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史宮詞 · ●全史宮詞卷十二 北朝
○魏
魏,太祖道武皇帝,姓拓跋氏,名圭。其先鮮卑部人,後徙漠北。先世猗盧,晉愍帝建興中,封代王。太祖始取大名之義,改國號曰魏,都平城。晉隆安二年,即帝位,在位十二年,為子紹所殺,葬金陵,改元四(登國、皇始、天興、天賜)。長子明元皇帝名嗣,字木末。初封齊王,誅紹即位,十五年殂,葬金陵,廟號太宗,改元三(永興、神瑞、泰常)。子太武皇帝燾立,二十九年為宦官宗愛所殺,葬金陵,廟號世祖,改元六(始光、神嘉、延和、太延、太平真君、正平)。孫文成皇帝睿,景穆太子晃之子,宗愛殺逆立,南安王余,尋復殺之,大臣陸麗等,討愛誅之,奉帝即位,十四年殂,葬金陵,廟號高宗,改元四(興安、興光、太安、和平)。子獻文皇帝弘立,六年禪位太子宏,自稱太上皇。帝為太后馮氏所酖,葬金陵,廟號顯祖,改元二(天安、皇興)。宏受內禪,更姓元氏,遷洛陽,是為孝文皇帝,在位二十九年殂,葬長陵,廟號高祖,改元二(延興、承明、太和)。子宣武皇帝恪立,十六年殂,葬景陵,廟號世宗,改元四(景明、正始、永平、延昌)。子孝明皇帝詡立,十三年為太后胡氏所酖,葬定陵,廟號肅宗,改元五(熙平、神龜、正光、孝昌、武泰)。太后立臨洮王世子釗,大都督爾朱榮,自晉陽舉兵入洛。沈太后及幼主於河,迎顯祖孫彭城王勰之子,長樂王子攸立之,是為孝莊皇帝。在位三年,誅容,容從子兆,引兵陷洛陽,遷帝於晉陽,殺之。葬靜陵,廟號敬宗,改元二(建義、永安)。節閔皇帝名恭,顯祖孫,廣陵王羽子。初,爾朱兆等共立長廣王曄,尋廢曄立帝。晉州刺史高歡起兵討兆,明年兆等敗走,歡入洛陽,遂廢帝,尋遇害,改元一(普泰)。孝武皇帝名修,高祖孫,廣平王懷子,初封平陽王。高歡始舉兵,立章武王融子郎,尋廢朗立帝。在位三年,帝密謀除歡,不克。歡自晉陽引兵逼洛陽,帝西奔長安,依宇文泰。為泰所,葬雲陵,改元二(太昌、永熙)。孝靜皇帝名善見,高祖曾孫,清河王子,為高歡所立,遷都鄴。魏於是分東西焉。在位十七年禪於齊,封中山王。明年遇害,改元四(天平、元象、興和、武定)。文皇帝各寶矩,高祖孫,京兆王愉子。初封南陽王,為宇文泰所立,時東魏天平二年。在位十七年殂,葬永陵,改元一(大統)。子廢帝欽立,三年宇文泰廢之,尋被殺。恭帝廓,文帝子。初封齊王,為宇文泰所立,改稱元年。時,梁承聖三年,齊天寶五年。在位三年,禪於周,封宋公,後遇害。
魏共十五主,凡七十二年。
【宮詞】定襄王氣應新遷,諸部雲從助祭天。皇帝舅家何處是,九霄曾見下輜軿。
【簡釋】《北史·魏記》載,神元皇帝諱力征。先是西部內,依於沒鹿回部大人竇賓,賓將分國之半奉帝,帝不受。及進其愛女。及賓臨終,戒其二子,使謹奉。神元三十九年遷於定襄之盛樂,四月祭天,諸部君長皆來助祭。(又)載,聖武皇帝諱詰汾,嘗田于山澤,見輜軿自天而下。既至,見美婦自稱「天女」,受命相遇。旦日請還,期年周時復會於此,言終而別。及期,帝至先田處,果見天女以挽幼兒,授帝曰:「此君之子也!當世為帝王。」語訖而去。即始祖神元皇帝也。故時人諺曰:「詰汾皇帝無婦家,力征皇帝無舅家。」
【宮詞】擬鑄金人願未酬,位卑卻得受恩優。秦雲萬里添鄉思,紅袖臨風倚白樓。
【簡釋】《北史·魏后妃傳》載,太宗姚後,姚興女,西平長公主也。以鑄金人不成,未升尊位,然帝寵禮如後。(又)載,魏故事,將立皇后,必令手鑄金人,以成者為吉,否則不得立也。
《太平寰宇記》載,朔州「白樓郡國」志雲,即後魏納姚興女為後,後悲思故國,造此樓登望,飾之鉛粉,故名之。
【宮詞】椒房魚貫奉宸歡,多恐堯門做母難。偏是酬恩隆乳保,磨瓶又置守陵官。
【簡釋】《魏書》載,魏氏王業之兆,雖始於神元,至於昭成之前,世崇儉質,妃嬪嬙御率多闕焉,惟以次第為稱。而章、平、思、昭、穆、惠、煬、烈八帝妃後無聞。太祖尊祖妣,皆從帝諡為皇后,始立中宮。余妾或稱夫人,多少無限,然皆有品次。世祖稍增左右昭儀及貴人。椒房中式數等,後庭漸已多矣。(又)載,魏故事,後宮產子,將為儲貳,其母皆死。
《魏書·后妃傳》載,先是世祖保姆竇氏,初以夫家坐事入宮。太宗命為世祖保姆。世祖感其恩訓,奉養不異所生。及即位,尊為保太后。後尊為皇太后。真君元年崩,葬崞山。從後之意也。高宗乳母常氏,太延中以事入宮,世祖選乳高宗。高宗即位,尊為保太后,尋為皇太后,謁於郊廟。和平元年崩,葬於廣寧磨瓶山,太后遺願也。別立寢廟,置守陵三百,樹碑頌德。
【宮詞】母后臨朝據紫宸,邦交先貴睦強鄰。星曹妙選通和使,卻被人呼女國臣。
【簡釋】《北史》載,魏桓帝中,子惠帝賀辱立,以五年為元年,帝未親政事。太后臨朝,遣使與石勒通和,時人謂之「女國使」。
【宮詞】瓜步行宮萬壘屯,南邦修好到皇孫。卻緣鄭忽師婚戒,只許通和不許婚。
【簡釋】《北史·魏世祖太武帝紀》載,太平真君十一年十二月,車駕臨江,起行宮於瓜步山。諸軍同日皆臨江,所過城邑莫不望塵奔潰。宋文帝使獻百牢,貢其方物。又請進女於皇孫,以求和好。帝以師婚非禮,許和而不許婚。
【宮詞】索頭苗裔溯根源,洛下初遷改姓元。拓跋相傳原漢種,無人敢道李陵孫。
【簡釋】《南齊書·魏虜傳》載,魏虜,匈奴種也。姓拓跋氏,被髮左衽,故呼為「索頭」。(又)載,宏都洛陽,改姓元氏。初匈奴女名拓跋,妻李陵。胡俗以母為姓,胡虜為李陵之後。虜甚諱之。有言其是陵後者,輒見殺。至是,改姓焉。
【宮詞】踏遍天壇繞幾周,帳中百子宴初收。宮庭盡仿江南式,巧奪公輸蔣少游。
【簡釋】《南齊書·魏虜傳》載,宏於己巳歲,立圓丘方澤,置三夫人、九嬪。九年遣使,李道固、蔣少游報使。少游有機巧,密令觀京師宮殿楷式。清河崔元祖,啟世祖曰:「少游,臣之外甥,特有公輸之思。宋世陷虜,處以大匠之官,今為副使,必欲模範,宮闕豈可以氈鄉之鄙取象天宮。臣謂且留少游,令使主反命。」世祖以非通和,意不許。少游,安樂人。虜宮室制度,皆從其出。(又)載,宏西郊,即前相天壇處也。宏與偽公卿乘二十餘騎,戎裝繞壇。宏一周,公卿七匝。謂之「踏壇」。明日復戎裝登壇祭天。宏又繞三匝,公卿七匝,謂之「繞天」。以繩相交,絡紐木枝棖,覆以青繒,形制平圓,下容百人坐,謂之「為繖」,也稱「百子帳」。於此下宴息。
