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集 · 泉翁大全卷之十一

湛若水 《泉翁大全集》
文集 門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書 復謝惟仁 前次書來報東山學規,而未欲答者,以白鹿洞雖出於大儒之手,而止可論理為名言耳,恐無下手用功處也。昔莊渠提學廣東亦立四言,有鄧童生前問曰:「四者不知何處下手?」魏公斥之曰:「童子何知!」吾謂童子此問,正有知也。今以五教之(日)[目]、為學之序、修身之要、處事之要、接物之要,判為五條,的於何處下手乎?而訓規諸條不惟皆原於心,而心又本於几上用功,其孰為易簡煩難也?故由訓規而可括白鹿之五條者,則有之矣。未聞由白鹿之五條而可以引至訓規者也。而使學者以先入之言為主,其復可以變乎?人皆曰:「是又別開一戶牖也。」本欲無言,以惟仁書頻來,不忍默默也。不悉。九月十九日 復太僕子仁 三復來諭,超出常見,深得老臣之心與時義之的,時輩蔣卿實諸人皆不及也。喜甚!喜甚!非喜執事之合己也,喜識見之真能合道也。前吾於蔣子之數簡,吾憂焉,非憂其不合己也,憂其數十年學道,而猶如此同眾庸人之見也。且白沙先生受官,而康齋先生不受官,一以處士,一以監生,辭受已不同矣,況於老臣乎!然區區之歸亦只決在來歲矣。九月二十八日 書付時素子敦 先師石翁南嶽詩云:「垂垂一影落人間,久矣無人一貌看。多少畫師傳不去,只欠元初畫幅寬。」嘆器小不足以受大道也。語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無!」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今之人,一凡人譽之,則以為有餘;一凡人毀之,則自以為不足。器小也甚矣! 偶筆與趙丹山太守 若水頓首。靈應餞後,擬於次日至舟中再話,以雨阻,人事相絆,不果所願。奈何!奈何!特差從官奉省舟次。全史昨令陳塤奉問,若果售人否?作何直,若有人售之,此直當作何落著也?又夜間靜思前日奉贈鄙作,勵初志也,而執事未見相領者。想昔江門所期待者,今各老矣,不可不收拾東所所謂臨行帶得的。今見執事每每談仙,誠仙矣,亦必秘之,不宜往往向人言之。吾恐執事之易惑也,吾恐人將疑執事於夫子也。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何必長年?夫子語水曰云雲,恐名教自我而壞。今 執事數十年不復聞講此矣,而乃區區之雲,此吾所以切至於贈言之詩也。昨日有一人云,執事與僧道燒煉云云,不能不為驚惕。凡百別後,慎言寡慾,忠信篤敬,為朝廷布威德於荒遠,居易俟命焉可也。念暮年遠別,愛深而言切,生水燈下頓首。戊戌十一月初四日 復沉汝淵 吾志存於國家,愛我以及於國家者,誠能愛我者也。忘國家之急,徒曰愛我者,非真能愛我者也。今則吾如之何矣!去就之節,誠如汝淵之雲矣。汝淵者非深愛我者,而又誰乎?近得劉舉人名譽者,汝德同鄉人也,來教來之兒甚篤,實有遠志,所見亦相同。昨附蔡生圻一封已到否?汝淵及令婿盛禮拜領,多謝。錢采之近書來,期正初來會三山,遂北。蓍卦足仞至愛,感感。 複錢懋垣黃門 舊知湛若水再拜復黃門錢懋垣大人道契執事。承差來,拜領手翰書刻腆幣之貺,即如覿面,感感慰慰。