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史宮詞 · ●全史宮詞卷十三 唐
唐,高祖神堯皇帝,姓李名淵,其先隴西人,後徙長安,周柱國虎之孫,襲祖爵為唐國公。隋大業十三年,舉義兵尊立恭帝,自為大丞相,進爵為王。義寧二年受禪,都長安,在位九年,傳位太子,又十年崩,葬獻陵,改元一(武德)。太宗名世民,高祖次子。初封秦王,首創大業,平定天下。太子建成及齊王元吉,忌功謀害。武德九年六月,帝勒兵誅之。遂立為太子,八月受內禪,在位二十三年崩,葬昭陵,改元一(貞觀)。子高宗治立,三十四年崩,葬乾陵,改元十四(永徽、顯慶、龍朔、麟德、乾封、總章、咸享、上元、儀鳳、調露、永隆、開耀、永淳、宏道)。子中宗顯立,明年太后武氏廢帝為廬陵王,遷之均州,繼遷房州,立豫王旦,太后臨朝稱制,俄自稱帝,更國號周。改元十八(文明、光宅、乘拱、永昌、載初、天授、如意、長壽、延壽、證聖、天冊萬歲、萬歲登封、萬歲通天、神功、聖歷、久視、大足、長安)。神功元年,迎帝還洛陽,立為太子。神龍元年,大臣張柬之等勒兵入宮,誅張易之、張宗昌,遷太后於上陽官,帝復位,為皇后韋氏所殺,前後在位七年,葬定陵,改元三(嗣聖、神龍、景龍)。豫王旦,高宗第八子,武后立帝稱制,及革命立為皇嗣,後改封相王。景龍四年,中宗遇殺,韋後立溫王重茂,改元(唐隆)。俄臨淄王討平逆黨,奉帝即位,是為睿宗,在位三年,傳位太子,又四年崩,葬橋陵,改元四(景雲、太極、延和、先天)。元宗名隆基,睿宗第三子,初封臨淄王,以平內亂,功進封平王,尋立為太子。太極元年八月,受內禪,在位四十四年。安祿山陷潼關、帝出奔蜀,太子亨立於靈武,尊帝為太上皇,明年遷長安。又五年崩,葬泰陵,改元二(開元、天寶)。肅宗名亨,初名嗣升,又名璵,在位七年崩,葬建陵,改元四(至德、乾元、上元、寶應)。子太宗豫立,十七年崩,葬元陵,改元三(廣德、永泰、大曆)。子德宗適立,二十六年崩,葬崇陵,改元三(建中、興元、貞元)。子順宗誦立,八月以暗疾,傳位太子,明年崩,葬豐陵,改元一(永貞)。憲宗名純,初名淳,順宗太子。在位十五年,為宦官陳宏志所殺,葬景陵,改元一(元和)。子穆宗恆立,四年崩,葬光陵,改元一(長慶)。子敬宗湛立,二年為軍將蘇佐明所殺,葬莊陵,改元一(寶曆)。文帝昂,穆宗第三子,初封江王。宦官王守澄,討平逆亂,奉帝即立。十四年崩,葬章陵,改元二(太和、開成)。武宗炎,穆宗第五子,初封穎王,文宗大漸,宦官仇世良等立為太弟,尋即位,六年崩,葬瑞陵,改元一(會昌)。宣宗忱,憲宗第十三子,初封光王,武宗大漸,諸宦官立為太叔,尋即位,十三年崩,葬貞陵,改元一(大中)。子懿宗漼立,十四年崩,葬簡陵,改元一(咸通)。子僖宗儇立,十五年崩,葬清陵,改元五(乾符、廣明、中和、光啟、文德)。弟昭宗曄,初封壽王。僖宗大漸,宦官楊復恭,立為太弟,尋即位。十六年朱全忠劫帝遷洛陽,尋被殺,葬和陵,改元七(龍紀、大順、景福、乾寧、光化、天復、天祐)。昭宣光烈帝,名祝。昭宗第九子,初封輝王。天祐元年八月即位,不改元,仍稱天祐。在位三年,禪於梁,封濟陰王,尋被殺,追加尊諡,葬溫陵。唐朝二十主,並武后殤帝,共二百八十九年。
【宮詞】孔雀屏風早肇祥,天生妃耦異尋常。阿婆一語先稱賀,堂主分明主大唐。
【簡釋】《新唐書·后妃傳》載,高祖太穆皇后竇氏,京兆平陵人。父毅嘗謂主曰:「此女有奇相,何可妄於人!」因畫二孔雀於屏間,請昏者使射二矢,陰約中目則許之。高祖最後射中各一目,遂歸於帝。
《芝田錄》載,神堯高顏皺面,煬帝目為「阿婆面」。神堯忿恚不樂,歸第告竇皇后。後躍曰:「此言可以室家相賀,公封於唐。阿婆乃是堂主。堂者,唐也!」神堯渙然冰釋。
【宮詞】御府泉刀出九圜,開通元寶式新頒。摩挱爪印端詳認,幕上痕留月一灣。
【簡釋】《畫墁錄》載,唐高祖武德初,鑄開通錢,仰篆隸八分體,十文重一兩,為「開通元寶」,亦曰:「開元通寶」。背有眉,乃文德竇皇后指甲痕也。進樣時,誤以指甲承之。高祖竇後,諡太穆。太宗長孫皇后,諡文德。太穆之崩在高祖即位前,《新舊唐書》有誤。
【宮詞】共引貔貅掃亂氛,平陽公主奏奇勳。凌煙閣上丹青手,畫像應添娘子軍。
【簡釋】《新唐書·太宗紀》載,貞觀十七年,圖功臣於凌煙閣。
《新唐書·平陽公主傳》載,主嫁柴紹,引精兵萬人,與秦王分定京師,號「娘子軍」。
【宮詞】續續清音撥四弦,羅家妙伎冠伶官。隔帷一曲番酋懼,手握琵琶不敢彈。
【簡釋】《朝野僉載》載,太宗時,西國進一胡女,善琵琶,上每不欲胡人勝中國。乃置酒高會,使羅黑黑隔帷聽之,一遍而得,謂胡人曰:「此曲吾宮中能為之!」遂取大琵琶於帷下,令黑黑彈之,不遺一字。胡人謂是宮女也,驚嘆辭去。西國聞之,降者數十國。
【宮詞】揮灑屏風御墨新,筵前飛白賜群臣。登床常侍疏狂甚,不顧君王殿上嗔。
【簡釋】《尚書故事》載,貞觀十四年,帝自真草書屏風,以賜群臣。嘗召三品以上賜宴於元武門,帝操筆做「飛白書」,眾臣乘酒,就太宗手中相競。散騎常侍劉洎,登御床引手,然後得之。其不得者,咸稱洎登床罪,當死。太宗笑曰:「昔聞婕妤辭輦,今劉常侍登床。」遂不加罪。
【宮詞】街鼓咚咚曉漏移,昭容雙引坐朝時。日高騎馬陪鑾出,花外紅裝著幕離。
【簡釋】《古今注》載,唐舊制,京城內金吾昏曉傳呼馬周,請置六街鼓,名「鼕鼕鼓」。
《文昌雜錄》載,唐制,天子坐朝,宮人引至殿上。故杜詩云:「戶外昭容紫袖垂,雙瞻御坐引朝儀。」
《古今注》載,唐武德、貞觀年,中宮人騎馬,多著幕離。而全身蔽障。至永徽中,皆帷帽施裙到頸,漸為淺露。至神龍末,幕離殆絕。
《合璧事類》載,唐殿庭間,多種花柳,故杜詩云:「退朝花底散,歸院柳邊迷。」
【宮詞】擬就離騷早負才,妝成把鏡且徘徊。美人一笑千金重,莫怪君王召不來。
【簡釋】《新唐書·后妃傳》載,太宗賢妃徐惠,八歲曉屬文。父孝德嘗使離騷為「小山篇」,太宗聞之,召為才人。
《全唐詩》載,太宗嘗召賢妃不至,怒之。進詩曰:「朝來臨鏡台,妝罷且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詎能來。」
【宮詞】終南山翠入簾分,落雁宮前日未曛。寫得金函傳洛下,內家催放鶻將軍。
【簡釋】《長安志》載,大明宮,北據高原,南望爽塏,每天晴日郎,南望終南山如指掌。
《朝野僉載》載,太宗養一白鶻,號曰:「將軍取鳥」。嘗驅至殿前,然後擊扑,謂之「落雁殿上」。恆令送書自京至東都,與魏王。仍取報曰:「往返數回,亦陸機黃耳之徒。」
【宮詞】舊夢依稀憶洛陽,榴裙揜淚迭空箱。紛紛朱碧情無賴,小曲親調如意娘。
【簡釋】《全唐詩》載,「如意娘」商調曲,則天所作也。其詞曰:「看竹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此來常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
《升庵詩話》載,武后「如意曲」云:張君房脞說。雲千金公主進洛陽男子,淫毒異常,武后愛幸之,改明年為「如意」元年。是年,淫毒男子亦為情殫疾。死後思之,作此曲被於管弦。
【宮詞】誰教酒骨醉難蘇,院號回心望已無。狐媚從來情似鼠,六宮不許聘狸奴。
【簡釋】《舊唐書·高宗廢后王氏傳》載,武后立為昭儀,與王氏及良娣蕭氏,遞相譖毀,帝終不納王氏言,而昭儀寵遇日厚。王氏懼不自安,密求巫祝厭勝。事發,帝大怒,廢王氏及蕭氏為庶人,囚之別院。遂立昭儀為皇后。良娣大罵曰:「願阿武為鼠,吾為貓兒,生生扼其喉!」。武后怒,自是宮中不畜貓。初囚,高宗念之,閒行至其所,見其室封閉極密,高宗惻然呼曰:「皇后、淑妃安在?」庶人泣而對曰:「妾等得罪廢棄,何得更有尊稱?!」言訖悲咽,又曰:「今至尊思及疇昔,使妾等再見日,望改此院為『回心院』。」高宗曰:「朕即有處置!」武后知之,令人杖庶人各一百,截去手足,投酒瓮中,曰:「令二嫗骨醉!」
【宮詞】莫教浪語阿婆嗔,吃酒張公慣醉人。控鶴新銜知最稱,原來子晉是前身。
【簡釋】《朝野僉載》載,咸亨以後,皆云:「莫浪語,阿婆嗔,三叔聞時笑殺人。」後果則天即位,至孝和嗣之。阿婆者,則天也。三叔者,孝和為第三也。(又)載,天后時,謠言曰:「張公吃酒李公醉。」張公者,斥易之兄弟也;李公者,言李氏大盛也。
《唐書·則天皇后傳》載,自薛懷義死,張易之、張昌宗得幸,乃制控鶴府。
《隋唐嘉話》載,張昌宗之貴也,武三思謂之「王子晉後身」。
【宮詞】畫衣結隊出金鑾,萬歲高呼烏語歡。十六變成十六字,舞郎階下整金冠。
【簡釋】《文獻通考》載,武后作聖壽,舞用一百四十人。金銅冠,五色畫衣。舞之行列,必成字。凡十六變而畢,有「聖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萬年,寶祚彌昌」之字。(又)載,武后時,有鳥能人言「萬歲」,故造鳥歌「萬歲樂。」
