脆弱而沒有賢臣輔佐。三位君主迷惑終身而不覺悟,導致秦朝滅亡,這不是應該的嗎?當時,世上並非沒有深謀遠慮懂得形勢變化的人士,然而他們之所以不敢竭誠盡忠,糾正主上之過,就是由於秦朝的風氣多有忌諱的禁規,忠言還沒說完自己卻已遭殺戮了。所以使得各界之士只能側耳傾聽,疊足而立,閉口不言。正因如此,三位君主違背道義,忠臣不敢進諫,智士不敢為國謀劃,全國已經大亂,而外亂又不敢向朝廷呈報,難道不可悲嗎?先王知道被蒙蔽會損害國家,所以設置公卿、大夫及其官員,用以修訂法制,完備刑律,天下因而得到治理。強盛的時候,可以 禁止殘暴誅伐亂賊,從而威服天下;衰弱的時候,有五霸去征討,諸侯們也能歸附;被削弱時,在內有守備,在外有依靠,國家也可得以存而不亡。因而秦朝強盛時律令繁雜、刑罰嚴厲,天下震驚;等到它衰微時,百姓怨恨,天下背叛。周朝有合宜的制度和策略,所以傳國一千多年而不斷絕。而秦朝既不實行仁義又濫用法律,本末兼失,所以不能長久。由此看來,使國家安定或危亡的基本準則相距很遠啊!俗話說『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因此君子治國,詳觀上古(以古為鏡),用以指導當前的實踐,還要通過人事加以檢驗,從而了解興盛衰亡的道理,審視當前形式適宜做什麼,注意取捨有序,變化順應時勢,因此國家就能歷時長久而永久安定。」 秦孝公據殽、函 [720] 之固,擁雍州 [721] 之地,君臣固守 [722] ,而窺周室,有席捲天下 [723] 、包舉 [724] 宇內、囊括四海 [725] 之意,併吞八荒 [726] 之心。當是時,商君 [727] 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 [728] 而斗 [729] 諸侯,於是秦人拱手 [730] 而取西河之外,惠王、武王蒙故業 [731] ,因遺冊 [732] ,南兼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 [733] 重寶 [734] 肥美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 [735] ,締,結也。相與為一。 譯文 秦孝公憑藉殽山和函谷關的險固地勢,擁有雍州的土地,君臣牢固防守,窺伺著周朝政權。有著席捲、包攬天下之意,囊括、併吞四海之心。此時,商鞅輔佐他,對內建立法令制度,致力於農耕和紡織,做好防守與進攻的準備;對外連衡,使諸侯相互爭鬥,於是秦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了黃河西岸的土地。惠王、武王繼承祖宗之業,遵循遺策,向南兼併了漢中;向西奪得了巴、蜀;向東割取了肥沃的土地,占據了重要的郡縣。諸侯感到恐懼了,聯合起來商議削弱秦國,不吝惜珍奇的器物、貴重的財寶和肥美的土地,用來招請天下賢士,採用合縱策略,締結連盟,互相聯合結成一體。 當是時,齊有孟嘗 [736] ,趙有平原 [737] ,楚有春申 [738] ,魏有信陵 [739] 。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而重士,約從 [740] 離衡 [741] ,並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眾。於是六國 [742] 之士,有寧越 [743] 、徐尚、蘇秦 [744] 、杜赫之屬為之謀,陳軫 [745] 、樓緩 [746] 、蘇厲 [747] 、樂毅 [748] 之徒通其意,吳起 [749] 、孫臏 [750] 、田忌 [751] 、廉頗 [752] 之朋制其兵。常以十倍之地,百萬之眾。叩關 [753] 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 [754] ,九國之師逡巡 [755] 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 [756] 之費,而天下諸侯已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而奉秦。秦有餘力,而制其弊,因利乘便 [757] ,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強國請服 [758] ,弱國入朝。 譯文 這時的東方,齊國有孟嘗君,趙國有平原君,楚國有春申君,魏國有信陵君。這四位公子都明智而忠信,寬厚惜才,尊賢重士,他們結約合縱,拆散連橫,聚合起韓、魏、燕、楚、齊、趙、宋、衛、中山等國的軍隊。於是六國的謀士有寧越、徐尚、蘇秦、杜赫聯盟謀劃,有陳軫、樓緩、蘇厲、樂毅這些人溝通各國的意見,有吳起、孫臏、田忌、廉頗這些人為他們統率軍隊。他們曾經用十倍於秦國的土地,用上百萬的軍隊,闖過關隘攻打秦國。秦國開關迎擊敵人,九國的軍隊卻猶豫畏懼,徘徊不敢進。秦國沒有耗費一箭一鏃,各國諸侯就已經疲睏不堪了。因此合縱散了,盟約解除了,爭著割地侍奉秦國。這就使得秦國綽然有餘力乘各國窘困的時機制服他們,秦國憑藉有利的形勢,分割各國,分裂諸侯土地,使得強國願意順服,弱國入秦朝拜。 及至秦王,續六世 [759] 之餘烈 [760] ,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振長策 [761] 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 [762] 而制六合 [763] ,執棰 [764] 拊 [765] 拊,拍也。一作槁朴 [766] 。以鞭笞 [767] 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 [768] 之地,北築長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百姓。隳 [769] 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鑄鐻,以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後斬華 [770] 為城,斷華山為城也。因河為津,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溪,以為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何,猶問也。秦王之心,自以為關中之固,金城 [771] 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秦王既 沒,餘威振殊俗 [772] 。 譯文 到了秦始皇,繼承了六代先人遺留的功業,如同揮動長鞭趕馬一樣駕馭各國,吞併東西二周與各國諸侯,登上皇帝寶位,統一了整個天下,用刑罰殘酷統治天下,聲威震動四海。又向南奪取了百越的土地,在北方修築了長城。匈奴人不敢南下放牧,六國之士不敢張弓報仇。於是廢棄了古代先王的治國之道,焚毀了戰國以來諸子百家的書籍著作,想以此愚弄百姓。毀壞東方各地的名城,殺戮才智傑出的人,收繳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陽,銷毀兵刃,熔化後做成了編鐘樂器以及十二尊銅人,藉此削弱百姓的反抗力量。然後開闢華山作城牆,憑藉黃河作渡口,上據萬丈高城,下臨不見底的溝渠,以此作為堅固的屏障。派善戰的將領、強勁的弓弩手把守要害,可靠的官員、精銳的士卒拿著鋒利的兵器,盤問過往行人。秦始皇自以為關中堅固,有如千里長的銅鑄城牆,是子孫萬世作帝王的基業。直到始皇死後,他的餘威仍然震懾著風俗各異的邊遠地區。 陳涉,罋牖 [773] 繩樞 [774] 之子,以繩系戶樞,瓦罋為窗也。甿隸 [775] 之人,甿,民。才能不及中人 [776] ,非有仲尼、墨翟之賢,陶朱 [777] 、猗頓 [778] 之富,躡足 [779] 行伍之間,而倔起什佰 [780] 之中,首出十長、佰長中也。率疲散之卒,將數百之眾,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集響應,贏糧 [781] 而景從 [782] ,山東 [783] 豪俊遂並起而亡秦族矣。 譯文 陳涉是貧窮人家的兒子,是個耕田賣力的賤役,才能不及常人,沒有仲尼、墨翟的賢能,沒有陶朱、猗頓的財富,立身於行伍之間,起事於士卒之中,帶著疲勞渙散的士兵,領著幾百人的徒眾;砍斷樹枝做武器,舉起竹竿當旗幟,天下的人像雲彩一樣聚集成群,像回聲一樣響應起義,(人們)背著乾糧,如影隨形地跟隨他,崤山以東地區的豪傑俊士同時起義,消滅了秦王朝。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 [784] 之固自若 [785] 。陳涉之位,非尊於齊、楚、韓、魏之君;鋤耰 [786] 棘矜 [787] ,以鋤柄及棘作矛 [788] 矜 也。耰,椎塊椎也。非錟 [789] 於長鎩 [790] 矛戟 [791] ;長刃矛也。適戍 [792] 之眾,非抗 [793] 於九國之師;深謀遠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向時 [794] 之士也。然而 [795] 成敗異變,功業相反。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潔 [796] 大,潔束之潔。比權量力 [797] ,則不可同年而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千乘之權,招八州 [798] 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矣。然後以六合 [799] 為家,殽函為宮,一夫作難,而七廟 [800] 墮,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譯文 當時秦朝的天下並非縮小削弱,雍州的土地、殽山和函谷關的堅固,仍然如故。陳涉的地位,比不上齊、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各國的國君那麼尊貴,鋤把和木棍,不如鉤戟、長矛鋒利;流放守邊的農夫苦役,不如九國(訓練有素)的軍隊;深謀遠慮、行軍用兵的策略,不如先前六國的謀士。但是成敗卻不相同,功業成就完全相反。假使讓崤山以東各國跟陳涉比比長短大小,衡量權勢實力,就不能相提並論了。然而秦國憑藉雍州那狹小的地盤,一方諸侯的權力,控制 了八州,並使地位相同的六國諸侯都朝拜進貢,已有一百多年了。然後秦統一了天下成為一家,以殽山和函谷關為宮牆,卻因一個普通人帶頭髮難,就使七座宗廟被毀,國君被殺,讓天下人譏笑,其原因就是秦王朝不施行仁義,不懂得打天下與守天下的形勢是不同的啊! 秦兼諸侯,南面 [801] 稱帝,天下之士,斐然向風 [802] 。元元之民 [803] ,冀 [804] 得安其性命,莫不虛心 [805] 而仰上。當此之時,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秦王懷貪鄙之心,行自奮 [806] 之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立私權,禁文書而酷刑法,先詐力 [807] 而後仁義,以暴虐為天下始。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王計 [808] 上世之事,並殷周之跡,以制御 [809] 其政,後雖有淫驕之主,而末有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 [810] ,功業長久。 譯文 秦兼併諸侯,統一天下,正式稱帝,天下的士人翩然聞風歸向。善良的百姓希望能夠安身立命,沒有人不一心嚮往依賴皇上,在這種情況之下,秦王朝理應運用他的權威,鞏固他們的成果,這才是國家安定和危敗的關鍵。而秦王卻懷著貪婪卑鄙之心,只實行個人專斷的智謀,不信任功臣,不親近士民,棄仁政王道,樹立個人權威。禁止詩書古籍,執行酷刑法律,將欺詐與暴力放在首位,將仁德信義放在後頭,以暴虐做為治理天下的開始,自己孤立無援,沒有賢才輔助卻擁有 天下,所以他的滅亡很快就來到了。假使秦王能夠考慮上古君主治國的做法,沿著商、周的治國之路,來控制實行自己的政策,後代即使有驕奢淫逸的君主,也不會出現傾覆危亡的禍患。所以三王建立的國家顯耀而美好,功業長久不衰。 今秦二世 [811] 立,天下莫不引領 [812] 而觀其政。夫寒者利短褐 [813] 。襦 [814] 也。而飢者甘糟糠 [815] ,天下之嗷嗷 [816] ,斯新主之資也。此言勞民 [817] 之易為仁也。向使二世有庸主 [818] 之行,而任忠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內之患,縞素 [819] 而正先帝之過,裂地 [820] 分民 [821] 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虛囹圄 [822] 而免刑戮,除去收孥 [823] 污穢 [824] 之罪,使各反其鄉里,發倉廩,散財幣,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省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修行 [825] ,各慎其身,塞 [826] 萬民之望,而以威德與天下,天下集矣。即四海之內,皆歡然 [827] 各自安樂其處,唯恐有變,雖有狡猾之民,無離上 [828] 之心,則不軌 [829] 之臣,無以飾其智,而暴亂之奸止矣。二世不行此術,而重之以無道,更始 [830] 作阿房之宮,繁刑嚴誅,賦斂無度,天下多事,百姓困窮,然後奸偽 [831] 並起,而上下相遁 [832] ,蒙罪者眾,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於眾庶,人懷自危 [833] 之心,咸 [834] 不安其位,故易動也。是以陳涉不用湯武之賢,不借公侯之尊,奮臂 [835] 於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見始終之變,知存亡之機,是以牧民 [836] 之道,務在安之而已。天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故曰:「安民可與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此之謂也。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身不免於戮殺者,正傾非也。是二世之過也。 譯文 後來秦二世胡亥繼位,天下人無不伸長脖子觀望他的政策。受凍的人穿上粗布短襖就覺得溫暖,挨餓的人吃上糟糠也覺得香甜。天下人為饑寒交迫而呼號,這正是新國君施政的良機。也就是說在飢苦的人民面前很容易做到仁愛。如果二世有一般君主的德行,只要能任用忠貞賢能的人,君臣一心共同承擔天下的憂患,喪服期間就改正先帝的過失。劃分土地,賞賜功臣的後代;封立諸侯國,扶立新國君,以禮對待天下之人;空出牢獄,免去刑戮,廢除連坐妻子兒女為官家奴婢之類的雜亂刑罰,使罪犯各自返回家鄉。打開倉庫,散發錢財,以賑濟孤獨窮困的士人;減輕賦稅,減少勞役,以此來幫助百姓解除急困;簡化法律,減少刑罰,讓他們把握以後的機會,從而能讓犯罪者有可以重新做人的機會。改變節操,修養德行,謹慎自身,滿足天下人民的期望。以威信仁德對待天下人,這樣天下(民心)就歸附了。如此便能令四海之內的人民都歡歡喜喜安居樂業,唯恐發生變亂,即使有詭詐刁鑽的臣民,但民眾沒有背叛君主之心,那麼越軌叛亂的臣子也就無法掩飾他的奸詐,從而暴亂的行動也就止息了。二世不實行這種辦法,卻比始皇更加暴虐無道,重新修建阿房宮,使刑罰更加繁多,殺戮 更加嚴酷,徵稅斂財沒有限度,天下多勞役,百姓窮困已極。於是外亂欺詐紛紛出現,上下互相欺騙,蒙受罪罰的人很多,天下的人都陷入了苦難。從君卿以下直到百姓,人人心中自危,都不能安分守己,所以容易動亂。因此陳涉沒有使用像商湯、周武王時的賢能之人,沒有憑藉公侯那樣的尊貴,在大澤鄉振臂一呼而天下響應,其原因就在於人民正處於危難之中。所以古代聖君能洞察事物演變的規律,知道生存與滅亡的關鍵;因此治理人民的方法,就是要致力於使他們的心安定而已。這樣,天下即使出現叛逆的臣子,也必然沒有人參與,得不到響應的力量。所謂「處於安定狀態的人民可以共同行仁義,處於危難之中的人民容易一起做壞事」,就是說的這種情況。秦二世貴為天子,富足到可以擁有天下,而自身卻不能免於被殺的原因,就是由於正邪顛倒,善惡錯位了。這就是二世的錯誤。 齊(舊無齊字。補之)厘公 [837] 同母弟夷仲年 [838] 死。其子曰公孫無知 [839] ,厘公愛之,令其秩服 [840] 奉養 [841] 比太子。襄公 [842] 立,絀 [843] 無知秩服,無知怨。數欺大臣群弟。子糾奔魯,管仲 [844] 、召忽 [845] 傅 [846] 之;小白 [847] 奔莒 [848] ,鮑叔 [849] 傅之。