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史宮詞 · ●全史宮詞卷十四 五代
○梁
梁,太祖朱晃,初名溫,賜名全忠,碭山人。始以黃巢部將降唐。天復元年,封梁王。天祐四年,受唐禪,都洛陽,在位六年,為子友圭所殺,葬宣陵,改元二(開平、乾化)。末帝瑱,初名友真,太祖第三子,初封均王,守東都。討友圭即位,都開封。不改元,仍稱乾化三年。越二年始改元。在位十一年,唐兵入汴,為控鶴將皇甫麟所殺,改元二(貞明、龍德)。
梁二主,凡十七年。
【宮詞】一擲呼盧六支紅,秀才名姓愜王忠。無雲有雨天方泣,獻頌爭夸造化功。
【簡釋】《洛陽縉紳見聞錄》載,梁祖英威剛狠,視之若乳虎。進士杜荀鶴,以所業投之,且乞一見。掌客一聞,默無所報。一日,梁祖在便廳,取骰子大呼曰:「杜荀鶴擲之!」六支具赤,乃連聲命屈秀才!荀鶴入,再拜訖。命坐。梁祖徐曰:「知秀才久矣!」荀鶴欲降階拜謝,梁祖曰:「不可!」於是,再拜,復坐。梁祖顧視陛下,謂左右曰:「似有雨點。」然仰首視之,實無片云:沾陛簾有聲。梁祖自起,視之,謂杜曰:「此所謂無雲而雨,謂之天泣。不知是何詳也?」命左右將紙筆,請杜秀才題一篇《無雲雨》詩。杜立成一絕,獻之。梁祖大喜,立召賓席共飲,極歡而散。杜之絕句云:「同是乾坤事不同,雨絲飛灑日輪中,若教陰郎都相近,爭表梁王造化功。」由是,杜荀鶴大獲見知。
【宮詞】蕭縣恩深報禮加,豢龍人共說劉家。國婆最稔興王事,草昧英雄起赤蛇。
【簡釋】《舊五代史》載,梁太祖昆仲三人,俱未冠而孤,母攜養寄於蕭縣人劉崇之家。崇以慵惰,每加譴杖。唯崇母自幼憐之,親為櫛發。常戒家人曰:「朱三非常人也,當善侍之!」家人問其故,母曰:「我嘗見其熟寐,口次化為一赤蛇。」然眾未之信也。(又)載,劉鼎,蕭縣人,父崇。梁祖微時,嘗傭力崇家,及即位,召崇用之,任殿中監、商州刺史。崇之母,撫梁祖有恩梁氏,號為「國婆」。徐宋之民,謂崇家為「拳龍劉家」。
【宮詞】碭山崛起侈雄圖,拜賀爭迎一丈烏。班內尚余孫供奉,不隨百辟效嵩呼。
【簡釋】《新五代史·梁臣寇彥卿傳》載,梁太祖賜以所乘愛馬「一丈烏」於彥卿。
《幕府燕間錄》載,唐昭宗播遷隨駕,有弄猴能隨班起居。昭宗賜以緋袍。號「供奉」。又謂之「猴部頭」。朱梁篡位,取猴令殿下起居。猴望見朱溫,竟趨而前,跳躍奮擊。
【宮詞】先德儒酸說五經,八牛今己坐彤廷。擊盆漫罵朱三暴,為念慈恩尚減刑。
【簡釋】《五代史補》載,先是民間傳讖曰「五公符」。又謂之「李淳風轉天歌」。其字有「八牛」之年。識者以「八牛」乃「朱」字,則太祖革命之應也。
《新五代史·梁家人傳》載,太祖置酒太夫人前,舉觴為壽,歡甚。太祖啟曰:「朱五經平生讀書,不登一第。有子為節度使,無忝於先人矣!」後惻然良久,曰:「汝能至此,可謂英雄,然行義未必如先人也!」(又)載,太祖剛暴多殺戮,後每誡之,多賴以全活。(又)載,太祖燕居宮中,與諸王飲博。全昱酒酣,取骰子擊盆而迸之,呼太祖曰:「朱三,爾碭山一百姓,天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與汝何負?而滅唐家三百年社稷!吾將見汝赤其族矣!何用博為!」太祖不悅,罷會。
【宮詞】文面兒郎盡壯丁,火龍標下走雷霆。禁軍方閱宣威殿,格鬥頻來教馬亭。
【簡釋】《五代史補》載,健兒文面,自梁太祖始。
《清異錄》載,梁祖自初起,每令左右持大赤旗。緩急之際,用以揮軍。太祖自命為「火龍標」。
《舊五代史》載,梁開平四年十二月辛酉,宴文武。四品以上於宣威殿。親閱禁軍,命格鬥於教馬場。
【宮詞】門啟銀台駐鷺鵷,皇城有禁入休闌。客星犯座天垂象,守衛新添探鶴官。
【簡釋】《五代會要》載,梁開平三年七月,敕內皇城諸門,宜各差控鶴官兩人守把,其諸司使並諸色人,並敕於左右銀台門外下馬,不得將人帶入門內。
《舊五代史》載,詔左銀台門朝參,諸司使、庫使以下,不得帶從人入城闌,入者抵律。
【宮詞】一紙書傳羽騎收,蛾眉帷幄擅奇謀。佛山破後憐同姓,泣把徐州比汴州。
【簡釋】《新五代史·梁家人傳》載,太祖後張氏,渠亭里富家女也。賢明精悍,動有禮法。雖太祖剛暴,亦常畏之。太祖每以外事詢之,後言多中。太祖出兵,行至中途,後意以為不然,馳一介召之,如期而至。(又)載,太祖已破朱瑾,納其妻以歸。後迎太祖於封邱。太祖告之後,後遽見瑾妻。瑾妻再拜,後亦拜,悽然淚下曰:「袞鄆與司空同姓之國,昆仲之間,以小故興干戈,而使吾姒至此。若不幸汴州失守,妾亦如此矣!」言訖又泣。太祖為之感動。