【宮詞】九勝分棚占采頭,今朝詩思讓誰優。錦袍縱向龍門奪,爭及張郎集翠裘。
【簡釋】《紀纂淵海》載,武后自置九勝局,形如雙陸,令文武百官分棚為此戲。
《隋唐嘉話》載,則天幸龍門,令從官賦詩。東方虬詩先成,則天以錦袍賜之。及宋之問詩成,則天稱詩更高,奪袍以賜之。
《事文類聚》載,則天時,南海貢集翠裘,後以賜張昌宗。狄仁傑奏事,命與昌宗雙陸。則天曰:「賭何物?」梁公曰:「以臣紫絁袍為對,賭昌宗翠裘。」則天曰:「此裘價逾千金。」梁公曰:「臣袍乃大臣朝見之衣,翠裘乃嬖倖寵愛之服,對臣之袍,臣猶怏怏!」昌宗神沮氣索,累局連北。梁公對御褫裘而出。
【宮詞】無端苾挈滿城歌,人面蓮花受寵多。鏡殿春深初睡起,金輪輕著赭黃羅。
【簡釋】《朝野僉載》載,周垂拱以來,京師唱「苾挈兒歌」,皆是邪曲。張易之小名「苾挈」。
《綱目》載,或譽張昌宗之美曰:「六郎面似蓮花。」楊再思曰:「不然,乃蓮花似六郎耳!」
《藝林伐山》載,高宗時造鏡台,適武后之意也。四壁皆安鏡,為白晝秘戲之需。劉仁軌入諫,立命剔去。高宗崩後,復建之。
《古今注》載,則天以赭黃羅上銀泥襖子以燕居。
【宮詞】十二辰車侯暗催,上林風雪翠華來。東皇亦畏明空勢,滿苑名花一夜開。
【簡釋】《朝野僉載》載,則天如意中,造十二辰車。
《事物紀原》載,武后冬月,將游後苑,敕詩曰:「明朝游後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次早,百花俱開,牡丹獨不開,遂貶洛陽。
【宮詞】春開上節醉霞漿,內樣花糕百和香。九飣尋常心易厭,牙盤先進冷修羊。
【簡釋】《全唐詩》載,武皇早春夜宴詩云:「九春開上節,千門敞夜扉。」又云:「務使霞漿興,方乘泛洛陽。」
《武則天花朝游》載,則天遊園,令宮人采百花和米搗碎蒸糕,以賜群臣。
《盧氏雜說》載,唐御廚進食用九飣食,以牙盤九枚裝食味於其間,亦曰「香食」,又稱「九飣餖」。
《清異錄》載,天后好食冷修羊腸,張昌宗手札曰:「珍郎殺身以奉國。」
【宮詞】相臣方對小延英,迭日論書御武成。真本蘭亭渺難睹,寶章一集重連城。
【簡釋】《尚書故事》載,今延英殿,靈芝殿也,謂之「小延英。」苗韓公晉卿居相位,以足疾步驟微蹇,上每於此待之。宰相對於「小延英」。自此始。(又)載,武后朝,宰相王方慶,琅琊王也。武后嘗御武成殿閱書畫,問方慶曰:「卿家舊法書存乎?」方慶集自右軍以下至僧虔智永禪師等二十五人,各書一卷,進上。後令崔融作序,謂之《寶章集》。(又)載,太宗酷愛書法,有大王真跡三千六百紙,獨「蘭亭」為最。奉諱之日,用玉匣貯之,藏於昭陵。
【宮詞】區聯七府各爭榮,墨敕斜封滿帝京。豪貴全歸皇太女,定昆池更勝昆明。
【簡釋】《舊唐書》載,安樂公主,中宗最幼女,下嫁武宗訓,請為皇太女。魏元忠諫不可。公主曰:「元忠,山東木強烏足論國事,阿武子尚為天子,天子女有不可乎?!」與太平等七公主皆開府。而主府官屬尤濫,皆出屠販,納貲售官,降墨敕斜封授之,故號「斜封」。公主營第,嘗請以昆明池為私沼。帝曰:「先帝未有以與人者!」公主不悅,自鑿「定昆池」,延袤數里,定言可抗訂之也。
【宮詞】雲光五色畫衣箱,覆轍將追武媚娘。無子才醒雙陸夢,御床又復點籌忙。
【簡釋】《舊唐書》載,中宗韋庶人時,昭容上官氏,常勸後行「則天故事」。帝在房州時,常謂後曰:「一朝見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受上官昭容邪說,引武三思入宮中,升御床,與後雙陸。帝為點籌,以為歡笑。醜聲日聞於外。景龍二年春,宮中希旨妄稱後衣箱中有五色雲出,帝使畫工圖之。出示於朝。
《樂苑》載,高宗永徽末,天下歌舞媚娘,未幾,立為「武后舞」。
《國史補》載,天后常夢「雙陸」不勝,狄梁公言:「宮中無子是也。」
【宮詞】昏鏡迷人意若何,桑條韋竟入新歌。伶兒慣博昭陽笑,一曲回波受賞多。
【簡釋】《新唐書·韋庶人傳》載,太史迦葉志忠,表上「桑條韋歌」十二篇,言後當受命曰:「昔高祖時,天下歌桃李;太宗時,歌秦王破陳;高宗時,歌堂堂;天后時,歌武媚娘;皇帝受命,歌英王石州。」「後今受命,歌桑條韋,蓋后妃之德,專蠶桑,共宗廟事也。」
《太平廣記》載,中宗朝,御史大夫裴談,畏妻。時中宗亦畏韋庶人。內宴唱「回波調」,一優人曰:「回波爾時栲栳怕婦也,是大好。外邊只有裴談,內里無過李老。」後大喜,以束帛賜之。
《朝野僉載》載,韋庶人好厭禱,並將昏鏡照人,令其迷亂。
【宮詞】滿堂花燭御屏開,白髮蠻婆下鏡台。卻扇吟成人笑語,內家爭看阿■〈父上者下〉來。
【簡釋】《通鑑》載,中宗戲竇懷貞,以老乳母王氏嫁之,令懷貞誦「卻扇詩」數首。唐人成婚之夕,有「催妝詩」、「卻扇詩」。
《新唐書·竇懷貞傳》載,歲除,中宗夜宴近臣,謂曰:「聞卿喪妻,今朝繼室,可乎?」懷貞唯唯。俄而禁中寶扇障衛,翟衣出者,乃韋後乳媼,故蠻婢也。懷貞納之,每謁見,輒自署皇后阿■〈父上者下〉人。時人,也謂之「國■〈父上者下〉」。
【宮詞】員增學士館宏開,妙手稱量擅俊才。看尋華箋紛落處,幾人樓下袖詩來。
【簡釋】《新唐書·后妃傳》載,上官昭容,名婉兒,大被信任。勸帝侈。大書館增學士員,引大臣名儒充造數。賜宴賦詩,君臣賡和。婉兒嘗代帝及後、長寧、安樂二主,連篇並作,而采麗益新,又超過群臣所賦,賜金爵。胡朝庭靡然成風。初,婉兒母方妊,夢人畀一稱曰:「持此稱量天下。」婉兒生逾月,母戲曰:「稱量者豈爾耶?」輒啞然應。
《景龍文館記》載,中宗幸昆明池賦詩,群臣應之。時上官婉兒於結彩樓上,帝命賦詩飄下。群臣悉集樓下,須臾,紙落如飛,群臣各自爭掄而懷之。
【宮詞】玄元皇帝配穹蒼,祈谷年年肅裸將。今歲南郊誰亞獻,詔遴紅粉作齋娘。
【簡釋】《文獻通考》載,唐孟春辛日,祈谷祭南郊,以元帝配。(又)載,唐中宗親祀南郊,以皇后為亞獻,補大臣李嶠等女為齋娘。
【宮詞】玉台金闕斂寒光,聖駕迎春出御莊。滿苑花開同剪采,東風還比剪刀忙。
【簡釋】《唐中宗立春日游苑迎春詩》載,「神皋福地三秦色,玉台金闕九仙家,寒光獨戀甘泉樹,淑景偏憐建始花。」
《景龍文館記》載,中宗立春日,宴別殿內,出剪採花,令學士賦詩。宋之問云:「今年春色好,應為剪刀催。」
【宮詞】積善坊邊閣道斜,繟聯王宅競繁華。九龍輿上逍遙炙,獨賜金仙道士家。
【簡釋】《唐書》載,睿宗五子,列第東都積善坊。號「五王宅」。
《清異錄》載,睿宗聞金仙玉真公主欽素,日以九龍食輿,裝逍遙炙賜之。
【宮詞】夢中金甲氣森嚴,為有神人護貴男。那識藥爐三復後,一堂天子竟連三。
【簡釋】《次柳氏舊聞》載,元宗在東宮,為太平公主所忌,時元獻皇后方娠,欲令服藥除之,張說以侍讀得進,懷去胎藥三劑,以獻。元宗盡去左右,構火殿中煮,未及熟,怠而假寐,影響之際,有神人金甲操戈,繞藥三匝,藥盡覆。三煮皆然。乃止。(又)載,肅宗在東宮,章敬吳皇后侍寢,魘不寤,肅宗呼問之,後以手按其右脅曰:「妾向夢中,有神人操劍,顧謂妾曰:『帝命吾與汝為子,自左脅以劍抉而入,抉處痛不可忍』。」肅宗驗之燭下,則有而赤者在焉。遂生代宗。誕三日,上幸東宮,賜金盆以浴。謂力士曰:「此殿有三天子,與太子飲樂焉!」
【宮詞】相臣雅望系皇猷,姚宋崔盧孰與儔。齎弼方教龍入夢,天心應感覆金甌。
【簡釋】《次柳氏舊聞》載,元宗凡命相,皆先以御筆書其名姓,置案上。會太子入侍,上舉金甌,覆其名,以告之曰:「此宰相名也!汝猜中賜卮酒。」肅宗拜而稱曰:「非崔琳、盧從願乎?」上曰:「然!」乃賜卮酒。是時,琳與從願皆有宰相望。元宗將倚為相者數矣!後以宗族繁盛,慮附托者眾,卒未用。
《龍城錄》載,上皇初登極,夢二龍一符自紅霧中來。上有隸書「姚崇宋璟」四字,貼之兩大樹上。夢回,上召申王圓,兆王進,曰:「兩木,相也。二人名為天遣龍致於樹,知崇璟當為輔相兆矣!」。遂共嘆異之。
【宮詞】翠羽飄搖隕曉風,何時吉夢葉羆熊。脫將半臂共湯餅,泣請三郎念阿忠。
【簡釋】《新唐書·后妃傳》載,明皇后王氏廢,當時王諲作「翠羽帳賦」,以諷。
《廣異記》載,開元初,元宗以皇后無子,令葉淨能道士奏章上玉京。天帝問後有子否?久之,章下批云:無子。
《摭異記》載,王皇后恩寵日衰,一日泣訴於上曰:「三郎獨不念阿忠脫新紫半臂,更為一斗面為三郎生日湯餅耶!何忍不追念前時?!」上惻然改容。
【宮詞】院裡新成聖壽歌,御前進點舞婆娑。當場忽睹籠衫褪,五色光明露繡窠。
【簡釋】《教坊記》載,開元聖壽樂,令諸女著五方色衣,以歌舞之。(又)載,凡欲出戲,所司先進曲名。上以墨點者,即舞。謂之「進點」。(又)載,聖壽樂舞,衣襟皆繡一大窠,隨其衣本色,制純縵衫,下襟及帶,若短汗衫者,以籠之。所謂「藏繡窠也」。樂人初出樂次,皆是縵衣舞,至第二迭,相聚場中,即於眾中從領上抽去籠衫,各納懷中。觀者忽見眾女,咸文繡炳煥,莫不驚異。
【宮詞】破曉崖公召教坊,一齊蜆鬥弄笙簧。金衣公子歌紅樹,妒煞殿前御史娘。
【簡釋】《教坊記》載,諸家散樂呼天子為「崖公」,以歡喜為「蜆斗」。