【宮詞】玉盤金杯進朝脯,帳暖流蘇坐錦毹。千里明駝馱水到,當筵宣付阿真廚。
【簡釋】《南齊書·魏虜傳》載,正殿施流蘇帳,龍鳳朱漆畫屏風,織成幌坐施氍毹,前施金香爐,琉璃缽金杯,盛雜食器。設客長盤一尺,御饌圓盤廣一尺。(又)載,飲食廚名「阿真廚」。
《魏書》載,高祖不飲洛水,嘗以千里足明駝,向恆州取水,以供膳焉。
【宮詞】義孝紛紛執紼出,中山新樂聽模糊。聖心自有鍾情處,殿上方懸捍虎圖。
【簡釋】《魏書·恩倖王睿傳》載,高祖與文明太后,率百僚臨虎圈。有逸虎,睿乃執戟御之,故親任轉重,後進爵中山王。及終,詔圖其捍虎狀於諸殿,造新聲為「中山王樂」,送葬者千餘,謂之「義孝」。
【宮詞】馬上新裝鎧著銀,風搖彩幰滾香塵。靈泉獻斝排鵷鷺,胡舞翩翩拜雁臣。
【簡釋】《南齊書·魏虜傳》載,魏車服有大小輦,皆五層。下施四輪,三二百人牽之,四施絙索備傾倒。軺車建龍旗尚黑。妃後則施雜彩,幰,無幢絡。太后出,則婦女著鎧騎馬,近輦左右。
《北史·魏文成馮後傳》載,太后與孝文幸靈泉池,宴群僚及蕃國使人諸方渠帥,各令為其方舞,孝文上壽。太后欣然作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於是,和歌者九十人。
《洛陽伽蘭記》載,元魏時,北邊酋長遣子入侍。嘗秋來春去,以避中國之熱。時人謂之「雁臣」。
【宮詞】景明寺里佛千身,閶闔宮前取次陳。等待旛幢齊到後,香花分散滿重闉。
【簡釋】《洛陽伽蘭記》載,景明寺,宣武帝立。四月七日京師諸像皆來此寺。至八日,以次入宣陽門,向閶闔宮前受皇帝散花。
【宮詞】執卷閒教帝妹書,後宮同作女生徒。傳經占得宣文席,不用堂前隔絳廚。
【簡釋】《魏書·李彪子志傳》載,彪有女幼而聰,令彪每奇之,教之書學,誦讀經傳。世宗聞其名,召之婕妤,以禮迎引,在宮常教帝妹書。後宮咸師宗之。
【宮詞】安昌內寢簡嬙媛,新放宮娥出禁垣。不是古公真好色,一時怨曠盡沾顏。
【簡釋】《北史·魏高祖孝文帝紀》載,太和十五年,依古六寢,權制二室。以安昌殿為內寢,皇信堂為中寢,四下為外寢。(又)載,太和元年,以宮女賜貧人無妻者。十一年出宮人,不執機杼者。十三年出宮人,賜北鎮人貧鰥者。
【宮詞】鴻雁池邊鹿苑通,一灣流水貫西東。春風魚躍歌於牣,御駕親漁薦寢宮。
【簡釋】《北史·魏太祖道武帝紀》載,天興二年,起鹿苑於南台。陰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為三溝,分流宮城內,外又穿鴻雁池。(又)載,天興三年,作東西魚池。(又)載,四年三月,帝親漁,薦於寢廟。
【宮詞】姊妹花明並姿麗,顓房寵獨在昭儀。緣何菩薩開淫戒,貞謹應慚練行尼。
【簡釋】《北史》載,魏孝文廢皇后馮氏,太師熙之女也。孝文後重引後姊昭儀,至洛有寵,後禮愛漸衰,雖性不妒嫉,時有愧恨之色。昭儀譖構百端,尋廢后為庶人。後貞謹有德操,遂為練行尼。幽皇后亦馮熙女,有姿媚,偏見愛幸。當夕宮人稀得,進見拜為左昭儀,後立為皇后。帝頻歲南征,後遂與中官高菩薩私通。
【宮詞】誕降曾聞有赤光,早知貴表應儲皇。椒庭盡為貪生誤,不祝男祥祝女祥。
【簡釋】《北史·魏宣武靈皇后傳》載,宣武靈皇后胡氏,司徒國珍之女也。母皇甫氏,產後之日赤光四照。有趙胡者善卜相,云:「有大貴之表」。宣武初,召入掖庭,為承華世婦。而椒庭之中以國舊制,相與祈祝,皆願生諸王公主,不願生太子。唯後每稱:「夫人等言,何緣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也。」明帝在孕,同列猶以故事相恐,勸為諸計。後幽夜獨誓:「但願所懷是男,次弟當長子,子生身死,不辭!」既誕明帝,進為充華嬪。及明帝踐祚,尊為皇太后,臨朝聽政,猶曰「殿下」。後改令稱「詔」,群臣上書曰:「陛下」,自稱曰「朕」。
【宮詞】君王恭已敕慈英,申訟常陪鳳蹕行。左藏開封同賜絹,獨憐公主得廉名。
【簡釋】《魏書·后妃傳》載,宣武靈皇后胡氏,肅宗踐作,尊為皇太后,臨朝聽政。與肅宗幸華林園,宴群臣於都亭曲水,令王公以下各賦七言詩。太后詩曰:「化光造物含氣貞」,帝詩曰「恭已無為賴慈英」。王公以下賜帛有差。(又)載,先是太后敕造「申訟車」,時御焉,以納冤訟。(又)載,後幸左藏,王公嬪主以下,從者百餘人。皆令任力負布絹。即以賜之。多者近二百匹,少者百餘匹。唯長樂公主手持絹二十匹而出,示不異眾,而無勞也。世稱其廉。
【宮詞】緇衣脫卻入皇家,秋去春來感歲華。恨殺窗前雙燕子,歌殘無處覓楊花。
【簡釋】《梁書》載,楊華少有勇力,魏太后逼通之。華懼及禍,乃率其部曲降梁。太后思之,為作楊白花歌,使宮人連臂踏足歌之,聲甚悽惋。其詞曰:「陽春二三月,楊柳齊作花,春風一夜入閨闥,楊花飄蕩落南家。含情出戶腳無力,拾得楊花淚沽臆,秋去春來雙燕子,願銜楊花入窠里。」太后姓胡,初為尼,宣武召入掖庭,立為後。
【宮詞】六宮學道卸華妝,寶蓋雲幢滿洛陽。佛土從來稱淨域,忽教奪婿到瑤光。
【簡釋】《洛陽伽蘭記》載,瑤光寺,宣武皇帝所立,椒房嬪御學道之所,掖庭美人並在其中。永安三年,爾朱兆縱兵大掠,時有秀容胡騎數十人入寺,淫穢京師。諺曰:「洛陽男兒急作髻,瑤光寺尼奪女婿。」
【宮詞】殺氣馮陵朔吹涼,和親萬里靖邊疆。鑾儀入境皆東面,蠕蠕原來是故鄉。
【簡釋】《北史·魏后妃傳》載,文帝悼皇后郁久,閭氏,蠕蠕主阿那環女也。初,蠕蠕屢犯北邊,文帝乃與約通婚姻,王孚受使奉迎。蠕蠕俗以東為貴,後之來營幕戶席皆東向。孚請正南面,後曰:「我見魏主,故蠕蠕女也。魏仗向南,我自東面。」浮無以辭對。
【宮詞】當筵同詠詩有意,晻晻愁雲暗九女。唯向懷中取明月,狗來齧索是焦梨。
【簡釋】《北史》載,魏孝武永熙三年十月,高歡推清河王子善見為主,遷都鄴,是為東魏。魏於此始為二。帝之在洛也,從妹不嫁者三,一曰平原公主明月,南陽王同產也;二曰安德公主,清河王懌女也;三曰蒺藜,亦封公主。帝內宴,令諸婦人詠詩。或詠鮑照樂府曰:「朱門九重門九閨,願逐明月入君懷。」帝既以明月入懷,蒺藜自縊。宇文泰使元氏諸王,取明月殺之。帝不悅。君臣由此不安。始宣武、孝武時,民間謠曰:「狐非狐,貉非貉,焦梨狗子齧斷索。」識者以謂索本「索發」,焦梨狗子———指宇文泰,俗謂之黑獺也。