及雍林人殺無知,高、國先陰 [850] 召小白於莒 [851] 。魯亦發兵送子糾,而使管仲將兵遮 [852] 莒道,射中小白帶鉤 [853] 。小白已立,欲殺管仲。鮑叔曰:「君將治齊,則高傒 [854] 與叔牙足矣。君且欲霸王 [855] ,非管夷吾不可。」於是桓公厚禮以為大夫,任政 [856] ,齊人皆悅。於是始霸焉。 譯文 齊厘公的同母弟弟夷仲年死了。夷仲年的兒子名叫公孫無知,厘公寵愛他,給他的爵祿、服飾的等級以及生活的待遇都和太子一樣。齊襄公即位後,廢除了無知的俸祿、服飾等待遇,因此無知非常怨恨他,襄公還屢次欺騙大臣。所以他的弟弟公子糾逃到魯國,管仲、召忽輔佐他;次弟小白逃亡莒國,鮑叔牙輔佐他(此時,無知已殺掉襄公篡位,自立為齊君)。到了雍林,其地有人殺死了無知(商議另立新國君)。高氏、國氏兩姓大族便暗中派人到莒國召請公子小白回國。魯國也派兵護送公子糾(回國與小白爭位),並派遣管仲另帶軍隊攔住莒國通道(阻止小白回國)。(管仲的箭)射中小白的衣帶鉤(小白趁勢裝死,公子糾得知小白已死便放慢了回國的步伐,殊不知小白早已進宮)。公子小白被立為齊桓公後,打算殺死管仲。鮑叔牙說:「您如果只想治理齊國,有高傒和我也就夠了。您如果想成就霸王之業,那就非得管仲不可。」於是桓公賞管仲以厚禮,並拜管仲為大夫,主持政務,齊國人人歡悅。於是齊桓公很快成為諸侯的霸主。 管仲病,桓公問曰:「群臣誰可相 [857] 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 [858] 何如?」對曰:「殺其子以適 [859] 君,非人情也,不可。」公曰:「開方 [860] 何如?」對曰:「背親以適君,非人情也,難近。」衛公子開方也。公曰:「豎刁 [861] 何如?」對曰:「自宮 [862] 以適君,非人情也,難親。」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 [863] ,三子專權。桓公卒,(舊無桓公卒三字,補之)易牙與豎刁,因內寵殺群吏,群吏,諸大夫也。內寵,內官之有權寵者。而立公子無詭 [864] 為君。太子昭奔宋,桓公病,五公子各樹黨 [865] 爭立。及桓公卒,宮中空,莫敢棺 [866] 。桓公屍在床上六十七 日,屍蟲出於戶。 譯文 管仲病了,齊桓公問他:「群臣之中誰可做相國?」管仲說:「了解臣子的沒有比得上君主您的了。」桓公說:「易牙怎麼樣?」管仲回答說:「他殺死自己的兒子來順從國君,不合人之常情,不可任用。」桓公問:「開方怎麼樣?」回答說:「他背棄自己的父母來順從國君,不合人情,不可親近。」桓公說:「豎刁怎麼樣?」回答說:「閹割自己來順從國君,不合人情,不可寵信。」管仲死後,桓公不採納管仲的話,最後還是親近任用這三人,於是三人包攬大權。桓公死後,易牙與豎刁藉助宮內有權勢的人殺死諸位大夫,立公子無詭為齊國國君。太子昭逃亡到宋國。此前,桓公病時,五位公子各自結黨爭奪君位。桓公死後,(諸公子互相攻戰)宮中無人主事,也沒人敢去把桓公屍體裝殮入棺。桓公屍體丟在床上六十七天,屍體腐爛,所生的蛆蟲(竟)爬出門外。 周公 [867] 旦者,周武王弟也,封於魯。成王 [868] 使其子伯禽代就封 [869] 於魯,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捉髮 [870] ,一飯三吐哺 [871] ,起以待士,猶 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 [872] 魯,慎無以國驕人 [873] 。 譯文 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武王把魯地封給周公做領地。成王便命令周公的兒子伯禽代替周公到魯國受封。周公告誡伯禽說:「我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在全天下人中我的地位不算低了。但我卻洗一次頭要三次握起頭髮,吃一頓飯要三次停下來,起身接待賢士;即便如此,依然害怕失掉天下的賢人。你到魯國之後,千萬不要因擁有諸侯國土而驕慢待人。」 武公與長子括、少子戲朝 [874] 宣王。宣王愛戲,欲立為魯大子 [875] 。仲山父 [876] 諫曰:「廢長立少,不順;不順,必犯 [877] 王命 [878] ;犯王命,必誅 [879] 之。故出令不可不順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令不行,則政不立也。今天子建 [880] 諸侯,立其少,是教民逆 [881] 也。若魯從之,諸侯效之,王命將有所壅 [882] 。言先王立長之命,將壅塞不行也。若弗從而誅之,是自誅王命也。先王之命立長,今魯亦立長,若誅之,是自誅王命也。誅之亦失,不誅亦失,誅之誅王命,不誅則王命廢也。王其圖 [883] 之。」弗聽,卒立戲為太子,是為懿公。括之子伯御,攻弒懿公,宣王伐魯,殺伯御。自是 後,諸侯多叛王命。 譯文 武公與大兒子姬括、小兒子姬戲前往西周朝拜周宣王。宣王喜愛姬戲,想立姬戲做魯國的太子。周王室的仲山父勸諫宣王道:「廢掉長子,另立少子,不合乎禮制;不合乎禮制,必然會觸犯王命;觸犯王命,一定會受到懲處。因此發布命令不可不合於禮制。命令不能執行,政權的威信就不能建立。現在天子封立諸侯,(不立長)卻立他的小兒子,這是教百姓去做違逆(不合秩序)之事。如果魯君服從立少子的命令,各國諸侯都仿效魯國,先王的命令將會阻滯而難以執行;如果魯君不服從天子之命而受到懲罰,就等於您自己違背先王的命令。到那時,懲罰魯國是錯的,不懲罰也是錯的。君王應該慎重考慮這件事。」宣王不聽,終於立姬戲做魯國的太子,(武公去世後,姬戲即位)就是懿公。懿公的哥哥姬括的兒子姬伯御,攻打並殺了懿公。周宣王於是下令征討魯國,殺死姬伯御。從此以後,諸侯中多有違抗天子命令的。 燕昭王 [884] 於破燕之後即位,卑身 [885] 厚幣 [886] ,以招賢者。謂郭隗 [887] 曰:「齊因孤 [888] 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報。然得賢士 [889] 與共國 [890] ,以雪 [891] 先王之恥,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 [892] 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 [893] ,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遠千里 哉!」於是昭王為隗改 [894] 築宮 [895] 而師事 [896] 之。樂毅 [897] 自魏往,鄒衍 [898] 自齊往,劇辛 [899] 自趙往,士爭趨 [900] 燕。燕王遂以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三晉合謀以伐齊。齊兵敗,愍王 [901] 出亡於外。燕兵獨追北 [902] ,入至臨淄,盡取齊寶,燒其宮室宗廟。齊城之不下者,唯獨聊、莒、即墨 [903] ,其餘皆屬燕。昭王卒。惠王為太子時,與樂毅有隙 [904] ,及即位,疑毅,使騎劫 [905] 代將。樂毅亡走趙。齊田單 [906] 以即墨擊敗燕軍,騎劫死,燕兵引歸,齊悉復得其故城。 譯文 燕昭王是在燕國被攻破之後登上王位的,他以謙恭的態度和豐厚的禮物來招攬賢才。他對郭隗說:「齊國趁我國內混亂,攻破了燕國,我深知燕國小、力量弱,不能夠報仇。如果能得到賢士一起來治理國家,洗雪先王的恥辱,這是我的心愿啊。先生見到有這樣的賢士可以共同治國,(就推薦給我),我會親自侍奉他的。」郭隗說:「君王一定要招引賢士,那就先從我開始。(像我這樣的都被重用,)何況那些比我更賢能的人,難道還會以千里為遠而不來投奔嗎?」於是,昭王重新給郭隗修建住宅,當作老師侍奉。隨後,樂毅從魏國前來,鄒衍從齊國前來,劇辛從趙國前來,賢士們爭著奔赴燕國。於是燕昭王任命樂毅為上將軍,與秦、楚以及趙、魏、韓等國共同謀劃,征討齊國。齊軍戰敗,齊愍王逃到外地。燕軍單獨追擊敗逃的齊軍,攻入齊國都城臨淄,奪走了齊國所有的寶物,焚燒了齊國的宗廟宮室。齊國的城池沒有被攻下的,只有聊、莒和即墨三處,其餘都歸了燕國。昭王去世,他兒子惠王即位。惠王在做太子的時候,就和樂毅有嫌隙,即位以後,不信任樂毅,讓騎劫代替樂毅做將軍。樂毅逃亡到了趙國。齊國將軍田單憑藉即墨一城的兵力,打敗了燕軍,騎劫戰死,燕軍撤退回國,齊國又全部收復了其原有的城池。 微子開 [907] 者,紂之庶兄 [908] 也。紂既立,不明,淫亂於政,微子數諫。箕子 [909] 者,紂親戚也。紂為象箸 [910] ,箕子嘆曰:「彼為象箸,必為玉杯;為玉杯,則必思遠方珍怪 [911] 之物而御 [912] 之矣。輿馬宮室之漸自此始,不可振 [913] 也。」紂為淫泆 [914] ,箕子諫,不聽,乃被發詳狂 [915] 。王子比干 [916] 見箕子諫不聽,乃直言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信有諸乎?」乃遂殺王子比干,刳 [917] 視其心。微子曰:「人臣三諫不聽,則其義可以去矣。」於是遂行。周公誅武庚 [918] ,乃命微子代殷後,奉其先祀 [919] 曰宋。 譯文 微子,是紂王的同母兄。紂王即位後,昏暗無道,政事荒唐混亂,微子多次進諫。箕子是紂王的親叔父。紂王開始製作象牙筷子的時候,箕子感嘆道:「他現在製作象牙筷子,將來就一定還要製作玉杯;製作玉杯後,就一定會享用遠方珍貴奇異的食物。從此開始就會追求車馬宮室的奢侈豪華,國家將無法挽救。」結果紂王真的恣縱逸樂起來,箕子進諫,紂王不聽,於是箕子披頭散髮、假裝瘋癲。王子比干看到箕子進諫君主不聽,於是就直言勸諫紂王。紂王怒道:「我聽說聖人的心有七個洞孔,真是這樣嗎?」於是,紂王殺死比干,剖開胸膛 驗看他的心臟。微子說:「臣子如果屢次規勸,君主不聽,那麼依據君臣之義,臣子就可以離開了。」於是微子便遠走他鄉。(周公執政時期,管叔、蔡叔與武庚作亂)周公誅殺武庚,讓微子來代替武庚,為殷朝的後裔,繼承殷朝的祭祀,國名為宋。 唐叔虞 [920] 者,周成王弟也。成王與叔虞戲 [921] ,削桐葉為珪 [922] 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 [923] 。」史佚 [924] 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 [925] ,言則史 [926] 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 譯文 唐叔虞,是周成王的弟弟。一天,成王和叔虞開玩笑,成王把一片桐樹葉削成珪狀送給叔虞,說:「把這個封給你。」史佚因此請求選擇吉日以封叔虞。周成王說:「我和他開玩笑呢!」史佚說:「天子無玩笑話。話一說,史官就會如實記載下來,按禮儀完成它,並奏樂章歌詠它。」於是周成王就封叔虞為唐國之侯。 趙(舊無趙字。補之)烈侯好 [927] 音,謂相國公仲連曰:「寡人有愛,可以貴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貴之則否。」烈侯曰:「然。夫鄭歌者槍、石 [928] 二人,吾賜之田,人萬畝。」公仲曰:「諾。」不與。居一月,烈侯從代來,問歌者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頃 [929] ,烈 侯復問,公仲終不與,乃稱疾不朝。番吾 [930] 君常山有番吾縣。自代來,謂公仲曰:「君實好善,未知所持 [931] 。今公仲相趙,於今四年,亦有進士 [932] 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進三人。及朝,烈侯復問:「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擇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義,約以王道。明日,荀欣侍以選練舉賢、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節財儉用、察度功德。所與無不充,君悅 [933] 。烈侯使使謂相國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為師,荀欣為中尉,徐越為內史 [934] ,賜相國衣二襲。單復具為一襲也。 譯文 趙烈侯愛好音樂,對相國公仲連說:「我喜愛的人,可以讓他顯貴嗎?」公仲說:「使他富有可以,讓他顯貴就不可以了。」烈侯說:「對。鄭國來的歌者槍和石兩個人,我要賜給他們田地,每人一萬畝。」公仲說:「好吧。」可是沒有給。過了一個月,烈侯從代地回來,詢問賞給歌者田地的事,公仲說:「正在找,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時過不久,烈侯又問,公仲還是不願給,於是就稱病不上朝了。番吾縣的封君從代地來,對公仲說:「你的確是想做好事,但不知道如何做。您任趙的相國,至今四年了,可曾舉薦過賢士嗎?」公仲說:「沒有。」番吾君說:「牛畜、荀欣、徐越都可以。」公仲就把這三個人推薦給了烈侯。到上朝的時候,烈侯又問:「歌手田地的事怎麼樣了?」公仲說:「正派人挑選好的地方。」這時牛畜以仁義侍奉趙烈侯,勸他用王道 約束自己,使烈侯的態度變得寬和。又過一天,荀欣向他建議需要精選起用賢才,任命官吏要選用能人。又過一天,徐越向列侯進言需要節約財物,儉省用度,考察衡量臣下的功績德行,要讓被任用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人盡其才。趙烈侯很高興,烈侯就派役使去對相國說:「給歌者賜田的事暫且停止。」於是烈侯任命牛畜為師,荀欣為中尉,徐越為內史,賜給相國公仲衣服兩套(以示嘉獎)。 魏文侯受 [935] 子夏 [936] 經藝 [937] ,客段干木 [938] ,過其閭 [939] ,未嘗不軾 [940] 也。秦嘗欲伐魏,或曰 [941] :「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合 [942] ,未可圖也。」文侯由此得譽於諸侯。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教寡人曰:『家貧則思良妻,國亂則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 [943] ,文侯弟名成也。二子何如?」對曰:「君不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寡人相定矣。」李克曰:「魏成子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進也。君內以鄴 [944] 為憂,臣進西門豹 [945] 。君謀欲伐中山 [946] ,臣進樂羊 [947] 。中山已拔,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臣何以負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豈將比周 [948] 以求大官哉?且子安得與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錄千鍾 [949] ,什九 [950] 在外,什一在內,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 [951] 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矣。」 譯文 魏文侯向子夏學習經書,以賓客的禮節對待段干木,每次經過段干木的里門時,沒有一次不憑軾敬禮的。秦國曾想進攻魏國。有人說:「魏君對賢人特別敬重,魏國人都稱讚文侯的仁德,上下和諧同心,不能對他有什麼企圖。」文侯由此得到諸侯的讚譽。魏文侯對李克說:「先王曾經教導寡人說:『家貧就需要娶賢妻,國亂就需選賢相。』如今要選擇宰相,不是成子就是翟璜,這兩個人怎麼樣?」李克回答說:「(您之所以拿不定主意)是因為您沒有留心觀察他們。平時考察他親近的人,富貴時看他結交的人,顯貴時看他推舉的人,窘迫時考察他不做的事,貧賤時考察他不要的東西,有這五條就足能決定誰當宰相了,何需問我李克呢!」文侯說:「我的宰相人選已經決定了。」(翟璜問李克相國的人選是誰)李克說:「魏成子當宰相了。」翟璜氣得變了臉色,說:「憑我的耳聞目見,哪一點比不上魏成子?西河的守將是我舉薦的。君主對內地最憂慮的是鄴郡,我舉薦了西門豹。君主計畫要攻伐中山,我舉薦了樂羊。中山攻滅以後,找不出人去鎮守,我舉薦了先 生。君主的兒子沒有師傅,我舉薦了屈侯鮒。我哪一點比魏成子差!」李克說:「您向君主推薦我的目的,難道是為了結黨營私來謀求做大官嗎?您怎麼能跟魏成子相比呢?魏成子有千鍾俸祿,十分之九用在外邊,只有十分之一用在家裡。因此從東方聘來了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這三個人,君主尊為老師。