《新五代史·太祖本紀》載,太祖攻徐州,破朱瑾於石佛山。
【宮詞】婉婉儀容備下陳,中宮繼美卻無人。新台自招蕭牆禍,夜半牙兵入萬春。
【簡釋】《新五代史·梁家人紀》載,昭儀陳氏,少以色進。昭容李氏,亦以色進。(又)載,太祖自張後崩,無繼室。諸子在鎮,皆邀其婦入侍。友文妻王氏有色,尤寵之。太祖病久,王氏與友圭妻張氏,嘗專房侍疾。太祖病少間,謂王氏曰:「吾知終不起,汝之東都召友文來,吾與之決。」蓋心欲以後事屬之。友圭大懼,其妻張氏曰:「官家以傳國寶與王氏,使入東都召友文。今受禍矣!」夫妻相對而泣。左右對友圭,早自為圖。友圭乃易服微行,見統軍韓勍計事。清夜以牙兵五百,隨友圭斬關入萬春門。至寢中,侍疾者皆走。太祖惶駭起呼曰:「逆賊忍殺父乎?!」友圭親吏馮廷諤,以劍中之,洞其腑,腸胃皆流。
【宮詞】手撥檀槽憾不窮,當宴誰識舊伶工。採桑曲罷空流涕,身是前朝關小紅。
【簡釋】《北夢瑣言》載,唐昭宗供奉彈琵琶樂工,號「關別駕」,小名「小紅」。梁太祖求之既至,謂曰:「爾解彈,手不採桑乎?」關俯而奏之。
【宮詞】喜信遙來自亳州,庚宗有婦竟生牛。匆匆鳳歷剛周月,兩腳唐巾換幞頭。
【簡釋】《舊五代史》載,友圭小字遙喜,母失其姓,本亳州營妓也。唐光啟中,帝巡地亳州,召而侍寢,月余將舍之去。以娠告,因留亳,以別宅貯之,及期以生男來告。帝喜,故字之曰「遙喜」。後迎歸汴嫁朱溫。
《新五代史》載,乾化二年六月,友圭於父柩前即皇帝位。三年正月,友圭祀天於洛陽南郊,改元曰「鳳歷」。二月,象先以禁兵入宮,友圭及妻張氏,皆自殺。
《清異錄》載,郢王「鳳歷」之叛,別制幞頭,都如唐中,但更雙腳為「仙藤」,號為「順裹」。
【宮詞】寶劍鏘然夜有聲,何來刺客夢中驚。酬勛詔賜將軍館,雲母雕成護聖名。
【簡釋】《新五代史·梁家人傳》載,末帝德妃死,將葬。友孜使刺客夜入寢中,末帝方寢,聞榻下鏘然有聲,躍起抽劍曰:「將有變也!」乃索寢中,得刺客殺之。因誅友孜。
《清異錄》載,貞明末帝,夜於寢間擒刺客,乃康王友孜所遺,帝自戮之。造雲母匣貯所用劍,名匣曰「護聖將軍之館」。
【宮詞】珠數初盈璽入唐,愁雲低鎖綠龜強。內廷批敕留遺墨,猶自風流仿二王。
【簡釋】《舊五代史》載,初,許州獻綠毛龜,宮中造室以蓄之。名曰「龜堂」。帝嘗市珠於市,既而曰「珠數足矣。」眾皆以為不詳之言。
《新五代史·梁末帝紀》載,德龍三年十月,盜竊傳國寶,奔於唐。
《宣和書畫譜》載,瑱無他技,喜弄翰墨,多作行字批敕。大者或近盈尺,筆勢結密,有王氏羲獻帖法。
○唐
唐,莊宗李存勖,其先沙陀部人,本姓朱邪,唐賜李姓。晉王克用長子,初稱帝於魏州,滅梁後遷洛陽,在位四年,為伶人所殺,葬雍陵,改元一(同光)。明帝亶,初名嗣源,克用養子,同光四年,自魏州擁兵逼洛,值莊宗被殺,遂入洛稱帝。八年殂,葬微陵,改元二(天成、長興)。子愍帝從厚立,明年潞王從珂自鳳翔舉兵向洛,帝出奔遇害,改元一(應順)。從珂,明宗養子,本姓王,稱帝三年,石敬瑭犯闕,帝自焚,改元一(清泰)。
唐四主,凡十四年。
【宮詞】共道亞軍善折衝,淮南誰為寫真容。臂弓拈箭留圖本,聖表驚看獨眼龍。
【簡釋】《舊五代史唐本紀》載,克用少驍勇,軍中稱「李亞兒」。中和三年二月,克用以步騎一萬七千赴京師,黃巢軍驚呼:「亞兒軍至矣!」
《五代史補》載,太祖眇一目,時謂之「獨眼龍」。淮南楊行密,恨不識其狀貌,因使畫工詐之商賈,往河東寫之。人有知其謀者擒之。武皇初甚怒,既而親謂曰:「吾素眇一目,試召使寫之,觀其所為如何?」及至,武皇按膝厲聲曰:「淮南使汝來寫吾真,必畫工之尤也。寫吾不及十分,即階下便是汝死之所矣!」畫工再拜下筆,時方盛暑,武皇執八角扇,因寫扇角半遮其面。武皇曰:「汝諂吾也!」遂使別寫之。畫工又應聲下筆,畫其臂弓拈箭之狀,乃微合一目,以觀箭之曲直。武皇大喜,因厚賜金帛,遣之。
【宮詞】贊劃軍謀善決機,教成侍妾助兵威。賢明更識宜男相,手挈袴褕讓次妃。