【宮詞】德讓虞賓位不終,雅歌空有孝子風。誰憐玉體期黃髮,泣念遺簪別六宮。
【簡釋】《北史》載,魏孝靜皇帝,禪位高澄,口詠范蔚宗《後漢書》贊云:「獻身不辰,身播國屯,終我四百,永作虞賓。」所司奏請發。帝曰:「古人念遺簪敝履,欲與六宮別,可乎?」高隆之曰:「今天下猶陛下之天下,況在後宮!」乃與夫人、嬪以下訣,莫不唏噓掩涕。嬪趙國李氏誦陳思王詩云:「王其愛玉體,俱享黃髮期。」皇后以下皆哭。遂入北門,直入南宅,遇酖而崩。(又)載,帝好文,佳辰宴會,多命群臣賦詩,從容沉雅,有孝文風。
附:諸王
【宮詞】迎風館側麝蘭芬,文柏堂前酒半醺。唱到金牌盈坐後,歌聲翻妒綠朝雲。
【簡釋】河間王琛,文成皇帝孫。
《洛陽伽蘭記》載,河間王琛,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又造迎風館於後園。
《雲仙雜記》載,河間王夜飲,妓女謳歌一曲,下一金牌。席終,金牌盈坐。
《采蘭雜誌》載,河間王琛,有妓曰「朝雲」,善歌。又有綠鸚鵡,善語。朝雲每歌,鸚鵡和之,聲若出一。琛愛之,號「綠朝雲」。
【宮詞】鳳鈴龍佩響叮咚,三百蛾眉錦綺叢。不道吹篪能破敵,美人聲價重追風。
【簡釋】《洛陽伽蘭記》載,琛窗戶之上,玉鳳銜鈴,金龍吐佩。(又)載,妓女三百,盡皆國色。有婢朝雲,善吹篪,能為團扇歌「隴上聲」。琛為秦川剌史,諸羌外叛,屢討不降。琛令朝雲,假為貧嫗,吹篪而乞。諸羌聞之,悉為流涕,迭相謂曰:「何為棄墳井,在山谷為寇也!」即相率歸降,秦民語曰:「快馬健兒,不如老嫗吹篪。」(又)載,琛向西域求名馬,得千里馬,號曰「追風赤」。以銀為槽,金為鏁,環。
【宮詞】春風弦管醉年芳,珍木連陰竹復塘。麼鳳舞殘雙髩側,氍愈席上整飛黃。
【簡釋】高陽元雍,獻文皇帝子。
《洛陽伽蘭記》載,雍為丞相,貴極人臣,出則鳴騶御道文物成行,入則歌姬舞女絲竹迭奏。其竹林魚池,侔于禁苑,芳草若積,珍木連陰。(又)載,王有二姬,一名修容,一名艷姿。修容能為綠水歌,艷姿善麼鳳舞。
《女紅余志》載,元雍姬艷姿,以金箔點髩,謂「飛黃髩」。
【宮詞】羅衣瑟瑟下朱樓,白殿春深囀玉喉。製得明妃辭漢曲,月華新譜入箜篌。
【簡釋】《洛陽伽蘭記》載,雍居止宅第,匹於帝宮。白殿丹楹,窈窕連亘,僮僕六千,妓女五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自漢晉以來,諸王豪侈未有也。(又)載,雍妓徐月華,善彈箜篌,能為明妃出塞之歌,聞者莫不動容。
【宮詞】斜峰入戶沼環堂,賓客樓台共舉觴。日暮酒闌歌管歇,春風滿樹奏鶯簧。
【簡釋】清河王元懌,孝文皇帝子。
《洛陽伽蘭記》載,懌第宅豐大逾於高陽,西北有樓出凌雲台,樓下有儒林館。退賓堂土山釣魚台,冠於當世。斜峰入戶,曲沼環堂,樹響飛嚶,階叢花葯。懌愛賓客,重文藻,海內才子莫不輻輳。至於清晨明景,騁望南台,芳醴盈罍,佳賓滿席,使梁王愧兔園之游,陳思慚雀台之燕。
【宮詞】霜露淒清夜不眠,逆謀早見象垂天。奈何玉幾金床誤,只付宮人唱可憐。
【簡釋】咸陽王元禧,獻文帝子。
《北史·本傳》載,初孝文觀台宿有逆謀氣,言於禧曰:「玄象變,汝終為逆謀,會無所成,但受惡而已。」至此,果如言。其宮人為之歌曰:「可憐咸陽王,奈何作事誤,金床玉幾不能眠,夜踏霜與露,洛水湛湛彌岸長,行人那得渡。」
○齊
齊,顯祖文宣皇帝,姓高名洋。其先渤海人,後徙懷朔鎮。東魏大丞相、渤海王歡次子。歡以節閔普泰元年,舉兵平爾朱兆,尊立孝武,始專國政。歡卒,世子澄嗣,為膳奴所害,洋以母弟繼立,受魏禪,都鄴,在位十年殂,葬武寧陵,改元一(天保)。子廢帝殷立,明年為常山王渲所廢,改元一(乾明)。渲,顯祖母弟廢少主自立,是為肅宗孝昭皇帝。一年殂,葬久靜陵,改元一(皇建)。弟湛,初封長廣王,奉遺詔即位,是為世祖武成皇帝,五年禪位太子緯,自稱太上皇。又四年殂,葬永平陵,改元二(太寧、河清)。緯在位十二年,改元三(天統、武平、隆化)。禪位太子恆,改元一(承光)。明年周師克鄴,與恆俱出走,周人執之以歸,封溫公,尋遇害。
齊共六主,凡二十八年。
【宮詞】青鳥飛來入鄴城,可憐羽翮化為鸚。新宮蔚起團焦地,南宅猶存舊日名。
【簡釋】《北史·齊高祖神武皇帝紀》載,先是童謠曰:「可憐青雀子,飛來鄴城裡,羽翮垂欲成,化作鸚鵡子。」好事者竊言,「雀子」謂魏地清河王,「鸚鵡」謂神武也。(又)載,從爾朱榮徙據并州,抵揚州。邑人龐蒼鷹止團焦中,蒼鷹母數見團焦上赤氣赫然屬天,又見赤蛇蟠床上。及得志,以其宅為第號曰「南宅」。雖門巷開廣,堂宇崇麗,其本所住團焦,以石灰塗之,留而不毀。至文宣時,始為宮。
【宮詞】較射新從木井還,擬教女將並登壇。舊人漫妒新人寵,聽取低聲稱下官。
【簡釋】《北史·齊后妃傳》載,彭城太妃,爾朱榮女,魏孝莊後也。神武納為別室,敬重逾於婁妃,見必束帶稱「下官」。神武迎蠕蠕公主還,爾朱氏迎於木井北,公主引角弓射翔鴟,應弦而落。妃引弓射飛鳥,亦一發而中。神武喜曰:「此二婦並堪擊賊!」
【宮詞】歌舞顛痴總不休,枉將羖■〈羊歷〉應童謠。從此莫道樞臣貴,大肚楊郎進廁籌。
【簡釋】《北史·齊文宣紀》載,帝躬自鼓舞,歌謳不息。(又)載,遊行市廛,問婦人曰:「天子何如?」答曰:「顛顛痴痴,何稱天子?!」(又)載,先是童謠曰:「一束藁,兩頭燃,河邊羖■〈羊歷〉飛上天。」「藁」燃兩頭,是為「高」。「河邊」為水邊羊,指帝名也。(又)載,雖以楊愔為宰輔,使進廁籌,以其體肥,號為「楊大肚」。
《北史·楊愔傳》載,愔尚太原長公主,乾元元年為孝昭所誅,太皇太后哭曰:「楊郎忠而獲罪!」
【宮詞】赭衣幾隊扈宸游,膽落輿前供御囚。唯有佳人難再得,琵琶柈上雙淚流。
【簡釋】《北史·齊文宣紀》載,詔斬鄴下系徒,罪至大辟者,簡取隨駕,號為「供御囚」。手自刃殺,持以為戲。(又)載,所幸薛嬪,無故斬首,藏之於懷,於東山宴,勸酬始合,忽探出頭,投於柈上,肢解其屍,弄其髀為琵琶,一座驚怖,莫不喪膽。帝方收取,對之流淚云:「佳人難再得,甚可惜也!」