再聞去就之說,可以質之神明,然而未信於門下諸賢者。昔夫子之門,疑之者亦多矣。狄梁公仕亂朝、事女主,如以身處惡穢之坑,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當時天下桃李皆在其門,不知又何以紛紛疑之也?久欲去,以俟時耳,時者,因事之類也。別紙疏稿,始復任即為之,以與曾惟馨議之久矣,因此事之類也,以俟秋間,秋間聖人議行明堂禮,又以嫌止,今欲臘間進矣。諸公又以重事逼避事為嫌,然亦欲進矣。執事若正初五六到猶可議也。草草布復,不一。若得早來共會三山,不減鵝湖風致。臘月廿二日燈下。 進論大葬事宜疏與郭夏諸公啟 寓南都侍生湛若水謹頓首啟。共諗嘉猷允協,天心褒顯,爵祿榮增,凡在知者,莫不慶幸焉,矧如水者哉。扈駕南巡,勤勞跋踄,忠孝之事,上下兩盡矣。昔太史公留滯周南;遙聞盛事而慨慕興嘆。水也非敢然也,第自顧居位食祿,無可報稱者。謹具葬法一疏,因舊為新,求保全美,中則早冀迴鑾,以光大孝,實區區臣子瀝血之至情,自比於芻蕘之一得,忘其身謀者也。死罪死罪,惟相公其亮之恕之。謹啟。(乙)[己]亥三月三日 與扈駕承天金濂夫徐子直潘子抑諸同志簡 再拜白。今日之事,未聞有為忠謀者,私竊憤焉。茲具葬法一疏,蓋權宜以上裨大孝者也,中冀早圖迴鑾,以安九廟神靈者也。諸賢得無同此悃懇乎?得無欲共成此意乎?余不及多。(乙)[己]亥三月三日 再簡顧東橋司空 別後途計中福履佳勝。到彼大計已有定議矣,固無假言矣。然而區區忠愛之愚,猶有不能自已者,故不辭煩瀆,再貢其說焉。前拙疏論大葬事宜,差官行後,徐君敘來,偶道前年徐東園合葬其母太夫人於老國公之壙,乃亦見壙中之水泛其棺,棺已□矣。蓋初亦為大空而葬者也,後乃以三合土實之,其事與前疏暗合。此問之徐家可知也,此其明驗也。前疏所陳似鑿鑿可行,幸公同此忠愛之心,極力贊行之,因著為法。此非特一時一代之利之福也。謹啟。(乙)[己]亥三月十七日 答行大仆卿王德征問(編註:此篇問語答語相混,茲參考康熙二十年本,用[]表示答語) 慶謂易有太極一章,夫子之至言也。推而要乎其旨,周易盡在是矣。然而讀者誦言忘味,容有溺而弗察,混而弗別,吾恐仲尼贊易之初意不明於天下後世也,小子所以質諸門下也。仲尼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豈非以道生天地乎?兩儀生四象,豈非以既有天地,即有陰陽剛柔乎?四象生八卦,豈不以陰陽之往來,剛柔之錯錝,斯八卦之所由出乎?[若如此生,是有二物相生也,道一而已矣。天地陰陽道,一物也,豈有如此相生之理?此一節只是說卦畫之生,由一而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而] [八卦成矣。一是太極。] [此二句是,深味之。]理之流行,氣也。[此句便倒說胡塗□了。]皆陰陽也,惟陰陽故有屈伸、有升降、有進退,有相乘而無相違焉,非判然物也。[一氣充塞流行於天地,故有屈伸升降進退相乘也,元非二物。]審如是,陽則主夫動也,陰則主夫靜也。謂陽而生動可也,奈何言動而生陽也?謂陰而生靜可也,奈何言靜而生陰也?[只可言動而為陽,未可言動而生陽,又安可言陽而生動乎?只可言靜而為陰,未可言動而生陰,又安可言陰而生靜乎?蓋陽與動、陰與靜本是一物,不可言生。於此見濂溪未如孔子易傳。]故陰陽猶體也,動靜猶用也,聞體立而用行矣,未聞用先於體者也。