【簡釋】《新五代史·唐家人傳》載,太祖正室劉氏,代北人也。其次妃曹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晉王,劉氏封秦國夫人,自太祖起兵代北,劉氏常從征伐。為人明敏多智略,頗習兵機。常教其侍妾騎射,以佐太祖。夫人無子,性賢不妒忌,常謂太祖曰:「曹氏當生貴子,宜善待之。」後果生子,是為莊宗。莊宗即位,冊尊曹氏為皇太后,而以嫡母劉氏為皇太妃。太妃往謝太后,太后有慚色。
【宮詞】給侍宮中十四年,長呼阿媎最嬌憐。餘生報主資冥福,剪髮持經繡佛前。
【簡釋】《舊五代史》魏國夫人陳氏,本昭宗宮嬪也。乾守二年,武皇奉詔討王行瑜,駐軍渭北。昭宗降,朱書御札,出陳氏及內妓四人以賜武皇。陳氏素知書,有才貌,武皇深加寵重。及光化之後,時事多艱,武皇嘗獨居,深念嬪媵,鮮得侍謁,唯陳氏得召見。陳氏情既靜退,不以寵侍自侈,武皇帝呼為「阿媎」。(羌人呼母為媎)及武皇大病之際,陳氏侍醫藥,垂泣言:「妾為王執掃除之役十有四年矣。王萬一不幸,妾將何托?既不能以身為殉,願落髮為尼,為王讀一藏佛經,以報平昔。」武皇為之流涕。及武皇死,陳氏果落髮持經,法名「智願」。
【宮詞】萬壽稱觴祝至尊,長春新殿酒初溫。盤呈翡翠卮鸂■〈氵束鳥〉,猶記昭宗撫背恩。
【簡釋】《新五代史唐本紀》載,存勖年十一,從克用破王行瑜,獻捷於京師,昭宗異其狀貌,賜以鸂■〈氵束鳥〉卮翡翠盤,而撫其背曰:「兒有奇表,後當富貴,無忘予家。」
《舊五代史》同光二年九月丁亥,萬壽節宴群臣於長春殿。
【宮詞】御愛眉彎筆細描,薔薇花露膩雲翹。宮紗染出爭偷樣,霞色裙夸拂拂嬌。
【簡釋】《妝檯記》載,五代宮中畫眉,一曰「開元御愛眉」。
《香乘》載,薔薇紅色,大食國為花露。五代時,蕃使蒲河,攜十五瓶效貢。
《清異錄》載,同光中,上命染工作霞樣紗,為「千褶裙」,分賜宮嬪。至此之後,傳入民間,稱「拂拂嬌」。
【宮詞】學得吹笙掌六宮,位逾夾寨眷彌隆。黃須未足高門望,且拜張家老禿翁。
【簡釋】《新五代史·唐家人傳》載,莊宗後劉氏,成安人。晉王玫掠成安,裨將袁建豐得後納之晉宮,貞簡太后教以吹笙歌舞,及笄以賜莊宗。先時,莊宗攻梁軍於夾城,得符道昭妻侯氏,寵專諸宮,謂之「夾寨夫人」。後劉氏生子,寵逾侯氏。其他諸宮嬪,莫不得見。其父聞劉氏己貴,詣魏宮,上謁莊宗。莊宗召建豐問之。建豐曰:「臣得劉氏於成安北塢,時有黃須男人護之。」乃出示劉父示建豐,建豐曰:「是也!」然劉氏方與諸夫人爭寵,以門望相高,因大怒曰:「此田舍翁安得至此!」因命笞劉父於宮門。
《通鑑》載,帝及後入張全義第宅,後奏稱:「幼失父母,見老者輒思父母,願請父事全義。」帝許之,全義竟受皇后拜。
【宮詞】樛木全無逮下恩,內員位號只空存。君王助聘才佯諾,己見肩輿出苑門。
【簡釋】《新五代史·唐家人傳》載,莊宗有愛妾甚有色,而生子。後心患之。莊宗燕居宮中,元行欽侍側,莊宗問曰:「爾新喪婦,其復娶乎?吾助爾聘。」後指愛妾。行欽請曰:「帝憐行欽,何不賜之!」莊宗佯諾之,後趣行欽拜謝。行欽再拜起,見愛妾肩輿已出宮矣!莊宗不樂,稱疾不食數日。(又)載,自唐未喪亂,後宮之制不備。至莊宗時,後宮之數尤多。有昭儀、昭容、昭媛、御正、侍真、懿才、咸一、瑤芳、懿德、宣一等,其餘名號,不可勝記。
【宮詞】行軍聒帳總歌謳,手創新聲付部頭。莫怪伶人分繡壤,昨朝手搏賜幽州。
【簡釋】《五代史補》載,莊宗雅好音律,凡用軍皆以所撰詞授之,使揚聲而唱,謂之「御製」。至於入陣,不論勝負,馬頭才轉,則眾唱齊作,故人忘其死。斯用軍之一奇也。
《齊蕉》載,宋太宗嘗謂侍臣曰:「後唐莊宗湛飲,以鄭聲與胡部合奏,謂之『聒帳』,自昏達旦不息!」
《新五代史·伶官傳》載,嬖伶周匝,為梁人所得,其後滅梁入汴,周匝謁於馬前,莊宗得之,喜甚。賜之金帛,勞其良苦。周匝對曰:「身陷仇人,而得不死,以生者,教坊使陳俊,內園栽接使儲德源之力也!願乞二州,以報此兩人。」莊宗皆許以為州刺史。(又)載,莊宗少好角牴,嘗顧李存賢曰:「能勝我,當得一鎮。」存賢搏而勝之,即封為「盧龍節度使」。
【宮詞】北風吹雪散瓊瑤,內宴圍爐酒半消。唱到新詞冷飛白,玉樓寒透聖逍遙。
【簡釋】《清異錄》載,老伶官黃世明,嘗言遺事,莊宗大雪內宴,銅鏡新磨,以進詞,號曰「冷飛白」。(又)載,同光即位,身預俳優,尚方進御巾裹,有「聖逍遙」、「安樂巾」、「珠龍便巾」、「清涼室」、「山交龍」、「小朝天」、「自在冠」、「九葉雲」等名。