【宮詞】三台游豫樂融融,日盡三千六百中。侍宴分排乾象殿,群官舞蹈賀新宮。
【簡釋】《北史·齊顯祖文宣帝紀》載,發丁匠三十餘萬人,營三台於鄴。因其舊基而高博之,大起宮室及游豫園。車嘉至,自晉陽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以新宮成,大赦內外,文武官並進一大階。(又)載,先是謠云:「馬子入石室,三千六百日。」帝以午年生,故曰「馬子」。「三台」乃石季龍舊居,故曰「石室」。三千六百日,即「十年」也。
【宮詞】國子先生品孰優,東宮監國集名流。孝經講罷邀恩齎,白髮儒臣許散愁。
【簡釋】《北史·齊文宣紀》載,廢帝殷,文宣帝長子也。天保元年,立為皇太子。初詔國子博士李寶鼎傅之。寶鼎卒,復詔國子博士邢峙侍講。九年,文宣在晉陽,太子監國。集諸儒,講《孝經》,令楊傳旨,謂國子助教許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資?」許散愁對曰:「散愁自少以來,不登孌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簡策,不知老之將至,平生素懷若斯而已!」太子曰:「顏子縮屋稱貞,柳下嫗而不亂,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齎絹百匹。
【宮詞】重重錦繡擁胡床,玉鏡台高七寶裝。一笑珠裙花下解,旨教握槊召和郎。
【簡釋】《北史·齊武成胡氏傳》載,胡氏武成妃。武成崩後,胡氏數出詣佛寺,與沙門曇獻通,布金錢於獻席下,又掛「寶裝胡床」於獻壁。武成平生之所御也。乃置百僧於內殿,托以聽講,日夜與獻寢處。僧徒遙指太后以弄曇獻乃至,謂之為「太上者」。
《太平廣記》載,胡太后使沙門靈通,造七寶鏡台,合有三十六座。
《北史·齊武成胡氏傳》載,武成寵幸和士開,每與胡氏握槊,因與奸通。(又)載,武成為胡氏造真珠裙袴。
【宮詞】流杯池上綺筵開,水抱山亭曲曲回。酒到御前船自住,兩邊絲竹應聲來。
【簡釋】《太平廣記》載,北齊沙門靈昭,甚有巧思,武成帝令于山亭造流杯池,船每至帝前,引手取杯,船即自住。上有木小兒撫掌,遂與絲竹相應。
【宮詞】琵琶聲調出參軍,天帝何期遇世神。勸得君王解行樂,一朝快活敵千春。
【簡釋】《北史·和士開傳》載,天保初,武成封長廣王辟士開,開府行參軍傾巧便辟,又有彈胡琵琶,因致親寵。謂王曰:「殿下非天人也,是天帝也。」王曰:「卿非世人也,是世神也。」其深愛重,如此。(又)載,開說武成帝云:「自古賢愚盡為灰土,堯舜桀紂竟有何異?陛下宜及少壯,恣意行樂,即是一日快活敵千年。國事分付大臣,何慮不辦,無須自為勤約也!」帝聞悅之。
【宮詞】己見萱花萎北宮,賜衣猶憶手親縫。緋袍飲酒童謠應,浴海虛誇第九龍。
【簡釋】《北史》載,齊武明皇后婁氏,性寬厚不妒忌,神武侍姬咸加恩待,慈愛諸子,不異己出。躬自紡績,人賜一袍一褂,手縫戎服,以帥左右。天保初,尊為皇太后。大寧二年崩於北宮。太后凡孕六男二女,皆感夢孕。孕文襄則夢一斷龍。孕文宣則夢大龍,首尾屬天地,張口動目,勢若懷人。孕孝昭則夢龍蠕於地。孕武成則夢龍浴于海。孕魏二後,並夢月入懷。孕襄成、博陵二王夢鼠入衣下。後未崩時,有童謠曰:「九龍母死不作孝。」及後崩,武成不改服,緋袍如故。未幾,登三台,置酒作樂,宮女進白袍,帝怒,投諸台下。帝於昆季次,實九。蓋其微驗也。
【宮詞】提婆母子荷殊恩,寶帳裝成聖女尊。姉姉同呼乾阿妳,令萱真是北堂萱。
【簡釋】《北史》載,穆提婆,本姓駱,父超,以謀叛伏法。提婆母陸令萱,配入掖宮。提婆為奴後,後主在襁褓中,令其鞠養。謂之「阿妳」,呼「沛沛」。遂為胡太后昵愛,又佞媚穆昭儀,養之為女。是以提婆改姓穆。自武平三年後,令萱母子,勢傾中外。自太后以下,皆受其指麾。太后欲以胡昭儀正位,後宮力不能遂。乃卑辭厚禮,以求令萱。令萱亦以胡氏寵幸方睦,不得己而白後主立之。然意在穆昭儀。一旦,忽以皇后服御衣被穆昭儀,又先別造寶帳,爰及枕席器玩莫匪奇珍,坐昭儀於帳中,謂後主曰:「有一聖女,出將大家看之,如此人不作皇后,遣何人作皇后?」於是,立穆氏為右皇后,立胡氏為左皇后。尋復黜胡,以穆為正嫡。
【宮詞】開奩自啟粉脂囊,內苑爭夸時世妝。除得女官分入品,偏■〈髟上月下〉髻子復眉長。
【簡釋】《丹鉛總錄》載,北齊後宮之服,女官八品,偏■〈髟上月下〉髻。■〈髟上月下〉所交切發復眉也,蓋夷中少女之飾。其四垂短髮,僅復眉目,而頂心長發繞為短髻。宋詞所謂「鬢軃偏荷葉」。
《酉陽雜記》載,北齊婦人,夏至日,進扇及粉脂囊,各有詩詞。
【宮詞】誰將璽瑞應城東,七寶香車拜賜隆。拚卻清觴滿杯酌,黃花原不耐西風。
【簡釋】《北史·齊后妃傳》載,後主穆後,小字黃花。初元正烈於鄴城東水中得璽以獻。文曰「天皇后」。璽蓋石氏所作,詔書頒告以為穆後之瑞焉。後主為後造七寶車。先是童謠曰:「黃花勢欲落,清觴滿杯酌。」言黃花不久也。後主自立穆後,昏飲無度。故云「清觴滿杯酌」。
【宮詞】唱到無愁未忍聞,貧兒村市日紛紛。買官不過同鷹犬,多少儀同與郡君。
【簡釋】《北史·齊幼主紀》載,盛為無愁之曲,帝自彈胡琵琶而唱之,人謂之「無愁天子」。(又)載,於華林園立貧兒村,帝自敝衣為乞食兒。又為窮兒之市,躬自交易。(又)載,帑藏空竭,及賜諸佞倖賣官。(又)載,馬及鷹犬,乃有「儀同、郡君」之號。
附:諸王
【宮詞】山池重向鄴城開,曾被君王勸舉杯。風盪龍舟波影動,共揚幡矟水堂來。
【簡釋】河南王高孝瑜,文襄長子。
《北史本傳》載,武成即位,禮遇特隆。帝在晉陽手敕之曰:「吾飲汾清三杯,勸汝於鄴酌兩杯。」其親愛如此。(又)載,初,文襄於鄴東,起山池。游觀時俗眩之。孝瑜遂於第作水堂龍舟,植幡矟無數,集諸弟宴射為樂。
【宮詞】新將入陣譜弦歌,共識蘭陵賈輿多。製得舞胡工歡酒,當宴宛轉客顏酡。
【簡釋】蘭陵王高長恭,文襄第四子。
《北史本傳》載,突厥入晉陽,長恭擊之,大捷。武士共歌謠之,稱「蘭陵王入陣曲」。