您所推薦的那五個人,君主都任他們為臣。您怎麼能跟魏成子相比呢?」翟璜醒悟,恭敬地向李克拜了又拜說:「我是個淺薄的人,說話很不得當,願終身做您的弟子。」 齊威王 [952] 初即位,九年之間,諸侯並伐,國人不治 [953] 。於是威王召即墨 [954] 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毀言 [955] 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開 [956] ,民人給 [957] ,官無留事 [958] ,東方以寧。是子不事 [959] 吾左右以求譽 [960] 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守阿,譽言 [961] 日聞,然使使視阿,田野不開,民貧苦。昔日趙攻甄,子弗能救;衛取薛陵,而子弗知。是子以幣厚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 [962] 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皆並烹之。遂起兵西擊趙、衛,敗魏於濁澤 [963] 。於是齊國震懼 [964] ,人人不敢飾非 [965] ,務盡其誠,齊國大治。諸侯聞之,莫敢致兵於齊。 譯文 威王即位之初,九年之間,諸侯都來討伐,齊國人不得太平。於是威王召見即墨縣的大夫,對他說:「自從您治理即墨以來,誹 謗的話每天傳來。我派人到即墨視察,田地都已開墾,百姓生活富足,公事沒有積壓,東方因此得以安寧。可見先生不奉承我的左右以求得讚揚啊!」於是封給他食邑一萬戶。又召見阿城縣大夫對他說:「自從你治理阿城,讚揚你的話每天都能傳來。可是我派人到阿城視察,田野一片荒蕪,百姓貧苦。從前趙軍進攻甄城時,你未能援救。衛國攻占薛陵,你又不知道。你是用財物賄賂我的左右來求得的讚揚吧!」當天就煮殺了阿城大夫,並把自己身邊稱讚阿城大夫的人也都一起烹殺了。於是發兵往西邊進攻趙、衛兩國,在濁澤打敗了魏軍。於是齊國全國震驚,人人都不敢文過飾非,一切力求老實忠誠。齊國因而得到很好的治理。諸侯聽到以後,都不敢對齊國用兵。 二十四年,與魏王 [966] 會田 [967] 於郊。魏王問曰:「王亦有寶乎?」威王曰:「無有。」梁王曰:「若寡人國小也,尚有徑寸 [968] 之珠。照車 [969] 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為寶與王異。吾臣有檀子 [970] 者,使守南城,則楚人不敢為寇東取,泗上 [971] 十二諸侯 [972] 皆來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 [973] ,則趙人不敢東漁於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 [974] ,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齊之北門,西門也,言燕、趙之人,畏見侵伐,故祭以求福也。徙而從者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 [975] 盜賊,則道不拾遺 [976] 。將以照千里,豈特 [977] 十二乘哉!」梁惠王慚,不懌 [978] 而去。 譯文 齊威王二十四年,齊王與魏惠王在郊外相會打獵。魏惠王問道:「大王您有寶物嗎?」威王說:「沒有。」魏惠王說:「像寡人這樣的小國,還有十顆直徑一寸,能照亮前後十二輛車的珠子,齊國這樣的萬乘之國怎能沒有寶物呢?」威王說:「我所認為的寶物與大王的不同。我有個叫檀子的大臣,派他鎮守南城,楚國人就不敢侵犯掠奪,東方泗水之濱的十二諸侯都來朝拜;我有個叫盼子的大臣,派他守高唐,趙國人就不敢到東邊的黃河裡去捕魚;我有個叫黔夫的官吏,派他鎮守徐州,燕國人到徐州的北門祭祀,趙國人到西門去祭祀祈福,(燕、趙之人)搬家去追隨他的就有七千多家;我有個叫種首的大臣,派他戒備盜賊,於是齊國路不拾遺。這樣的珠子(指這些大臣)能幫我照耀千里,又何止是十二輛車呢!」魏惠王心生慚愧,不高興地離去。 注釋 [1] 本紀:紀者,記也。紀傳體史書中帝王的傳記。本其事而記之,故曰本紀。​​​​​​​​​ [2] 黃帝:徐廣曰:「號有熊。」《正義》引《輿地誌》云:「涿鹿本名彭城,黃帝初都,遷有熊也。」案:黃帝有熊國君,乃少典國君之次子,號曰有熊氏,又曰縉氏,又曰帝鴻氏,亦曰帝軒氏。母曰附寶,之祁野,見大電繞北斗樞星,感而懷孕,二十四月而生黃帝於壽丘。壽丘在魯東門之北,今在兗州曲阜縣東北六里。生日角龍顏,有景雲之瑞,以土德王,故曰黃帝。封泰山,禪亭亭。亭亭在牟陰。​​​​​​​​​ [3] 少典:《索隱》:少典者,諸侯國號,非人名也。秦本紀云:「顓頊氏之裔孫曰女修,吞鳥之卵而生大業,大業娶少典氏而生柏翳」。明少典是國號,非人名也。黃帝即少典氏後代之子孫,賈逵亦謂然,故左傳「高陽氏有才子 八人」,亦謂其後代子孫而稱為子是也。​​​​​​​​​ [4] 軒轅:傳說中的古代帝王黃帝的名字。傳說姓公孫,居於軒轅之丘,故名曰軒轅。曾戰勝炎帝於阪泉,戰勝蚩尤於涿鹿,諸侯尊為天子。後人以之為中華民族的始祖。《索隱》案:皇甫謐云:「黃帝生於壽丘,長於姬水,因以為姓。居軒轅之丘,因以為名,又以為號」。是本姓公孫,長居姬水,因改姓姬。​​​​​​​​​ [5] 神靈:《正義》:言神異也。易曰:「陰陽不測之謂神」,《書》云:「人惟萬物之靈」,故謂之神靈也。​​​​​​​​​ [6] 弱而能言:《索隱》:弱謂幼弱時也。蓋未合能言之時而黃帝即言,所以為神異也。潘岳有哀弱子篇,其子未七旬曰弱。​​​​​​​​​ [7] 徇齊:疾速。引申指敏慧。徇,通「侚」。《集解》徐廣曰:「墨子『年逾十五,則聰明心慮無不徇通矣』。」裴駰案:徇,疾。齊,速也。言聖德幼而疾速也。​​​​​​​​​ [8] 敦敏:篤實敏捷。​​​​​​​​​ [9] 成而聰明:《正義》:成謂二十冠,成人也。聰明,聞見明辯也。​​​​​​​​​ [10] 神農氏:別名五穀帝仙,傳說中的太古帝王名。始教民為耒耜,務農業,故稱神農氏。又傳他曾嘗百草,發現藥材,教人治病。​​​​​​​​​ [11] 諸侯:古代帝王所分封的各國君主。在其統轄區域內,世代掌握軍政大權,但按禮要服從王命,定期向帝王朝貢述職,並有出軍賦和服役的義務。​​​​​​​​​ [12] 弗:不。​​​​​​​​​ [13] 習用:頻頻使用;慣用。​​​​​​​​​ [14] 干戈:均為古代兵器,因此後以「干戈」用作兵器的通稱。後來引申為戰爭。在這裡指戰爭。​​​​​​​​​ [15] 修德:修養德行。​​​​​​​​​ [16] 振兵:整頓部隊。​​​​​​​​​ [17] 炎帝:傳說中上古姜姓部族首領。相傳少典娶於有蟜氏而生。原居姜水流域,後向東發展到中原地區。一說炎帝即神農氏。​​​​​​​​​ [18] 阪泉:古地名,在今河北省涿鹿縣東南。相傳黃帝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 [19] 蚩尤:傳說中的古代九黎族首領。以金作兵器,與黃帝戰於涿鹿,失敗被殺。​​​​​​​​​ [20] 空桐:山名,即崆峒。在今甘肅省平涼市西,險峻雄偉,山上道觀極盛。​​​​​​​​​ [21] 江:指長江。​​​​​​​​​ [22] 葷粥:我國古代北方匈奴族的別稱。​​​​​​​​​ [23] 獫狁:我國古代北方少數民族名。也寫作「玁狁」。​​​​​​​​​ [24] 邑:分封城邑居住,建築城邑。​​​​​​​​​ [25] 涿鹿:裴駰《集解》引服虔曰:「涿鹿,山名,在涿郡。」​​​​​​​​​ [26] 阿:謂山下。《正義》:「廣平曰阿。」​​​​​​​​​ [27] 遷徙:搬家,從一處搬到另一處。​​​​​​​​​ [28] 師兵:猶軍隊。《正義》:「環繞軍兵為營以自衛,若轅門即其遺象。」​​​​​​​​​ [29] 大監:古代官名。多指主管監察的官員。《商君書·禁使》:「今恃多官眾吏,官立丞、監。」​​​​​​​​​ [30] 監:察看,督察。​​​​​​​​​ [31] 舉:推薦,選用。​​​​​​​​​ [32] 風后:相傳為黃 帝臣之一。​​​​​​​​​ [33] 力牧:傳說為黃帝之臣。相傳黃帝夢人執千鈞之弩,驅羊數萬群,寤而嘆曰:「夫千鈞之弩,異力能遠者也;驅羊數萬群,是能牧民為善者也。天下豈有姓力名牧者哉?」於是依占而求之,得力牧於大澤,用以為將。見晉皇甫謐《帝王世紀》。《漢書·藝文志·諸子略》有道家《力牧》二十二篇,《兵書略》有陰陽家《力牧》十五篇。皆依託之作。​​​​​​​​​ [34] 大鴻:黃帝之臣鬼臾區之號。​​​​​​​​​ [35] 紀:綱領,法度。​​​​​​​​​ [36] 百穀:穀類的總稱。百,舉成數而言,謂眾多。​​​​​​​​​ [37] 勞勤:勤勞。​​​​​​​​​ [38] 節用:謂按時節利用。​​​​​​​​​ [39] 材物:材木與物品。​​​​​​​​​ [40] 土德:五德之一。古以五行相生相剋附會王朝命運,謂土勝者為得土德。​​​​​​​​​ [41] 蚩尤:傳說中的古代九黎族首領。以金作兵器,與黃帝戰於涿鹿,失敗被殺。​​​​​​​​​ [42] 班:通「辨」。通「辯」。區別,辨別。​​​​​​​​​ [43] 刳:挖;挖空。​​​​​​​​​ [44] 剡:削;削尖。​​​​​​​​​ [45] 檝:同「楫」。船槳。​​​​​​​​​ [46] 服牛乘馬:役使牛馬駕車。​​​​​​​​​ [47] 引重:載運重物。​​​​​​​​​ [48] 重門擊柝:設置重門,擊柝(木梆)巡夜。謂警戒森嚴。​​​​​​​​​ [49] 暴客:強盜,盜賊。​​​​​​​​​ [50] 杵:舂搗穀物、藥物及築土、搗衣等用的棒槌。​​​​​​​​​ [51] 臼:舂米器。​​​​​​​​​ [52] 弦木:指弓。​​​​​​​​​ [53] 矢:一種古兵器,即箭。以木或竹製成。​​​​​​​​​ [54] 弧矢:弓箭。​​​​​​​​​ [55] 凡:總計,總共。​​​​​​​​​ [56] 風后:相傳為黃帝臣之一。​​​​​​​​​ [57] 上台:泛指三公、宰輔。​​​​​​​​​ [58] 天老:相傳為黃帝輔臣。​​​​​​​​​ [59] 大鴻:黃帝之臣鬼臾區之號。​​​​​​​​​ [60] 四方:天下,各處。​​​​​​​​​ [61] 四目:能觀察四方的眼睛。《書·舜典》:「詢於四岳,辟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孔傳:「廣視聽於四方,使天下無壅塞。」孔穎達疏:「明四方之目,使為己遠視四方也。」​​​​​​​​​ [62] 岐伯:相傳為黃帝時的名醫。今所傳《黃帝內經》,即戰國秦漢時醫家託名黃帝與岐伯論醫之作。《雲笈七籤》卷一百:「時有仙伯,出於岐山下,號岐伯,善說草木之藥性味,為大醫。」​​​​​​​​​ [63] 典:掌管,主持。​​​​​​​​​ [64] 經方:中醫稱漢代以前的方劑。​​​​​​​​​ [65] 倉頡:古代傳說中的漢字創造者。《史記》據《世本》以為是黃帝時的史官。《荀子·解蔽》:「好書者眾矣,而倉頡獨傳者壹也。」漢許慎《說文解字序》:「黃 帝之史倉頡,見鳥獸蹄迒之跡,知分理之可相別異也,初造書契。」​​​​​​​​​ [66] 以上:表示時代在前的,猶言以前。​​​​​​​​​ [67] 穴居而野處:即穴居野處。形容人類未有房屋前的生活狀態。野處,棲息野外。指上古時期人們學會構建房屋之前的居住方式。​​​​​​​​​ [68] 衣:覆蓋。​​​​​​​​​ [69] 中野:原野之中。​​​​​​​​​ [70] 結繩:上古無文字,結繩以記事。​​​​​​​​​ [71] 上棟下宇:後用以指宮室的基本結構形式。​​​​​​​​​ [72] 書契:指文字。《易·繫辭下》:「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 [73] 使民:統治人民,使其服從自己。​​​​​​​​​ [74] 雲門:周六樂舞之一,用於祭祀天神。相傳為黃帝時所作。​​​​​​​​​ [75] 咸池:古樂曲名。相傳為堯樂。一說為黃帝之樂,堯增修沿用。​​​​​​​​​ [76] 周禮:周代的禮制。​​​​​​​​​ [77] 大咸:周代「六舞」之一。相傳本為堯時的樂舞。又稱「咸池」。《周禮·春官·大司樂》:「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鄭玄註:「『大咸』,『咸池』,堯樂也。」​​​​​​​​​ [78] 畢具:齊全;完全具備。​​​​​​​​​ [79] 宰我(公元前522年—公元前458年):字子我,亦稱宰予,春秋末魯國人,孔子著名弟子,為孔子門下「十哲」之一。​​​​​​​​​ [80] 帝顓頊高陽:《索隱》宋衷云:「顓頊,名;高陽,有天下號也。」張晏云:「高陽者,所興地名也。」​​​​​​​​​ [81] 昌意:傳說中人名。為黃帝之子。相傳黃帝娶西陵國之女為正妃,生二子,其一曰玄囂,其二曰昌意。見《史記·五帝本紀》。​​​​​​​​​ [82] 養材以任地:《索隱》言能養材物以任地。大戴禮作「養財」。養材,謂養育材物。如栽培五穀、樹木。​​​​​​​​​ [83] 載時以象天:《索隱》載,行也。言行四時以象天。大戴禮作「履時以象天」。履亦踐而行也。象,效法,仿效。載時,謂按四時季節行事。​​​​​​​​​ [84] 鬼神:泛指神靈、精氣。​​​​​​​​​ [85] 制義:制定尊卑之義。《索隱》:鬼神聰明正直,當盡心敬事,因制尊卑之義,故禮曰「降於祖廟之謂仁義」是也。​​​​​​​​​ [86] 治氣以教化:治氣,修養氣質。《索隱》謂理四時五行之氣以教化萬人也。​​​​​​​​​ [87] 潔 誠:謂潔身誠意。​​​​​​​​​ [88] 祭祀:祀神供祖的儀式。​​​​​​​​​ [89] 幽陵:《正義》:幽州也。​​​​​​​​​ [90] 交趾:亦作「交址」。原為古地區名,泛指五嶺以南。漢武帝時為所置十三刺史部之一,轄境相當今廣東、廣西大部和越南的北部、中部。東漢末改為交州。越南於十世紀三十年代獨立建國後,宋亦稱其國為交趾。《正義》:址音止,交州也。​​​​​​​​​ [91] 流沙:指西域地區。《集解》《地理志》曰流沙在張掖居延縣。​​​​​​​​​ [92] 蟠木:傳說中的山名。一說,即扶桑(東方古國名,後亦代稱日本)。《集解》《海外經》曰:「東海中有山焉,名曰度索。上有大桃樹,屈蟠三千里。東北有門,名曰鬼門,萬鬼所聚也。天帝使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鬱壘,主閱領萬鬼。若害人之鬼,以葦索縛之,射以桃弧,投虎食也。」​​​​​​​​​ [93] 動靜:指動物與植物。《正義》:動物謂鳥獸之類,靜物謂草木之類。​​​​​​​​​ [94] 大小:《正義》:大謂五嶽、四瀆,小謂丘陵墳衍。​​​​​​​​​ [95] 莫不:無不,沒有一個不。​​​​​​​​​ [96] 砥屬:平定歸服。《集解》王肅曰:「砥,平也。四遠皆平而來服屬。」​​​​​​​​​ [97] 嚳高辛:《索隱》宋衷曰:「高辛地名,因以為號。嚳,名也。」皇甫謐云:「帝嚳名夋也。」​​​​​​​​​ [98] 高陽、高辛皆所與地名也,顓頊輿嚳以字為號,上古質故也:高陽、高辛都是該帝王起家時的地名。顓頊與嚳以他們的字為自己的帝號,是因為上古人們非常淳樸。​​​​​​​​​ [99] 神靈:神異。《正義》《帝王紀》云:「帝俈高辛,姬姓也。其母生見其神異,自言其名曰岌。齠齔有聖德,年十五而佐顓頊,三十登位,都亳,以人事紀官也。」​​​​​​​​​ [100] 聰:聽;聽覺。​​​​​​​​​ [101] 察微:明察細微。​​​​​​​​​ [102] 仁:仁慈,厚道。《論語·泰伯》:「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103] 惠:仁愛,寬厚。《書·皋陶謨》:「安民則惠,黎民懷之。」​​​​​​​​​ [104] 修身:陶冶身心,涵養德性。​​​​​​​​​ [105] 財:通「材」。原材,材料。​​​​​​​​​ [106] 撫教:撫育教養。​​​​​​​​​ [107] 迎送:《正義》言作歷弦、望、晦、朔,日月未至而迎之,過而送之,上「迎日推策」是也。​​​​​​​​​ [108] 敬事:敬慎處事,《正義》言明識鬼而敬事也。​​​​​​​​​ [109] 色:外表。​​​​​​​​​ [110] 鬱郁:即鬱郁,儀態端莊盛美貌。《索隱》:鬱郁猶穆穆也,今案:大戴禮「郁」作「神」。​​​​​​​​​ [111] 嶷嶷:形容道德高尚。《索隱》:嶷嶷,德高也。今案:大戴禮「嶷」作「俟」。​​​​​​​​​ [112] 其動也時:《索隱》:舉動應天時。​​​​​​​​​ [113] 其服也士:《索隱》曰:「衣服服土服,言其公且廉也。」​​​​​​​​​ [114] 句芒:古代傳說中的主木之官。又為木神名。​​​​​​​​​ [115] 木正:古代五行官之一。​​​​​​​​​ [116] 祝融:神名。帝嚳時的火官,後尊為火神,命曰祝融。亦以為火或火災的代稱。​​​​​​​​​ [117] 火正:古代掌火之官。​​​​​​​​​ [118] 蓐收:古代傳說中的西方神名,司秋。