【宮詞】靈芳國里散香風,內殿春深笑語融。網得蜻蜓花下坐,自描彩翅貯金籠。
【簡釋】《清異錄》載,後唐龍輝殿,安假山水一,鋪沈香為山阜,薔薇水、蘇合油為江池,苓藿、丁香為樹林,薰陸為城郭,黃紫檀為屋宇,白檀為人物,方圓一丈三尺,城門小牌曰「靈芳園」。(又)載,後唐宮人,網獲蜻蜓,愛其翠薄,遂以描金筆塗翅,作小折枝花子,金錢籠貯養之。
【宮詞】點籌花下集宮娥,不厭金錢破費多。主藏卻逢張敕史,偏將一積靳和哥。
【簡釋】《新五代史·宦者張承業傳》載,莊宗歲時,自魏歸,省親。須錢賞賜伶人。而承業主藏錢,不可得。莊宗乃置酒庫中,酒酣,使子繼岌為承業起舞。舞罷,承業出寶帶幣馬以贈。莊宗指錢積,呼繼岌小字,以語承業曰:「和哥(繼岌小字)乏錢,可與錢一積,何用帶馬為也?!」承業謝曰:「國家錢,非臣所私也!」莊宗以語侵之,承業怒曰:「臣老敕使,非為子孫計,惜此庫錢佐王成霸業。爾若欲用之,何必問臣?財盡兵散,豈獨臣受禍也?!」
【宮詞】粉墨登場雜笑詼,春風弦管散香埃。無端觸起中宮怒,為有衙推訪女來。
【簡釋】《綱目》載,莊宗嘗自傅粉墨,與優人共戲於庭,以悅劉夫人。《新五代史·伶官傳》載,莊宗好俳優,別為優名曰「李天下」。
《北夢瑣言》載,莊宗暇曰,自風蓍囊藥匣,令繼岌破帽相隨,似劉後父以醫卜為業也。後方晝眠,乃入其臥內,自稱『劉衙推』訪女,後大怒,笞繼岌。
【宮詞】戚城置酒樂何如,德勝城邊稅駕初。滿路鮮花攀折盡,春風緩緩送牛車。
【簡釋】《舊五代史·唐本紀》載,同元三年三月,帝召郭崇韜,謂曰:「朕思在德勝寨時,霍彥威、段凝,皆予之勁敵,終日格鬥,戰車相聞,安知二年之間,在吾廊下。朕欲按德勝故寨,與卿再陳舊事。」於是,車駕發鄴宮至德勝城,登城四望,指戰陣之處,以諭宰臣,渡河南觀廢柵舊址,至楊村寨,沿河、至戚城,置酒作樂而罷。時宮苑使王允平、伶人景進,為帝廣采宮人,不擇良家委巷,殆千餘人,車駕不給載,以牛馬拉之,盈於路。
【宮詞】嬰乳難充內府財,鑾輿匆遽返愁台。絳霄殿里鷹坊使,獨對殘廊哭灰來。
【簡釋】《舊五代史》載,同光四年,宰臣豆盧革率百官上表,以魏博兵變,請出內府金帛,以給將士。未報時,知星者上言:「客星犯天庫,以散府藏。」帝召宰臣於便殿,皇后出宮中妝奩、銀盆各二,並皇子滿哥三人,謂宰臣曰:「外人謂內府金寶無數,往者諸侯貢獻,旋供賜與,今宮中有者,妝奩、嬰乳而己,可鬻之給軍。」盧革見之,惶恐而退。(又)載,李嗣源入汴,帝聞諸軍離散,至萬勝鎮,即命旋師。登路旁荒冢,置酒視諸將流涕。俄有野人進雉,因問冢名。對曰:「里人相傳,為『愁台』。」帝聞不悅,置酒而去。(又)載,郭從謙率所部,焚興教門,緣城而入。帝為流矢所中,亭午崩於絳霄殿之廊下,時年四十三。是時,帝之左右,例皆奔散,唯五坊人善友,斂廊下樂品,簇於帝屍之上,發火焚之。唐時有五坊,鷹坊是其一。善友為鷹坊主事。
【宮詞】兄終弟紹本無嫌,神武橫衝舊共諳。口擊何如手來擊,一時諸將盡懷慚。
【簡釋】《北夢瑣言》載,莊宗晏駕,明宗為將相推舉,諸改國號。明帝謂藩邸近侍曰:「五十三事獻祖,自太祖至先帝,冒刃血戰,為唐室雪冤,身編宗屬。武皇功業,是吾功業也,先帝天下,即吾天下也。兄亡弟紹於義何嫌?運亡興隆,吾當身受。」於是,不改正朔,人服帝之獨見也。
《新五代史》載,太祖以嗣源所將騎五百,號「橫衝都」。由是,李橫衝名垂四方。
《舊五代史》載,嗣源嘗與諸將會,諸將自誇武勇。嗣源徐曰:「公輩以口擊賊,吾以手擊賊!」眾慚而止。
【宮詞】頭白宮娥識舊章,九重新詔戒淫荒。朝餐只進同阿餅,旰食還供法乳湯。
【簡釋】《通鑑》載,莊宗後宮,存者猶千餘人。宣徽使選其美少者,獻於監國。監國曰:「宮中職掌,宜諳故事,此輩安知?!」乃悉用老舊之人補之。其少者,任其所適。
《清異錄》載,天成中,帝令作「同阿餅」,法用碎肉與面溲和如臂,刀截,每隻二寸厚,蒸之。(又)載,明宗在藩,不妄費。嘗召幕屬論事,各設「法乳湯」半盞。蓋瓶中粟所煎。
【宮詞】殿庭深夜透涼絲,正是焚香默祝時。昨日五坊新報罷,調鷹唯恐大臣知。
【簡釋】《新五代史·唐明宗紀贊》載,帝嘗夜焚香,仰天而祝曰:「臣本蕃人,豈足治天下,世亂久焉,願天早生聖人!」(又)載,帝命放五坊鷹隼。
《新五代史·唐臣安重誨傳》載,夏州進白鷹,安重誨卻之。明宗陰遣人取入。他日按鷹,誡左右曰:「勿使重誨得知!」