《開天遺事》載,明皇于禁苑中,見黃鶯,呼為「金衣公子」、「紅樹歌童」。
《桂苑叢談》載,國樂婦人有「永新婦」、「御史娘」、「柳春娘」……皆一時之妙。
劉禹錫詩云:「天下能歌御史娘,花前月下奉君王。」
【宮詞】明月仙台放火蛾,傳柑宴共遞黃羅。上陽宮裡樓千尺,不信涼州燈更多。
【簡釋】《開天遺事》載,正月十五造火蛾兒。
《淵鑒類函》載,唐故事,上元以黃柑遺近臣,以黃羅包之,謂「傳柑宴」。
《明皇雜錄》載,上在東都,遇正月,望夜移仗上陽宮,結繒採為燈樓二十間。
《太平廣記》載,開元初,元夜結采樓三十餘間。葉法善曰:「西涼府燈亦亞於此。」令元宗閉目,已在霄漢。降而及地,睹影燈亘數十里。
【宮詞】上巳同頒細柳圈,踏青新履印苔班。大同殿外相投贈,貪戀家人不久還。
【簡釋】《酉陽雜俎》載,唐制三月三日,賜侍臣細柳圈,言載之免災毒。
《輦下歲時記》載,唐人巳日,在曲江傾都禊飲、踏青。盧公范饋飾儀三月三日,上踏青鞋履。
《中朝故事》載,唐每歲上巳,許宮女於興慶宮大同殿前,與骨肉相見,家眷更相遺贈。
【宮詞】結隊春宵戲半仙,梨花留月照嬋娟。才過寒食分新火,內庫還頒白打錢。
【簡釋】《開天遺事》載,宮中寒食,立鞦韆為樂,帝呼「半仙之戲」。
《輦下歲時紀》載,唐於清明,取柳榆火賜近臣。
《王建宮詞》載,寒食,內人常白打,庫中先散與金錢。
【宮詞】蟋蟀金籠報早秋,驪山新脫碧芬裘。曉開玉盒看蛛網,昨夜曾登乞巧樓。
【簡釋】《開天遺事》載,秋時宮人,競以小金籠捉蟋蟀,置之枕函側,夜聽其聲。
《明皇雜錄》載,元帝與貴妃,避暑興慶宮,命進碧芬之裘。碧芬,出林氏國。
《開天遺事》載,帝與貴妃,每至七月七日夜,在華清宮游宴,時宮女各捉蜘蛛於小盒中,至曉開視,蛛網稠密,以為得巧之侯。
【宮詞】秋老籠山獸正肥,赤鷹黃鶻合重回。三驅禮畢簫笳靜,玉彈雙開導輦歸。
【簡釋】《唐六典》載,禁苑翠微宮,籠山也。禽獸蔬果,莫不毓焉。
《開天遺事》載,申王有赤鷹,岐王有黃鶻,上甚愛之,每獵必置於駕前,因為「決雲兒」。
《冊府元龜》載,唐元宗開元三年十月,制曰:「間者四方無事,百穀有成,因孟冬之月,臨右輔之地,戒茲五校,爰備三驅,非謂獲多,庶以除害。」
《唐書·禮樂志》載,駕至圍所,皇帝鼓行入圍。鼓吹令以鼓六十陳於東南西向,六十陳於西南東向,皆乘馬各備簫角。
《同話錄》載,余家舊畫《楊妃上馬圖》,無他衛杖,但有兩璫,各執彈前導。意其燕遊戲具,非有謂也。後乃聞乘輿,燕遊前以擊彈,代鳴鞘器物———此唐制也。
【宮詞】檐溜垂垂玉箸勻,凍雲開處月光新。宮中刺繡初添線,共薦辛盤借早春。
【簡釋】《開天遺事》載,冬至大雪,至午雪霽,檐溜皆為冰條,妃子使侍兒敲下二條,看玩。帝問:「何物?」妃子笑曰:「妾所玩者,玉箸也!」
《唐韓偓冬至夜詩》載,「九重先覺凍雲開……」《明皇雜錄》載,唐宮中,以女紅揆日之長短。冬至後,比常日增一線之功。
《天祿識余》載,唐時冬至,賜百官辛盤,謂之「借春盤」。
【宮詞】廊下傳餐水陸兼,群工朝退賜同沾。消熊棧鹿天廚供,聞道君王嗜玉尖。
【簡釋】《五代會要》載,唐室昇平日,常參官。每朝退,賜食。謂之「廊餐」。
《清異錄》載,趙宗儒在翰林時,聞中使言:「今日早饌進玉尖面,用消熊棧鹿為內餡。上甚嗜之。」宗儒問其形制,即民間尖饅頭也。又問消熊棧鹿之說。答曰:「熊之極肥者,為消熊。鹿既獲,以倍料精養,稱棧鹿。」李宗儒,開元中進士。
【宮詞】明珠窗外月輪高,醉臥流黃脫錦袍。連夜承恩爭彩局,平明羞見桂紅膏。
【簡釋】《女紅余志》載,元宗武惠妃,窗上皆掛明光之珠。
《字典》載,會稽竹蕈供御,號「流黃蕈」。《唐詩》載,「珍蕈醉流黃」。
《清異錄》載,開元中,後宮繁眾,難以取捨,為彩局以定之。集宮嬪用骰子擲,最勝一人,乃得專夜。宦璫私號骰子為「剉角媒人」。
《雲仙雜記》載,開元初,宮人被進御者,以綢繆記印於臂上,文曰「風月常新」。印畢,漬以桂紅膏,水洗不退。
【宮詞】蝶粉蜂黃各鬥豔,朝朝唯望賭金錢。羨他手制征袍女,竟得今生了夙緣。
【簡釋】《張仲素滿江紅詞》載,「蝶粉蜂黃都過了,枕痕一線紅生玉。」蝶粉、蜂黃皆唐人宮妝。
《本事詩》載,開元中,頒賜邊軍纊衣,制於宮中。有兵士於短袍中得詩曰:「蓄意多添線,含情更著棉,今生已過也,重結後生緣。」兵士以詩白帥,帥進之元宗。元宗命以詩通示後宮,有一宮人自言「萬死」。元宗遂以嫁得詩兵士。謂曰:「我與汝結今生緣。」
《開天遺事》載,明皇未得妃子,嬪妃投金錢賭,以侍帝寢。
【宮詞】漫道花神種藝工,君王方自喚天翁。仙春館裡春如海,認取枝頭一捻紅。
【簡釋】《龍城異人錄》載,宋單文,有種花藝術,可使牡丹變異千種。元宗召至宮中,委以驪山種花。內人呼為「花神」。(又)載,元宗時,有獻牡丹者,詔栽於仙春館。時貴妃勻面口脂在手,印於花上。來歲花開,瓣上有指甲痕,帝名為「一捻紅」。
《羯鼓錄》載,明皇游列殿,柳杏將吐,嘆曰:「對此景物,不可不與判斷!」呼高力士取羯鼓,縱擊一曲,名《春光好》,回顧柳杏皆發,又嘆曰:「不謂我作天公耶!
【宮詞】鍾乳分頒出禁中,江心今日鑄新銅。粉團角黍高擎處,競挽香羅握角弓。
【簡釋】《淵鑒類函》載,天寶中,以五月五日於揚子江心鑄鏡。
《大唐新語》載,端午節賜宰臣鍾乳。
《開天遺事》載,宮中端午,造粉團角黍,貯盤中,以小角弓射之,中者得食。
【宮詞】滿院梨雲淡不收,一枝紫玉笛誰偷。至尊友愛無猜忌,韡韡輝騰花萼樓。
【簡釋】《楊妃外傳》載,明皇制五王帳,長枕大被,與兄弟共處。其間楊妃無何,竊寧王紫玉笛吹。
《新唐書·讓皇帝傳》載,先天后以隆慶舊邸為興慶宮。於宮西南,置樓其西。署曰「花萼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聞諸王作樂,必召升樓,與同榻坐。
【宮詞】一騎紅塵貢荔枝,正逢卯酒乍醒時。承歡最念旋鳳舞,偷發明駝賜祿兒。
【簡釋】《新唐書·貴妃楊氏傳》載,妃嗜荔枝,必欲鮮致之。乃置驛傳送,走數千里,味不變已至京師。
《楊妃外傳》載,明皇登沈香亭,召太真。時太真卯醉未醒,侍兒扶而至,明皇曰:「非是妃子醉,海棠睡未足耳!」(又)載,安祿山能為旋風舞。
《丹鉛總錄》載,唐制,驛站有明駝使,非邊塞軍機,不得擅發。楊妃私發明駝,使賜安祿山荔枝。
【宮詞】露華清浸玉魚涼,吸遍花枝肺腑香。日暮海棠初睡足,新詩閒教雪衣娘。
【簡釋】《開天遺事》載,妃每宿酒初醒,多苦脈熱。嘗清晨獨游後苑,口吸花露潤肺。(又)載,每日含一玉魚於口中,蓋借其涼津潤肺也。
《讀賓錄》載,天寶中,嶺南獻白鸚鵡,上及貴妃皆呼為「雪衣女」。上命以近代詞臣篇詠授之,數遍使可諷誦。
【宮詞】望仙樓上開酺宴,博士分曹律呂調。二十五郎吹管逐,歌喉終讓念奴嬌。
【簡釋】《元稹連昌宮詞》載,上皇正在望仙樓,太真同憑欄立於樓上。樓前盡珠翠炫轉,熒輝照天地———「歸來如夢復如痴,何暇備言宮中事。初過寒食一百六,店舍無煙宮樹綠,夜半月高弦索鳴,賀老琵琶定場屋,力士傳呼覓食奴。念奴潛伴諸郎宿。須臾覓得又連催,特敕街中許燃燭。春嬌滿眼睡紅綃,掠削雲鬢旋裝束,飛上九天歌一聲,二十五郎吹管逐。」念奴,天寶中名「倡善歌」,每歲樓下酺宴,累日之後,萬眾喧溢嚴安之。韋黃裳輩辟易不能禁。眾樂為之罷奏,高力士大呼於樓上,曰:「欲遣念奴唱歌,分二十五郎吹小管逐,看人能聽否?」未嘗不悄然奉詔。其為當時所重如此。念奴嬌,自始成曲牌名。
《唐書》載,開元二年。置內教坊於蓬萊宮側。有音律第一曹,第二曹博士。
【宮詞】月照觚稜夜色清,飄飄雲外笛飛聲。隔牆偷得新翻曲,恰被宮中識姓名。
【簡釋】《無稹連昌宮詞》載,「李謩擪笛傍宮牆,偷得新翻數般曲」。明皇嘗於上陽宮,夜按新翻一曲。明夕正月十五日,潛游燈下,忽聞酒樓上有笛奏前夕新曲,密捕笛者,詰驗之。自云:「其夕於天津橋上玩月,聞宮中度曲,遂於橋柱上插譜記之。臣即長安少年善笛者李謩也!」明皇異而遣之。
【宮詞】鐘鼓樓前瑞靄環,大同寶殿十三間。雲煙滿壁吳生畫,儘是嘉陵江上山。
【簡釋】《長安志》載,太和三年,修大同殿十三間。殿前左右有鐘鼓樓。
《唐畫記》載,元宗天寶中,忽思蜀中嘉陵江山水,遂假吳生,驛遞令往寫。及回日,帝問其狀。奏云:「臣無粉本,並記於心。」帝遣於大同殿圖之。嘉陵江三百里山水,一日而畢。時有李將軍(思訓),擅山水,亦畫大同殿壁,數月方畢。元宗曰:「李思訓數月之工,吳道元一日之跡,皆極其妙也!」
【宮詞】雨過華清樹影涼,風來前殿玉龜香。至尊浴罷金輿出,嬪御分尋十六湯。
【簡釋】《續畫史》載,宋徽宗臨張萱《宮騎圖》,其侍從有挈金駝者,蓋唐時宮人以金駝貯酒、玉龜藏香。
《開天遺事》載,華清宮中,除供奉兩湯外,更置長湯十六所,嬪御之屬浴焉。
【宮詞】賀老琵琶聽不明,圍棋深院子叮叮。君王欲負妃先覺,抱取康猧上石枰。
【簡釋】《開天遺事》載,明皇與親王棋,令賀懷智奏琵琶,妃子立於棋前觀之。上欲輸次,妃子將康國猧子放之,令於局上亂其輸蠃。上甚悅焉。