[陰陽動靜豈可將來分體用?]故太極動而生陽,不若言有陽之理而後動生也;靜而生陰,不若言有陰之理而後靜生也。互為其根,未嘗偏倚,斯則於理不悖,於義似優,然非敢操戈於濂溪之室也。[此數言皆未見,涵養成熟後自曉然矣。立言最難。] 答葛舉人清 水拜復。以吾契純樸之資,堅白之操,而又駸駸乎高明之進,深為可喜可望。或謂吾子近深信禪學,吾謂程子云:「謹禮不透者,可令讀莊、列,則亦不妨,但須有回頭處,則見我聖學有禪學之所無,而禪學無我聖學之所有。」程伯子出入釋老,後來覺後,辟異端者尤切。譬如人入盜跖之室,遍窺其所有贓私,一一打破,為尤親切也。如何!如何!至於來諭所樂,所以忠告於區區者也,謝盛意,然終是墮在一邊去了。若聖人真樂,則造次顛沛終食之間,必於是而不違。素富貴、貧賤、夷狄、患難,無入不自得,樂又不同也。幸吾契大其心,立中正,以觀大道之矩。念吾子之資之志出於人遠矣,故為一言之。幸不草草也。己亥四月二十八日 與豐城侯李緝庵熙 辱知友末湛某拜復大總戎緝庵李大人道契執事。公差官回,昨日到,領手諭嘉香之貺,感德何如。每懷緝庵天資高明,超出等夷,忘年忘勢,孜孜求道,一時所無,以為南都同志者道之,為斯文之幸有人也。茲來諭雲「終日奔忙」,此固勢之所必不免,然孔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顛沛必於是,則忙中未嘗不閒也,幸自信自養。至於出處去就久速之機,執事固惓惓為國家之意,然吾自能知裁,固不敢同於眾人,眾人固未必知也。茲公差官入京,草草布謝,兼近稿草刻奉覽。不宣。己亥五月三日 復龐舉人朱明洞 水拜復。承手翰寄到,攜學子入朱明洞讀書,是飛?先我而到也。於此讀書講學,當得長人聰明,精彩百倍也。昔羅仲素入羅浮坐三年,而春秋大明,非其驗歟?家人還,草草布復。幸為我白山靈,吾將歸矣,宜掃清風明月之榻,以相俟於朱明洞也。呵呵!草刻一幅寄覽。不具。己亥五月望日 初任南京兵部議請復快船月糧事宜與都憲王浚川啟 前歲旅寓京師,幸得再接丰采,未悉請教之懷,至今歉然。茲承聖明不棄菲材,畀之重任,以嗣執事芳竊。受命以來,夜日惶惶,自恐無以報稱,惟以執事畫一之法守而勿失耳。其革守備廳不宜理戶婚田土鬥毆人命等事,至今守迷未行。仆到任三日,即大書告示於府門,以禁告者,今將漸次說下矣。若不然,仆當申明執事之奏,與蕭郎中、秦給事之奏,奉有明旨三次者於當寧矣。茲止有快船革去月糧一事,其後攤報余丁幫甲,滿城騷擾,為害特甚,萬口嗷嗷。蓋在公之時,差少則革之誠善也,今時差多則反為害矣。縉紳大夫及科道僚屬皆同然一詞,今不得已為之,具疏言昔之所以為善,與今之所以為累者上請焉。雖亮在高明時中之賢, 深知政由俗革者,未必以為不然。昔者周公毖殷,克慎厥始;君陳有容,克成厥中;畢公克成厥終。三後協心,同底於道。夫謹與和與成,大若相戾者,而以為協心同道者何耶?譬如四時之運,寒暑相戾,而同歸於成天之運化,一氣而無二也。萬惟明公白之於元輔,講之於東瀛公。若幸有遂,乃明公之大惠被於留都之人者,前後一致也,何被我之殊耶?惟聰明留意焉,幸甚!謹啟。閏七月廿四日。若水拜具。 復王端溪簡 舊知湛若水拜復憲副王端溪大人賢契執事,(候)[侯]生來,得領手翰,讀之如見顏色矣。知向道不倦,為慰。只有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為最的當也。