【宮詞】春入臨芳紫翠稠,六宮簾幕上銀鉤。玉容漫取花相擬,今日名花亦見羞。
【簡釋】《女紅余志》載,明宗與王淑妃看花,一花無風搖動,眾葉翻翻復之。明宗笑曰:「此淑妃明秀,花見亦為之羞!」自後宮中呼淑妃為「花見羞」。
《清異錄》載,洛陽大內臨芳殿,莊宗所建。牡丹千餘本,有「小黃嬌」、「卵心黃」、「御衣紅」、「火焰紅」、「紫龍杯」、「紫酥雪」、「夫人粉」、「奴香」、「百葉仙人」、「月宮花」、「蓬蓬相公」、「太平樓閣」諸名稱。
【宮詞】內閣朝回日未闌,詔遵舊例賜堂餐。潛龍宅里頒新米,又沛鴻恩賑百官。
【簡釋】《五代會要》載,後唐天成元年五月,詔每月望朔日,賜百官廊下餐。唐室昇平日,常參官每日朝退,賜食。謂之「廊餐」。自乾符亂離之後,只遇月旦朔日入閣日賜。上初即位,命百官五日一起居。李琪以為非故事,請罷之。唯每月朔望日,命入閣賜食。至是,宣旨朔望入閣,外依舊五日起居,遂為定式。
《舊五代史》載,天成二年十二月,詔出潛龍宅米,以賑百官。
【宮詞】百爾冬衣賜帛錦,御袍只進托羅氈。春回會節園中日,偏費臣工買宴錢。
【簡釋】《舊五代史》載,同光元年冬十月,詔賜文武百僚冬服,綿帛有差。
《清異錄》載,明宗天資恭儉,嘗因苦寒,左右進「蒸黃透繡托羅襖」,衣之。(又)載,二年三月壬子,幸會節園。宰相、樞密使及在京節度使,共進錢,捐請開宴。謂之「群臣買宴」。
【宮詞】兩街功德費傳宣,共祝千春似鐵堅。神語三珠方並一,可憐數在五樓前。
【簡釋】《五代會要》載,清泰二年三月,兩街功德使奏:「每年聖誕節,諸道、州、府奏薦道士,名為『紫衣師』。」(又)載,末帝從珂,唐光啟元年正月二十三日生於鎮州平山縣之外舍。以其生日為「千春節」。
《文獻通考》載,潞王時,軍士謠曰:「除去菩薩,扶立生鐵。」寓意閔帝仁弱,末帝剛嚴。
《舊五代史》載,先是,帝在鳳翔曰:有瞽者張蒙,自言知術數,事太白仙人。帝親校房暠酷信之。一日蒙至府,聞帝語聲,駭然曰:「非人臣也!」詢其事。即傳神語曰:「三珠並一珠,驢馬無人驅,歲月甲庚午,中興戊已土。」至是,帝受冊。冊曰:「維應順元年,歲次甲午四月。」庚午朔,帝回視房暠曰:「張蒙神言,甲庚午不亦異乎!」帝令暠共術士解「三珠一珠」事。答曰:「三珠即三帝也。驢馬無人驅,即失位也。」
《五代史注洛中紀異錄》載,先是甲子至清泰三年,丙申歲雲「數在五樓前」。又雲「但八九月,戎虜亂中原」。後,大軍於太原南五樓村前,大戰。九月晉祖(敬瑭),勾結契丹至於城下,王師敗績,至十一月契丹王遣蕃軍,送晉祖洛陽。此即「戎虜亂中原」之應也。
【宮詞】幞頭高戴李家寬,擁護天王甲陛攢。內侍忽宣陪獵去,輕零衫子壓雕鞍。
【簡釋】《舊五代史》載,清泰二年,鄴都進天王甲。帝在藩時,有相士言「帝如毗沙天王」,帝知之甚喜。及即位,選軍士之魁偉者,披以天王甲,俾居宿衛。因詔諸道造此甲,以進之。
《清異錄》載,清泰燕服,凡兩品。幞頭李家寬者,漆地加金線棱,盤四角差細。(又)載,潞王從珂,出馳獵。從者皆輕雪衫、佛光袴。佛光者,以雜色橫合為袴。
○晉
晉,高祖石敬瑭,沙陀部人。唐明宗婿。長興三年為河東節度史,鎮太原。清泰三年,移鎮天平,不奉詔。唐主遣兵討之,求救契丹,約為父子。契丹冊以為帝,都洛陽。尋遷開封,在位七年殂。葬顯陵,改元一(天福)。出帝重貴,高祖兄敬儒子。初封齊王。皇子幼,大臣景延廣等立之。五年,契丹兵入開封、帝降。明年北遷,封負義侯。後沒於契丹黃龍府,改元一(開運)。晉共二主,凡十一年。
【宮詞】文明寶殿五雲騰,萬歲頻呼記者明。御駕連鏢過舊第,夢中早自祚階升。
【簡釋】《五代會要》載,清泰三年閏十一月十二日,敬瑭築壇即位於太原府城之南,其月二十六日,至洛陽。二十九日受朝於文明殿。
《通鑑》載,契丹入邊,敬瑭將大軍屯忻州。朝廷遣使賜軍士夏衣,傳詔撫諭。軍士呼萬歲者數四。敬瑭懼,幕僚段希堯,請誅其倡者,敬瑭命都押衙劉知遠,斬三十六人以徇。唐主聞之,益疑敬瑭之反心。
《玉堂閒話》載,敬瑭在本部,嘗從容對賓佐曰:「近因晝寢,忽夢若頃年,在洛京時,與天子連鏢於路,過舊第。天子請吾入其第,吾遜謝者數四,不得己即促轡而入,至廳事,下馬升自祚階,西向而坐。天子已馳車去矣!」其夢如此,群僚莫敢有所答。是年冬,果有鼎革之事。
【宮詞】年年聖誕賀天和,宴啟長春響玉珂。殿上談經循舊例。兩街齊誦阿伽陀。