【宮詞】花外憑肩倚畫欄,鸂■〈氵束鳥〉鴛鴦恰回看。乳柑果似知人意,也向枝頭結合歡。
【簡釋】《開天遺事》載,明皇與貴妃幸華清宮,因宿酒初醒,憑妃子肩頭,同看木芍藥。上親折一枝,遞與妃子嗅。曰:「不唯萱草忘憂,此花亦能醒酒!」(又)載,遊興慶池,宮妃爭看雌雄鸂■〈氵束鳥〉戲水中,帝時擁貴妃謂宮嬪曰:「水中鸂■〈氵束鳥〉,爭如被底鴛鴦!」
《楊妃外傳》載,江陵進乳柑種,上種於蓬萊宮,結一合歡實。上與妃子持玩曰:「此果似知人意!」
【宮詞】解語花來蝶幸荒,畫披空理舊衣裳。神妝正得君王冠,偷向簾前喚雁娘。
【簡釋】《開天遺事》載,千葉白蓮盛開,帝指妃謂左右曰:「何如此解語花!」(又)載,明皇每至春時,使嬪御爭插艷花,帝親促粉蝶放之,隨蝶所止而幸之。後因貴妃專龐,遂不復作此戲。
《中華古今注》載,女人披帛,古無其制。開元中,詔令二十七世婦及寶林御女、良人等尋常宴參侍,令披畫披帛。
《采蘭雜誌》載,雁娘膏神、天軼黛神、子占粉神、與贅脂神、妙好首飾神、厭多衣服神。楊妃妝束時,每件呼之,謂之「神妝」。
【宮詞】雙鳳琵琶撥綠絲,朝來帝子獻仙師。阿蠻奏伎偏承寵,宣命紅桃賜臂支。
【簡釋】《楊妃外傳》載,妃子琵琶,羅沙檀有金縷紅紋蹙成。雙鳳弦,乃未訶彌羅國所貢綠冰蠶絲。諸王郡主,妃之姊妹皆師妃,為琵琶第子。廣有獻遺。妃子謂謝阿蠻曰:「爾貧無可獻師長,待我與爾!」乃命侍兒紅桃娘,取紅粟玉臂支,賜阿蠻。
【宮詞】萬幾偷暇捉迷藏,錦帕蒙頭繞曲廊。側步回身夸便捷,手揮紅汗漬香囊。
【簡釋】《致虛閣雜俎》載,元宗與玉環,恆於月下以錦帕裹目,互相捉戲。一夕,玉環於袿服,袖多結流蘇香囊。上屢捉屢失。玉環故以香囊惹之,上得香囊無數,謂之「捉迷藏」。
《開天遺事》載,貴妃夏月,常衣輕綃,使待兒交扇鼓風,猶不解其熱。每有汗出,紅膩而多香,拭於巾帕,色如桃紅。
【宮詞】鳳毛衣袂燦朝霞,障隔金雞笑語嘩。腹內赤心何處辨,效忠首進助情花。
【簡釋】《林下詩談》載,鳳毛金者,鳳凰頸下有毛若綬,光明與金無二,而細軟如絲,遇春必落,山下人取織為錦,名「鳳毛金」。明皇時,國人奉貢,宮中多以飾衣。唯貴妃所賜最多,裁以為帳,燦若白日。
《開天遺事》載,明皇每宴,使安祿山坐於御側,以金雞障隔之。(又)載,安祿山進助情花香百粒,每當寢,含香一粒筋力不倦。上秘之曰:「此亦漢之慎膠也!」
《安祿山事跡》載,上嘗指其腹曰:「此中何有其大?」祿山對曰:「只有赤心耳!」
【宮詞】旗幟翻翻兩隊齊,霞披錦被盪東西。宮中自結風流陣,不問漁陽御鼓鼙。
【簡釋】《開天遺事》載,明皇每至酒酣,令妃子統宮妓百餘人,上統小中貴,亦百餘人,排兩陣於掖庭中,自為「風流陣」。以霞披錦被為旗幟,攻擊相鬥,輸者罰之。
【宮詞】夾城五隊綺羅香,墜舄遺鈿滿路旁。虢國蛾眉偏淡掃,紫驄騎上合歡堂。
【簡釋】《新唐書·貴妃楊氏傳》載,帝幸華清宮,五宅車騎皆從,家別一隊,隊一色,俄五家隊合,爛若萬花,川谷成錦繡。國忠導以劍南旌節,遺鈿墜舄,瑟瑟璣琲,狼藉於道,香聞數十里。
《明皇雜錄》載,虢國夫人每入禁中,常乘紫驄馬。
《鄭嵎津陽門詩》云:「八姨新起合歡堂。」
《杜甫詩》云:「淡掃蛾眉朝至尊。」均言虢國夫人狀。
【宮詞】含元新曲按凌波,秦國夫人坐聽歌。三百萬錢供一局,纏頭偏讓阿姨多。
【簡釋】《楊妃外傳》載,上制凌波曲,按於含元殿。寧王吹玉笛,上羯鼓,貴妃琵琶,馬仙期方響,李龜年觱篥,張野狐箜篌,賀懷智扣板,秦國夫人端坐觀之。上戲曰:「阿瞞,樂籍今日幸得供奉夫人,請以纏頭。」夫人曰:「豈有大唐天子阿姨無錢用耶?出三百萬為一局。」
【宮詞】一斛珍珠賜卻回,君王不見鬥茶來。笛聲猶作驚鴻舞,落盡樓東幾樹梅。
【簡釋】《梅妃傳》載,梅妃姓江名采苹。性喜梅,所居欄檻悉植數株。上榜曰「梅亭」。以其所好,戲名曰「梅妃」。後上與妃鬥茶,顧諸王戲曰:「此梅精也!賜白玉笛,作驚鴻舞,一座光輝。鬥茶今又勝我矣!」會太真入侍,遷於上陽宮。妃以千金壽高力士,求詞人擬司馬相如為《長門賦》,欲邀上意。力士方奉太真,且畏其勢,報曰:「無人解賦。」妃乃自作《樓東賦》。恰嶺表使歸。妃問左右:「何處驛使來,非梅使也!」對曰:「庶邦貢楊妃果實使。」妃悲咽泣下。上在花萼樓命封珍珠一斛,密賜妃。妃不受,以詩付使者曰:「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和淚污紅綃,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上覽詩,悵然不樂。令樂府以新聲度之,號《一斛珠》。
【宮詞】上陽宮裡夜沉沉,臘去春回思不禁。耒歲休祥私自祝,戲將盞水瀉黃金。
【簡釋】《梅妃傳》載,妃遷於上陽宮。《琅嬛記》載,除夕,梅妃與宮人戲熔黃金,散瀉水中,視巧拙,以卜來年否泰。梅妃一瀉得金鳳二支。
【宮詞】料峭寒風透綺疏,硯池冰結玉蟾蜍。宮嬪領敕呵牙管,遞付詞臣草詔書。
【簡釋】《開天遺事》載,李白便殿草詔時,天寒筆凍,帝敕宮嬪十人,各持牙管呵之,令白遞取書字。
【宮詞】玉驄蹀躞拂三花,宮女揚鞭胡帽斜。主宴宣呼花鳥使,搊彈小隊競箏琶。
【簡釋】《名畫要錄》載,開元天寶間,多愛三花飾馬。三花者,剪鬉為之瓣。白樂天詩曰:「舞衣裁四葉,馬鬣剪三花」是也。
《古今注》載,開元初,宮人馬上著胡帽,靚妝露面。
《天中記》載,天寶中,選六宮風流艷態者,名「花鳥使」,主宴。
《教坊記》載,平人女以容色選入內者,教習琵琶、三弦、箜篌、箏等,謂「搊彈家。」
【宮詞】國色天香擬正當,勝人豈只在霓裳。何來佛氏銜花鹿,消受君王一尺黃。
【簡釋】《龍城異人錄》載,明皇問陳正己,牡丹詩誰為稱首?對曰:「李正封詩云:『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因謂妃曰:「妝鏡台前飲一紫金盞,則正封之詩見矣!」
《楊妃外傳》載,上在便殿,覽漢成帝內傳,時妃子後至,上笑曰:「飛燕身輕,欲不勝風。帝為制避風台,恐其四肢不禁也!爾則任吹多少?」蓋妃微有肌,故上有此戲。妃曰:「霓裳羽衣一曲,可拼千古。」
《青瑣高議》載,宮中貢一尺黃。帝未及賞,為鹿所銜。佞人奏曰:「釋氏有鹿銜花,以獻金仙。」後應祿山事。
【宮詞】兩院歌喉內伎殊,舞台分隊上紅珠。筵前最怕黃旛綽,當面高呼屈突姑。
【簡釋】《教坊記》載,戲日,內伎出舞,垂手羅、回波樂、蘭陵王、春鸚半、社渠、借席、鳥夜啼之屬,謂之「軟舞」。阿遼柘枝、黃獐拂林、大渭州達摩之屬,謂之「健舞」。凡樓下兩院進雜婦女,上必召內人姊妹入內,賜食。於是,納妓與兩院歌人,更代上舞台唱歌。內妓歌則「黃旛綽」讚揚之。兩院人歌則「旛綽」輒訾詬之。有肥大年長者,即呼為「屈突干阿姑」。貌稍胡者,即雲「康大賓阿妹」。遂類名之,標弄百端。
【宮詞】樂進清平曲調和,沉香亭北聽新歌。倚妝飛燕休相擬,旁有讒人怨鞾脫。
【簡釋】《楊妃外傳》載,開元禁中重木芍藥,即今牡丹也。會花方繁開,詔選梨園子弟中尤者。李龜年以歌,擅一時之名。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樂詞為命。」龜年持金花箋,宣翰林學士李白,立進「清平樂」詞三篇。白援筆賦之。上命梨園略約詞調,撫絲竹,促黽年以歌。妃持玻璃七寶杯,酌西涼葡萄酒,笑領歌意甚厚,飲罷斂繡巾,再拜。上自是顧李翰林(白)異於他學士。會力士以脫靴為恥,異日妃重吟前詞。力士戲曰:「始謂妃子怨白,深入骨髓。何翻拳拳如是耶?」妃子驚曰:「何學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飛燕指妃子賤之甚矣!」妃然之。上嘗三欲命李白官,卒為宮人所捍乃止。
【宮詞】勤政樓前妓樂張,應聲誰詠戴竿娘。貴妃膝上施巾櫛,萬目爭看傅粉郎。
【簡釋】《明皇雜錄》載,元宗御勤政樓,大張樂。羅列百妓。時教坊有王大娘者,喜戴百尺竿,竿上施木山,狀瀛州方丈。令小兒持絳節出入其間,歌舞不輟。時劉晏以神童為秘書正字,年方十歲。元宗召於樓中簾下,貴妃置於膝上,為施粉黛,與之中櫛。令詠「王大娘戴竿」。晏應聲曰:「樓前百戲競爭新,唯有長竿妙為神,誰得綺羅翻有力,猶自嫌輕更著人。」元帝與貴妃,及諸嬪御歡樂。移時,聲聞於外,因命牙笏及黃文袍,以賜之。
【宮詞】鐵鉅金毫養氣雄,雞坊也自有神童。小兒五百隨鑾駕,鬥起胡塵入禁宮。
【簡釋】《東城老父傳》載,老父,姓賈名昌,長安宣陽里人。元帝在藩邸時,樂民間清明節,鬥雞戲。及即位,治雞坊於兩宮間,索長安雄雞金毫、鐵鉅、高冠、昂尾千數,養於雞坊。選六軍小兒五百人,使訓擾教飼。帝出遊,見昌弄木雞於雲龍門道旁,召人為雞坊小兒。詔試殿庭,即日為五百小兒長,甚愛幸之。開元十三年,籠雞三百從封東嶽。十四年三月,衣鬥雞服,會元帝於溫泉。當時天下號為「神雞童」。上生於乙酉,雞晨使人朝服鬥雞,兆亂於太平矣!