《太平廣記》載,北齊蘭陵王,有巧思,為舞鬍子,王意欲所勸,鬍子則捧盞以揖之。人莫知其所由。
○周
周,孝閔皇帝姓宇文,名覺,武川人。西魏大冢宰、安定公泰世子。魏恭帝二年,稱周公。明年受魏禪,都長安,在位九月,大冢宰宇文護廢而殺之,葬靜陵。世宗明皇帝毓,閔帝庶兄,為宇文護所立。四年護酖之,葬昭陵,改元一(武成)。高祖武皇帝邕,世宗弟,奉遺詔即位,十八年殂,葬孝陵,改元四(保定、天和、建德、宣政)。子宣帝贇立,一年傳位太子闡,自稱天元皇帝。二年殂,葬定陵,改元一(大成)。闡初名衍,受內禪,是為靜帝。三年禪於隋,封介國公,尋遇害,葬恭陵,改元二(大象、大定)。
周共五主,凡二十六年。
【宮詞】幞頭御製皂紗巾,翬翟頒來式更新。領褾一般分鳪■〈卓鳥〉,端詳肥瘦稱腰身。
【簡釋】《文獻通考》載,後周武帝初,服常冠以皂紗,全幅向後,發乃裁為四腳。(又)載,後周制後服,受繭則服衣,採桑則服鳪衣,見賓客、聽女教則服■〈敝上鳥下〉衣,使命婦歸寧則服■〈卓鳥〉衣。衣俱十有二等,以翬翟為領。
【宮詞】黃妝翻盡黛眉青,綽約桃花隱畫屏。見說君王耽象戲,布將星日演棋經。
【簡釋】《中華古今注》載,周詔宮人作桃花妝。
《談薈》載,天元帝令宮人黃眉黑妝,又謂「黃妝」。
《丹鉛錄》載,象棋為周武帝制。
《後周書》載,天和四年,帝制象經成,殿上集百僚講說。周武帝象經,有日月星晨之象意者。以兵機孤虛衝破,寓子局間。當時象棋,並非今之象棋「車、馬、炮」之類。
【宮詞】敕下人間粉黛捐,深宮五帳各爭妍。內家且莫矜君寵,天杖朝朝設御前。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禁天下女子,皆不得施粉黛,唯宮人得加粉黛。
《山堂肆考》載,周主贇,立五後,造五帳使各居之。
《後周書·宣帝楊皇后傳》載,帝自稱「天元皇帝」,號後為「天元皇后」。尋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與後為「四皇后」焉。尋又立「天中大皇后」,與後為「五皇后」。
《北史·周宣帝紀》載,每捶人以一百二十為度,名曰「天杖」。宮人內職亦如此。
【宮詞】殿壁輝煌五色凝,蟬冠高聳氣驕橫。新添忌諱皆知避,多恐君前尚誤稱。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每對臣下自稱為天,以五色土塗所御天德殿,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同己,常冠通天冠加金附蟬,見武戲上有金蟬,令去之。又不聽人有高者、大者之稱,官稱名位,凡謂「上」及「大」者,改為「長」,有「天」者,亦改之。
【宮詞】紅袖翩■〈扁遷〉玉笏攢,蛾眉班許廁鵷鸞。殿前奏伎天顏喜,水沃胡兒競乞寒。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詔內外婦女皆執笏。(又)載,御正武殿,聚百官及宮人、內外命婦,大奏伎樂,又縱胡人乞寒,用水澆沃,以為戲樂。
【宮詞】尊彝取次列瓊筵,妙舞輕歌選少年。台下山呼衣五色,群官齋戒共朝天。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與後宮,與皇后等列坐,用宗廟禮器,尊彝圭瓚之屬,以次食焉。(又)載,令京城少年,為婦人服飾,入殿歌舞,與後宮觀之,以為喜樂。(又)載,所居稱「天台」,冕二十四旒。(又)載,詔天台侍衛者,皆著五色及紅、紫、綠衣,以雜色緣名曰「品色衣」。有大事與公服間服之。又令群臣朝天台者,致齋二日,清身一日。
【宮詞】春元親受路門朝,大赦雞竿出殿高。兩陛衣冠皆漢魏,眾星群拱絳紗袍。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大象元年春正月已丑,受朝於路門,帝服通天冠絳紗袍,群臣皆服漢魏衣冠,大赦,改元為「大成」。
【宮詞】魚龍爛熳總無休,鼓樂幡旗縱豫游。式道新增三百六,蹕傳馬上到同州。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散樂雜戲,魚龍爛熳之伎,常在目前。(又)載,行幸同州,增侯正前驅,式道為三百六十重,自應門至赤岸澤,數十裡間,幡旗相蔽,鼓樂俱作。又令武賁執戟馬上,稱「蹕警」,以至同州,改同州宮為「天宮」。
【宮詞】東歸幾日入青門,道苑環觀萬眾屯。莫怪天分中左右,至尊南面並天尊。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車駕至,自樂巡大陳軍伍,親披甲冑,入自青門。皇帝衍備法駕,從百官,迎於青門外。(又)載,幸道會苑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醮,初復佛像及天尊像,帝與二像俱南面坐,大陳雜戲,令京城士庶縱觀。(又)載,改「天元帝」後,朱氏為「天皇后」,立妃元氏為「天右皇后」,妃陳氏為「天左皇后」。(又)載,又置「天中大皇后」。
【宮詞】峨峨宮殿起雲端,玉戶珠簾易舊觀。新自中山祈雨到,九衢歌管唱迎鑾。
【簡釋】《北史·周宣帝紀》載,所居宮殿帷帳,皆飾以金玉珠寶,光華炫耀。(又)載,幸中山祈雨,至咸陽宮雨降,還宮。令京城士女於衢巷,作音樂以迎侯。
附:諸王
【宮詞】綈衣隊里斗嬋娟,身是前朝馮小憐。獨抱琵琶思舊寵,幾迴腸斷拂膠絃。
【簡釋】代王宇文達,文帝子。
《北史本傳》載,達雅節儉,食無兼膳,侍姬不過數四,皆衣綈衣。齊淑妃馮氏,為後主所幸見獲,帝以達不彌聲色,特以馮氏賜之。
《北史·齊馮淑妃傳》載,周以淑妃賜代王達,甚嬖之。淑妃彈琵琶,因絃斷,作詩曰:「雖蒙今日寵,猶憶昔時憐,欲知心斷絕,請看膠上絃。」
【宮詞】舞衫歌扇可憐生,看伎堂前酒數傾。倡和新詩誰應教,北園花醉庾蘭成。
【簡釋】趙王宇文招,文帝子。
《後周書》載,招好屬文,學庾信體詞,多輕艷。