​​​​​​​​​ [119] 金正:五行官之一。古代傳說中的神。​​​​​​​​​ [120] 玄冥:神名。水神。​​​​​​​​​ [121] 水正:古官名。五行官之一。​​​​​​​​​ [122] 后土:指土神或地神。亦指祀土地神的社壇。​​​​​​​​​ [123] 土正:古官名。五官之一。​​​​​​​​​ [124] 分職:各司其職,各授其職。​​​​​​​​​ [125] 帝堯:《索隱》:堯,諡也。放勛,名。帝嚳之子,姓伊祁氏。案:皇甫謐雲「堯初生時,其母在三阿之南,寄於伊長孺之家,故從母所居為姓也」。​​​​​​​​​ [126] 放勛:帝堯名。​​​​​​​​​ [127] 其仁如天:《索隱》:如天之涵養也。​​​​​​​​​ [128] 智:智慧,聰明。​​​​​​​​​ [129] 如神:《索隱》:如神之微妙也。​​​​​​​​​ [130] 就之如日:《索隱》:如日之照臨,人咸依就之,若葵藿傾心以向日也。​​​​​​​​​ [131] 望:盼望。​​​​​​​​​ [132] 如云:《索隱》:如雲之覆渥,言德化廣大而浸潤生人,人咸仰望之,故曰如百穀之仰膏雨也。​​​​​​​​​ [133] 貴:地位顯要。​​​​​​​​​ [134] 舒:傲慢。《索隱》:舒猶慢也。大戴禮作「不豫」。​​​​​​​​​ [135] 羲和:羲氏與和氏的並稱。傳說堯曾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兩對兄弟分駐四方,以觀天象,並制曆法。​​​​​​​​​ [136] 四時:指一年四季的農時。​​​​​​​​​ [137] 方岳:傳說堯命羲和四子掌四岳,古指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霍山(一指衡山),北嶽恆山,稱四伯。後因稱任專一方之重臣為「方岳」。​​​​​​​​​ [138] 大和:非常和睦,同心協力。​​​​​​​​​ [139] 擊壤:古代的一種遊戲。原謂人民吃得飽,有餘閒遊戲。後用為稱頌太平盛世之典。​​​​​​​​​ [140] 鑿:挖掘,開鑿。 ​​​​​​​​​ [141] 帝力:皇權統治。​​​​​​​​​ [142] 土堦:同「階」,土階,土做的台階。​​​​​​​​​ [143] 茅茨不翦:謂崇尚儉樸,不事修飾。茅茨,亦作「茆茨」,指茅草蓋的屋頂。亦指茅屋。《墨子·三辯》:「昔者堯舜有茅茨者,且以為禮,且以為樂。」​​​​​​​​​ [144] 采椽不斫:以棌木為椽(即架屋頂的條木),不加雕飾;形容儉約、儉樸。斫,砍,削。​​​​​​​​​ [145] 葛衣:用葛布製成的夏衣。​​​​​​​​​ [146] 鹿裘:鹿皮做的大衣。​​​​​​​​​ [147] 虞舜:《索隱》:虞,國名,在河東大陽縣。舜,諡也。皇甫謐雲「舜字都君」也。舜,人名。五帝之一,傳說中我國父系氏族社會後期部落聯盟 的賢明首領。姚姓,有虞氏,名重華,史稱虞舜或舜。相傳受堯禪讓,後禪位於禹,死在蒼梧。參閱《書·堯典》《史記·五帝本紀》。​​​​​​​​​ [148] 重華:是舜帝的名字。​​​​​​​​​ [149] 瞽叟:古帝虞舜之父。瞽,失明的人,盲人。「瞽叟」意思是失明的老人家。​​​​​​​​​ [150] 頑:指愚妄,愚頑。孔傳:「心不則德義之經為頑。」​​​​​​​​​ [151] 嚚:暴虐,愚頑,這裡指對孩子殘暴。​​​​​​​​​ [152] 傲:驕傲,高傲。​​​​​​​​​ [153] 順適:順從。​​​​​​​​​ [154] 子道:子女對父母應遵循的道德規範。​​​​​​​​​ [155] 妻:以女嫁人。​​​​​​​​​ [156] 以觀其內:謂觀察舜如何持家的情況,即觀察他如何對待自己的妻子。​​​​​​​​​ [157] 九男:堯的九個兒子。​​​​​​​​​ [158] 以觀其外:以觀察舜如何為人處世,即觀察他和外人相處的情況。​​​​​​​​​ [159] 驕:驕慢。​​​​​​​​​ [160] 益篤:《正義》:篤,惇也。非唯二女恭勤婦道,九男事舜皆益惇厚謹敬也。​​​​​​​​​ [161] 歷山:歷同「歷」,古山名。相傳舜耕歷山。所在地點說法不一。​​​​​​​​​ [162] 讓畔:畔,田界。由於舜帝的德化,種田人在田界處,互相謙讓,不計較對方多占有耕地。《正義》引《韓非子》曰:「歷山之農相侵略,舜往耕,期年,耕者讓畔也。」​​​​​​​​​ [163] 雷澤:古澤名。本名雷夏澤。在河南省范縣東南接山東省菏澤市界。傳說舜帝曾在此捕魚。《管子·版法》:「舜耕歷山,陶河濱,漁雷澤,不取其利,以教百姓。」​​​​​​​​​ [164] 讓居:互相推讓居住的地方。​​​​​​​​​ [165] 陶:燒制,燒制陶器。​​​​​​​​​ [166] 苦窳:粗糙質劣。《正義》:「苦讀如盬,音古。盬,粗也。窳音庾。」​​​​​​​​​ [167] 聚:村落。​​​​​​​​​ [168] 邑:人民聚居之處。大曰都,小曰邑。泛指村落、城鎮。《正義》周禮郊野法云:「九夫為井,四井為邑。」​​​​​​​​​ [169] 五典:古代的五種倫理道德。孔傳:「五典,五常之教。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蔡沈集傳:「五典,五常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 [170] 揆:管理,掌管。​​​​​​​​​ [171] 時序:猶承序,承順。言有條理。《正義》言禹度九土之宜,無不以時得其次序也。​​​​​​​​​ [172] 流:把罪人放逐到遠方。​​​​​​​​​ [173] 凶族:原指與堯舜部族敵對的四個部落。見《左傳·文公十八年》:「舜臣堯,賓於四門,流四凶族,渾敦、窮奇、檮杌、饕餮,投諸四裔,以御螭魅。」​​​​​​​​​ [174] 御:抵擋。​​​​​​​​​ [175] 螭魅:亦作「螭鬽」。傳說山林中害人的怪物。亦喻各種壞人。螭,通「魑」。《集解》服虔曰:「螭魅,人面獸身,四足,好惑人,山林異氣所生,以為人害。」​​​​​​​​​ [176] 攝行:代理行使職權。​​​​​​​​​ [177] 崩:君主時代稱帝王死。 ​​​​​​​​​ [178] 誹謗之木:供百姓書寫政治缺失的表木。​​​​​​​​​ [179] 陷刑:犯罪。​​​​​​​​​ [180] 結繩:上古無文字,結繩以記事。​​​​​​​​​ [181] 象畫:傳說上古有象刑,即以異常的衣著象徵五刑表示懲誡。犯人穿著特殊標誌的衣冠代替刑罰,稱為「畫衣冠」。​​​​​​​​​ [182] 庖犧:即伏羲。​​​​​​​​​ [183] 神道設教:利用神鬼之道進行教化。​​​​​​​​​ [184] 至政:極清明的政治。​​​​​​​​​ [185] 三載考績:指每三年按一定標準考核官吏的成績。​​​​​​​​​ [186] 黜陟幽明:黜退昏愚的官員,晉 升賢明的官員。​​​​​​​​​ [187] 不著:不顯揚。​​​​​​​​​ [188] 誅賞:責罰與獎賞。​​​​​​​​​ [189] 委:隨順,順從。​​​​​​​​​ [190] 群心:眾心,眾人的心情。​​​​​​​​​ [191] 制:法度,制度。​​​​​​​​​ [192] 御:統治,治理。​​​​​​​​​ [193] 運:運用。​​​​​​​​​ [194] 至和:極和諧,安順。​​​​​​​​​ [195] 日用:每天應用,日常應用。​​​​​​​​​ [196] 含德:懷藏道德。​​​​​​​​​ [197] 臭:氣味。​​​​​​​​​ [198] 禹:古代部落聯盟的領袖。姒姓,名文命,鯀之子。又稱大禹、夏禹、戎禹。原為夏後氏部落領袖,奉舜命治理洪水,領導人民疏通江河,興修 溝渠,發展農業。據傳治水十三年中,三過家門不入。後被選為舜的繼承人,舜死後即位,建立夏代。後世視為聖王。​​​​​​​​​ [199] 文命:為夏禹之名。​​​​​​​​​ [200] 登用:進用。​​​​​​​​​ [201] 平:治理。​​​​​​​​​ [202] 勞身焦思:形容身體和精神都很辛勞。焦思,焦苦思慮。​​​​​​​​​ [203] 薄:微薄、簡陋。​​​​​​​​​ [204] 致:送達,表達。​​​​​​​​​ [205] 孝:祭,祭祀。​​​​​​​​​ [206] 卑:低下,低劣。​​​​​​​​​ [207] 宮室:這裡指帝王的宮殿。​​​​​​​​​ [208] 溝洫:水道,溝渠。借指農田水利。​​​​​​​​​ [209] 開九州:開發九州的土地。九州,古代分中國為九州。說法不一。《書·禹貢》作冀,兗,青,徐,豫,荊,揚,雍,梁。​​​​​​​​​ [210] 九道:《正義》以為「九道」為九州的道路。​​​​​​​​​ [211] 陂:築堤防水,壅塞。​​​​​​​​​ [212] 九澤:九州的湖泊。​​​​​​​​​ [213] 九山:九州的大山。​​​​​​​​​ [214] 相地:觀察土地肥瘠或地形地物。​​​​​​​​​ [215] 東漸:向東流入。​​​​​​​​​ [216] 流沙:指西域地區。​​​​​​​​​ [217] 朔:《集解》鄭玄曰:「朔,北方也。」​​​​​​​​​ [218] 暨:到,至。​​​​​​​​​ [219] 聲教:聲威教化。​​​​​​​​​ [220] 訖:通「迄」。到,至。​​​​​​​​​ [221] 玄圭:一種黑色的玉器,上尖下方,古代用以賞賜建立特殊功績的人。《正義》:帝,堯也。玄,水色。以禹治水功成,故錫玄圭,以表顯之。​​​​​​​​​ [222] 薦:推薦,介紹。​​​​​​​​​ [223] 履癸:夏桀,又名癸、履癸,商湯把他諡號桀(兇猛的意思)。桀是夏朝第十六代君主發之子,在位五十二年(公元前1818年—公元前1766年)。為歷史上著名的暴君。​​​​​​​​​ [224] 桀:《索隱》:桀,名也。按,系本帝皋生髮及桀,此以發生桀,皇甫謐同也。​​​​​​​​​ [225] 務德:從事,致力於道德,品德。​​​​​​​​​ [226] 武傷:以武力傷害。​​​​​​​​​ [227] 弗堪:受不了。​​​​​​​​​ [228] 修德:修養德行。​​​​​​​​​ [229] 鳴條:古地名。《集解》孔安國曰:「地在安邑之西。」鄭玄曰:「南夷地名。」​​​​​​​​​ [230] 湯:商湯(?-公元前1588年),子姓,名履,廟號太祖,為商太祖。商朝的開國之君,公元前1617年-公元前1588年在位,在位三十年,其中十七年為夏朝商國諸侯,十三年為商朝國王。​​​​​​​​​ [231] 亳:中國商代早期都邑。​​​​​​​​​ [232] 征:用武力制裁,討伐。《集解》孔安國曰:「為夏方伯,得專征伐。」​​​​​​​​​ [233] 為夏方伯,得專征伐:為夏朝一方諸侯之長,專門負責征討諸侯。​​​​​​​​​ [234] 葛伯:夏朝時葛國國君。《集解》孟子曰:「湯居亳,與葛伯為鄰。」《地理志》曰葛今梁國寧陵之葛鄉。​​​​​​​​​ [235] 祀:古代對神鬼、先祖所舉行的祭禮。​​​​​​​​​ [236] 不:同「否」。《說文·不部》:「否,不也」。​​​​​​​​​ [237] 伊尹:(生卒年不詳),商初大臣。名伊,尹是官名。原為家奴,隨有莘氏女陪嫁至商。後被湯委以國政,助湯攻滅夏桀。湯死後輔佐卜丙,仲壬二君。太甲即位後,因破壞湯法,不理國政,被他放逐。三年後太甲悔過,又被他接回復位。​​​​​​​​​ [238] 道:道德,道義。​​​​​​​​​ [239] 君國:謂居君位而御其國。​​​​​​​​​ [240] 子民:治民。​​​​​​​​​ [241] 王官:王朝的官員。​​​​​​​​​ [242] 勉:勸人努力,鼓勵。​​​​​​​​​ [243] 野:郊外,離城市較遠的地方。​​​​​​​​​ [244] 祝:祝禱。​​​​​​​​​ [245] 不用:不聽從,不採納。​​​​​​​​​ [246] 夏桀:夏朝末代君王,名履癸,暴虐荒淫。湯 起兵伐桀,敗之於鳴條,流死於南巢。​​​​​​​​​ [247] 虐:殘暴,兇殘。​​​​​​​​​ [248] 政:政治,政事。​​​​​​​​​ [249] 淫荒:耽於逸樂,縱慾放蕩。​​​​​​​​​ [250] 踐:特指登基,繼承帝位。​​​​​​​​​ [251] 太戊:(公元前1486年—公元前1411年),姓子名密,為商王太庚之子,商第九位國王。死後追諡為中宗。​​​​​​​​​ [252] 伊陟:商朝大臣。《集解》孔安國曰:「伊陟,伊尹之子」。​​​​​​​​​ [253] 祥:妖異。《集解》孔安國曰:「祥,妖怪也。二木合生,不恭之罰。」​​​​​​​​​ [254] 桑谷:桑樹和谷樹。​​​​​​​​​ [255] 大拱:形容粗大。拱,兩手合圍。《集解》鄭玄曰:「兩手扼之曰拱。」​​​​​​​​​ [256] 祥,妖怪也。二木合生,不恭之罰:《索隱》:劉伯莊言枯死而消去不見,今以為由帝修德而妖祥遂去。​​​​​​​​​ [257] 懼:恐懼,害怕。​​​​​​​​​ [258] 妖不勝德:比喻邪不壓正。​​​​​​​​​ [259] 闕:缺誤,疏失。​​​​​​​​​ [260] 修德:修養德行。 ​​​​​​​​​ [261] 紂:《集解》諡法曰:「殘義損善曰紂。」商代第三十代君,也是商代最後一個君主,相傳是個暴君。紂表示不義。他本是帝乙少子,天資聰穎,聞見甚敏,稍長又才力過人,深得父親帝乙歡心。​​​​​​​​​ [262] 資辨:利口善辯。​​​​​​​​​ [263] 捷疾:敏捷,迅速。​​​​​​​​​ [264] 聞見:聽到和看見。​​​​​​​​​ [265] 材力:勇力,膂力。《正義》《帝王世紀》雲「紂倒曳九牛,撫梁易柱也」。​​​​​​​​​ [266] 手格:徒手格擊。​​​​​​​​​ [267] 拒諫:拒絕規勸。​​​​​​​​​ [268] 飾:掩飾。​​​​​​​​​ [269] 矜:自誇,自恃。孔傳:「自賢曰矜,自功曰伐。」​​​​​​​​​ [270] 淫樂:荒淫嬉樂。​​​​​​​​​ [271] 嬖:寵愛。​​​​​​​​​ [272] 婦人:古代士人之妻稱婦人。​​​​​​​​​ [273] 妲己:《集解》皇甫謐曰:「有蘇氏美女。」商紂王的寵妃。​​​​​​​​​ [274] 師涓:我國春秋時期衛國著名音樂家,活動於衛靈公(公元前534年—公元前492年)在位期間,以善彈琴而著稱,並善 於搜集和彈奏民間樂曲。​​​​​​​​​ [275] 淫聲:淫邪的樂聲。​​​​​​​​​ [276] 北里之舞:這是與「北鄙之音」相配的舞蹈。​​​​​​​​​ [277] 靡靡之樂:指柔弱,頹靡的音樂。古人認為這種音樂不只能夠讓聽眾委靡頹廢,更能令國力削減。​​​​​​​​​ [278] 厚:謂使之多。此處指加重。​​​​​​​​​ [279] 鹿台:《集解》如淳曰:「新序雲鹿台,其大三里,高千尺。」瓚曰:「鹿台,台名,今在朝歌城中。」​​​​​​​​​ [280] 盈:滿,充滿。​​​​​​​​​ [281] 巨橋:商紂王時之糧倉名。倉址在今河北省曲周縣東北。《索隱》鄒誕生云:「巨,大;橋,器名也。紂厚賦稅,故因器而大其名。」​​​​​​​​​ [282] 充仞:猶充滿。​​​​​​​​​ [283] 沙丘:古地名。在今河北省廣宗縣西北大平台。相傳殷紂在此廣築苑台,作酒池肉林,淫樂通宵;戰國趙武靈王被圍,餓死於沙丘宮;秦始皇巡視途中病逝於沙丘平台。​​​​​​​​​ [284] 慢:輕忽,怠忽。​​​​​​​​​ [285] 以酒為池:《正義》《括地誌》云:「酒池在衛州衛縣西二十三里。」《太公六韜》云:「紂為酒池,回船糟丘而牛飲者三千餘人為輩。」​​​​​​​​​ [286] 懸:吊掛,系掛。​​​​​​​​​ [287] 倮:同「裸」。赤身露體。​​​​​​​​​ [288] 相逐:相互追趕,追逐。​​​​​​​​​ [289] 怨望:怨恨,心懷不滿。​​​​​​​​​ [290] 辟:特指刑法。​​​​​​​​​ [291] 炮烙:相傳是殷紂王所用的一種酷刑。​​​​​​​​​ [292] 膏銅柱加之炭,上令有罪者行焉,輒墮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也:把油塗在銅做的柱子上,下面用碳火燒,命令有違法行為的人在上面行走,就掉入碳火中活活燒死,妲己愉悅,名字叫炮烙之刑。​​​​​​​​​ [293] 西伯昌:即周文王。姓姬,名昌。紂王時為西方諸侯之長,號西伯,故稱。​​​​​​​​​ [294] 九侯:商紂時的諸侯之一。《集解》「一作『鬼侯』。鄴縣有九侯城。」​​​​​​​​​ [295] 鄂侯:商朝時商紂王大臣。與九侯、西伯昌同為商朝三公。商紂王暴虐無道,因其強言直諫被殺。當時九侯的女兒獻給紂王,因其不喜歡淫蕩,而被紂王所殺,九侯則被紂王剁成肉醬,鄂侯為九侯據理力爭,卻被紂王殺死做成了肉乾。​​​​​​​​​ [296] 三公:古代中央三種最高官銜的合稱。西漢以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馬)、御史大夫(大司空)為三公,東漢以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見《通典·職官一》。​​​​​​​​​ [297] 憙淫:憙,即喜,喜愛,愛好。淫,淫蕩,縱慾。通作「淫」。《集解》徐廣曰:「一雲『無不憙淫』。」