【宮詞】神語頻傳阿馬婆,東封才罷又西過。金橋圖里窺天表,羽衛中間擁白騾。
【簡釋】《開天傳言記》載,元宗東封,次華陰,見岳神數里迎謁,帝問左右,左右未見。獨老巫阿馬婆奏云:「在路左,朱鬒紫衣,迎侯陛下。」帝顧笑之,乃勒阿馬婆敕神先歸。帝至廟,見神厚鞬俯伏殿庭東南大柏之下,又召阿馬婆問之,對如帝所見。帝加禮敬,命阿馬婆致意而旋。尋詔先諸岳,封為「金天王」。(又)載,元帝封泰山,回車駕次上黨,及過金橋,御路縈轉。上見數千裡間,旗纛鮮潔,羽衛齊整。上召吳道元、韋無忝、陳閎,令同制《金橋圖》,及聖容與上所乘「照夜白馬」。陳閎主之。(又)載,元宗將登泰山,益州進白騾至,上親乘之。柔習安便,不知登降之勞也。
【宮詞】興慶宮中五十秋,玉環奏罷淚紛流。池龍最是通靈物,先去嘉陵侯御舟。
【簡釋】《次柳氏舊聞》載,興慶宮,上潛龍之地。時天下無事,號「太平」者,垂五十年。及羯胡犯闕,上欲遷幸,復登樓置酒,回顧無人,乃命奏玉環。玉環者,睿宗所御琵琶也。上潸然淚出。(又)載,天寶中,興慶池上,小龍嘗出遊宮垣南溝水中。及鑾輿西幸,先一夕皆見龍乘雲雨,自池中往西而去。上至嘉陵江,將乘舟,有龍翼舟而進,上泫然流涕,顧謂左右曰:「此吾興慶池中龍也!」命以酒沃酹之。於是,龍振甲登天。
【宮詞】八尺虹蜺畫麗姝,馬嵬人去故宮蕪。艱難蜀道歸來日,添得蛾眉十樣圖。
【簡釋】《楊妃外傳》載,屏風名「虹蜺」,刻前代美人,乃隋文帝所造。
《妝樓記》載,明皇幸蜀,令畫工作十眉圖。橫雲、斜月……皆其名。
【宮詞】水調歌殘戰鼓催,頗梨碑暗長莓苔。象床尚展珍珠被,不見當年罨颯來。
【簡釋】《鄭嵎津陽門詩注》載,上止華清宮,罨颯公主,嘗為上晨召,聽按「新水調」。主愛起晚,遽遺珍珠被而出。及寇至,倉荒隨駕出宮,及上歸,再入此宮,罨颯之被宛然,而塵積矣!上猶感焉。(又)載,溫泉堂碑,其石台徹見人形影,宮中號為「頗梨碑。」
【宮詞】一曲淋鈴欲斷腸,月明兩內衣偏長。牛女誓在蓬山渺,枉折金釵謝上皇。
【簡釋】《楊妃外傳》載,上於棧道雨中,聞鈴聲隔山相應,上悼念貴妃,因采其聲為《雨淋鈴曲》,以寄恨焉。(又)載,避暑驪山宮,牛女相見之夕,上憑肩而望,因仰天感牛女事,密相盟心愿,世世為夫妻。(又)載,道士楊通幽自云:「有李少君之術,絕大海、跨蓬壺,見有洞戶,署曰『玉環太貞院』,碧衣延入,玉妃問上皇安否?取金釵鈿合拆其半,授使者曰『為我謝太上皇!』」
《綱目》載,上元二年,遷太上皇於西內,肅宗畏張後,不敢朝西內。
【宮詞】靈武歸來未罷兵,長安消息隔江城。一杯鴟腦君王醉,內殿唯聞打子聲。
【簡釋】《酉陽雜俎》載,肅宗張皇后專權,每進酒,常置鴟腦酒,令人久醉健忘。
《綱鑑會纂》載,上與張良娣博「打子」,聲聞於外。李泌言諸軍奏報停壅,上乃潛令刻乾樹雞為子,不欲有聲。良娣以是怨泌。
【宮詞】絳囊猶裹上清珠,太上慈恩報得無。自選飛龍親試過,望賢樓下手雙扶。
【簡釋】《酉陽雜俎》載,肅宗為兒時,常為元宗所器。因命取上清珠,以絳囊裹之,繫於頸。及即位,寶庫中往往有神光。帝曰:「豈非上清珠也?」遂令出之。
《唐書》載,明皇自蜀還,御「望賢宮」南樓,肅宗望樓辟易下馬趨進,再拜稱賀。扶明皇升殿選飛龍廄。御馬必先親試,然後進御。
【宮詞】籍入梨園換舊裝,宜春深院斗群芳。相思暗裡拋紅豆,誰識韋家記曲娘。
【簡釋】《唐書》載,宮女數百,亦為梨園子弟,居宜春院。
《樂府雜錄》載,張紅紅者,初,韋青納為姬,有樂工侑歌於青。青召紅紅於屏後聽之,以小豆數合記其拍節,樂工歌罷,即隔屏歌之,一聲不失。後入宜春院。號「記曲娘」。一日吏奏青卒,一慟而絕。
【宮詞】紅錦弓鞾侍帝閽,歸來深院閉黃昏。盂蘭會近盤金線,自繡真容七聖旛。
【簡釋】《圖畫見聞記》載,唐代宗朝,令宮人侍左右者,穿紅錦。
《舊唐書》載,代宗七月望日,內道場造盂蘭盆,又設高祖以下七聖神座,各書尊號於靿上,以識之。舁出內庭,陳於寺觀。是日,排儀杖,百僚序立於光順門以侯之。靿花鼓舞迎呼道路。歲以為常,而識者嗤其不典。
《王建宮詞》載,看得中元齋日到,自盤金線繡真容」。
【宮詞】雅淡仙姿羽客裳,舊傳鴉女字蟲娘。赤繩新向蘇家系,花燭分排換艷裝。
【簡釋】《酉陽雜俎》載,元宗禁中,嘗稱阿瞞,亦稱鴉壽安公主,曹野那姬所生也。以其九月而誕,遂不出降,常令衣道服,主香火。小字「蟲娘」。上呼為師娘,為太上皇侍代宗起居。上曰:「汝在東宮甚有令名。」因指壽安蟲娘為「鴉女」,汝後一名號。及代宗在靈武,令蘇澄尚之,封壽安焉。
【宮詞】瑞雲高捧日光浮,國寶分呈應冕旒。內職應知蠶事重,上天新購採桑鋤。
【簡釋】《酉陽雜俎》載,代宗即位日,慶雲見黃氣抱日。初,楚州獻定國寶十二,乃詔上監國。初,楚州有尼真如,忽有人接去天上。天帝言,下方有災。令此寶鎮之,其數十二。楚州刺史崔先,表獻焉。其第十一日,皇后採桑,鉤細如著,屈其末。
【宮詞】舞馬盤迴勤政樓,年年聖節祝千秋。老鴟隨駕當檐舞,猶認先皇在上頭。
【簡釋】《明皇雜錄》載,上令教舞馬四百匹。又施三層板床,乘馬而上,撲轉如飛。樂工數十人環立,皆衣淡黃衫,每千秋節舞於勤政殿下。《因話錄》載,德宗登勤政樓,外無知者,見一綠衣乘驢至樓下,仰視久之,俯而東去。上遣京尹物色之。及至,對曰:「吾天寶教坊樂工也。上皇數登此樓,每來鴟必集樓上,號『隨駕老鴟』,今見群鴟盛集,又覺景象宛似昔時。」
【宮詞】潼關西入巳逢牛,河水洋洋送御舟。夢裡黃衣傳好語,慶功宣賜九花虬。
【簡釋】《杜陽雜編》載,代宗廣德元年,吐蕃犯便橋,上幸陝。及回潼關。上嘆曰:「河水洋洋送我東去。」上至陝,因望鐵牛,蹶然謂左右曰:「朕年十五六,宮中有尼,號『功德山』,言事往往神驗,屢撫吾背曰『天下有災,遇牛方回』。今見牛也,朕將回爾!」是夜,夢黃衣童子歌於帳前曰:「中午之德方峨峨,胡胡呼呼可奈何!」詰旦,上具言其夢,侍臣咸稱,土德當王,胡虜破滅之兆也!是月,副元帥郭子儀,克服京師,吐蕃大潰。上還宮闕,圖功臣於凌煙閣。上因謂子儀曰:「安祿山僭亂中原,是卿再安皇祚,昨朕蒙塵,卿復戮力,今日天下乃卿與我也!」因命御馬九花虬,並紫玉鞭轡以賜子儀。子儀知「九花」之異,固陳讓者久之。上曰:「此馬高大,稱卿儀質,不必讓也!」
【宮詞】鑾輿西幸己回驂,御院春深花木酣。手把瑞鞭指神駿,笑稱二絕已成三。
【簡釋】《杜陽雜編》載,貞觀三年,中常侍自蜀使回,進瑞鞭一。其文有麟、鳳、龜、龍之象,於暗中揮之,如有電光。一日,花木方春,上欲幸諸苑,內廄控馬侍者,進瑞鞭。上指二駿語近臣曰:「昔朕西幸,有二駿,謂之二絕,今獲此鞭,可謂三絕矣!」
【宮詞】樂府編成示萬方,每逢令節賜宸章。夜深寶殿頻移燭,學士談詩侍浴堂。
【簡釋】《全唐詩》載,貞元十四年,上御中春麟德殿,會百僚觀新樂詩,令太子書示百官。中書門下謝賜詩,請頒示天下,編入樂府。(又)載,每學生言詩於浴殿堂,夜分不寐,三令節御製詩敕群臣,賡和品等優劣。
【宮詞】共展蠻箋寫麗詞,聯吟頻召鮑文時。鑾坡豈少才人筆,笑煞淮南准敕詩。
【簡釋】《負暄雜錄》載,唐時,中國紙未備,多取於外。故唐詩中,多用蠻箋,字亦有為也。高麗歲貢蠻紙,書卷多用為襯。
《宮閨小名錄》載,鮑君徽,字文姬。德宗召入禁中,與侍臣賡和。
《翰苑群書》載,俗稱翰林學士為「坡」。蓋唐德宗時,嘗移學士院於金鑾坡上,故亦稱「鑾坡」。
《群居解頤》載,杜佑鎮淮南,進崔叔清詩百篇。德宗語使者曰:「此惡詩焉!」用進,時人呼「准敕惡詩」。
【宮詞】群仙珥筆試神京,宣政開簾費御評。賦罷特蒙三等放,蕊珠榜下認門生。
【簡釋】《杜楊雜編》載,德宗試製科於宣政殿,有稱旨者,即遍示宰臣學士曰:「此皆朕門生也!獨孤授試放「馴象賦」,上甚嘉之,特書第三等。
【宮詞】魚藻宮前戲彩舟,液池鋪錦玉泉流。煎茶自品酥椒味,散作琉璃碧眼浮。
【簡釋】《新唐書·順宗紀》載,帝為太子時,侍宴魚藻宮,張水戲彩艦,宮人為櫂歌,眾樂間發。德宗歡甚,顧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誦詩。」「好樂無荒。」以為對。
《開城錄》載,文宗論德宗奢靡曰:「聞得禁中引水,先於池底鋪錦。」
《事詞類奇》載,德宗好煎茶,加酥椒之類。李泌戲為詩曰:「施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作琉璃眼。」