《庾子山和趙王看伎詩》載,「綠珠歌扇薄,飛燕舞衫長」。(又)載,北園新齋成,應趙王教詩。
○隋
隋,高祖文皇帝,姓楊名堅,武川人,周宣帝後父。宣帝暴崩,自為大丞相專政。進爵隨王,受周禪,改國號去「走之」作隋,都長安,在位二十四年,為太子廣所殺,葬太陵,改元二(開皇、仁壽)。廣一名英,小字阿■〈麻外女內〉,是為煬帝。十四年遇殺於江都,改元一(大業)。恭皇帝侑,煬帝孫,元德太子昭之子。初封代王,大業十一年,煬帝在洛陽,留鎮京師。十三年,唐公李淵引兵入長安,奉帝即位,遙尊煬帝為太上皇,明年禪於唐,封酅國公,改元一(義寧)。恭皇帝侗,亦昭子,初封越王,大業十二年,煬帝幸江都,留守洛陽。十四年煬帝凶訊至,大臣元文都等奉帝即位,明年王世充篡立,被殺。改元一(皇泰)。
隋共四主,凡三十九年。
【宮詞】凱歌高歌自驪山,分賜宮奴更數千。亡國音多似啼訴,秦鍾越鼓一時捐。
【簡釋】《北史·隋文帝紀》載,開皇九年,陳國平。幸驪山親勞旋師。擢陳之文武眾才而用之。宮奴數千,可歸者歸之,其餘盡以分賜將士及王公貴臣。毀所得秦漢三大鐘,越二大鼓。又設亡陳女樂,謂公卿等曰:「此聲似啼,朕聞之甚不喜,故與公尊一聽亡國之音,俱為永鑒焉!」
【宮詞】君王單騎返山阿,二聖交歡事已和。不道妒深同芮母,廢儲亦為寵人多。
【簡釋】《北史·隋文獻皇后獨孤氏傳》載,後雅好讀書,識達今古。凡言事皆與上意合,宮中稱為「二聖」。然性尤妒忌,後宮莫敢進御。尉遲回女孫有美色,先在宮中。帝在仁壽宮見而悅之,因得幸。後伺帝聽朝,陰殺之。帝大怒,單騎從苑中出,不由徑路,入山谷間三十餘里。高熲、楊素等追及,叩馬諫之。帝嘆息曰:「吾貴為天子,不得自由!」熲曰:「陛下豈為一婦人而輕天下!」帝意少解,駐馬良久,夜方還宮。後侯帝於閣內,及帝至,流涕拜謝熲素等和解之功。後自此,意頗折。(又)載,後見諸王及朝士有妾甚多,勸帝斥之。時皇太子多內寵,妃元氏暴死,後意太子愛妾雲氏害之,由是廢太子,立晉王廣,皆後之謀也。
【宮詞】舍利親頒七寶箱,梵經幾卷弁宸章。鼓鐘聲里餐麻豆,聞道前身是法王。
【簡釋】《談薈》載,隋文帝嘗云:「朕興崇佛法,好食麻豆,前身是從道人來,由少時在寺,至今愛聞鐘鼓之聲。」(又)載,隋智高等齎梵經,自西域還。敕付有司,帝親為制序。又親以七寶箱奉三十舍利,自內而出,置於金琉璃瓶。
【宮詞】宮燈高照柘袍明,侍從分班到列楹。酒律笑林新進御,君王清問到侯生。
【簡釋】《唐六典》載,自隋文帝制柘黃袍以聽朝,至今遂以為常。
《蘇氏演義》載,侯白,字君素。魏郡鄴人,始舉秀才,隋朝頗見貴重。博聞多知,諧謔辯論,應對不窮。越公甚加禮重。文帝將侍從以備顧問。撰「酒律笑林」,人皆傳錄。
【宮詞】花朵紛披五色濃,翠翹低映面芙蓉。蜀州八月黃柑進,玉指拈來啟蠟封。
【簡釋】《妝檯記》載,隋文帝宮中,插翠翹桃葉搔頭,貼五色花子。
《隋史》載,文帝嗜柑,蜀州摘黃柑,皆以蠟封蒂獻,日久猶鮮。
【宮詞】容華絕代壓群芳,金屋修成杏作梁。綠綺窗前橫竹影。每扶清夢到瀟湘。
【簡釋】《女紅余志》載,隋文帝為蔡文華作「蕭湘綠綺窗」,上飾黃金芙蓉,琉璃網護,文杏為梁。
【宮詞】金合開封幾斷腸,仙都重理舊霞裳。可憐隔歲神傷賦,結得同心結未長。
【簡釋】《隋書·后妃傳》載,宣華夫人陳氏,文帝崩時,太子遣使者齎金合子,以賜夫人。夫人見合中,有同心結數枚,恚而卻坐,不肯致謝。諸宮人逼之,乃拜使者。其夜,太子焉。及煬帝嗣位,出居仙都宮,尋詔入,歲余而終。帝深悼之,為制《傷神賦》。
【宮詞】宮中官職署瓊姬,六局分兼廿四司。每遇釵冠頒齎日,也披雲鶴拜丹墀。
【簡釋】《隋書·后妃傳》載,煬帝時,增置女官准尚書省,以六局管二十四司。一曰「尚官局」,二曰「尚儀局」,三曰「尚服局」,四曰「尚食局」,五曰「尚寢局」,六曰「尚工局」。
《中華古今注》載,煬帝常以端午日,賜百僚玳瑁釵冠。(又)載,宮中有雲鶴,金銀披襖子。
【宮詞】東西閣道倚雲開,妙楷台連寶畫台。向晚觀書宸意倦,日光斜射電窗來。
【簡釋】《隋書·經籍志》載,集魏以來古蹟名畫,於殿後起二台,東曰「妙楷台」,藏古蹟,西曰「寶畫台」,藏古畫。《南部煙花記》載,帝觀書處,窗戶玲瓏相望,號「閃電窗」。
【宮詞】萬點流螢散火球,清歌夜夜出迷樓。君王欲識桃花面,詔取紅妝戴幞頭。
【簡釋】《隋書·煬帝紀》載,大業十二年,帝於景華宮徵求螢火,得數斗。夜出,游出放之,光遍岩谷。
《迷樓記》載,項升自言能構宮室,召有司供具料木,經歲而成。帝幸之大喜,顧左右曰:「使真仙遊其中,亦當自迷也!」自此,號曰「迷樓」。
《大業雜記》載,帝好以月夜,從宮人數千騎游西苑,作「請夜遊曲」於馬上奏之。
《妝檯記》載,隋宮紅妝,謂之「桃花面」。
《中華古今注》載,席帽,本古之圍帽也,男女通服之。煬帝淫侈,欲見女子之容,詔去帽,戴幞頭。
【宮詞】芳草成窠玉輦遲,侯姬腸斷錦囊時。君王縱殺毛延壽,爭奈明妃已不知。
【簡釋】《南部煙花記》載,迷樓宮女無數,多不得進御,有侯夫人者,忽自縊於棟,下臂懸錦囊,得自感詩三首。云:「庭絕玉輦跡,芳草自成窠,隱隱聞簫鼓,君恩何處多。」又云:「毛君真可戮,不肯寫昭君。」帝見其詩,感之。急召中使,賜自盡。
【宮詞】瑟瑟珠鈿插髩斜,羅裙錦襪暗籠花。夜來扶醉宮袍浣,薄澣催頒玉女沙。
【簡釋】《中華古今注》載,煬帝令宮人,插瑟瑟鈿朵,皆垂珠翠。(又)載,大業中,制五色夾纈花羅裙,以賜宮人。又制單絲羅,以為花籠裙。(又)載,煬帝宮人,織成立鳳朱錦襪。
《太平寰宇記》載,緱氏八風溪,岸有沙,細潤可以澡濯。隋代常進後宮,雜以香藥,以當玉屑,號曰「玉女沙」。
【宮詞】寶帳香沉漏刻移,玉拳款款夢來時。俊蛾棄置悲團扇,贏得君王兩鬢絲。
【簡釋】《南部煙花記》載,煬帝迷樓上,張四寶帳,帳各異名。一名「散香愁」,二名「醉忘歸」,三名「夜酣香」,四名「延秋月」。
《大業拾遺記》載,帝沉湎失度,每睡須搖頓四體,方就一夢。侍兒韓俊蛾,尤得意。每寢,必召令振聳支節,然後成寢,賜名為「來夢兒」。他日,蕭後誣罪去之,帝不能止。暇日登迷樓題云:「暗暗侵愁骨,綿綿病欲成,須知潘岳鬢,強半為多情。
【宮詞】洞房曲曲辟千夢,任意車搖響碎瓊。屏內含羞君莫怪,烏銅照影太分明。