孔子曰:「予欲無言。」顏子終日如愚。孔門之教人,學者之學聖人,正脈在此也。其有言者,聖人之不得已也。千百年來至於此時,號稱好學之盛,然又多走作別處去。近來學者又競趨慈湖矣。閒嘗取其書,一一與之說破,以防其流,號曰楊子折衷,殊非得已而不已者也。予之不幸而不得從夫子無言之教,而不知者徒以我為好辨也。因侯生之歸,漫寄一部,兼大事疏一冊,幸覽之。所望吾端溪以輔斯道者,夫豈小小哉!足疾據床,草草書此。所懷種種不既。三月廿日,水再拜具。 復張西盤少司徒 寓留都侍生湛某頓首啟司徒西盤張老先生大人執事。奉違孔遐,夢想勞止。所託費鍾石以委大書,初若未知聞者,李涔涯後見訪,道臨別之囑,乃得聞所命八字,然又未知真否,固非仆之所敢慢也。次日即大書於粉板,一筆所成,殊無加點,中間豈有感應之機之妙耶?乃令此間善蹋者模之,蓋用文公作字法也。茲附承差塞責耳,不能佳也。外近編楊子折衷一部奉覽,蓋以楊慈湖虛無之學近年大行於南北,吾為此懼,閒先(生)[王]之道,敢取以為憂焉。必執事者之所隱也,抑邪扶正,君子必加意焉者矣,如何!如何!請教未涯,惟為世道自愛。謹啟。 簡徽州胡二守 舊知湛某再拜二守胡巔泉大人道契。共諗榮任以來,首以振起斯道為己任,立程就講於斗山,六邑之士翕然興起,斯道增顏色矣。自有斗山以來無此也,幸甚!幸甚!六邑同志大會久已訂之,未成,意者必待文王而興乎?不尊不信,非虛語也。聞六月初間入進表,能於未行之前,召六邑之士行之,使繼而有遵行乎?天泉之勝,絕境也,洪侍御毀邪像而正道聿興,移岩中殿出前為正 堂,移右崦舊館五間置於石橋之下,以對新講堂,不過一轉之間耳。其廢寺無主田皆待執事以定,或分少半於斗山,亦無不可。必了此乃北行,多士之望也。茲具小簡菲儀,托洪上舍、方儒士奉致賀敬,惟覽存之。方生所謂墨名而儒行者也,幸不以藝士少之。余俟面既。庚子五月七日 答南京禮曹倫彥蕃主政論謝雨儀 眷末湛若水再拜復春官倫大人先生執事。承來諭云云,足見協神人、和上下至意,禮官之職也。執事所存所養可知矣。欽服!欽服!大報恩寺同內外守備祈禱,曾因其舊訛而正之,去釋迦異教及昊天玉帝尊神,獨存雲雨風雷、境內山川、都城隍三神,而行事三晨禮畢。而獨三至雨花台,除土積墩為五方龍神位,默禱每方跪百餘息,而未有隨車之應,是誠不足以感神。又遣官致香於墩,而默禱者又三日。今之霖雨滂沱,非薄誠之所致也,亦明矣。而執事乃以見歸焉,水也又安敢貪天以為功乎?不敢當。所諭謝雨用牲幣,見不輕易神祗之意。雲漢憂旱之詩,則見用牲矣。恐此亦是民間習俗之禮,非當代典禮,又所祀禱未必天地之神耳,不可知也。且天地神祗至尊,禮有以簡為敬者,救鼓用牲於社,譏- 12 - 非禮也。鼓可也,用牲又於社,不可也,類也。雲雨雷風,天神也;境內山川,地神也。天神惟天子祭之;山川雖在列國則諸侯得祭之,而京師之山川,則在天子畿內,非命恐亦不當耳,未可知也。所以不用牲幣以祭者,不敢也。不敢也者,不敢也,尊之至也。敬之者也。惟以誠心炷香致謝而已。心香升中,達誠於天地之神,尊敬之至也。禮有先王未之有而可以義起者,義有未安,莫敢舉也。適遣人質諸京兆,亦云無牲幣之祀,故並以復,未審執事以為何如?適晚,又設以二說,與宗伯二公議之矣。五月二十三日 寄渭?霍宗伯 蕭何為法,曹參守之,民到於今稱之。並稱二賢,非也。何未必賢,參乃賢也。參非忘己從善,捨己從人,何以能然?故知參直賢也。