【宮詞】內旨新宣立五坊,連朝遊獵賦長楊。鶻雕鷹犬皆邀賞,獨賜雲騅一品■〈米卜〉。
【簡釋】《玉海》載,五坊,唐德宗所立。內養雕、鶻、鷂、鷹、狗,稱之五坊。
《國史補》載,德宗幸梁,唯御騅馬(號曰「望雲騅」)飼一品料。
【宮詞】紫雲仙子字逍遙,七卷禪經繡尺綃。不用漢宮螺子黛,眉娘生就柳眉嬌。
【簡釋】《蘇氏演義》載,順宗時,南海貢奇女,名盧眉娘,能於尺綃上繡「法經」七卷。因令止於宮中,每日食胡麻二三合。至元和中,憲宗嘉其聰慧,賜金鳳環,以束其腕。眉娘不願住宮中,度為黃冠,賜號「逍遙」。及後成仙,往往乘紫雲遊於海上。羅浮處士李象先作「盧逍遙傳」。
《杜陽雜編》載,眉娘生眉如線,且長,故有是名。
【宮詞】十二層樓倚碧霄,鳳台秦女正吹簫。詩成例外頒宮錦,不比鳥鳶噪鵲橋。
【簡釋】《雲溪友議》載,陸暢者,雲陽公主降都尉劉氏,朝士舉為儐相。內人以陸吳音,才思敏捷,凡所調戲,應對如流。復以詩嘲之,陸亦酬和。六宮大喜,例外別賜宮錦十段,並楞伽瓶唾盂以賞之。內人詩云:「十二層樓倚碧空,鳳鸞相對立梧桐,雙成走報監門衛,莫使吳入漢宮。」或謂內學士宋若蘭、宋若昭姊妹所作,陸酬曰:「粉面仙郎選聖朝,偶逢秦女正吹簫,須教翡翠聞王母,不奈鳥鳶噪鵲橋。」順宗女,雲陽公主下嫁劉士涇。
【宮詞】藏真島下暗香浮,換骨仙醪泛玉甌。穩坐龍床鱗甲動,一團蠅虎舞梁州。
【簡釋】《太平廣記》載,憲宗好神仙之術,宮中刻木作海上三山,號「藏真島。」每日焚鳳腦香,以祀。
《雲仙雜記》載,憲宗采鳳李花,釀換骨醪。(又)載,韓志和有道術,憲宗時獻一龍床,坐則鱗甲皆動。又於御座前,以蠅虎子數十分隊,舞《涼州曲》,皆中音節。
【宮詞】遍倚屏風看御章,儒臣直閣日初長。天廚新進麒麟草,口敕先煎學士湯。
【簡釋】《舊唐書·憲宗紀》載,元和四年七月朔,御製前代君臣事跡十四篇,書於六扇屏風。是月,出書屏以示群臣。
《雲仙散錄》載,元和時,館閣湯飲待學士者,煎麒麟草。
【宮詞】宮花零落委邊塵,石上崇徽跡尚新。黼座朗吟戎昱句,大臣應愧議和親。
【簡釋】《買愁集》載,僕固懷恩女,年十八,能解音律,代宗冊為「崇徽公主」,遠嫁吐蕃。泣別時,手把石上,遺恨不消。
《雲溪友議》載,憲宗朝,以北狄頻侵邊境,大臣奏議和親。帝吟戎昱詠史詩云:「漢家青史內,計拙是和親。」大臣遂息和戎之論。
【宮詞】東風吹透雪花泥,帳底香雲謹護庇。括取芳菲歸御路,春光應為駐時余。
【簡釋】《清異錄》載,穆宗喜華麗,所建殿閣,以紙膏膠水調粉飾牆,名「雪花泥」。又一等鰾青和丹砂末,謂「長慶赤」。
《雲仙雜錄》載,穆宗每宮中花開,則以重頂帳蒙蔽欄檻,置惜春御史掌之,號曰「括香。」
【宮詞】紫簫聲歇玉階涼,寂寞青宮抱恨長。樂部偶翻金縷曲,舊人誰及杜秋娘。
【簡釋】《杜牧杜秋娘詩序》載,杜秋,金陵女也,年十五,為李錡妾。後錡叛,滅籍之,入宮有冠於景陵。穆宗即位,命秋為皇子傅母。皇子壯封漳王,鄭注用事,誣丞相欲去己者,指王為根。王被罪廢削,秋因歸故鄉。詩云:「秋持玉斝醉,與唱金縷衣。」又云:「金階露新重,閒捻紫簫吹。」李錡長唱《金縷衣》辭。
【宮詞】玉貌承恩新賜奇,墨書粉畫認依稀。尚宮女傳輝彤管,無那君王愛諢衣。
【簡釋】《雲仙雜記》載,唐穆宗以元綃白書、素紗墨書為衣服,賜承幸宮人,皆淫鄙之辭,時號「諢衣」。
《新唐書·后妃傳》載,尚宮宋若昭,貝州清陽人,父廷芬,能詞章。生五女,皆警慧善屬文。長若蘭,次若昭、若倫、若憲、若荀。蘭、昭文尤高。若蘭著「女論語」十篇,大抵准論語,以韋宣文君代孔子曹大家等,為顏冉推明婦道所宜。若昭又為「傳申」釋之。元和末,若蘭卒,穆宗以若昭拜尚書,嗣若蘭所職。歷憲、穆、敬三朝,皆呼「先生」。后妃與諸王、公主,率以師禮見之。
【宮詞】千葉花開香色殊,夜深撲得玉腰奴。絳絲絆腳光生鬢,勝似滕王舊蝶圖。
【簡釋】《杜陽雜編》載,穆宗殿前,種千葉牡丹。及花開,宮中每夜有黃白蛺蝶萬數,飛集花間,達旦方去。上令張羅宮中,得數百於殿內,縱嬪御追捉,以為娛樂。遲明視之,則皆金玉也。內人爭以絳縷絆其腳,以為首飾。其後,開寶廚覩金錢玉犀之內,有蠕蠕動,將有化為蝶者,宮中方覺焉。
《酉陽雜俎》載,滕王蛺蝶圖有「江夏斑」、「大海眼」、「小海眼」、「村里來」、「菜花子」等蝶名。
《唐王建宮詞》載,「宮中數日無呼喚,勝得滕王蛺蝶圖」。
【宮詞】宮花嬌護醉芙蓉,歌舞歸來寶帳重。香箭風流爭笑接,一團龍麝著衣濃。
【簡釋】《杜陽雜編》載,寶曆二年,浙東貢舞女二人,一曰「飛鸞」,二曰「輕鳳」。每歌罷,上令藏之金屬寶帳,恐怕被風吹之。宮中暗語曰:「寶帳香重重,一雙紅芙蓉。」
《清異錄》載,寶曆中,帝造紙箭,貯龍麝香末。每宮嬪群聚,帝射之。中者濃香觸體,了無害處,宮中名稱「風流箭」。
【宮詞】雪晴北苑獵驄疾,裘上浮光映日迷。薄暮不須施蠟燭,腰間常佩夜明犀。
【簡釋】《杜陽雜編》載,敬宗寶曆中,南粵進浮光裘。上衣之,以獵北苑。(又)載,南昌進夜明犀,上令解為腰帶。每遊獵,夜不施蠟燭,有如晝日。
【宮詞】水漲虛亭放鴨天,火雲赫赫攪人眠。御廚分得清風飯,半餉提缸浸冷泉。
【簡釋】《舊唐書·文宗紀》載,太和元年,毀昇陽殿東放鴨亭,敬宗時所造也。
《清異錄》載,寶曆元年,內出清風飯制度,賜御庖。令造進法用水晶飯,龍精粉、龍腦末、牛酪漿,調畢入金提缸,垂下水池,待其冷透,供進。唯天大暑時,方作。
【宮詞】馬球驢鞠兩棚支,罨畫輕衫漾晚颸。三殿燈光明似晝,歸來己是夜深時。
【簡釋】《玉海》載,寶曆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御三殿觀兩軍。教坊內園,分棚作驢鞠馬球之戲,二更方罷。
《舊唐書·敬宗紀》載,西川節度使杜元穎,進罨畫打球衣五百件。
【宮詞】新聲笛管各爭能,艷艷朝霞寵獨承。一自忽雷淪落後,琵琶專屬鄭中丞。
【簡釋】《盧氏雜說》載,文宗善吹小管。
《唐書》載,文宗時,朝霞以善吹笛進。上為新聲雅樂,朝霞能承意辨聲,頗符上旨,由是有寵。
《樂府雜錄》載,文宗時,有內人鄭中丞,善琵琶。內庫有琵琶二面,號「大忽雷」、「小忽雷」,因為題頭傷損,送南趙家料理。恰值訓注事莫有知者。後,中丞歸梁厚本。厚本賂樂器匠,賺得之。
【宮詞】乙夜辛勤覽秘書,恩將談柄賜鴻儒。君王好學無遊戲,屏卻竿頭石火胡。
【簡釋】《杜陽雜編》載,文宗每視朝後,即閱群書。謂左右曰:「若不甲夜視事,乙夜觀書,何以為人君?!」上常延學士於內庭,討論經義。李訓講「周易微義」,頗得上意。時方盛夏,遂命取「水玉腰帶」及「辟暑犀如意」,以賜訓。曰:「如意足以與卿為談柄也!」(又)載,時有妓女石火胡,挈養女五人,才八九歲,於百尺竿上張弓弦五條,令五女各居一條之上,著五色衣,執戟持戈,舞「破陣樂曲」。俯仰來去,越節如飛。是時,觀者目眩心怯。火胡立於朱畫床子上,令諸女迭踏。以至半空,手中皆執五采小幟。床子大者,始一尺余。俄而,手足齊舉,謂之「踏渾脫」。歌呼抑揚,若履平地。文宗即位,惡其太險傷神,遂不復作。
【宮詞】方響聲清天樂調,教坊弟子半雲韶。涼州曲破無人解,花下低頭拜阿翹。
【簡釋】《杜陽雜編》載,太和九年,上於內殿看牡丹時,有宮人沈阿翹,為上舞《河滿子》,曲罷,上賜金臂環。問其從來?阿翹曰:「妾本吳元濟之妓女。濟敗,因以聲得為宮人,俄遂進。」白玉方響,上因令奏《涼州曲》,音韻清越,聽者無不悽然。上謂之「天上樂」。乃選內人,為阿翹弟子。
《教坊記》載,樓下戲出隊宜春院。人少則以雲韶添之。雲韶,謂之宮人,蓋賤隸也。
【宮詞】竹障臨風蔽曉寒,上林春色已闌珊。當宴呼報君王醉,偷換神通了事盤。
【簡釋】《全唐詩》載,文宗題程修已《竹障詩》詩云:「臨窗忽睹繁蔭合,再盼真假殊未分。」程修己畫竹障於文思殿,帝賜此詩。(又)載,太和九年,李訓、鄭注敗後,仇士良愈專恣。上登臨游幸,未嘗有樂。因賦詩云:「輦路生春色,上林花發時,登臨何限意,無復侍臣知。」
《清異錄》載,文宗屬宦豎專橫,動即掣肘,以酣飲為娛。嬪御厭患之,賂內執事造黃金盞,以金蓮荷芰為玦束盤,其實空。盞滿則可潛,引入盤中。人初不知也,遂有「神通盞」、「了事盤」之號。
【宮詞】後苑秋高縱彈丸,鬱金香氣襲回欄。宮袍騎馬才人出,翠輦前頭屢錯看。
【簡釋】《新唐書·后妃傳》載,武宗王才人,狀纖頎,頗類帝。每畋苑中,才人必從袍而騎,校服光侈,略同至尊。相與馳出入,觀者莫知孰為帝也。