​​​​​​​​​ [298] 醢:古代酷刑。將人剁成肉醬。​​​​​​​​​ [299] 脯:謂使之成為干肉。​​​​​​​​​ [300] 竊:副詞。偷偷地,暗地裡。​​​​​​​​​ [301] 羑里:古城名,在今河南湯陰北,西伯所拘處。羑,音有。​​​​​​​​​ [302] 閎夭:西周開國功臣,與散宜生、太顛等共同輔佐西伯姬昌。​​​​​​​​​ [303] 費中:中亦作仲,紂王佞臣,跟魯雄伐西岐時,被冰凍岐山而捉,最後魯雄、費仲、尤渾三人被斬。​​​​​​​​​ [304] 善諛:善於諂媚、奉承。​​​​​​​​​ [305] 好利:貪圖財利。​​​​​​​​​ [306] 惡來:又稱惡來革,商紂王的臣子,飛廉(又作蜚廉)之子,以勇力而聞名。武王伐紂之時,他被周武王處死。飛廉和惡來是春秋戰國時期秦國的祖先。​​​​​​​​​ [307] 微 子:周代宋國的始祖。名啟,殷紂王的庶兄,封於微(山西潞城縣東北)。因見紂淫亂將亡,數諫,紂不聽,遂出走。周武王滅商,復其官。周公承成王命命微子統率殷族,奉其先祀,封於宋。​​​​​​​​​ [308] 比干:商紂王的叔父,官少師。《正義》《括地誌》云:「比干見微子去,箕子狂,乃嘆曰:『主過不諫,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過則諫,不用則死,忠之至也。』進諫不去者三日。紂問:『何以自持?』比干曰:『修善行仁,以義自持。』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信諸?』遂殺比干,刳視其心也。」​​​​​​​​​ [309] 箕子:紂王的叔父,官太師,封於箕(今山西太谷,榆社一帶),是一位哲人。殷商亡之後,箕子據稱走入今天的朝鮮,並在那裡立國,臣服於周。​​​​​​​​​ [310] 佯狂:裝瘋。​​​​​​​​​ [311] 白旗:古代作戰時主帥所用的旗。白色,五行為金,主征戰。​​​​​​​​​ [312] 殷民:殷商的百姓,亦指殷代遺民。​​​​​​​​​ [313] 周:《正義》:因太王所居周原,因號曰周。《地理志》云:「右扶風美陽縣岐山在西北中水鄉,周太王所邑。」《括地誌》云:「故周城一名美陽城,在雍州武功縣西北二十五里,即太王城也。」​​​​​​​​​ [314] 后稷:周之先祖。相傳姜嫄踐天帝足跡,懷孕生子,因曾棄而不養,故名之為「棄」。虞舜命為農官,教民耕稼,稱為「后稷」。​​​​​​​​​ [315] 邰:古國名。周始祖后稷至公劉定居於此。在今陝西省武功縣西南。​​​​​​​​​ [316] 公劉:古代周族的領袖。傳為后稷的曾孫。他遷徙豳地(今陝西旬邑)定居,不貪享受,致力於發展農業生產。後用為仁君的典實。​​​​​​​​​ [317] 修:循,遵循。​​​​​​​​​ [318] 賴:得益,受益。​​​​​​​​​ [319] 慶:善,善事。《書·呂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孔傳「天子有善,則兆民賴之。」​​​​​​​​​ [320] 古公:名亶父,古代周族首領,傳為后稷第十二代孫,周文王祖父,他因戎狄威逼,由豳(即陝西省彬縣)遷到岐山下的周原(在今陝西岐山北),建築城邑房屋,設立官吏,改革戎狄風俗,開墾荒地,發展農業生產,使周族逐漸強盛起來,奠定了周人滅商的基礎。古父所建築的宮殿,現在的考古學家已經發掘出來,規格為前為議事祭祀的正殿,後為寢宮,與後世宮殿制式相同,並在遺址內發現了一萬七千多片甲骨文。​​​​​​​​​ [321] 積德:指積累仁政或善行。​​​​​​​​​ [322] 戴:尊奉,擁戴。​​​​​​​​​ [323] 季歷:周太王古公第三個兒子,周文王之父。他的兩位哥哥泰伯和虞仲有讓天下之美德,兩位兄長看見季歷的兒子子昌有聖德,便相約去山上採藥而從此不再回家,以此讓父親古公得以順理成章地將王位傳給季歷。泰伯後來在蘇州太湖流域創建了吳國,現在蘇州梅里依然有祭祀泰伯的廟宇。​​​​​​​​​ [324] 昌:即姬昌,姬為姓。後諡為周文王。​​​​​​​​​ [325] 遵:遵照,依 照。​​​​​​​​​ [326] 則:仿效,效法。《易·繫辭上》:「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327] 禮下:禮,禮遇,厚待。下,動詞,屈身與(賢士)交往,厚待賢士,不擺架子。​​​​​​​​​ [328] 暇食:猶言坐食,悠然而食。​​​​​​​​​ [329] 決平:謂公平斷案。​​​​​​​​​ [330] 虞芮:周初二國名。相傳兩國有人曾因爭地興訟,到周求西伯姬昌平斷。​​​​​​​​​ [331] 獄:爭訟。​​​​​​​​​ [332] 如:往,去。​​​​​​​​​ [333] 讓畔:古代由於聖王的德化,種田人互相謙讓,在田界處讓對方多占有土地。​​​​​​​​​ [334] 民俗:人民的風俗習慣。​​​​​​​​​ [335] 讓長:禮讓長者,退讓。《韓非子·難一》:「河濱之漁者爭坻,舜往漁焉,期年,而讓長。」​​​​​​​​​ [336] 慚:慚愧之意。​​​​​​​​​ [337] 受命:受天之命。​​​​​​​​​ [338] 武王:姓姬,名發,是周文王的次子。《正義》《諡法》:「克定禍亂曰武。」春秋元命包云:「武王駢齒,是謂剛強也。」​​​​​​​​​ [339] 太公望:即姜太公,本名呂尚,姜姓,字子牙,當時被尊稱為「太公望」,他輔佐周武王建立周朝,而他的女兒也被封為周武王妃。​​​​​​​​​ [340] 師:官名。太師的省稱。周代輔佐國君的官員。​​​​​​​​​ [341] 周公旦:周文王之子,排行第四,亦稱叔旦,史稱周公旦。他是周武王之弟,武王死後,其子成王年幼,由他攝政。當國,毫無私心。周公旦輔佐文王,武王以及成王,相傳是《周禮》的作者,也是《周易》的作者,其智慧和盛德最為孔子所欣賞。​​​​​​​​​ [342] 召公:又作「邵公」。周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因其采邑在召(今陜西歧山西南),故稱召公或召伯。​​​​​​​​​ [343] 畢公:周文王第十五子,名高,曾協助武王滅商。西周建立後,他封於畢地,故稱畢公。​​​​​​​​​ [344] 左右:幫助,輔佐。​​​​​​​​​ [345] 緒業:遺業,事業。​​​​​​​​​ [346] 昏:即昏亂。​​​​​​​​​ [347] 暴虐:兇狠殘酷。​​​​​​​​​ [348] 滋:增長,增加。​​​​​​​​​ [349] 倒兵:掉轉兵器攻擊自己一方,即倒戈。​​​​​​​​​ [350] 鹿台:古台名,別稱南單之台。殷紂王貯藏珠玉錢帛的地方,故址在今河南省湯陰縣朝歌鎮南。​​​​​​​​​ [351] 鹿台之錢,巨橋之粟:即紂王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財物和糧食。鹿台和巨橋見前注。​​​​​​​​​ [352] 振:同「賑」,賑濟,救濟。​​​​​​​​​ [353] 班賜:頒賜,分賞。​​​​​​​​​ [354] 縱馬:放馬,牧馬。​​​​​​​​​ [355] 華山之陽:《正義》:華山在華陰縣南八里。山南曰陽也。​​​​​​​​​ [356] 桃林:《集解》孔安國曰:「桃林在華山東。」​​​​​​​​​ [357] 墟:大丘,山。​​​​​​​​​ [358] 偃:停息,止息。​​​​​​​​​ [359] 振兵釋旅:收繳兵器,解散軍隊。​​​​​​​​​ [360] 成、康:指周武王的兒子周成王及其子康王,這兩位國君繼承文王和武王的功業,務從節儉,克制多欲;又令周公制禮作樂,為王朝各種典章制度的創立和推行,建立起周天子統轄下的地方行政系統。這段時間延續了四十年,是周代最鼎盛的時期,稱為「成康之治」或「成康盛世」。​​​​​​​​​ [361] 刑措:亦作「刑錯」,亦作「刑厝」。置刑法而不用。​​​​​​​​​ [362] 穆王:姓姬名滿,周康王之孫,周昭王之子,是周王朝第五位帝王。​​​​​​​​​ [363] 犬戎:古代族名,為昆戎。商朝和周朝時,在今陝西涇水渭水流域遊牧。《集解》徐廣曰:「一作『畎』。」​​​​​​​​​ [364] 祭公謀父:周穆王的大臣,封於祭,故叫祭公。《集解》韋昭曰:「祭,畿內之國,周公之後,為王卿士。謀父,字也。」​​​​​​​​​ [365] 祭:古國名,姬姓,始封之君為周公之子。原為畿內之國,後東遷,在今河南省鄭州市東北。​​​​​​​​​ [366] 畿內:古稱王都及其周圍千里以內的地區。​​​​​​​​​ [367] 卿士:周王朝的執政者,總管王朝的政事。​​​​​​​​​ [368] 耀德:顯揚德化。​​​​​​​​​ [369] 觀兵:顯示兵力。​​​​​​​​​ [370] 戢:收藏兵器。​​​​​​​​​ [371] 玩:輕慢,忽略。​​​​​​​​​ [372] 震:驚懼或使驚懼。《集解》韋昭曰:「震,懼也。」​​​​​​​​​ [373] 茂:通「懋」,勸勉。​​​​​​​​​ [374] 厚:敦厚,厚道。​​​​​​​​​ [375] 性:性情,脾氣。​​​​​​​​​ [376] 阜:謂使之豐厚、富有。《國語·周語上》:「行善而備敗,所以阜其財用、衣食者也。」​​​​​​​​​ [377] 財求:財貨。求,通「賕」,​​​​​​​​​ [378] 器用:兵器與農具。韋昭注《國語·周語上》:「器,兵甲也,用,耒耜之屬也。」​​​​​​​​​ [379] 文修:修與文連用,表示採取措施加強文治,主要指修治典章制度,提倡禮樂教化等。​​​​​​​​​ [380] 懷德:感念恩德。​​​​​​​​​ [381] 畏威:畏懼天子的聲威。畏威懷德後來成為一個成語,亦見於《國語·晉語八》:「民畏其威,而懷其德,莫能勿從。」​​​​​​​​​ [382] 保世:謂保持爵祿,宗族或王朝 的世代相傳。​​​​​​​​​ [383] 滋:滋長,增長。​​​​​​​​​ [384] 虞、夏:指有虞氏之世(即舜帝之時)和夏代。​​​​​​​​​ [385] 奕世:累世,代代。​​​​​​​​​ [386] 載德:猶積德。​​​​​​​​​ [387] 忝:羞辱,有愧於。​​​​​​​​​ [388] 前人:《正義》:前人謂后稷也。言不窋亦世載德,不忝后稷。及文王,武王,無不務農事。​​​​​​​​​ [389] 昭:顯揚,顯示。​​​​​​​​​ [390] 慈和:慈愛和睦。​​​​​​​​​ [391] 保民:安民,養民。​​​​​​​​​ [392] 帝辛:殷紂王。​​​​​​​​​ [393] 不忍:不能忍受,不願意。​​​​​​​​​ [394] 欣戴:欣悅擁戴。​​​​​​​​​ [395] 戎:本意指軍隊,這裡指代戰爭。​​​​​​​​​ [396] 商牧:《正義》:紂近郊地,名牧野。​​​​​​​​​ [397] 勤恤:亦作「勤卹」,憂憫,關懷。​​​​​​​​​ [398] 民隱:民眾的痛苦。韋昭註:「隱,痛也。」​​​​​​​​​ [399] 邦內:國都郊外四周五百里以內。​​​​​​​​​ [400] 甸服:古制稱離王城五百里的區域。​​​​​​​​​ [401] 侯服:周制稱王城周圍方千里(即甸服)以外的方五百里的地區。​​​​​​​​​ [402] 侯衛:自侯服至衛服之地。《集解》韋昭曰:「此總言之也。侯,侯圻;衛,衛圻也。」​​​​​​​​​ [403] 賓服:漢書作綏服。即侯服以外方圓五百里的地區。​​​​​​​​​ [404] 夷蠻:古代對東方和南方各族的泛稱。東部的叫夷,南部的叫蠻。​​​​​​​​​ [405] 要服:這裡指賓服以外的五百里地區。​​​​​​​​​ [406] 戎狄:亦作「戎翟」。古民族名。西方曰戎,北方曰狄。​​​​​​​​​ [407] 荒服:要服以外的五百里地區。​​​​​​​​​ [408] 祀:古代對神鬼,先祖所舉行的祭禮。指天子高祖,曾祖。​​​​​​​​​ [409] 享:供祭品奉祀祖先。​​​​​​​​​ [410] 貢:貢稅,貢品。​​​​​​​​​ [411] 王:朝見天子。​​​​​​​​​ [412] 月祀:古代指每月對曾祖,高祖的祭祀。​​​​​​​​​ [413] 時享:太廟四時的祭祀。古代帝王臣民都行時享之禮。​​​​​​​​​ [414] 歲貢:古代諸侯或屬國每年向朝廷進獻禮品。​​​​​​​​​ [415] 順祀:謂順昭穆次序而祭祀。​​​​​​​​​ [416] 訓:典式,準則。​​​​​​​​​ [417] 修意:修正心志意念,謂內省自責。《集解》韋昭曰:「先修志意以自責也。畿內近,知王意也。」​​​​​​​​​ [418] 修言:統一號令。《集解》韋昭註:「言,號令也。」​​​​​​​​​ [419] 修文:主要指修治典章制度,提倡禮樂教化等。《集解》韋昭曰:「文,典法也。」​​​​​​​​​ [420] 修名:匡正名分。《集解》韋昭曰:「名謂尊卑職貢之名號也。」​​​​​​​​​ [421] 修德:修養德行。《集解》韋昭曰:「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 [422] 序成:《集解》韋昭曰:「序成,謂上五者次序 已成,有不至則有刑罰也。」​​​​​​​​​ [423] 刑:懲罰,處罰。​​​​​​​​​ [424] 伐不祀,征:征,征討,討伐。按:古代有天子討而不伐的說法。這兩句「伐」與「征」對舉,伐,指命諸侯去征伐。征,指天子派兵去征討。​​​​​​​​​ [425] 讓:責備,責問。​​​​​​​​​ [426] 告:同「誥」。諭告,指上告下。​​​​​​​​​ [427] 辟:法,法度。​​​​​​​​​ [428] 備:設備,裝備。​​​​​​​​​ [429] 威讓:嚴厲譴責。​​​​​​​​​ [430] 命:教令,政令,王命,朝命。​​​​​​​​​ [431] 文告:以文德告諭。​​​​​​​​​ [432] 布令:頒布政令,發布命令。​​​​​​​​​ [433] 陳辭:發布命令。​​​​​​​​​ [434] 職:應納的賦稅或貢物。《正義》賈逵云:「大畢,伯士,犬戎氏之二君也。白狼,白鹿,犬戎之職貢也。」按:大畢,伯士終後,犬戎氏常以其職來王。​​​​​​​​​ [435] 天子曰:《正義》祭公申穆王之意,故云「天子曰」。​​​​​​​​​ [436] 不享:諸侯不來朝。​​​​​​​​​ [437] 幾頓:危敗。韋昭註:「幾,危也;頓,敗也。」​​​​​​​​​ [438] 白狼、四白鹿:即白色的狼和鹿。古時皆以為祥瑞。韋昭註:「白狼、白鹿,犬戎所貢。」​​​​​​​​​ [439] 厲王:西周第十位國王(公元前878年—公元前841年)在位,名胡,在位三十七年。​​​​​​​​​ [440] 榮夷公:佞臣。擅長搜刮財物,曾教唆厲王對山林川澤的物產實行封山占水的「專利」政策,由天子直接控制,不准國人進山林川澤謀生。​​​​​​​​​ [441] 芮良夫:西周時期周朝的卿士,芮國國君。姬姓,字良夫。《正義》:芮伯也。​​​​​​​​​ [442] 其:表推測,估計。大概,或許。​​​​​​​​​ [443] 卑:衰微。​​​​​​​​​ [444] 專:獨占,獨享。​​​​​​​​​ [445] 怒:氣憤,憤怒。​​​​​​​​​ [446] 王人:指為人之君。​​​​​​​​​ [447] 道:先導,引導。​​​​​​​​​ [448] 極:中,中正的準則。 《集解》韋昭曰:「極,中也。」​​​​​​​​​ [449] 怵惕:戒懼,驚懼。​​​​​​​​​ [450] 匹夫:古代指平民中的男子。亦泛指平民百姓。​​​​​​​​​ [451] 用事:執政,當權。​​​​​​​​​ [452] 侈傲:驕縱。​​​​​​​​​ [453] 謗:指責別人的過失。​​​​​​​​​ [454] 召公:即召穆公。《集解》韋昭曰:「召康公之後穆公虎,為王卿士也。」​​​​​​​​​ [455] 不堪:忍受不了。​​​​​​​​​ [456] 衛巫:古代從事祈禱、卜筮星占,併兼用藥物為人求福、卻災、治病的人。《集解》韋昭曰:「衛國之巫也。」​​​​​​​​​ [457] 監:《正義》:監,察也。以巫人神靈,有謗毀必察也。​​​​​​​​​ [458] 道路以目:路上相見,以目示意,不敢交談。多表示政治黑暗暴虐。​​​​​​​​​ [459] 眄:斜視,不用正眼看。​​​​​​​​​ [460] 弭:止息。​​​​​​​​​ [461] 鄣:同「障」。阻隔,遮掩。​​​​​​​​​ [462] 壅:堵塞,阻擋。​​​​​​​​​ [463] 為:治理。​​​​​​​​​ [464] 決:排除壅塞,疏通水道。​​​​​​​​​ [465] 宣:疏通,疏導。​​​​​​​​​ [466] 於是乎:猶於是。​​​​​​​​​ [467] 原隰:廣平與低濕之地。​​​​​​​​​ [468] 衍沃:衍,低平之地。沃,有水流灌溉之地。《集解》唐固曰:「下平曰衍,有溉曰沃。」​​​​​​​​​ [469] 善敗:善惡。​​​​​​​​​ [470] 興:產生。​​​​​​​​​ [471] 與:語氣詞,表疑問或反詰。​​​​​​​​​ [472] 襲:出其不意的進攻。​​​​​​​​​ [473] 彘:音至,古地名,故址在今山西省霍縣東北,周厲王被流放於此。​​​​​​​​​ [474] 修政:修明政教。​​​​​​​​​ [475] 宗:謂作宗主或作首領。