觀其能避堂以舍蓋公,蓋好道而能篤者也。昨見白原公,親說執事有書道及俯從鄙見之規,熊公昌言之,知其心矣。是與公皆曹參以上人物,今得報,熊公代此任,甚慰鄙懷。熊公行之,即仆之行之也,則仆雖去,猶不去也。即令人錄參贊行事送熊公一覽,望公便間再贊,則我非蕭何,而熊公真為賢於曹參矣。三後協心,同底於道,仆固不敢望周公,而熊公已為君陳 畢公矣。如何!如何!明日遂行,草草。七月朔日。 與周崦山論改移巡司便宜 大參周崦山大人先生執事。某聞之,惟仁人能舉善事以福於兆民。今水所居之鄉,西連番禺、小徑、沙村諸鄉,東連江南、槎諸鄉以至東莞諸縣;南邊大海,海口有二,其西海口,則南江頭當之,有把截指揮官軍。其東口則獨岡當之,獨欠把截官兵。而烏石巡檢司則舊在東洲,與南江頭相連,二衙門並在西海口。海賊往往從東海口入劫各村,為害不小。今鄉老共議呈乞以烏石巡司移在獨岡,與南江頭二衙門各當東西海口而把截捍禦之,則一方安寧無虞矣。惟仁人俯念之,早賜裁奪,民庶早寬一日之憂。幸甚。 與督府蔡半洲先生 湛某頓首啟大司馬大中丞半洲蔡老先生大人契丈執事。日者已拜謝啟,茲復瑣瑣者,因梁尹之行,將謁於軍門,動企仰之懷也。因以梁子天錫義事告也。梁子之詞翰,世或有之,而梁子則義士也。夫梁子者,名不登於科,秩不顯於郎官,而義獨超於流品鄉里。金主政山者,梁子友也,誤詿於寧賊之禍而落職焉。梁子周旋長篇,累辨於達官縉紳之間,幸金之誣枉卒直而還之職,此 古人之高義也,科第郎士大夫之間,有過之者乎?此鄉黨皆知之也,皆高之也。梁子以謄修武廟實錄出身通籍,與數十人者等也。數十人者,皆例補中書,今多在顯秩,有兼部寺以階京堂者矣。而梁子獨為爭仆之屈於張羅峰閣老,被銜出補序班,竟不得入中書,以今流落於荒裔十里之尹,而終不悔。此亦古人之高義也。今科第郎士大夫之間,有過之者乎?此鄉黨朝著之人多知之矣,皆高之也。梁子今赴任武緣縣,為開府下屬。念開府素敦信明義者,故敢以告,當不蒙見訝焉。又近日側聞籌邊妙美,遠人伏降,萬全之策也。兩廣人民之福也,惟諸公所以處之者,劑量之者何如耳。國體於是乎尊矣。慶幸!慶幸!江湖廊廟之憂,未之或忘也。故汲汲焉。謹啟。庚子十一月十三日 復洪覺山侍御 友末湛某再拜覺山洪侍御大人行台執事。自別後,小啟凡四付五羊驛矣。二月十六日得接來諭,自雷陽發舍人來者,知不待五月而還,極慰想仰。來諭此番極為精詳,知執事進學之功,不以政事分念也。何慰如之!涵養根本之說甚為切要,然所謂根本者,天理是也。所謂血脈骨髓者,亦天理是也。天理之外,無餘蘊矣。天理者,吾心中正之體而貫萬事者也。此外何有血脈?此外何有骨髓?即由仁義行之學,集義所生之學也。天理二字不落心事,不分內外,何者?理無內外心事之間故也。而或者以為襲影響者,自或者觀之而(去)[雲]然耳。易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而君子之道鮮矣。」君子之道自在中間。近來陽明之徒又以為行格式,整庵之說又以為禪,真我只在中間也。影響(子)[了]不乾涉。磨[鏡]之喻最切,此直是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耳。幸以自信自養,以有諸己,以至美大聖神耳。行使匆匆,言不盡意。敬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