《舊唐書·宣宗紀贊》載,舊時,人主所行黃門。先以龍腦、鬱金之香藉地,上悉命去之。
【宮詞】漫將十玩繪新圖,出政須教諺逸除。夜半酒闌弦管靜,紫明相伴讀周書。
【簡釋】《清異錄》載,武帝為款王時,邸園畜禽獸。之可玩者,以繪《十玩圖》。(又)載,武宗宣內供奉賜坐,食甘露球,蜜搗山藥油浴,既退侵夜,宮嬪離次。上獨映琉璃燈籠觀書。久之歸寢殿,王才人問:「官家今日以何消遣?」上曰:「綠羅供奉已去,皂羅供奉(宮人特髻)不來,與紫明供奉(燈)相守,熟讀尚書《無逸篇》數遍,朕非不能取熱鬧快樂,正要與弦管尊罍,暫時隔破!」
【宮詞】不分前時忤聖心,椒房泣別淚難禁。蜀箋一幅詩成後,省卻長門買賦金。
【簡釋】《摭言》載,柳公權,武宗朝在內庭。上嘗怒一宮嬪,既而復召謂公權曰:「朕怪此人,然若得學士一篇,當釋然矣!」御前有蜀箋數十幅,授之公權。公權略不佇思,而成一絕。曰:「不分前日忤主恩,已甘寂寞守長門,今朝卻得君王顧,重入椒房拭淚痕。」上大悅,賜錦采二百匹,令宮人上前拜謝之。
【宮詞】寶櫃瑤函麗彩霞,求仙誰與到仙家。人來傳得滄州語,羨煞金莖插鬢花。
【簡釋】《杜陽雜編》載,武宗會昌元年,渤海貢瑪瑙櫃,方三尺,用貯神仙之書,置之帳側。(又)載,處士元藏幾,自言「隋大業元年,為過海使判官,遇風浪壞船,為破木所載,經半月達洲島間」。洲人問其從來?藏幾具以告洲人。洲人曰:「此滄洲,此去中國已數萬里!」乃出菖蒲酒、桃花酒飲之,頓覺神氣清爽。其洲花木常如二三月。有金莖花,如蝶,每微風至,則搖盪如飛。婦人競采之,以為首飾。語曰:「不戴金莖花,不得在仙家。」藏幾淹住既久,忽思中國。洲人制「凌風舸」,以送之。不旬日,達於東。問其國,乃皇唐也。詢年號則貞元也。訪鄉里,則榛蕪也。追子孫,皆疏屬也。自隋大業元年至貞元末,殆二百年矣!趙歸真常與藏幾弟子,九華道士葉通微相遇,得其實。備奏於上,上令謁者齎手詔急征,至半途,不知去向。
【宮詞】上林果實正離離,異種難尋太白溪。聞道至尊方病渴,恆州表進紫花梨。
【簡釋】《許默紫花梨記》載,昔武宗御天下之五載,忽患心熱之疾。名醫進藥,厥疾罔瘳。時有言青城山邢道士者,妙於方藥。帝即召見之。道士以肘後綠囊中,取青丹兩粒及取梨數枚,絞汁而進之。帝疾尋愈,問其丹為何物?先生曰:「赤城山頂有青芝兩株,太白南溪有紫花梨一樹,臣昔歲曾游二山,偶獲兩寶,合煉成丹。五十年來服食已盡,唯余兩粒,幸逢陛下服之。再欲此丹,須求二物也!」經數月,刑生辭帝歸山。後帝疾復作,再詔刑先生青城山下,不知何適。帝遂詔示天下,有紫花梨即時奏上。時恆州節度、太尉公王達,尚壽春公主,即會昌之女弟,聞真定(正定)李令種梨數林,其一紫花梨,即遣寺人,就加封檢,圍以朱欄,寶惜纖枝,如同月桂。待及秋實,公主必手選而進之。時有李遵來侍御,任恆州記室作進梨表。表送闕下,見者多笑之曰:「常山公何用進殘梨於天府也!」蓋以其表,有難勝口之字。
【宮詞】日照仙台百尺高,登臨酌酒謝尤勞。外臣才進燒金藥,內侍頻更脃玉條。
【簡釋】《孔六帖》載,唐武宗起望仙台,薦「無憂酒」。
《清異錄》載,武帝緣金丹示孽中境躁亂,內侍童膺福希旨,進脃玉條。用錦作虛帶以水條,裸腹系之,心腹俱涼。移時熔消,復別更替。
【宮詞】歌舞深宮二十年,笙囊指點恨綿綿。一聲河滿腸先斷,下報君王掌上憐。
【簡釋】《碧雞漫態》載,張祐作「孟才人嘆」,其序稱:孟才子以笙歌有寵於武帝。武帝疾篤,目之曰:「吾當不諱,而何為哉?」才人指笙囊泣曰:「請以此就縊!」上憫然。才人復曰:「妾嘗藝歌,願對上歌一曲,以泄憤。」上許之。乃歌一聲「河滿子」,氣極立隕。上令醫侯之曰:「脈尚溫,而腸已斷。」其詩云:「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河滿子,雙淚落君前。」又云:「自倚能歌日,先皇掌上憐,新聲何處唱,腸斷李延年。」
【宮詞】帝室中興治道隆,先朝政寫御屏中。外庭共制遵王履,素識官家重魯風。
【簡釋】《唐書》載,宣宗書《盧觀政要》於屏風,每正色拱手讀之。
《清異錄》載,宣帝儒雅。令有司,效孔子履進,名「魯風穨」。宰相、諸王效之。而微殺其式,別呼為「遵王履」。
【宮詞】芙蓉闕下集鵷鸞,御宴珍饈出太官。詔許懷歸齊拜舞,競將羅帕系雕鞍。
【簡釋】《金台記聞》載,廷宴,余物懷歸。起於唐宣宗時,宴百官罷,拜舞。遺下果物,咸曰:「歸獻父母,及遺小兒。」上敕太官:「今後大宴文武官,給食兩分與父母,別給果子與小兒。所食余者,聽以帕子懷歸。」
【宮詞】自裁新譜教宮娥,列隊分行連袂歌。舞罷魚龍波浪靜,滿堂珠翠地衣拖。
【簡釋】《文獻通考》載,宣宗音律特妙,每賜宴,必裁新曲。俾女伶衣珠翠緹繡,分行列隊,連袂而歌。
《杜陽雜編》載,唐宣宗時,畫八百匹官絁,作魚龍波浪文,以為地衣。每一舞,而珠翠滿地。
【宮詞】梯航萬里覲龍顏,瓔絡爭看菩薩蠻。一曲編成宣樂部,所前抖擻整花鬘。
【簡釋】《杜陽雜編》載,大中初,女蠻國入貢,其人危髻金冠,瓔絡被體,故謂之《菩薩蠻》。當時優伶,遂制《菩薩蠻》曲。白樂天《蠻子朝》詩云「花鬘抖擻龍蛇動」。
【宮詞】寒風淅瀝透輕紗,蘆管無聲月平斜。寶鴨撥殘星子炭,藥爐連夜進丹砂。
【簡釋】《文獻通考》載,宣宗善吹蘆管。
《清異錄》載,宣宗餌丹砂,病熱。宮人以金盆置麩炭少許,進御。暖手而已。呼為「星子炭」。
【宮詞】手談會說勝夷酋,國手須爭第一籌。花下閒尋楸玉局,披圖誰解鎮神頭。
【簡釋】《杜陽雜編》載,大中年,日本國王子來朝,王子善圍棋,上敕待詔顧師言為對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國之東三萬里,有集真島。島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談池,池中生玉棋子。不用製作,自然黑白分焉。冬溫夏涼,故謂之『冷暖玉』。又產如楸玉狀,類楸木,琢之為棋局。光潔可鑑。」及師言與之敵手,下至三十有三,勝負未決。師言懼辱君命,每汗手凝思,方敢下著,則謂之「鎮神頭」。乃是解兩征勢也。王子瞪目縮臂,已狀不勝。回語鴻臚曰:「待詔第幾手也?」鴻臚詭對曰:「第三手也。」師言實第一國手矣。王子曰:「願見第一!」鴻臚對曰:「王子勝第三,方得見第二,勝第二,方得見第一。今欲躁見第一,豈可得乎!」王子掩局而嘆曰:「小國之一,不如大國之三,信矣!」今好事者,尚有顧師言《三十三著鎮神頭圖》。
【宮詞】報道同昌下嫁來,三千鴛被竟塵埋。九鸞飛去成妖夢,不奈潘妃索玉釵。
【簡釋】《杜陽雜編》載,咸通九年,同昌公主出降,宅於廣化里,賜錢五百萬貫,更罄內庫寶貨,以實其宅。其枕以七寶合成,神絲繡被,繡三千鴛鴦,九玉釵上刻九鸞,皆九色。上有字曰「玉兒」。工巧妙麗,殆非人工所制。有金陵得者以獻公主,酬之甚厚。一日晝寢,夢絳衣奴傳語曰:「南齊潘淑妃取九鸞釵!」及覺,將夢中之言告於左右。後公主亡,其釵亦亡。玉兒,乃南齊潘淑妃小字也。
【宮詞】上方弦管鳳鸞鳴,樂府新翻道調清。十宅諸王同望幸,郎君一例號音聲。
【簡釋】《盧氏雜說》載,懿宗一日召樂工,上方奏樂,為道調弄,上遂拍之,故樂工以其節,奏曲子,名《道調子》。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雜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為「音聲郎君。」
【宮詞】上苑秋高萬木荒,黃花脫節傲清霜。短歌御製加封號,共拜金剛不壞王。
【簡釋】《清異錄》載,懿宗賞花短歌云:「長生白,久視黃,共拜金剛不壞王。」謂之菊花也。
【宮詞】鳳台人去鎮淒涼,煙冷刀圭第一香。多謝至尊親薦福,仙音寶燭施空王。
【簡釋】《清異錄》載,昭宗嘗賜崔允香御題曰:「刀圭第一香,酷烈清妙。」蓋咸通所賜同昌公主者。(又)載,同昌公主死,帝以仙音燭,賜安國寺,冀追冥福。狀如高層露台,雜寶為之。花鳥皆玲瓏。台上安燭,既燃則玲瓏皆動,叮噹清妙,燭盡響絕。
【宮詞】落葉流紅出御溝,斗鵝池畔水悠悠。緣知禮部無堯舜,且向球場奪狀頭。
【簡釋】《新唐書·宦者田令孜傳》載,僖宗喜斗鵝,數幸興慶池,與諸王斗鵝。
《唐小說記》載,紅葉題詩事有四。一說在僖宗時。
《通鑑》載,僖宗嘗謂優人石野豬曰:「朕若應擊球進仕舉,須為狀元!」對曰:「若堯舜作禮部侍郎,恐陛下不免駁放!」上笑而已。