​​​​​​​​​ [476] 幽王:周幽王是周宣王的兒子,西周末代君主。姬姓,名宮湦(湦一作涅、湼)。是個昏昧的帝王。​​​​​​​​​ [477] 嬖愛:寵愛。​​​​​​​​​ [478] 褒姒:《索隱》:褒,國名,夏同姓,姓姒氏。禮婦人稱國及姓。其女是龍漦妖子,為人所收,褒人納之於王,故曰褒姒。​​​​​​​​​ [479] 萬方:各種方法。​​​​​​​​​ [480] 故:尚,還,仍然。​​​​​​​​​ [481] 烽火:古時邊防報警的煙火。《正義》認為:「晝日燃烽以望火煙,夜舉燧以望火光也。」​​​​​​​​​ [482] 數:多次,屢次。​​​​​​​​​ [483] 益:副詞。逐漸。​​​​​​​​​ [484] 申侯:申國(今河南南陽)侯爵,其女原為周幽王王后,生子名宜臼,被立為太子,後被周幽王所廢。​​​​​​​​​ [485] 繪:《史記》原文作「繒」。《索隱》:繒,國名,夏同姓。《括地誌》:雲「繒縣在沂州承縣,古侯國,禹後。」​​​​​​​​​ [486] 徵兵:徵集四方諸侯的救兵。​​​​​​​​​ [487] 遂:就,於是。​​​​​​​​​ [488] 秦繆公:即秦穆公,在位三十九年。「繆」是他的諡號,說明他雖然一生有些功勳,但是寡德,死的時候讓自己的良臣陪葬,因而諡號「繆」。他的廟號是「穆」,故史書多以秦穆公稱呼他。​​​​​​​​​ [489] 晉惠公:姬姓,晉氏,名夷吾,春秋時代晉國君主,晉獻公之子,春秋霸主晉文公的弟弟。周襄王三年(公元前650年)即位,卒於周襄王十六年(公元前637年)。​​​​​​​​​ [490] 合戰:交戰。​​​​​​​​​ [491] 岐下:即岐山腳下。岐,山名。在今陝西省岐山縣境。上古稱「岐」。​​​​​​​​​ [492] 善馬:良馬。​​​​​​​​​ [493] 馳冒:馳馬衝擊。​​​​​​​​​ [494] 解圍:解除敵軍的包圍。​​​​​​​​​ [495] 生得:生獲,活捉。​​​​​​​​​ [496] 亡:丟失,喪失。​​​​​​​​​ [497] 野人:上古謂居國城之郊野的人,與「國人」相對。《正義》《括地誌》云:「野人塢在岐州雍縣東北二十里。」按:野人盜馬食處,因名焉。​​​​​​​​​ [498] 畜產:飼養的禽畜。​​​​​​​​​ [499] 從:跟,隨。跟從,跟隨。​​​​​​​​​ [500] 窘:困迫。​​​​​​​​​ [501] 推鋒:摧挫敵人的兵刃。推,通「摧」。謂衝鋒。泛指用兵,進兵。​​​​​​​​​ [502] 使:動詞,以某人為使者,派遣。​​​​​​​​​ [503] 由余:一作「繇余」,罕之第三十七世孫。​​​​​​​​​ [504] 勞神:謂使鬼神勞苦。​​​​​​​​​ [505] 法度:法令制度。​​​​​​​​​ [506] 戎夷:戎和夷,古民族名。泛指少數民族。​​​​​​​​​ [507] 身以先之:即以身作則。​​​​​​​​​ [508] 阻:倚仗,憑藉。​​​​​​​​​ [509] 責督:責罰,督察。​​​​​​​​​ [510] 疲:疲憊,窮苦睏乏。今通行本為「罷」,《正義》:罷音皮。​​​​​​​​​ [511] 怨望:怨恨,心懷不滿。​​​​​​​​​ [512] 篡:用強力奪取。​​​​​​​​​ [513] 淳德:淳厚的德行。​​​​​​​​​ [514] 遇:對待。​​​​​​​​​ [515] 內史:西周始置,常奉王命來督促臣下。《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內史,周官也。」​​​​​​​​​ [516] 孤:古代諸侯君王的自稱。春秋時諸侯自稱寡人,有凶事則稱孤,後漸無區別。​​​​​​​​​ [517] 女樂:歌舞伎。​​​​​​​​​ [518] 奪:《集解》徐廣曰:「奪,一作『徇』。」​​​​​​​​​ [519] 歸: 這裡指秦國將由余放歸回自己的國家。​​​​​​​​​ [520] 客禮:招待賓客的禮節。​​​​​​​​​ [521] 禮:動詞,表示禮遇、招待的意思。這裡是指秦繆公非常禮敬由余。​​​​​​​​​ [522] 益:增加,這裡指兼併。​​​​​​​​​ [523] 開地千里:《正義》韓安國云:「秦穆公都地方三百里,並國十四,闢地千里,隴西、北地郡是也。」​​​​​​​​​ [524] 秦始皇帝:通稱為秦始皇,嬴姓,趙氏,名政(正),秦莊襄王之子,為中國歷史上首位皇帝。​​​​​​​​​ [525] 莊襄:《索隱》:莊襄王者,孝文王之中子,昭襄王之孫也,名子楚。按:《戰國策》本名子異,後為華陽夫人嗣,夫人楚人,因改名子楚也。​​​​​​​​​ [526] 名政:始皇以正月旦生於趙,因為政,後以始皇諱,故音征。​​​​​​​​​ [527] 刻削:苛刻,嚴酷。《索隱》:水主陰,陰刑殺,故急法刻削,以合五德之數。​​​​​​​​​ [528] 仁恩:仁愛恩德。​​​​​​​​​ [529] 兵:指兵器,《集解》應劭曰:「古者以銅為兵。」​​​​​​​​​ [530] 鍾鐻:這裡指銅製的編鐘。​​​​​​​​​ [531] 金人:指將銅製的兵器融化後鑄成銅像。《三輔舊事》說這些銅人共有十二個,每個重二十四萬斤。​​​​​​​​​ [532] 寫放:亦作「寫仿」,模仿。​​​​​​​​​ [533] 北坂:《集解》徐廣曰:「在長安西北,漢武時別名渭城。」​​​​​​​​​ [534] 渭:指渭河,發源於甘肅,經陝西流入黃河。​​​​​​​​​ [535] 雍門:《集解》徐廣曰:「在高陵縣。」​​​​​​​​​ [536] 涇渭:指涇河和渭河。秦的都城咸陽便在涇河和渭河交匯之處。​​​​​​​​​ [537] 復道:《正義》:複音福。樓閣間架空的通道,也稱閣道。​​​​​​​​​ [538] 周閣:迴環的樓閣。​​​​​​​​​ [539] 相屬:相接連,相繼。​​​​​​​​​ [540] 以充入之:《正義》《三輔舊事》云:「始皇表河以為秦東門,表汧以為秦西門,表中外殿觀百四十五,後宮列女萬餘人,氣上沖於天。」​​​​​​​​​ [541] 燕人盧生:即戰國時期燕國的方士盧生,他是秦始皇派去到海中尋找不老藥的方士。​​​​​​​​​ [542] 圖書:這裡不是一般的書籍,而指圖讖,這種書除了有文字之外,常有圖畫,符號以預 言吉凶,或者說一些關於帝王受命徵驗的圖畫,符號等。此類書始於秦,盛於東漢。​​​​​​​​​ [543] 擊:攻打,進攻。​​​​​​​​​ [544] 胡:指生活在黃河以南的遊牧民族。秦始皇命蒙恬發兵,取得了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 [545] 置酒:陳設酒宴。​​​​​​​​​ [546] 咸陽宮:秦孝公時所築的宮殿,又稱信宮。這裡指帝王宮殿。​​​​​​​​​ [547] 僕射:《正義》:射音夜。《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僕射,秦官。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課之。」​​​​​​​​​ [548] 周青臣:秦朝人,曾任僕射。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213年)置酒咸陽宮時,極力稱頌秦之功德。博士淳于越斥其「面諛」、「非忠臣」。以此引起李斯焚書之議。​​​​​​​​​ [549] 明聖:明達聖哲。​​​​​​​​​ [550] 賓服:歸順,服從。​​​​​​​​​ [551] 郡縣:秦始皇統一天下後,推行郡縣制,沒有分封諸侯。這個制度的推行是當時社會的一個大轉變。​​​​​​​​​ [552] 威德:聲威與德行,刑罰與恩惠。​​​​​​​​​ [553] 博士:古代學官名。源於戰國。​​​​​​​​​ [554] 淳于越:戰國時齊國博士,秦朝時曾任僕射。​​​​​​​​​ [555] 枝輔:輔佐,輔弼。​​​​​​​​​ [556] 田常:春秋時齊國大臣。媯姓,田(陳)氏,名恆,後人因避漢文帝劉恆諱稱他為田常。齊簡公時,他與監止為左右相。因不能相下,乃復修其父之政,繼續以大斗出,小斗進的方法籠絡民心。公元前481年殺監止和齊簡公,立簡公弟驁為平公,自任相國,擴大封地,盡誅公族中強者,自此田氏專國政。三傳至太公和,正式代齊。​​​​​​​​​ [557] 六卿:指春秋時晉之范、中行、知、趙、韓、魏六氏。春秋時晉文公、晉襄公時,狐、趙、先、卻、胥等氏頗有權勢,以後又有韓、魏、欒、范、荀氏等強大宗族。春秋中期以後,十餘家卿大夫控制了晉國政局。經過激烈兼併,到春秋晚期只剩下趙、魏、韓、范、知、中行氏六家,稱為「六卿」。春秋末期,范氏﹑中行氏兩家被滅,晉國只剩下知、趙、韓、魏四家卿大夫,其中以知氏最強。晉陽之戰後,知氏被其餘三家消滅,此後只剩下韓、趙、魏三家。公元前403年,由周威烈王冊命,韓、趙、魏正式成為諸侯國,史稱「三家分晉」。​​​​​​​​​ [558] 輔弼:輔佐君主的人。後多指宰相。​​​​​​​​​ [559] 師古:效法古代。​​​​​​​​​ [560] 面諛:當面恭維。​​​​​​​​​ [561] 下:交付,發給。這裡指秦始皇將這個奏議交給臣下來討論。​​​​​​​​​ [562] 斯:指李斯,著名的政治家、文學家和書法家,協助秦始皇統一天下。後為秦朝丞相,參與制定了法律,統一車軌、文字、度量衡制度。秦始皇死後與趙高立少子胡亥為二世皇帝,為趙高所忌,腰斬於市。​​​​​​​​​ [563] 五帝:上古傳說中的五 位帝王,說法不一。這裡沿用太史公的說法,即黃帝(軒轅)、顓頊(高陽)、帝嚳(高辛)、唐堯、虞舜。​​​​​​​​​ [564] 三代:指夏,商,周。​​​​​​​​​ [565] 相襲:因循,先後沿襲。​​​​​​​​​ [566] 愚儒:昧於事理的儒者。​​​​​​​​​ [567] 黔首:古代稱平民,老百姓。​​​​​​​​​ [568] 入則心非,出則巷議:即心非巷議,心裡不滿,而在私下議論。​​​​​​​​​ [569] 造謗:誹謗,無中生有,說人壞話,毀人名譽。​​​​​​​​​ [570] 黨與:同黨之人。​​​​​​​​​ [571] 便:適合,適宜。​​​​​​​​​ [572] 守尉:郡守和郡尉。​​​​​​​​​ [573] 偶語:相聚議論或竊竊私語。《集解》應劭曰:「禁民聚語,畏其謗己。」​​​​​​​​​ [574] 以古非今:用古代的人或事來非難當今。​​​​​​​​​ [575] 黥:黥刑,墨刑,即在臉上刻黑字。​​​​​​​​​ [576] 城旦:古代刑罰名,一種築城四年的勞役。《集解》如淳曰:「律說『論決為髡鉗,輸邊築長城,晝日伺寇虜,夜暮築長城』。城旦,四歲刑。」​​​​​​​​​ [577] 阿房:阿房宮是秦朝的宮殿,據史書記載,始建於公元前212年。遺址在今陝西省西安市西郊十五千米的阿房村一帶。​​​​​​​​​ [578] 五丈旗:杆高五丈的旗。《索隱》:此以其形名宮也,言其宮四阿旁廣也,故云下可建五丈之旗也。​​​​​​​​​ [579] 閣道:復道。《索隱》:謂為復道,渡渭屬咸陽,象天文閣道絕漢抵營室也。常考天官書曰:「天極紫宮後十七星絕漢抵營室,曰閣道。」​​​​​​​​​ [580] 表南山之顛以為闕:即在南山的最高峰,建築起上有樓觀的大門。​​​​​​​​​ [581] 屬:連接。​​​​​​​​​ [582] 天極:星名,即北極星。​​​​​​​​​ [583] 閣道:星名,屬奎宿。《正義》:「閣道六星在王良北,飛閣之道。」​​​​​​​​​ [584] 絕:橫度,越過。​​​​​​​​​ [585] 漢:天河,銀河。​​​​​​​​​ [586] 營室:星名。即室宿,二十八宿之一。​​​​​​​​​ [587] 隱宮徒刑者:即受過宮刑和徒刑的人。《正義》:余刑見於市朝。宮刑,一百日隱於蔭室養之乃可,故曰隱宮,下蠶室是。​​​​​​​​​ [588] 石槨:《史記考證》認為「槨」字為衍文。故這裡的意思是開採北山的大石。​​​​​​​​​ [589] 寫:移置,輸送。寫指代瀉,即指水運。​​​​​​​​​ [590] 荊地材皆至關中,計宮三百,關外四百餘:中華書局本《史記》 的斷句為:荊地材皆至。關中計宮三百,關外四百餘。此段翻譯見譯文部分。​​​​​​​​​ [591] 驪邑:現在陝西臨潼縣東,漢改名新豐。​​​​​​​​​ [592] 雲陽:張守節正義引《括地誌》:「雲陽城在雍州雲陽縣西八十里秦始皇甘泉宮在焉。」​​​​​​​​​ [593] 不事:不服勞役。​​​​​​​​​ [594] 說:音稅,勸說別人聽從自己的意見。​​​​​​​​​ [595] 殆:大概,幾乎。​​​​​​​​​ [596] 復道:樓閣間架空的通道。也稱閣道。​​​​​​​​​ [597] 甬道:兩旁有牆或其他障蔽物的馳道或通道。張守節《正義》引應劭曰:「謂於馳道外築牆,天子於中行,外人不見。」​​​​​​​​​ [598] 帷帳:帷幕床帳。​​​​​​​​​ [599] 案署不移徙:即指始皇帝的宮殿群各個殿室都登記著門牌號數,不准改變。案,即登記;署,即記錄。​​​​​​​​​ [600] 侯生:《集解》說苑曰:「韓客侯生也。」​​​​​​​​​ [601] 剛戾:剛愎暴戾。​​​​​​​​​ [602] 獄吏:舊時掌管訟案,刑獄的官吏。​​​​​​​​​ [603] 親幸:寵幸。​​​​​​​​​ [604] 特:但,僅,只是。​​​​​​​​​ [605] 備員:充數,湊數。謂居官有職無權或無所作為。​​​​​​​​​ [606] 持祿:保持祿位,猶言尸位素餐。​​​​​​​​​ [607] 懾伏謾欺:指在下的臣子因為擔心害怕,就對君主敷衍欺騙。懾伏,指因畏懼而屈服。謾欺,即欺誑。​​​​​​​​​ [608] 取容:討好別人以求自己安身。​​​​​​​​​ [609] 亡去:逃遁。​​​​​​​​​ [610] 黔首:古代稱平民,老百姓。​​​​​​​​​ [611] 告引:檢舉揭發,傳相告引。​​​​​​​​​ [612] 犯禁:違反禁令。​​​​​​​​​ [613] 坑:活埋。​​​​​​​​​ [614] 懲:鑑戒。​​​​​​​​​ [615] 上郡:《正義》《括地誌》云:「上郡故城在綏州上縣東南五十里,秦之上郡城也。」​​​​​​​​​ [616] 熒惑:古指火星。因隱現不定,令人迷惑,故名。《呂氏春秋·制樂》:「熒惑在心。」​​​​​​​​​ [617] 守心:守,即停留,古代指某一星辰進入別的星辰的天區。「心」是指天蠍座中的紅色一等亮星,即心宿二,由於它紅光如血似火,故我國稱它為「大火」。火星留守在天蠍座的罕見的天象,在中國的星占學上被認為是最不祥的,象徵皇帝駕崩,丞相下台。​​​​​​​​​ [618] 墜星:隕星,隕石。​​​​​​​​​ [619] 東郡:郡名,秦置,漢因之。約當今河南省東北部和山東省西部部分地區。東漢以後,廢置無常。​​​​​​​​​ [620] 石:《集解》徐廣曰:「表雲石晝隕。」​​​​​​​​​ [621] 逐問:逐個訊問。​​​​​​​​​ [622] 平原津:《正義》:今德州平原縣南六十里有張公故城,城東有水津焉,後名張公渡,恐此平原郡古津也。漢書公孫弘平津侯,亦近此。蓋平津即此津,始皇渡此津而疾。​​​​​​​​​ [623] 璽書:古代以泥封加印的文書,秦以後專指皇帝的詔書。 ​​​​​​​​​ [624] 郎中令:近侍之官,《集解》漢書百官表曰:「秦官,掌宮殿門戶。」​​​​​​​​​ [625] 用事:執政,當權。​​​​​​​​​ [626] 晏然:安適,安閒。​​​​​​​​​ [627] 臣畜:臣服如畜。​​​​​​​​​ [628] 累世:歷代,接連幾代。​​​​​​​​​ [629] 小賤:微賤,低賤。​​​​​​​​​ [630] 上位:高官,顯達的職位。​​​​​​​​​ [631] 中事:朝廷或宮廷中的事情。​​​​​​​​​ [632] 鞅鞅:通「怏」。不服氣,不滿意。​​​​​​​​​ [633] 貌:猶言表面上。指行動、表現並非出於本心。​​​​​​​​​ [634] 案:通「按」。查辦,審理。​​​​​​​​​ [635] 不可:謂不符合,不稱 意。​​​​​​​​​ [636] 師文:學習,師法文治。​​​​​​​​​ [637] 從時:順從時宜。​​​​​​​​​ [638] 不及:趕不上,來不及。​​​​​​​​​ [639] 收舉:薦舉,任用。​​​​​​​​​ [640] 集:輯睦,安定。​​​​​​​​​ [641] 行誅:討伐,殺戮。​​​​​​​​​ [642] 連逮:牽連拘捕。《索隱》:逮訓及也。謂連及俱被捕,故云連逮。​​​​​​​​​ [643] 戮死:受戮而死,即受到暴虐的對待後死亡,死後還可能被暴屍。​​​​​​​​​ [644] 杜:春秋時國名。故址在今陝西省西安市東南。​​​​​​​​​ [645] 持祿:保持祿位。猶言尸位素餐。​​​​​​​​​ [646] 取容:討好別人以求自己安身。​​​​​​​​​ [647] 戍卒:戍守邊疆的士兵。​​​​​​​​​ [648] 山東:又稱關東,指崤山,函谷關以東六國舊地。​​​​​​​​​ [649] 守尉:郡守和郡尉。​​​​​​​​​ [650] 謁者:官名,始置於春秋,戰國時,秦漢因之。《集解》漢書百官表曰:「謁者,秦官,掌賓贊受事。」​​​​​​​​​ [651] 下吏:交付司法官吏審訊。