【簡釋】《五代會要》載,石敬瑭,唐景福元年二月二十八日生於太原汾陽里,以其生日為「天和節」。
《舊五代史》載,天福二年二月辛亥「天和節」,帝御長春殿,召左右街僧談經「威儀殿」內。
【宮詞】強鄰徽號互相加,持節誰堪駕使車。四襖三衾邀厚賜,老臣真不愧皇華。
【簡釋】《五代史注引通鑑考異》載,虜(契丹)遺使加徽號於晉祖,晉亦獻徽號於虜。高祖始命兵部尚書王權銜其命,權辭以老病。晉祖乃謂宰相馮道曰:「以此非卿不可!」道無難色。
《叢苑》載,契丹聞馮道有重名,名其與國相同列。戎賜臣下牙笏。及臘月,賜牛頭,皆為殊禮。道均納之,並以詩謝,雲「牛頭偏得賜,象笏更容持」。虜中大寒,賜道錦襖、貂襖、羊狐貂衾各一。每入謁,服四襖。宿館中,並復三衾。詩云:「朝披四襖專藏手,夜復三衾怕露頭。」及還京師,作詩五章,以述北使之意。首章云:「去年今日奉皇華,只為朝庭不為家。」
【宮詞】崇元殿里樂聲低,羽吁干戈二舞齊。回鶻隨班階下拜,貢琛同羨玉狻猊。
【簡釋】《舊五代史》載,天福五年冬至,帝御崇元殿,受朝賀。始用二舞。帝舉觴奏「元同之樂」,登歌奏「文同之樂」。舉食,文舞奏昭德之舞,武舞奏成功之舞。典禮久廢,至是復興。觀者悅之。六年春正月辛酉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賀,仗衛如式。刑部員外部李象,上二舞賦,帝覽而嘉之。(又)載,回鶻可汗仁美遣使,貢方物,中有玉狻猊,實奇貨也。
【宮詞】醉語傳來入賀許,千春節後早回輿。皇麗枉換王姬貴,七載坤儀冊命虛。
【簡釋】《新五代史·晉家人傳》載,高祖後李氏,唐明宗女也。初號永寧公主。清泰二年,封魏國長公主。自廢帝立,常疑高祖必反。三年,公主自太原入朝「千春節」。辭歸,留之不得。廢帝醉語公主曰:「爾歸何速?欲與石郎反耶?」公主歸,語高祖。高祖由是益不自安。高祖即位,公主當為皇后,天福二年,有司言:「皇太妃尊號己正,請上寶冊。」太妃,高祖庶母劉氏也。高祖以宗廟未立,謙抑未遑。七年夏五月,高祖已病,乃詔尊太妃為皇太后,然卒不奉冊,而高祖崩。故後訖高祖世無冊命。
【宮詞】六宮衛仗訝西莊,雙鏡葡萄煥寶光。鼓呼盈庭齊拜賀,官家今日作新郎。
【簡釋】《新五代史·晉家人傳》載,出帝後馮氏,定州人也,父蒙。高祖為重允娶蒙女,重允早卒,後寡居有色,出帝悅之。高祖崩,梓宮在嬪,出帝居喪中納之為後。是日,以六宮衛仗,太常鼓呼,命後至西御莊,見於高祖影殿,群臣皆賀。謂左右曰:「我今日做新女婿!」
《清異錄》載,開運既私寵馮夫人,其事猶密。以高祖御器用,有「玉平脫雙葡萄境」,乃高祖所愛。帝初即位,舉以賜馮夫人。馮夫人訝喜,未久冊為皇后。
【宮詞】吉夢休矜兆玉盤,碧翁早已負高天。郎君真箇成容易,談笑除官問幾錢。
【簡釋】《太平廣記》載,開運甲辰,晉出帝問諸學士曰:「朕昨夢一玉盤,中有一玉杯,及一玉帶,是何徵兆?」李慎儀奏賀,以為玉者帝王之寶也。帶者,有誓功之兆。盤盂者,乃守器之象,此為吉夢。不敢有他占。
《清異錄》載,晉出帝不善詩,時為俳諧語。詠天詩云:「高平上監碧翁翁。」(又)載,晉出帝志於富貴,才進姓名,即問幾錢拜官賜職。出帝談笑倖臣,私號「容易郎君」。
【宮詞】西北撲祭躍金垂,奏告誰知俗禮非。寒食南莊望陵處,御衣灰共紙錢飛。
【簡釋】《舊五代史·出帝紀》載,天福七年六月庚午,始聽政於崇德殿門偏廊,分命廷臣以嗣位,奏告天地、宗廟社稷。遣驍衛將軍石德起等,押先皇御馬二匹,往相州西山撲祭,用北方之俗禮也。
《新五代史》載,天福八年二月庚午,寒食望祭顯陵於南莊,焚御衣紙錢。謂之「焚衣野祭」。乃閭巷人家俗祭也。
【宮詞】淺蕃軍校半優伶,女樂更番侍御屏。羌笛胡琴堪欣悅,咸和雖好不須聽。
【簡釋】《舊五代史》載,開運元年二月庚午,宰臣馮道等再上表,請聽樂,皆不允。時帝自期年之後,於宮中閒舉細聲女樂。及親征以來,日於左右召淺蕃軍校,奏三弦胡琴和以羌笛,擊節鳴鼓,更舞迭歌,以為娛樂。常謂侍臣曰:「此非音樂也!」故馮道等奏請舉樂,詔旨未見而止。(又)載,禮儀使撰進高祖袝饗太廟,酌獻樂章舞名,請以咸和之舞為名。從之。
【宮詞】紫蓋無緣障北風,調鷹猶自戲宮中。詞臣應詔修降表,新婦殷勤拜阿翁。
【簡釋】《清異錄》載,晉少主北遷至孟津,遺下所張紫羅傘。五層壘垛,檐仍泥金作盤花,但朱柄折矣!