【簡釋】《迷樓記》載,何稠進轉關車,車周輓之可以開樓閣,如行平地。車中御女則自動搖,乃賜名「任意車」。車輓垂鮫綃網,雜綴片玉鳴鈴。行搖玲瓏,以混車中笑語,冀左右不聞也。
《南部煙花記》載,上官自江外,得「替回鑄鳥銅屏」數十面,磨以成鑒,環於寢所。帝御女,纖毫皆入於鑒中。
【宮詞】五湖春水碧迢迢,苑樹蒼茫隱畫巧。手撥菰蔣催下種,吳中新進白魚苗。
【簡釋】《海山記》載,於西苑鑿五湖。
《避暑錄話》載,大業中,吳郡送太湖白魚子種,置苑內湖中。其法取魚子著菰蔣,上者刈之。
【宮詞】汴水南流引御楂,吹簫鳴鼓競豪華。思元龍女翻新曲,不念勞歌穆護砂。
【簡釋】《南部煙花記》載,煬帝在揚州,每集童女鳴鼓吹簫,歌「龍女思元」之曲。
《升庵詞品》載,樂府有「穆護砂」,皆隋開汴河時,詞人所制「勞歌」也。
【宮詞】沙鷗顏色賽芙蓉,泛泛春流細草茸。拆字恰成三品鳥,舍人碧海賜新封。
【簡釋】《清異錄》載,隋宦者劉繼詮,得芙蓉鷗,帝甚喜,置北海中,曰:「鷗,三品鳥,亦封碧海夫人。」
【宮詞】神仙留客女行觴,玉膾金齏供饌忙。海錯最憐龍鳳蟹,制來亦作鏤金裝。
【簡釋】《升庵詞品》載,「玉女行觴」、「神仙留客」,皆煬帝曲名。
《膳夫錄》載,隋煬帝有鏤金龍鳳蟹。
《南部煙花記》載,吳都獻「松江鱸魚」,煬帝曰:「所謂金齏玉膾,東南之佳味也!」
【宮詞】手握花枝傍輦旋,緣憨卻得受君憐。幽香一斛裙襦滿,博取佳名肉水仙。
【簡釋】《大業拾遺記》載,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年十五,帝寵優厚。時洛陽進「合蒂花」,會帝駕適至,因名「迎輦花」。帝令寶兒持之,號「司花女」。虞世南應詔為絕句,云:「學畫蛾黃半未成,垂眉撣袖太憨生,緣憨卻得君王意,手握花枝傍輦行。」
《談薈》載,袁寶兒每夜采水仙一斛,服其衣裙以見帝。帝謂之曰:「肉身水仙」。
【宮詞】錦帆千里入江都,殿腳青蛾魚貫入。漫道承恩徒在貌,文綾獨賜女相如。
【簡釋】《大業拾遺記》載,帝幸江都,至汴梁,帝御龍舟,簫妃乘鳳舸。每舟選妙麗女子,執雕板鏤金楫,號曰「殿腳女」。錦帆過處,香聞十里。帝至廣陵,有進「合歡果」者,帝令小黃門,以一雙馳騎賜絳仙。絳仙私附紅箋上進曰:「驛騎傳雙果,君王寵念深,爭知辭帝里,無複合歡心。」帝嘆曰:「絳仙真女相如,不獨貌也!」時越溪進耀光綾,帝獨賜「司花女」及絳仙,他姬莫預。
【宮詞】自研蛾綠畫長眉,一顆珠光帶上垂,為感君王餐秀色,水晶簾下綻新蕊。
【簡釋】《大業拾遺記》載,絳仙善畫長蛾眉,帝擢為龍舟首揖,號「崆峒夫人」。由是,殿腳女爭效為長蛾眉。司官吏日給螺子黛五斛,號為「蛾綠螺子」黛出波斯國,後征賦不足,雜以銅黛給之。獨絳仙得賜真螺黛不絕。帝每倚簾視絳仙,移時不去。顧內謁者曰:「古人言,秀色可餐。如絳仙,真可療飢矣!」
《女紅余志》載,吳絳仙有夜明珠,赤如丹砂,恆繫於蓮花帶上,著之夜行,遠望如初出月輪。
【宮詞】別館離宮聚萬花,春蘭秋菊各名家。玉鉤斜畔香魂散,偏向雞台夢麗華。
【簡釋】《淵鑒類函》載,隋煬帝自長安至江都,建離宮四十餘所。
《大業拾遺記》載,帝嘗游吳公宅雞台,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舞女中有一女迥美,帝屢目之,後主曰:「即麗華也!」因請麗華舞「玉樹」、「後庭花」。後主問帝:「蕭妃何如此人?」帝曰:「春蘭、秋菊各一時之秀也!」
《楊州記》載,玉鉤斜江都西,煬帝葬宮人處。
【宮詞】月下飛觴笑語融,御床常與侍臣同。何來傀儡當筵舞,竟使郎當到上公。
【簡釋】《隋書》載,柳■〈巧上言下〉,字顧言,仁壽初,為東宮學士,甚見親待。每召入臥內,與之宴謔。又嗜酒,言雜徘諧。由是,彌為太子所親狎。煬帝嗣位,拜秘書監,封漢南縣公。帝每與嬪後對酒,時逢興會,輒遣命之至與同榻共席,恩若友朋。帝恨不能夜召,於是命匠刻木偶人,施機關,能坐起拜伏,以像於■〈巧上言下〉。帝每在月下對酒,輒令宮人置之於坐,與相酬酢為歡笑。
【宮詞】孝烈將軍荷寵褒,木蘭的是女中豪。君王重色方加盼,不把戎衣換翟袍。
【簡釋】《來集之倘湖之樵書》載,孝烈將軍。隋煬帝時人,姓魏氏,本處子,名木蘭。亳之譙人。時,方征遼募兵,孝烈痛父老羸,弟妹皆秩,慨然代行,服甲冑躍馬操戈而往。歷一紀閱十有八戰,人莫識之。後凱旋,天子嘉其功,除尚書不受,懇奏省視及還醮。釋其戎服,衣其舊裳。同行者駭之,遂以事聞於朝。被詔赴闕。帝方恣酒色,奇之。欲納諸宮中。木蘭對曰:「臣無媲君之理,以死誓拒!」迫不己,遂自盡。帝驚憫,追贈將軍,諡「孝烈」。
《甲乙剩言》雲,完州城北有木蘭廟,銘曰「孝烈將軍」。土人言是木蘭戰處。
《圖書集成》引《鳳陽府志》雲,木蘭隋恭帝時人。
附:諸王
【宮詞】王門珠復盡彬彬,餅果紛羅酒數巡。堂上忽聞傳女妓,太妃開宴慶嘉辰。
【簡釋】蔡景王楊智積,文帝弟,楊整之子。
《北史本傳》載,智積聽政之暇,端坐讀書,門無私謁,有侍讀公孫尚義、山東儒士府佐楊君英、蕭德言,並有文學。時延於坐,所設唯有餅果,酒才三酌。家有妓,唯年節嘉慶,奏於太妃前。
【宮詞】白虹如練貫宮門,天上前星象已昏。堪嘆阿雲成禍水,後苑空築庶人村。
【簡釋】房陵王楊勇,文帝長子。
《北史本傳》載,勇多內寵,昭訓雲氏嬖倖,禮匹於嫡而妃,元氏無寵,嘗遇心疾,二日而薨。獻皇后意有他故,甚責望。勇又自妃死,雲昭訓專擅內政,後彌不平。晉王廣知之,彌自矯飾皇后,由是愈薄勇,而稱晉王德行。楊素入侍宴,後泣曰:「我兒大,孝順新婦亦大,可憐我使婢去,常與同寢共食,平時與阿雲相對而坐,終日酣席。」素既知意,盛言太子不才。遂遺素金,始有廢立之意。勇知其謀,憂懼。計無所出,聞王輔賢能占侯,召問之。輔賢曰:「白虹貫東宮門,太白襲月。皇太子廢退之象也。可於後園作『庶人村』,屋宇卑陋,太子時於中寢息,布衣草褥,冀以當之。」楊勇小字為「睍地伐」。
【宮詞】水殿空月鏡影磨,青裙紅袖弄絃歌。幕離不用姬人戴,七寶裝成細馬馱。
【簡釋】秦王楊俊,文帝三子。