​​​​​​​​​ [652] 方:引申指一併,一齊。​​​​​​​​​ [653] 章邯:秦朝將領,在秦二世時期曾率秦軍擊敗多支反秦軍隊。章邯在巨鹿之戰中被楚將項羽擊敗後,率秦軍主力向項羽投降,項羽封為雍王。秦亡後項羽把關中西部的地方封給章邯。章邯後來被漢王劉邦擊敗,最後自殺。​​​​​​​​​ [654] 巨鹿:秦代縣名。項羽破秦軍處,在今河北省平鄉縣。​​​​​​​​​ [655] 卻:退,使退。​​​​​​​​​ [656] 讓:責備,責問。​​​​​​​​​ [657] 長史:官名,秦置。漢相國、丞相,後漢太尉、司徒、司空、將軍府各有長史。​​​​​​​​​ [658] 欣:司馬欣(?—公元前204年),秦朝長史,陳勝起兵後輔佐章邯作戰,而後投降楚軍,被項羽封為塞王,都櫟陽,後來在成皋被漢軍擊 敗,與曹咎一同自剄於汜水上。​​​​​​​​​ [659] 請事:猶請示,述職。​​​​​​​​​ [660] 中:特指宮禁之內。亦借指朝廷。​​​​​​​​​ [661] 為亂:作亂,造反。​​​​​​​​​ [662] 設驗:謂安排檢驗,採取檢驗的手段。​​​​​​​​​ [663] 阿順:阿諛隨順。​​​​​​​​​ [664] 陰中:暗害,中傷。​​​​​​​​​ [665] 數:屢次。​​​​​​​​​ [666] 關東:指函谷關,潼關以東地區。​​​​​​​​​ [667] 無能為:不能做什麼。​​​​​​​​​ [668] 項羽:名籍,字羽,古代中國將領。「巨鹿之戰」中統率楚軍大破秦軍。秦亡後自封「西楚霸王」。​​​​​​​​​ [669] 王離:是秦朝名將王剪孫子,王賁之子。繼其父為秦將,率兵戍邊備胡。秦末農民起義爆發,與章邯一起統率秦兵與陳勝吳廣作戰。(公元前208年),秦軍與項羽軍在巨鹿交戰,王離殺項梁,後被項羽俘虜,遭殺害。​​​​​​​​​ [670] 大氐:大抵,大都。​​​​​​​​​ [671] 謝病:託病引退。​​​​​​​​​ [672] 齧:咬,啃。​​​​​​​​​ [673] 驂:同駕一車的三匹馬;駕車時位於兩邊的馬。​​​​​​​​​ [674] 占夢:指以圓夢為職的人。​​​​​​​​​ [675] 卜:古人用火灼龜甲,根據裂紋來預測吉凶,叫卜。後泛稱用各種形式(如用銅錢、牙牌等)預測吉凶。​​​​​​​​​ [676] 涇水:渭河的支流,在陝西省中部。也稱涇河。​​​​​​​​​ [677] 祟:鬼神的禍害。古人以為想像中的鬼神常出沒而禍人。​​​​​​​​​ [678] 齊:同「齋」。祭祀或其他典禮前整潔身心,以示莊敬。​​​​​​​​​ [679] 望夷宮:《正義》《括地誌》云:「秦望夷宮在雍州咸陽縣東南八里。張晏雲臨涇水作之,望北夷。」​​​​​​​​​ [680] 祠涇:祭祀涇河的水神。祠,即指祭祀。​​​​​​​​​ [681] 沈:亦作「沉」。古代祭川澤曰沉,因向水中投祭品,故名。​​​​​​​​​ [682] 責讓:斥責,譴責。​​​​​​​​​ [683] 壻:即女婿。​​​​​​​​​ [684] 郎中令:《集解》徐廣曰:「一雲郎中令趙成。」​​​​​​​​​ [685] 召發:猶徵調。​​​​​​​​​ [686] 吏卒:官兵。​​​​​​​​​ [687] 即:接近,靠近。​​​​​​​​​ [688] 數:責備。​​​​​​​​​ [689] 足下:《集解》蔡邕曰:「群臣士庶相與言,曰殿下、閣下、足下、侍者、執事,皆謙類。」​​​​​​​​​ [690] 驕恣:亦作「驕姿」,指驕傲放縱。​​​​​​​​​ [691] 廟見:古代嗣君即位或封建諸王必拜謁祖廟,謂之「廟見」。​​​​​​​​​ [692] 玉璽:專指皇帝的玉印,始於秦。​​​​​​​​​ [693] 三族:謂父母,兄弟,妻子。裴駰《集解》引張晏曰:「父母、兄弟、妻子也。」​​​​​​​​​ [694] 徇:巡視,巡行。​​​​​​​​​ [695] 霸上:《集解》應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長安東三十里。古名滋水,秦穆公更名霸水。」​​​​​​​​​ [696] 軹道:亭名,在陝西省西安市東北。借指亡國投降。《集解》徐廣曰:「在霸陵。」駰案:蘇林曰:「亭名,在長安東十三里。」​​​​​​​​​ [697] 秦穆公:即秦繆公,生平見前文「秦繆公本紀」。​​​​​​​​​ [698] 蠶食:亦作「蠶蝕」,蠶食桑葉,比喻逐漸侵占。​​​​​​​​​ [699] 侔:齊等,相當。​​​​​​​​​ [700] 遂過:順成過失,掩飾過失。​​​​​​​​​ [701] 重禍:加重禍患。​​​​​​​​​ [702] 知化:謂通曉事物變化之理。​​​​​​​​​ [703] 拂過:輔助君主糾正過失。拂,通「弼」。​​​​​​​​​ [704] 忌諱之禁:言論不能自由,說話犯了忌諱,就受重刑。忌諱,避忌;顧忌。​​​​​​​​​ [705] 卒:盡,完畢。​​​​​​​​​ [706] 戮沒:猶殺戮。​​​​​​​​​ [707] 重足而立:疊足而立,不敢邁步。形容非常恐懼。​​​​​​​​​ [708] 鉗口:閉口。鉗,夾住、限制、約束。​​​​​​​​​ [709] 奸:指外亂。​​​​​​​​​ [710] 雍蔽:蒙蔽、隔絕,這裡指雍塞言論。雍通「壅」。​​​​​​​​​ [711] 飭:整治,整頓。​​​​​​​​​ [712] 誅亂:討伐叛亂。​​​​​​​​​ [713] 五伯:即五霸。五個霸主。指春秋齊桓公、晉文公、宋襄公、楚莊公、秦繆公。​​​​​​​​​ [714] 本末:指仁義和法制。​​​​​​​​​ [715] 統:綱紀,準則。​​​​​​​​​ [716] 野諺:俚語,俗語。​​​​​​​​​ [717] 權勢:指不斷變化的形勢。​​​​​​​​​ [718] 去就:猶取捨。​​​​​​​​​ [719] 應時:順應時勢,適合時會。​​​​​​​​​ [720] 殽函:殽山和函谷關的並稱。相當於今陝西省潼關縣以東至河南省新安縣一帶。​​​​​​​​​ [721] 雍州:古九州之一。​​​​​​​​​ [722] 固守:堅守。​​​​​​​​​ [723] 席捲天下:即席捲天下,如卷席一般。形容全部占有。《索隱》按:春秋緯曰諸侯冰散席捲也。​​​​​​​​​ [724] 包舉:猶言全部占有。​​​​​​​​​ [725] 囊括四海:統一全國,包羅天下。​​​​​​​​​ [726] 八荒:八方荒遠的地方。​​​​​​​​​ [727] 商君:《索隱》:商君,衛公孫鞅,仕秦為左庶長,遂為秦製法,孝公致霸,封之於商,號商君。​​​​​​​​​ [728] 連衡:戰國時張儀遊說六國共同事奉秦國稱連衡,與蘇秦說六國聯合抗秦叫合縱相對。《索隱》《戰國策》曰:「蘇秦亦為秦連衡。」高誘曰:「合關東從通之秦,故曰連衡也。」​​​​​​​​​ [729] 斗:動詞,意思是使諸侯彼此爭鬥。 ​​​​​​​​​ [730] 拱手:極言輕易。​​​​​​​​​ [731] 故業:指祖上傳下的基業,家業。​​​​​​​​​ [732] 遺冊:指前人所遺下的謀策。​​​​​​​​​ [733] 珍器:珍貴的器物。​​​​​​​​​ [734] 重寶:泛指貴重的財寶。​​​​​​​​​ [735] 合從締交:合從,指戰國時,蘇秦遊說六國諸侯聯合拒秦。秦在西方,六國地處南北,故稱合從。從,「縱」的古字。南北曰從,東西曰橫。締交,結盟。《集解》《漢書音義》曰:「締,結也」​​​​​​​​​ [736] 孟嘗:即田文,戰國齊貴族,封於薛(今山東滕縣南),稱薛公, 號孟嘗君。為戰國四公子之一,以善養士著稱。一度入秦,秦昭王要殺害他,賴門客中擅長狗盜雞鳴者的幫助而逃歸。後卒於薛。​​​​​​​​​ [737] 平原:戰國趙武靈王子,惠文王弟,名勝,封於平原,故號平原君。相惠文王及孝成王。是當時著名的政治家之一,以善於養士而聞名,門下食客曾多達數千人。​​​​​​​​​ [738] 春申:戰國楚人黃歇的封號。考烈王元年出為相,封為春申君,賜淮北地十二縣,後改封於江東。​​​​​​​​​ [739] 信陵:戰國魏安厘王異母弟,名無忌,封信陵君。禮賢下士,有食客三千人。​​​​​​​​​ [740] 約從:《索隱》言孟嘗等四君皆為其國共相約結為從,以離散秦之橫。​​​​​​​​​ [741] 離衡:指戰國時以齊國為首的關東六國相約結盟,粉碎秦國的「連衡」策略。​​​​​​​​​ [742] 六國:《索隱》六國者,韓,魏,趙,燕,齊,楚是也。與秦為七國,亦謂之七雄。又六國與宋,衛,中山為九國。其三國蓋微,又前亡。​​​​​​​​​ [743] 寧越:戰國時周臣(中牟人)。​​​​​​​​​ [744] 蘇秦:字季子,漢族,今洛陽東郊太平莊一帶人,戰國時期的洛陽(周王室直屬)人,是與張儀齊名的縱橫家。可謂「一怒而天下懼,安居而天下熄」。​​​​​​​​​ [745] 陳軫:戰國時的一個縱橫家。​​​​​​​​​ [746] 樓緩:戰國時期縱橫家,秦趙聯盟的策動者。奉趙武靈王之命,出使秦國。前300年,樗里疾去世,秦昭襄王以樓緩為丞相。前299年,秦昭襄王與齊國結盟,以孟嘗君為丞相。前298年,秦昭襄王罷免孟嘗君,再用樓緩,孟嘗君靠「雞鳴狗盜」之徒逃出函谷關,回到齊國。前295年,秦昭襄王罷免樓緩,命他舅舅魏冉為丞相。前259年,長平之戰之後,樓緩到趙國勸趙孝成王投靠秦國,被虞卿和平原君阻止。​​​​​​​​​ [747] 蘇厲:戰國時代的縱橫家,洛陽人,兄長是蘇秦、蘇代。​​​​​​​​​ [748] 樂毅:戰國時期燕將,事燕昭王,攻下齊國七十餘城。封昌國君,又在趙國封望諸君。​​​​​​​​​ [749] 吳起:戰國初期著名的政治改革家,卓越的軍事家、統帥、軍事改革家。衛國左氏(今山東定陶,一說山東曹縣)人。​​​​​​​​​ [750] 孫臏:戰國時期軍事家。本名不傳,因其受過臏刑(剔去膝蓋骨),故名孫臏,生於戰國時期的齊國阿-之間(今山東省的陽穀縣阿城鎮,-城縣北一帶)。他是孫武的後人。戰國時期曾被齊威王任命為軍師,幫助齊國取得了桂陵之戰和馬陵之戰的勝利。​​​​​​​​​ [751] 田忌:戰國時期人物,約為公元前340年,孫臏逃亡到齊國時,田忌賞識孫臏的才能,收為門客。公元前354年,以田忌為主將大勝桂陵之戰。公元前341年,仍由田忌為將取得馬陵之戰勝利。同年,被齊相鄒忌用反間計陷害, 田忌無法澄清,逃亡楚國。​​​​​​​​​ [752] 廉頗:封信平君,戰國末期趙國的名將,與白起、王翦、李牧並稱「戰國四大名將」。他曾在對齊國、魏國的戰爭中取得勝利。​​​​​​​​​ [753] 叩關:攻打關卡。​​​​​​​​​ [754] 延敵:迎擊敵人。​​​​​​​​​ [755] 逡巡:徘徊不進,滯留。​​​​​​​​​ [756] 遺鏃:損失箭和箭頭,比喻軍事上的細微損失。​​​​​​​​​ [757] 因利乘便:憑藉有利的形勢或條件。​​​​​​​​​ [758] 請服:表示願意順服。​​​​​​​​​ [759] 六世:《集解》張晏曰:「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 [760] 餘烈:遺留下來的功績,功業。​​​​​​​​​ [761] 長策:長的鞭,常比喻威勢。​​​​​​​​​ [762] 至尊:至高無上的地位。多指君、後之位。​​​​​​​​​ [763] 六合:天下,人世間。​​​​​​​​​ [764] 棰:鞭子,馬鞭。​​​​​​​​​ [765] 拊:拍,擊。《集解》徐廣曰:「拊,拍也,音府。一作『槁朴』。」​​​​​​​​​ [766] 槁朴:打人的用具。《史記·陳涉世家》:「及至始皇……履至尊而治六合,執敲朴以鞭笞天下。」司馬貞索隱引臣瓚曰:「短曰敲,長曰朴。」槁,疑應該為「敲」,也是打人的工具。​​​​​​​​​ [767] 鞭笞:比喻以暴力征服控制。​​​​​​​​​ [768] 百越:《集解》韋昭曰:「越有百邑。」​​​​​​​​​ [769] 隳:毀壞,廢棄。《集解》應劭曰:「壞堅城,恐人復阻以害己也」。​​​​​​​​​ [770] 斬華:《集解》徐廣曰:「斬,一作『踐』。」駰案:服虔曰「斷華山為城」。​​​​​​​​​ [771] 金城:《索隱》:金城,言其實且堅也。韓子曰「雖有金城湯池」,《漢書》張良亦曰「關中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 [772] 殊俗:指風俗不同的遠方。​​​​​​​​​ [773] 罋牖:用破瓮之口作窗戶,指赤貧之家。《集解》:「瓦罋為窗也。」罋,同「瓮」。​​​​​​​​​ [774] 繩樞:以繩系戶樞,形容貧家房舍之陋。樞為門戶的轉軸。《集解》服虔曰:「以繩系戶樞也。」​​​​​​​​​ [775] 甿隸:農夫與皂隸,泛指社會地位低下的人。《集解》如淳曰:「甿,古『氓』字。氓,民也。」​​​​​​​​​ [776] 中人:常人。​​​​​​​​​ [777] 陶朱:即陶朱公,春秋時越國大夫范蠡的別稱。蠡既佐越王勾踐滅吳,以越王不可共安樂,棄官遠去,居於陶,稱朱公。以經商致巨富。曾經三聚財三散財。後泛指大富者。​​​​​​​​​ [778] 猗頓:戰國時大富商。​​​​​​​​​ [779] 躡足:置身,參與。​​​​​​​​​ [780] 什佰:古代軍隊的編制,十人為什,百人為佰。《集解》《漢書音義》曰:「首出十長百長之中。」如淳曰:「時皆辟屈在十百之中。」​​​​​​​​​ [781] 贏糧:擔負糧食,引申指攜帶糧食。​​​​​​​​​ [782] 景從:景「影」的古字。如影隨形,比喻追隨之緊或趨從之盛。​​​​​​​​​ [783] 山東:戰國、秦、漢時稱崤山或華山以東地區,又稱關東。亦指戰國時秦以外的六國。​​​​​​​​​ [784] 殽函:殽同「崤」,殽山和函谷關的並稱。《集解》韋昭曰:「殽謂二殽。函,函谷關也。」​​​​​​​​​ [785] 若:一如既往,依然如故。​​​​​​​​​ [786] 鋤耰:即鋤和耰,鋤田去草和碎土平地的農具。《集解》服虔曰:「以鋤柄及棘作矛槿也。」​​​​​​​​​ [787] 棘矜:戟柄。棘,通「戟」,古代兵器名。合戈,矛為一體,略似戈,兼有戈之橫擊、矛之直刺兩種作用,殺傷力比戈,矛為強。矜,矛或戟的柄。​​​​​​​​​ [788] 予:同矜,矛柄。​​​​​​​​​ [789] 錟:通「剡」,鋒利。《集解》徐廣曰:「錟,一作『銛』。」駰案:如淳曰「長刃矛也」。又曰「鉤戟似矛,刃下有鐵,橫方上鉤曲也」。​​​​​​​​​ [790] 長鎩:古兵器名,有長刃的矛。​​​​​​​​​ [791] 矛戟:矛和戟,亦用以泛稱兵器。​​​​​​​​​ [792] 適戍:通「謫」。謂謫罰戍邊。​​​​​​​​​ [793] 抗:匹敵,抗衡。​​​​​​​​​ [794] 向時:從前,昔時。​​​​​​​​​ [795] 然而:連詞。連接分句,表示轉折。連接的兩部分意思相反。猶言如此,不過,如此,但是。​​​​​​​​​ [796] 潔:衡量。​​​​​​​​​ [797] 比權量力:比較、較量權勢和力量的大小。​​​​​​​​​ [798] 八州:指中國全土。我國自古有九州之稱,自京畿而言,則為八州。​​​​​​​​​ [799] 六合:天下,人世間。​​​​​​​​​ [800] 七廟:王朝的代稱。​​​​​​​​​ [801] 南面:古代以坐北朝南為尊位,故帝王諸侯見群臣,或卿大夫見僚屬,皆面向南而坐,因用以指居帝王或諸侯。卿大夫之位。《易·說卦》:「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向明而治。」​​​​​​​​​ [802] 斐然向風:即斐然向風,翩然地聞風歸向。​​​​​​​​​ [803] 元元之民:眾百姓。善良的百姓。​​​​​​​​​ [804] 冀:希望,盼望。​​​​​​​​​ [805] 虛心:一心嚮往。​​​​​​​​​ [806] 自奮:自以為是,妄自尊大。​​​​​​​​​ [807] 詐力:欺詐與暴力。​​​​​​​​​ [808] 計:考慮。​​​​​​​​​ [809] 制御:統治,控制。​​​​​​​​​ [810] 顯美:顯耀而美好。​​​​​​​​​ [811] 秦二世:即胡亥。​​​​​​​​​ [812] 引領:伸頸遠望,多以形容期望殷切。​​​​​​​​​ [813] 短褐:粗布短衣。古代貧賤者或僮豎之服。《索隱》趙岐曰:「褐以毛毳織之,若馬衣。或以褐編衣也。」裋,謂褐布豎裁,為勞役之衣,短而且狹,故謂之短褐, 亦曰豎褐。​​​​​​​​​ [814] 襦:短衣,短襖。襦有單,復,單襦則近乎衫,復襦則近襖。​​​​​​​​​ [815] 糟糠:酒滓、穀皮等粗劣食物,貧者以之充飢。​​​​​​​​​ [816] 嗷嗷:眾口愁怨聲。​​​​​​​​​ [817] 勞民:貧寒勞苦的民眾。​​​​​​​​​ [818] 庸主:平庸的君主。​​​​​​​​​ [819] 縞素:白色喪服。​​​​​​​​​ [820] 裂地:劃分土地。​​​​​​​​​ [821] 分民:古時分封土地,其地居民隨同劃歸受封者管轄,謂之分民。​​​​​​​​​ [822] 囹圄:監獄。​​​​​​​​​ [823] 收孥:亦作「收帑」。古時,一人犯法,妻子連坐,沒為官奴婢,謂之收孥。《索隱》:「以言懈怠不事事之人而貧者,則糾舉而收錄其妻子,沒為官奴婢。」​​​​​​​​​ [824] 污穢:貪贓。​​​​​​​​​ [825] 修行:修養德行。