《綱目》載,桑維翰求見言事,晉少主方在苑中調鷹,辭未見。
《新五代史·晉家人傳》載,耶律德光遣張彥澤犯京師,以書遺太后,具道已降晉軍,且曰:「吾有梳頭妮子,竊一藥囊奔晉,今皆在否?吾戰陽城時,失奚車一乘在否?」又問契丹先為晉獲者及景延廣、桑維翰等所在。太后及帝聞彥澤至,欲自焚。又得德光書。乃滅火出上苑中。帝召當直學士范質,草降表。又為太后表,曰:「晉室皇太后新婦李氏,伏蒙皇帝阿翁」云云。
○漢
漢,高祖劉暠,初名智遠,沙陀部人。漢明帝子,淮陽王劉昞之後。出帝開運二年,封北平王。後契丹入汴,遂即帝位於太原,入都大梁,不改元,仍稱天福十二年。明年正月,始改元乾祐。是月殂,葬睿陵。子隱帝承祐立,仍稱乾祐。郭威犯闕,被殺,葬潁陵。
漢共二主,凡四年。
【宮詞】南指葭蘆卷碧旗,河東早啟帝王基。軍中競頌昭陽德,散出宮裝犒軍需。
【簡釋】《冊庫元黽》載,漢高祖為河東節度史,天福十一年,天下大雨,太原葭蘆茂盛,最上一葉,如旗狀,皆南指矣。明年遂即帝位。
《新五代史·漢家人傳》載,李後,晉陽人也。高祖起兵太原,賞軍士帑藏不足充,欲斂於民。後諫曰:「方今起事,號為義兵。民未得其惠,而先奪其財,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今後宮所有,請悉出之,雖其不足,兵士亦不以為怨也!」
【宮詞】滿苑春風放紙鳶,液池新柳盡飛綿。今年破散遵唐例,南御園中過禁菸。
【簡釋】《五代史·李業傳》載,帝與業等狎昵,多為瘦語相譏誚戲,放紙鳶於苑中。
《七修類稿》載,紙鳶本五代漢隱帝與李業所造,為宮中之戲者。紙鳶另外兩種史據。一曰:韓信為陳豨造,放以量未央宮之遠近。二曰:侯景攻梁台城,內外斷絕,羊侃令小兒放紙鳶藏詔於中,以達援軍。
《新五代史·漢隱帝紀》載,三年三月己酉,寒食望祭於南御園。
《五代會要》載,漢乾祐三年寒食,隱帝奉皇后幸南御園,家祭。昔日,君王奉先之道,無寒食野祭。自唐莊宗,每年寒食出祭,謂之「破散」,故襲而行之。
【宮詞】連珠星早報真王,聞喜中途更兆祥。木拐漫夸來北國,衣冠方禁契丹裝。
【簡釋】《玉壺清話》載,時晉勢方熾,陶谷謂所親曰:「五星數夜連珠於西南,有真主己在漢地。」
《冊府元龜》載,漢高祖即位初,自晉赴雒,有司奏置頓厄口鎮。帝曰:「地名稍惡,安可宿之?朕記此別有好路!」乃遣人尋之,果坦夷而至於聞喜縣。有從騎報過厄口者,多爭路墜於絕壑。從臣嘆曰:「昔高皇帝避柏人之名,其智若神,我帝惡厄口而入聞喜,真千載之暗合也!」
《新五代史·漢本紀》載,契丹犯京師,出帝北遷。王遣牙將王峻,奉表契丹耶律德光,呼之為兒。賜以木拐一。木拐虜法貴之,如中國几杖,非優大臣不可得。峻持拐歸,虜人望之皆避道。峻還為王言:契丹必不能有中國,乃議建國。二月戊辰,河東行軍司馬張彥威等上箋勸進。辛未,皇帝即位,稱天福十二年。(又)載,帝禁造契丹服器。
【宮詞】四載榮華過隙駒,石榴花發只須臾。騎驢未得攀龍去,空握摩尼串珠虛。
【簡釋】《五代史補》載,豫章有僧號「土蘭」者,精於數術,自唐末著讖云:「石榴花發石榴開。」議者以「石榴」(石、劉)則晉漢之謂也。再言石榴者,晉漢享祚均不過二世也。
《舊五代史·隱帝記》載,一日,帝語郭威曰:「冥冥之中事,豈偶然哉!」
《清異錄》載,漢隱帝之禍,手中猶持小摩尼數珠,凡一百零八枚,蓋合浦珠也。
○周
周,太祖郭威,邢州人。漢乾祐三年,為鄴都留守,引兵入汴。明年即位,都開封。四年殂,葬嵩陵,改元二(廣順、顯德)。世宗榮,本姓柴,太祖養子。嗣位不改元,仍稱顯德。在位五年殂,葬慶陵。子恭帝宗訓立,仍稱顯德,明年禪位於宋,封鄭王,遷房陵殂。追加尊諡,葬順陵。
周共三主,凡十年。
【宮詞】雀兒得谷自高飛,一笑柴翁早泄來。前導暗中呈吉兆,緋衣升紫綠升緋。
【簡釋】《畫墁錄》載,郭祖微時,與馮暉同里。一日,有道士業彤,刺人字。因令刺之。郭以頸右作雀,左作谷粟;馮以臍作瓮,中作雁數隻。戒曰:「爾曹各於項臍,自愛爾之雀銜谷,爾之雁出瓮,乃亨顯之時也。」郭祖秉旄之後,雀谷稍近,登位之後,雀遂銜谷。世號郭威為「郭雀兒」。
《隆平集》載,柴翁者,常獨居室。人以為司冥事。一日,大笑不止,妻問其故,不答。翁嗜飲,妻醉之以酒。乃曰:「上帝有命郭郎為天子!」史考,柴翁即守禮之父。史佚其名。
《五代史補》載,周高祖之為柩密使也,每出入,常恍然睹人前導,狀若台省吏。其服色,一緋一綠。高祖以為不祥,深憂之。居無何,忽睹前導者,服色緋者改紫,綠者改緋。高祖心始安曰:「彼二人者,但見其升,不見其降,吉兆也!」未幾,遂為三軍所擁戴。
【宮詞】三妃魚貫侍彤庭,律呂精譜見性靈。孰似中宮能物色,早將天子識雕青。
【簡釋】《新五代史·周家人傳》載,周太皇一後三妃。(又)載,德妃董氏,幼穎悟。始能言,通樂聲,知其律呂。
《東都事略·張永德傳》載,周太祖柴後,本唐莊宗之嬪御也。莊宗崩,明帝遷歸其家,行止河上,遇風雨,止於逆旅。數日,有一丈夫,走過其門,衣敞不能自庇。後見之,驚曰:「此何人也?」逆旅主人曰:「此馬步軍使,郭雀兒也!」後異其人,欲嫁之。父母恚曰:「汝帝左右人,歸當嫁節度史,奈何欲嫁此人?」後曰:「此貴人,不可失也!」遂成婚於逆旅。
《十國春秋·北漢世祖紀》載,威少賤,頸上為飛雀,世謂之「郭雀兒」。至是,見崇使者,具道所以立贇之意。因自指其頸,以示使者曰:「自古豈有雕青天子,幸無以我為疑。」