《北史本傳》載,俊為妃作七寶幕離,重不可戴,以馬負之而行。又為「水殿」,香塗粉壁,玉砌金階,樑柱楣棟之間,周以明鏡,間以寶珠,極瑩飾之美。每與賓客妓女弦歌於其上。
【宮詞】應運虛將姓字分,成都宮外鎖愁雲。餘風尚有琴千面,散入人間譜舜薰。
【簡釋】蜀王楊秀,文帝四子也。
《北史本傳》載,秀既幽逼,憤悶不知所為,乃上表陳己愆。請與其愛子瓜子相見。帝乃下詔,數其罪。有曰:「重述木易之姓,更修成都之宮,妄說禾乃之名,以當八千之運。」
《尚書故事》載,蜀王嘗造「千面琴」,散在人間。蜀王即隋文帝之子,楊秀也。
附:偽梁
梁師都,夏州朔方人。義寧元年,據朔方,僭號稱梁,唐貞觀二年,其從弟斬以降,改元一(永隆)。
【宮詞】呈來寶印競傳觀,狼毒門前護可汗。天子自今稱解事,城南瘞玉立郊壇。
【簡釋】《新唐書·梁師都傳》載,僭皇帝位,祭天於城南,坎地瘞玉得印,以為瑞。始畢可汗遺以狼頭毒。號「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
附:偽魏
李密,長安人,義寧元年,據鞏稱魏公。唐武德元年降,尋復叛,總管盛顏師斬之。改元一(永平)。
【宮詞】攻城炮賜將軍號,雲旝翩翩繞洛河。未得成功先作樂,清詞教與雪兒歌。
【簡釋】《新唐書·李密傳》載,城洛口,周四十里,居之。命護軍將軍田茂廣,造雲旝三百,具以機發石,為攻城械,號「將軍炮」。
《釵小志》載,雪兒者,李密愛姬也。每見賓客,文章有奇麗者,付雪兒協律歌之。
附:偽許
宇文化及,代郡武川人,隋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之子。大業十四年,殺煬帝,僭立於魏縣,國號許。武德二年,為竇建德所殺,改元一(天壽)。
【宮詞】驍果西歸據六宮,帳中南面醉顏紅。下牙啟狀誰參決,舞袖歌喉斗曉風。
【簡釋】《隋書·宇文化及傳》載,化及遣令狐行達,殺煬帝於宮中。唯留秦孝王浩,立以為帝。十餘日,奪江都人舟楫,從水路西歸,至顯福宮,於是入據六宮,其自奉一,如煬帝故事。每於帳中,南面端坐,人有白事者,默然不對。下牙時方收取啟狀共奉義方、裕良愷等參決之。(又)載,其將陳智略,率嶺南驍果萬餘人,張童兒率江東驍果數千人投李密。化及尚有眾二萬,北走魏縣,兵勢日蹙,兄弟不和,更無他計,但相聚酣宴、奏女樂。
附:偽夏
竇建德,貝州漳南人,義寧元年據樂壽僭號稱夏,後徙都洺州。唐武德四年,以救王世充,敗於虎牢,被擒,斬於長安,改元二(丁丑、五鳳)。
【宮詞】萬春宮闕俯臨洺,五鳳征祥業欲成。可惜英雄出巾幗,空將妙策獻書生。
【簡釋】《新唐書·竇建德傳》載,陷洺州,虜刺史袁子干,遂遷都矣。更號「萬春宮」。(又)載,始都樂壽,號「金城」。冬至,大會僚吏,有五大鳥聚其宮,群鳥從之,改元「五鳳」。(又)載,凌靜說建德曰:「今唐以重兵圍東都、守虎牢,我若悉兵濟河,取懷州、河陽以重兵戌之,然後鳴鼓建旗,越太行,入上黨,傳檄旁郡,進壺口,以駭蒲津,收河東地,此上策也!」建德將從之,而王琬、長孫安世,日請兵西,又陰齎金玉以賄諸將,以撓其謀。眾乃曰:「凌靜書生,豈知戰?!」建德乃謝曰:「今士心銳,天助我也,師將大捷。方從眾議,不得如公言!」凌靜固爭之,建德怒,命扶出靜。其妻諫曰:「祭酒(凌靜官稱)計,甚善。王應用之!」建德曰:「此非女人所知!」
《唐書·地理志》載,洺州,廣平郡臨洺縣。
附:偽定楊
劉武周,瀛州景城人。義寧元年,據馬邑僭號稱定楊。唐武德三年,秦王平之,走突厥,尋為所殺,改元一(天興)。
【宮詞】陛前大纛建狼頭,馬邑雄飛據上游。人去汾陽宮盡閉,樓煩國艷換驊騮。
【簡釋】《新唐書·劉武周傳》載,父匡,徙馬邑。母趙,嘗夜坐庭中,見若雄雞光燭地,飛投其懷,起振衣而娠,生武周。(又)載,武周因襲破樓煩,進據汾陽宮,繼之賄賂突厥王始畢可汗,報以馬,其眾遂大攻,取定襄。突厥以狼頭纛立武周為「定楊可汗」,僭稱皇帝。
附:偽涼
李軌,姑臧人,唐武德元年,據武威,僭號稱涼,二年安興貴擒之。改元一(安樂)。
【宮詞】誰言圖讖李當王,西帝期同東帝強。玉女不來西宮冷,台前別酒太蒼黃。
【簡釋】《新唐書·李軌傳》載,曹珍曰:「我聞讖書,李氏當王。今軌賢非天啟乎!」遂共降,拜以聽命。(又)載,有胡巫妄曰:「上帝將遣玉女從天來。」遂招兵築台,以侯女。多所糜損。(又)載,因間訪興貴,以自安策。興貴對曰:「若舉河西地,奉圖東歸,雖漢竇融,未足吾比。」軌默不答,久之曰:「昔吳王濞以江左兵,猶稱己為東帝,我今舉河右,不得為西帝乎?雖唐強大如我,何君勿為唐誘致我!」(又)載,軌敗入城,攜妻子上玉女台,屬酒為別。
附:偽燕
高開道,滄州信陽人。唐武德元年,陷漁陽,自稱燕王。先是懷戎浮屠高曇晟,因縣令具供與其徙,襲殺之,偽號「大乘皇帝」。以尼靜宣,為耶輸皇后。建元法輪,遣使約開道為兄弟,封齊王。開道引眾從之,居三月,殺曇晟,並其眾,復稱燕王。建元署、置百官,起兵。凡八年滅。
【宮詞】帳前金樹變榛荊,衛閣郎群夢裡驚。夜半酒酣刀矟動,火明堂上妓無聲。
【簡釋】《新唐書·高開道傳》載,初開道,募鄉丁數百為養子衛閣下,及劉黑闥將張君立亡歸,開道命與愛將張金樹分督之。金樹潛令左右,偽與諸養子戲,至夕入閣,絕其刀弦,又取刀矟,聚床下。既明,金樹以其徒,噪攻之。君立舉火外城應之。帳下大擾,養子窮爭歸金樹,開道顧不免擐甲挺刃,據堂上與妻妾奏樂飲酒。金樹畏不敢前。天且明,開道先縊其妻妾及諸子,而後自殺。
附:偽鄭
王世充,本姓支,西域人。唐武德二年,據洛陽,僭號稱鄭。四年,秦王討降之。改元一(開明)。
【宮詞】驅羊讖應堪稱帝,獻烏書來亦拜官。新賜大夫天祿號,輔和惟藉酒杯寬。
【簡釋】《新唐書·王世充傳》載,術士恆法嗣,自言能決讖,乃上孔子閉房,記畫男子持一干,驅羊狀。因說世充曰:「隋,楊姓也。於干下『一』字,為王。王處羊後,大王代隋之兆也!」又陳莊得飛鳥書,言世充有帝命。
《清異錄》載,王世充僭號,謂群臣曰:「朕萬幾繁忙,所以輔朕和氣者,唯酒功耳!宜封酒為天祿大夫,永賴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