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經大義相通論 · 《公羊》《齊詩》相通考

《春秋》三傳，《公羊》為齊學，《穀梁》為魯學，故公羊家言多近於齊詩，穀梁家言多近於魯詩。今采齊詩中有公羊義者若干條，以為《公羊》《齊詩》相通考。 四國是匡。 案，《公羊傳·僖四年》，古者周公，東征則西國怨，西征則東國怨。何注云，此道黜陟之時也，詩曰周公東征，四國是皇。蓋齊詩詩意。 翼奉曰，竊學齊詩，聞五際之要《十月之交》篇，又《春秋緯·演孔圖》曰，詩含五際六情。《漢書·翼奉傳》孟康注云，五際，卯酉壬戌亥也。陰陽終始際會之歲，於此則有變改之歲也。《詩緯·泛歷樞》雲，午亥之際為革命，卯酉之際改正，辰在天門出入候聽。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 又雲，《大明》在亥，水始也。《四牡》在寅，木始也。《嘉魚》在巳，火始也。《鴻雁》在申，金始也。 案，《公羊·隱元年》傳雲，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 歲之始也。董仲舒亦曰，一者萬物之所以始也。春秋之義即托新王於魯之義也。與齊詩所言之四始同為革新之說。若五際之義尤與《繁露》改制之說同。革命改正即公羊撥亂反正之義也。 《匡衡傳》「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此成湯所以建至，治保子孫，懷異俗而柔鬼方也。 案，此即公羊大一統之義，所謂天下遠近大小若一也，王者無外，此之謂歟。此殆公羊家所謂太平世歟。 漢《郊祀志》匡衡曰，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茲。言天之日監王者之處也。乃眷西顧，此維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為居也。 案，《公羊·隱元年》傳雲，王者孰謂？謂文王也。何注云，文王周始受命之王，天之所命，故上系天端方陳受命制正日，故假以為王法。與匡衡所言相近。 《伏湛傳》雲，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國，以必先詢之同姓，然後謀之群臣。 案，此即公羊必自近者始之義，殆公羊所言昇平世之象也。至謂文王受命，則為公羊之義益明矣。 《蕭望之傳》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 案，《公羊·宣公十五年》「初稅畝」傳雲，什一行而頌聲作也。 何注所言皆上惠下下急上之義，故於公田之制言之尤詳。 《翼奉傳》周公猶作詩書，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其詩則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監於殷，駿命不易。 案，此即《公羊傳》故宋之意。王者所以通三統也，觀《公羊傳》書宋災，為王者之後記災，書蒲社災，為亡國之社記災，其旨深矣。 《匡衡傳》雲，故《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慾之感，無介乎儀容，燕私之情，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 案，此即《公羊傳》夫人與公一體之義，此《春秋》所以書納幣記來嬪也。 又雲，念茲皇祖，陟降庭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業而鬼神祐助其治也。煢煢在疚，言成王喪畢思親，意氣未能平也。 案，此即《公羊傳》所見世、所聞世、所傳聞世之說也。恩有厚薄，義有淺深，春秋之世恩衰義缺，此成王之志所由可尚也。 以上九條，皆散見於前後《漢書》，蓋匡衡、翼奉諸儒皆為齊詩之經師，齊詩之微言大義賴此以傳，此齊學之可考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