​​​​​​​​​ [826] 塞:猶滿足。​​​​​​​​​ [827] 歡然:喜悅貌。​​​​​​​​​ [828] 離上:背離君上。​​​​​​​​​ [829] 不軌:指叛亂。​​​​​​​​​ [830] 更始:重新開始,除舊布新。​​​​​​​​​ [831] 奸偽:指詭詐虛假的人或事。​​​​​​​​​ [832] 遁:欺。​​​​​​​​​ [833] 自危:自感處境危殆。​​​​​​​​​ [834] 咸:皆,都。​​​​​​​​​ [835] 奮臂:振臂而起。常指舉大事。​​​​​​​​​ [836] 牧民:治民。​​​​​​​​​ [837] 齊厘公:齊前莊公之子,(公元前730年)齊前莊公死,齊厘公即位。​​​​​​​​​ [838] 夷仲年:又稱齊仲年,季仲年。齊厘公之弟。生年不詳,卒於齊厘公三十二年(公元前699年)。夷仲年與齊厘公關係甚密。根據春秋記載,魯隱公七年與魯桓公三年,齊厘公曾兩次使其聘魯國。在他死後,其子公孫無知秩服奉養如同太子。​​​​​​​​​ [839] 公孫無知(?—公元前685年):春秋時期齊國公族,齊厘公弟夷仲年之子。齊襄公被管至父、連稱(兩人都是齊國大夫)所弒後無知被擁 立為齊國國君,登位後不久即被雍廩人所殺。​​​​​​​​​ [840] 秩服:爵祿與服飾的等級。秩,俸祿。​​​​​​​​​ [841] 奉養:指生活待遇。​​​​​​​​​ [842] 襄公:齊襄公(?—公元前686年)春秋時代齊國第十四位國君。姜姓,呂氏,名諸兒,齊厘公祿父之子。​​​​​​​​​ [843] 絀:通「黜」,貶退,廢除。​​​​​​​​​ [844] 管仲:(約公元前723年或公元前716年—公元前645年)名夷吾,諡曰「敬仲」,漢族,中國春秋時期齊國潁上(今安徽潁上)人,史稱管子。春秋時期齊國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周穆王的後代。​​​​​​​​​ [845] 召忽:春秋時齊國人。少負才名,胸有大志,喜研軍國治理之術,但不得志。齊襄公時,公子糾慕其才華和謀略,聘為師傅,終日伴讀講史不倦。齊國內亂,公子小白與公子糾爭位,小白因有內應奪取王位,為齊桓公。桓公即位,派人殺了公子糾,當時公子糾身邊近臣是召忽和管仲。召忽對公子糾忠心耿耿,誓不與桓公為伍,拔劍自刎,以身殉主;管仲則回到齊國當了宰相。​​​​​​​​​ [846] 傅:輔佐,教導。​​​​​​​​​ [847] 小白:即齊桓公(?—公元前643年),名小白,中國春秋時期齊國的國君,「春秋五霸」之首,公元前685年—公元前643年在位。他在位期間任用管仲為相,使齊國國力逐漸強盛,桓公因而成為天下諸侯的盟主。​​​​​​​​​ [848] 莒:西周諸侯國名。(公元前431年)為楚所滅。春秋時為城邑,後屬魯,又屬齊。在今山東省莒縣。《左傳·昭公三年》:「齊侯田於莒。」杜預註:「莒,齊東境。」​​​​​​​​​ [849] 鮑叔:(約公元前723年或公元前716年—公元前644年)姒姓,鮑氏,亦稱「鮑子」,是鮑敬叔的兒子。漢族,潁上(今屬安徽)人,春秋時代齊國大夫,管仲的好朋友。早期管仲貧困,鮑叔牙時常接濟他。後來管仲侍奉齊襄公的兒子公子糾,鮑叔牙侍奉公子糾的弟弟公子小白。齊國內亂,管仲則隨公子糾出奔魯,鮑叔牙隨公子小白出奔莒,小白返國繼承君位之後,公子糾被殺,管仲被囚車運送回國。鮑叔牙推薦管仲當上了宰相,被時人譽為「管鮑之交」、「鮑子遺風」。​​​​​​​​​ [850] 陰:暗暗地,偷偷地。​​​​​​​​​ [851] 莒:春秋時邑名。原為莒國領地,後屬魯,又屬齊。在今山東省莒縣。​​​​​​​​​ [852] 遮:亦作「摭」,遏止,阻攔。​​​​​​​​​ [853] 帶鉤:束腰革帶上的鉤。一端曲首,背有圓鈕。或作動物形,或鑄有花紋,不一。多用銅製,亦有用鐵或玉等製作者。​​​​​​​​​ [854] 高傒(?—公元前637年)姜姓,高氏,名傒,字敬仲(一說是諡號),春秋齊國世臣,在卿大夫中聲望最高,公元前686年,公孫無知等作亂,殺齊襄公自立,高傒等用計誅除亂黨,並 擁立公子小白為齊桓公。因封地在盧(山東省濟南市長清區西南),故高氏又有旁支為盧氏。自號「白兔先生」。​​​​​​​​​ [855] 霸王:霸與王。古稱有天下者為王,諸侯之長為霸。​​​​​​​​​ [856] 任政:執政。​​​​​​​​​ [857] 相:命為宰相(即百官之長)。​​​​​​​​​ [858] 易牙:又稱「狄牙」,「雍巫」。春秋時齊桓公寵臣,長於調味,善逢迎。《正義》:即雍巫也。賈逵云:「雍巫,雍人名巫,易牙也。」​​​​​​​​​ [859] 適:順從。​​​​​​​​​ [860] 開方:本是衛國公子,《集解》管仲曰:「衛公子開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也。」​​​​​​​​​ [861] 豎刁:亦作「豎刀」,春秋時齊桓公的宦官寺人貂阿諛奉承齊桓公,頗受寵信。​​​​​​​​​ [862] 自宮:男子割去自己的生殖器,自毀其身。​​​​​​​​​ [863] 近用三子:親近三位人士,並任用他們為官。​​​​​​​​​ [864] 無詭:(?—公元前643年)又名無虧,姜姓,呂氏,齊桓公與長衛姬之子。被齊桓公許諾為太子。齊桓公死後,易牙率兵殺死了反對者,於是即位,但不到三個月便被人殺死。​​​​​​​​​ [865] 樹黨:建立私黨。​​​​​​​​​ [866] 棺:以棺殮屍。​​​​​​​​​ [867] 周公:姓姬名旦,也稱叔旦。文王子,武王弟,成王叔。輔武王滅商。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攝政。東平武庚、管叔、蔡叔之叛。繼而厘定典章、制度,復營洛邑為東都,作為統治中原的中心,天下臻於大治。後多作聖賢的典範。參閱《史記·魯周公世家》。​​​​​​​​​ [868] 成王:周成王為周文王的孫子,周武王的兒子。周成王即位時,年紀尚幼,故由周公旦輔佐。​​​​​​​​​ [869] 就封:受封。​​​​​​​​​ [870] 一沐三捉髮:謂一次沐浴須三度握其已散之發。形容求賢殷切或事務繁勞。沐,古代洗髮為「沐」,洗身為「浴」。​​​​​​​​​ [871] 一飯三吐哺:謂一飯之間,三次停食,以接待賓客。喻求賢殷切。哺,口中所含的食物。​​​​​​​​​ [872] 之:動詞,到。​​​​​​​​​ [873] 以國驕人:指認為自己是有封國的國君而看不起別人。驕人,傲視他人,向他人顯示驕矜。​​​​​​​​​ [874] 朝:指諸侯定期朝見天子,報告封國情況。朝,古代凡見人皆稱朝。​​​​​​​​​ [875] 大子:即太子。​​​​​​​​​ [876] 仲山父:西周臣,封於樊(今陝西西安南),故亦稱樊仲,樊穆仲。周宣王時大臣。周宣王在南方戰敗,便「料民」於太原,他勸諫。周宣王又以私愛立魯武公少子為太子,他又勸諫。周宣王皆不納。見《國語·周語》​​​​​​​​​ [877] 犯:違背,違反。​​​​​​​​​ [878] 王命:帝王的命令,詔諭。《集解》韋昭曰:「言先王立長之命將壅塞不行也。」​​​​​​​​​ [879] 誅:懲罰,責罰。​​​​​​​​​ [880] 建:封立。​​​​​​​​​ [881] 逆:違背,拂逆。​​​​​​​​​ [882] 壅:堵塞,阻擋。​​​​​​​​​ [883] 圖:考慮,謀劃。​​​​​​​​​ [884] 燕昭王:戰國時期燕國第三十九任君主,名職,燕王噲之子,簡稱昭王或襄王,後代稱其為渴於求賢之君。​​​​​​​​​ [885] 卑身:指謙恭、遜讓。​​​​​​​​​ [886] 厚幣:豐厚的禮物。幣,幣帛。古人用束帛做為饋贈和祭祀的禮物,後來泛指車、馬、玉、帛等各種禮物。​​​​​​​​​ [887] 郭隗:戰國時燕國人,燕昭王客卿。​​​​​​​​​ [888] 孤:古代諸侯君王的自稱。春秋時諸侯自稱寡人,有凶事則稱孤,後漸無區別。​​​​​​​​​ [889] 賢士:志行高潔,才能傑出的人。​​​​​​​​​ [890] 共國:謂同治國事。​​​​​​​​​ [891] 雪:洗刷,昭雪。​​​​​​​​​ [892] 身事:親身事奉,燕昭王這樣說體現出他的謙恭。​​​​​​​​​ [893] 致士:招引賢士。​​​​​​​​​ [894] 改:重新,再,另。​​​​​​​​​ [895] 築宮:建造房屋。​​​​​​​​​ [896] 師事:謂拜某人為師或以師禮相待。​​​​​​​​​ [897] 樂毅:字永霸,魏將樂羊後裔,生卒年不詳,戰國後期傑出的軍事家。​​​​​​​​​ [898] 鄒衍:戰國時期陰陽家學派創始者與代表人物。他主要的學說是五行終始說,這個學說對於秦漢影響非常大,成為當時最主要的學說。​​​​​​​​​ [899] 劇辛:趙國人。戰國時期燕國著名將領,是法家的代表人物。​​​​​​​​​ [900] 趨:奔赴,投身。​​​​​​​​​ [901] 愍王:即齊閔王,本名田地,齊宣王之子,田齊政權第六任國君。公元前301年即位,在位十七年。公元前284年,秦、燕、三晉五國聯軍大舉進攻齊國。齊閔王命伐宋的功臣觸子為將。急於求勝的齊閔王用惡言逼迫觸子出戰,觸子不得不與聯軍交鋒,結果被五國聯軍趁勢大敗。​​​​​​​​​ [902] 北:指敗逃者。​​​​​​​​​ [903] 即墨:古地名。在今山東平度東南。戰國時為齊邑,秦置縣,北齊廢。​​​​​​​​​ [904] 隙:怨恨,讎隙。​​​​​​​​​ [905] 騎劫:(?—公元前279年),戰國時期燕國將領。燕國在子之之亂中被齊國擊敗,燕昭王一心想要雪恥,於是任用大將樂毅,率領燕、趙、韓、魏、楚五國聯軍一舉攻破齊國七十餘座城池,並攻陷了齊國都城臨淄, 包圍了即墨城。不久,燕昭王死了,他的兒子樂資即位,即燕惠王。惠王向來與樂毅不和,齊國的將軍田單藉機施反間計,使惠王懷疑樂毅有反心,樂毅也因此心下不安,逃往趙國。惠王又聽信了齊國人散布的流言,認為另換一員大將可以使齊人心懷恐懼,於是讓騎劫代替了樂毅的位置。​​​​​​​​​ [906] 田單:生卒年不詳,媯姓,田氏,名單,漢族,臨淄人。戰國時田齊宗室遠房的親屬,任齊都臨淄的市掾(秘書),後來到趙國作將相。公元前284年,燕國大將樂毅出兵攻占臨淄(今山東淄博東北),接連攻下齊國七十餘城。田單率族人以鐵皮護車軸逃至即墨。田單憑藉孤城即墨,由堅守防禦轉入反攻,一舉擊敗燕軍,收復國土。​​​​​​​​​ [907] 微子開:宋微子,是商王帝乙的長子,宋國開國遠祖。《集解》孔安國曰:「微,畿內國名。子,爵也。為紂卿士。」​​​​​​​​​ [908] 紂之庶兄:《索隱》按:《尚書》亦以為殷王元子而是紂之兄。按:《呂氏春秋》雲生微子時母猶為妾,及為妃而生紂。故微子為紂同母庶兄。​​​​​​​​​ [909] 箕子:是帝乙的弟弟,紂王的叔父。《集解》馬融曰:「箕,國名也。子,爵也。」​​​​​​​​​ [910] 象箸:象牙製作的筷子。​​​​​​​​​ [911] 珍怪:珍貴奇異的食物。​​​​​​​​​ [912] 御:進食,食用。​​​​​​​​​ [913] 振:挽救,救援。​​​​​​​​​ [914] 淫泆:亦作「淫佚」,恣縱逸樂。​​​​​​​​​ [915] 被發詳狂:「被」通「披」,「詳」通「佯」,即「披髮佯狂」,披散頭髮,裝作瘋狂。​​​​​​​​​ [916] 比干:見前注。​​​​​​​​​ [917] 刳:剖開。​​​​​​​​​ [918] 武庚:《史記》中稱作祿父,是商紂王的兒子。​​​​​​​​​ [919] 先祀:謂對祖先的祭祀。​​​​​​​​​ [920] 唐叔虞:名虞,字子於,又稱晉唐叔虞。是周武王第三子,周成王之弟。​​​​​​​​​ [921] 戲:開玩笑,嘲弄。​​​​​​​​​ [922] 珪:古代封爵授土時,賜珪以為信,後因以代指官位。​​​​​​​​​ [923] 若:你(的),你們(的)。​​​​​​​​​ [924] 史佚:原名尹佚,尹逸,西周初年太史,今唐興鎮東關村史家圪垯人。他博學多聞,德高望重,深得周武王賞識,凡有大事也多與之商磋。​​​​​​​​​ [925] 天子無戲言:典故「君無戲言」出於此。​​​​​​​​​ [926] 史:古官名。在王左右的史官,擔任祭祀、星曆、卜筮、記事等職。​​​​​​​​​ [927] 好:喜愛,愛好。​​​​​​​​​ [928] 槍石:《索隱》:槍與石二人名。​​​​​​​​​ [929] 有頃:不久,一會兒。​​​​​​​​​ [930] 番吾:《正義》《括地誌》云:「番吾故城在恆州房山縣東二十里。番蒲古今音異耳」。​​​​​​​​​ [931] 所持:所要掌握的。​​​​​​​​​ [932] 進士:薦舉賢士。​​​​​​​​​ [933] 所與無不充君悅:中華書局本《史記》的斷句為:所與無不充,君悅。意為:要讓被任用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人盡其才,趙烈侯很高興。​​​​​​​​​ [934] 內史:《正義》《漢書·百官公卿表》云:「(少府)內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 [935] 受:習學,猶學習。​​​​​​​​​ [936] 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後亦稱「卜子夏」、「卜先生」,孔子的著名弟子,「孔門十哲」之一。​​​​​​​​​ [937] 經藝:亦作「經蓺」。儒家經書的統稱。古稱六經為「六藝」。​​​​​​​​​ [938] 段干木:姓段干,名木。戰國初年魏國名士。師子夏,友田子方,為孔子再傳弟子。因其三人皆出於儒門,又先後為 魏文侯師,故被後人稱為「河東三賢」。《正義》淮南子云:「段干木,晉之大駔,而為文侯師。」​​​​​​​​​ [939] 閭:里巷的大門。​​​​​​​​​ [940] 軾:伏軾致敬。《淮南子·修務訓》:「段干木辭祿而處家,魏文侯過其閭而軾之。」顏師古註:「軾謂撫軾,蓋為敬也。」​​​​​​​​​ [941] 或曰:有人說。這是設問。或,不定代詞,不是連詞里的「或」。​​​​​​​​​ [942] 和合:和睦同心。​​​​​​​​​ [943] 非成則璜:成,即魏成子。《集解》徐廣曰:「文侯弟名成」。璜,即翟璜。​​​​​​​​​ [944] 鄴:古都邑名。春秋齊桓公始築,戰國魏文侯建都於此。秦置縣。漢後為魏郡治所。​​​​​​​​​ [945] 西門豹:戰國時期魏國人(故里在今山西省運城市鹽湖區安邑一帶),生卒年不詳。​​​​​​​​​ [946] 中山:古國名,春秋末年鮮虞人所建,在今河北省定縣、唐縣一帶,後為趙所滅。​​​​​​​​​ [947] 樂羊:中山國人,戰國時魏國魏文侯時期的大將。是樂毅先祖。​​​​​​​​​ [948] 比周:結黨營私。比,勾結,周,親密。​​​​​​​​​ [949] 千鍾:指優厚的俸祿。鍾,古容量單位,十釜為一鍾,一釜為六斗四升。​​​​​​​​​ [950] 什九:十分之九。指絕大多數。​​​​​​​​​ [951] 逡巡:卻行,恭順貌。​​​​​​​​​ [952] 齊威王:戰國時期齊國國君。媯姓,田氏,名因齊,齊桓公田午之子。公元前356年繼位,在位三十六年。以善於納諫用能,勵志圖強而名著史冊。​​​​​​​​​ [953] 治:指心緒安寧平靜。​​​​​​​​​ [954] 即墨:《正義》:萊州膠水縣南六十里即墨故城是也。​​​​​​​​​ [955] 毀言:誹謗之言。​​​​​​​​​ [956] 開:開闢,開拓。​​​​​​​​​ [957] 給:豐足,充裕。​​​​​​​​​ [958] 留事:指積壓公事。​​​​​​​​​ [959] 不事:不侍奉,不服侍。​​​​​​​​​ [960] 譽:稱讚,讚美。​​​​​​​​​ [961] 譽言:讚美的話。​​​​​​​​​ [962] 烹:古代用鼎鑊煮人的酷刑。​​​​​​​​​ [963] 濁澤:戰國地名,在運城市鹽湖區解州鎮西二十五里,一名涿澤。​​​​​​​​​ [964] 震懼:震驚,懼怕。​​​​​​​​​ [965] 飾非:粉飾掩蓋錯誤。​​​​​​​​​ [966] 魏王:指魏惠王,又稱梁惠王。​​​​​​​​​ [967] 田:狩獵。​​​​​​​​​ [968] 徑寸:徑長一寸。常用以形容圓形物之細小。​​​​​​​​​ [969] 照車:照耀車輛。​​​​​​​​​ [970] 檀子:《索隱》:檀子,齊臣。檀,姓,子,美稱,大夫皆稱子。朌子,田朌也。黔夫及種首皆臣名。事悉具戰國策也。​​​​​​​​​ [971] 泗上:泛指泗水北岸的地域。​​​​​​​​​ [972] 十二諸侯:指戰國時梁、楚、齊、趙、韓、魯、衛、曹、宋、鄭、陳、許十二國的君主。《索隱》邾、莒、宋、魯之比。​​​​​​​​​ [973] 高唐:戰國時楚國台觀名。在雲夢澤中。傳說楚襄王游高唐,夢見巫山神女, 幸之而去。​​​​​​​​​ [974] 徐州:古齊邑名。​​​​​​​​​ [975] 備:防備,戒備。​​​​​​​​​ [976] 道不拾遺:謂路有失物,無人拾取。古時用以形容刑法嚴峻或民風淳厚。​​​​​​​​​ [977] 豈特:難道只是,何止。​​​​​​​​​ [978] 不懌:不悅,不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