【宮詞】囚髻梳成結束牢,胭脂暈點半邊嬌。延英新撤昭容位,從此宮娥罷引朝。
【簡釋】《續博物志》載,僖宗內人束髮甚急,號為「囚髻」。
《清異錄》載,唐未有胭脂暈,脂所以點唇曰:「石榴嬌」、「大紅春」、「小紅春」、「嫩吳香」、「半邊嬌」、「萬金紅」、「聖檀心」、「露珠兒」、「內家圓」、「天宮巧」、「淡紅心」、「猩猩暈」、「格雙唐」、「小珠龍」、「媚花奴」等名稱。
《清波雜誌》載,前代宮幃,多不肅,宮人或與廷臣相見。唐入閣圖,有昭容位。
《見聞錄》載,唐天佑二年,敕令後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黃門侯引從,宮人不得擅出內。杜甫有詩云:「戶外昭容紫袖垂,雙瞻御座引朝儀。」
【宮詞】傳道功成譜樂章,保寧殿里奏笙簧。將軍誰解排君難,愧見鴻門樊舞陽。
【簡釋】《長安志》載,昭宗宴李繼昭等將於保寧殿,親制《成功曲》,以褒之。仍命伶官作「樊噲排君難」雜戲,以樂之。
附:諸王
【宮詞】架上牙韱萬軸存,古文同異費評論。諸王友愛開家宴,玉醴香浮銅鶴樽。
【簡釋】韓王李元嘉,高祖子。
《新唐書本傳》載,元嘉少好學,藏書至萬卷,皆以古文字參定同異。與弟靈夔友愛,燕見終日如布衣禮。
《雲仙散錄》載,韓王元嘉,有一銅鶴樽,背上注酒,側一足倚。滿則正,不滿則傾側。
【宮詞】一堂絲竹靜傳聲,窗下揮毫曉日晴。古硯分磨紅白墨,宮袍幾幅字分明。
【簡釋】魯王李靈夔,高祖子。
《新唐書本傳》載,靈夔善草書,通音律。
《雲仙雜錄》載,魯王靈夔,使人造紅白二墨為戲,及書寫衣服,黑衣用白,白衣用紅,書自成一家。
【宮詞】燈婢輝煌女樂張,氣噴寶障麝蘭香。眉言眼語何從見,只許歌聲出畫堂。
【簡釋】寧王李憲,睿宗長子。死諡讓皇帝。
《開天遺事》載,寧王宮有樂妓寵姐者,美姿色,喜謳唱。每宴外客,諸妓盡在目前,唯寵姐容莫能見。詞客李太白,恃醉戲曰:「吾聞王有寵姐善歌,今酒肴醉飽,群公宴倦,王何憐此女,不示於眾?」王笑謂左右曰:「設七寶花障,召寵姐於障後唱之!」白起謝曰:「不許見面,只聞其聲,亦幸矣!」(又)載,寧王宮中,每夜於帳前,羅列木雕矮婢,飾以采繒,各持華燈,自昏達旦,故謂之「燈婢」。(又)載,寧王與賓客議論,先含咀沉麝,方啟口發談,香氣噴於席上。
《女紅余志》載,寵姐每嬌眼一轉,憲則知其意,宮中謂之「眼語」,又作「眉言」。
【宮詞】酒醉燈昏客散時,看花滿眼淚如絲。舊恩不為新恩變,尚有佳人憶餅師。
【簡釋】《開天遺事》載,寧王好聲色,有人獻燭百炬,似蠟而膩,似脂而硬,每至夜宴,賓妓間坐,酒酣作狂,其燭則昏昏然,如物所,罷則復明。莫測其怪也。
《本事詩》載,寧王宅左,有賣餅者,妻纖白明媚,王一見注目,厚遺其夫,取之。寵惜逾等,環歲問之:「汝復憶餅師否?」妻默不對。王召餅師使見之。其妻注目,雙淚重頰,若不勝情。時王坐客十餘人。王命賦詩。王維詩先成,云:「莫以今時寵,難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宮詞】瑟毛籮衫汗漬香,深宮無事暑天長。庭前鼓子新鞔就,譜入黽茲舊樂章。
【簡釋】《酉陽雜俎》載,明皇嘗伺察諸王。寧王嘗夏中揮汗鞔鼓,所讀乃「黽茲樂譜」也。上知之,喜曰:「天子兄弟,當極醉樂耳!」
【宮詞】東風初報相風旌,後苑春深草色青。忽聽鳴禽驚散去,誰從花下掣金鈴。
【簡釋】《開天遺事》載,五王宮中,各樹長竿,掛五色旌,旗之四垂綴以小金鈴。有聲即使侍從,視旌之所向,可以知四方之風侯也。(又)載,寧王春時,於後園中,紉紅絲為繩,密綴金鈴於花稍上,每有烏鵲翔集,則令園吏,掣鈴索以驚之。
【宮詞】三斗朝天醉欲狂,酒經一卷法偏詳。泛春渠里春多少,面部風流屬釀王。
【簡釋】汝陽王李璡,寧王李憲之子。
《杜詩》載,汝陽三斗始朝天。(飲三斗酒也)
《雲仙散錄》載,汝陽王璡,取雲夢石甃泛春渠,以蓄酒。作金銀龜、魚浮沉其中,為酌酒具。自稱「釀王兼部尚書。」
《清異錄》載,汝陽王璡,家有酒,法號「甘露」。經四方風俗,諸家材料,莫不具備。
【宮詞】燭奴分影上層台,蠟淚消殘欲作堆。紅袖兩行圍繡榻,夜深齊訝醉輿來。
【簡釋】申王李撝,本名成義。睿宗子。
《開天遺事》載,申王每夜,宮中聚宴,以龍檀木雕成童子,綠袍束帶列執畫燭,稱為「燭奴」。(又)載,申王每至風雪共寒之際,使宮妓密圍坐側,以禦寒氣。呼為「妓圍」。(又)載,申王每醉,即使宮妓,將錦采結一兜,舁歸寢室。呼為「醉輿」。
【宮詞】鐸聲清脆竹檀欒,寶馬朝回卸玉鞍。自有香肌堪暖手,連朝風雪不知寒。
【簡釋】岐王李范,初名隆范,睿宗子。
《開天遺事》載,岐王宮中,於竹林內,懸碎玉片,夜間相擊之聲,即知有風。號「占風鐸」。(又)載,岐王有玉鞍。冬月用之,雖天氣嚴寒,坐如有溫火之氣。(又)載,岐王每至冬寒手冷,不近於火,唯於妙妓懷中揣其肌膚,稱為「暖手」。
【宮詞】一縷琴聲出戶頻,誰分為楚與為秦。破紅綃裹蟾酥沙,贈於堂前顧曲人。
【簡釋】《雲仙雜錄》載,李龜年至岐王宅,聞琴聲曰:「此秦聲。」良久又曰:「此楚聲。」主人入問之,則前彈者,隴西沈妍也。後彈者,揚州薛滿也。二妓大服,乃贈之破紅綃蟾酥沙。龜年自負,強取妍「秦音琵琶」捍撥而去。
附:偽燕
安祿山。營州柳城,胡人。歷平盧節度使。天寶十五年,陷長安,僭號稱燕。至德元年,為子慶緒所殺。慶緒尋為史思明所殺,凡三年滅。祿山改元一(聖武)。慶緒改元二(載初、天和)。
【宮詞】馬銜杯盞象登場,凝碧池頭樂未央。宴上刀光森似雪,梨園含泣按霓裳。
【簡釋】《新唐書·安祿山傳》載,初,上皇每設宴,出宮人舞霓裳羽衣。又鼓舞馬百匹銜環上壽,又引犀象入場,或拜,或舞。祿山見而悅之。至是,搜撲送洛陽,宴其群臣於凝碧池。盛奏眾樂,梨園子弟往往唏噓泣下,賊皆露刃睨之。
附:偽漢
朱泚,幽州昌平人。以鳳翔節度使罷鎮,居京師。建中四年,發涇原兵討李希烈,兵亂入京師立之。僭號稱秦,尋改稱漢。興元二年,李晟復長安,泚走涇州,追斬之。改元二(應天、天皇)。
【宮詞】城上危樓百步通,贊侯圖籍競輸忠。內庭珍寶如山積,留得潛龍入翠宮。
【簡釋】《新唐書·朱泚傳》載,城隅率百步建一樓,候望非常。(又)載,源休與姚令言爭,自比蕭何。休顧令言,曰:「成秦之業,無輩我者,我為蕭何,子當曹參,可矣!」即收圖籍,貯庫府。人笑為「火迫贊侯」。(又)載,泚號其第宅為「潛龍宮」。徙珍寶實之。
附:偽楚
李希烈,燕州遼西人。興元元年,以淮西節度使反,陷襄城,據汴。僭號稱楚。貞元二年,兵屢敗,奔還蔡州。其將陳仙奇毒殺之。凡三年滅,改元一(武成)。
【宮詞】姒媦交歡未足歡,受來恩寵轉悲酸。誰知分飯含桃日,早有兵機寓蠟丸。
【簡釋】《新唐書·李希烈傳》載,始聞戶曹參軍竇良女美,強取之。後有寵。嘗稱陳仙奇忠勇,而妻亦竇姓,願如姒媦者,以固其夫。希烈許諾。及希烈死,子欲自立未決。有獻含桃者,竇分遺仙奇妻。因蠟帛丸,雜果中出所謀,仙奇率兵而入。
附:偽齊
黃巢,曹州冤朐人。初舉進士下第,乾符二年,長垣王仙芝陷濮州,巢起兵應之。廣明元年,陷長安,僭號稱齊。中和三年,李克用復長安,巢南走。四年又為克用所破,走死泰山。其甥林言斬之,凡五年滅,改元一(金統)。
【宮詞】含元寶殿鼓聲揚,刀劍如林護御床。引到金輿齊拜舞,繡袍華幘侍黃王。
【簡釋】《新唐書·黃巢傳》載,巢乘黃金輿,衛者皆繡袍華幘。其黨乘銅輿以從。宮女數千迎拜稱黃王。巢居含元殿僭即位。求袞冕不得,繪弋綈為之,無金石樂,擊大鼓數百,列長劍、大刀為衛儀。附:偽越董昌,杭州臨安人,歷義勝軍節度使,乾寧二年,據越州僭號稱越,其明年,錢鏐討斬之。改元一(天冊)。
【宮詞】金床穩坐日重生,殿外黃龍數丈明。天冊樓前宣奉詔,制書親署聖人名。
【簡釋】《新唐書·董昌傳》載,山陰老人偽獻謠曰:「欲知天子名,日從日上生。」昌喜,賜百縑。命方士築壇祠天。詭言,天符夜降楮朱,文不可識。昌曰:「讖言兔上金床,我生於卯,當即位建元天冊。」自稱聖人。其下制詔,皆自署名。或曰帝王,無押詔。昌曰:「不親署,何由知我為天子?!」即榜南門曰「天冊。」先是州寢有虬,長尺余,金色。見思道亭。昌署寢曰:「明光殿」,亭曰「黃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