【宮詞】凌橋穩渡荷天功,冊禮新頒四廟崇。玉帶戎衣皆舊物,母儀別奉太平宮。
【簡釋】《舊五代史》載,諸軍擁帝南行,時河水初解,浮梁未構。是夜,北風凜冽,比旦冰堅可渡,諸軍遂濟。眾謂之「凌橋」。濟竟冰泮。時人異之。(又)載,太常卿邊蔚,上「追尊四廟諡」議,馮道為四廟冊禮使。
《舊五代史·漢高祖李後傳》載,周太祖入京,凡軍國大事,皆請後發教令以行之。及周太祖為六軍推擁,上章具述其事。且言「願事後為慈母」。後下誥答曰云云:仍出戎衣玉帶以賜周太祖。周太祖即位,上尊號曰「德聖皇太后」,居於太平宮。
【宮詞】小兒去髻頂團團,元首群扶上御鑾。寵眷漫矜十阿父,故人偏得稱心官。
【簡釋】《五代史注·洛中紀異錄》載,廣順末,京師訛言,有人還魂,見冥間有數萬了髻小兒。由是,無問貴賤之家,小兒有髻子者,皆剃之。識者曰:「小兒,元首者,新君之兆也。」未幾,世宗嗣位,即元首也。
《五代史補》載,世宗在民間,嘗與鄴中大商,頡跌氏往江陵,販賣茶貨。見有卜者王處士,其術如神。世宗同往問焉。方布卦,忽有一蓍躍出,卓然而立。卜者大驚曰:「凡卜筮,而蓍自躍出者,其人貴不可言。況又卓立不倒,得非為天下之主乎!」遽起再拜。世宗雖佯言詰責,而私心甚喜。逆旅夜置酒,與頡跌氏半酣,戲曰:「王處士以我當為天子,若一旦到此,足下要何官?」頡跌氏曰:「某三十年作估來,未有不經京洛者,每見稅官,坐而獲利。一日所入,可以敵商賈數月,私心羨之。若你為天子,某願得京洛稅院,足矣!」世宗笑曰:「何望之卑也!」及承郭氏之後,踐祚。頡跌氏猶在召見,竟以初言與之。
《新五代史·周家人傳》載,太祖後柴氏,無子。養家兄守禮之子,以為子。是為世宗。世宗即位,守禮致仕,居洛陽第,以元舅禮之。而守禮亦頗恣橫。是時,王溥、王晏、王彥超、韓令坤等,同為將相。皆有父在洛陽,與守禮朝夕往來,唯意所為。洛陽人多畏避。謂號「十阿父」。
【宮詞】玉津園裡酒頻傾,又報江南進壽觥。廣德殿開宣樂部,新伶歌舞祝天清。
【簡釋】《舊五代史》載,顯德五年三月辛亥,李景遣所暑,臨汝郡公徐遼,進買宴錢二百萬。並遣伶官五十人,與遼俱來獻壽觴。九月乙丑,賜宰臣樞密使,及近臣宴於玉津園。壬申「天清節」,群臣詣廣德殿上壽。江南進奉使,商崇儀代李景,捧壽觴,以獻。
《五代會要》載,世宗,唐天祜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生於刑州之別墅。以其日為「天清節。」
【宮詞】脫身兵刃掌坤儀,貴以聲知術亦奇。新婦自為天下母,誤他認作李家妮。
【簡釋】《新五代史·周家人傳》載,世宗後符氏,初適李守貞子崇訓。守貞事漢,為漢中節度使,已挾異志。有術者善聽人聲,以知吉凶。守貞出其家人,使聽之。術者聞聲後,驚曰:「此天下之母也!」守貞益自負,曰:「吾婦猶為天下母,吾取天之,復何疑哉!」於是決反。而漢遣周太祖討之,逾年攻破其城,崇訓知不免,手自殺其家人,次以及後,後走匿以帷幕自蔽。崇訓惶恐,尋後不見,遂自殺。漢兵入其家,後儼然坐堂上,顧軍士曰:「郭公與汝王父有舊,汝輩無犯我!」軍士見之,不敢迫。太祖聞之,以謂:「一女子能使亂兵不敢犯,奇之!」為加慰勉。其母以後夫家滅亡,而獨脫死於兵刃之間,以為天幸。欲使削髮為尼,後不肯曰:「死生有命,天也!何必妄毀形體?!」世宗聞後如此,益奇之。及劉夫人卒,遂納為繼室。世宗繼位,冊為皇后。
【宮詞】宵旰深思稼穡難,均民圖法賜群官。宮庭漫進魚龍戲,織婦耕夫最耐看。
【簡釋】《舊五代史》載,顯德五年秋七月,賜諸道節度使、刺史,均田科各一面。唐同州刺史元稹在郡日,奏均戶民租賦。帝覽其文集,而善之。乃寫其辭為圖,以賜藩部。
《綱目》載,世宗留心農事,嘗刻木為農夫、蠶婦,置之殿庭。
【宮詞】珍貢初停御詔頒,誰將滋味悅龍顏。軟釘制就籠中雪,更有蓮花蕊押班。
【簡釋】《舊五代史》載,廣順元年詔曰:「天下州府舊貢滋味食饌之物,所以除減。其兩浙進細酒、海味、姜瓜,湖南枕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欖子,鎮州高公米、水梨,易定栗子,河東白杜梨、米粉、綠豆粉、玉屑籸子面,永興御田紅秔米、新大麥面,興平蘇栗子,華州麝香、羚羊角、熊膽、獺干、朱柿、熊、紅棗、五味子、輕錫,同州石■〈釒敖〉餅,晉絳葡萄、消梨,陝府鳳棲梨,襄州紫薑、新筍、橘子,安州粳米、糟味,青州水梨,河陽諸雜果子,許州御李子,鄭州新筍、鵝梨,懷州寒食杏仁,申州蘘荷,毫州萆薢,沿淮州郡白魚……今後並不許進奉。
《清異錄》載,京洛白鱔極佳。周朝寺人楊承祿造「脫骨」,獨為魁冠,文其名曰「軟釘雪籠」。(又)載,郭進家能「蓮花餅」餡。自云:周世宗有故婢流落,因傳此法。婢言宮中人號「蕊押班」。
【宮詞】琵琶繞殿作雷鳴,弦索嗷嘈勸舉觥。一種新瓷稱御製,青天雲破雨初晴。
【簡釋】《五代史補》載,馮吉,瀛王道之子,能彈琵琶。世宗嘗令彈於御前,深欣善之,號其琵琶為「繞殿鳴」。世傳柴世宗時,燒造所司,請其色。御批云:「雨過青天雲破處,這般顏色作將來。」
【宮詞】奪真盤釘盡雕香,金格陳來迭迭黃。尚有于闐遺法在,靈前應更薦蒸羊。
【簡釋】《清異錄》載,于闐法蒸羊,廣順中尚食,取法為之。(又)載,顯德元年,周祖創造供薦之物。世宗以外姓繼統,凡百務從崇厚靈前,看果雕香為之承以黃金,起突迭格,禁中謂之「奪真盤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