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史宮詞 · ●全史宮詞卷十五 十國
○吳
吳,楊行密,廬州人,唐光啟三年,以廬州刺史舉兵平江東,進爵吳王,是為太祖。子渥立,稱宏農王,為其將張顥所殺,是為烈祖。弟隆演立,復稱吳王。改元一(武義),是為高祖。弟溥立,後唐天成二年,據揚州稱帝,國號吳,是為睿帝。改元四(順義、乾貞、太和、天祚),在位十七年,禪位於徐溫養子李昪。
吳共四主,凡四十六年。
【宮詞】子孫鱗次霸全吳,潭上魚曾應帝符。共事英雄三十六,劍鋒威壓黑雲都。
【簡釋】《十國春秋·糝潭魚者傳》載,太祖初起廬州,巡警至糝潭,有漁父鼓舟至前,饋魚數頭,曰:「此猶公,子孫鱗次而霸也!」
《五代史·吳世家》載,行密與起事劉威、陶雅之徒,號「三十六英雄」。
《十國春秋·吳太祖世家》載,孫儒降兵,多蔡人。行密擇其尤勇者五千人,以皂衣蒙甲,號「黑雲都」,常以為親軍。
【宮詞】君王神勇懾揚滁,菱水蜂糖盡改呼。早起內庭傳盥漱,沙鑼不用侍兒扶。
【簡釋】《十國春秋·吳太祖世家》載,時滁人呼荇溪曰「菱溪」,揚州人呼蜜曰「蜂糖」,諱「行密」也。(又)載,成及抵王內室,嘗遇王起盥漱,右手擎沙鑼,可百餘兩,實水其中,以洗項。因服王「力舉三百斤」不為虛也。
【宮詞】錢眼楊頭舊有謠,江南江北怨難消。如今弄玉歸蕭史,龍種能諧引鳳簫。
【簡釋】《十國春秋·吳太祖世家》載,王遣女與錢傳璙,並顧全武歸錢唐。先是,王與錢氏不相容,嘗命以大索為錢貫,號曰「穿錢眼」。兩浙亦歲以大斧科楊,謂之「斫楊頭」。至是,二姓通婚,兩境漸睦矣!
《十國春秋·吳越錢傳璙傳》載,傳璙指陳順逆之理,吳王為之動容。嘆曰:「此龍種也!生子當如錢郎。吾子真豚犬耳!」遂以女妻之。
【宮詞】射場新向內營開,地室喧天落舞埃。香燭十圍似明晝,麻衣深夜擊球來。
【簡釋】《十國春秋·吳烈祖世家》載,初,內營有親軍數千,屯於牙城之內。王悉遷出於外,以其地為射場。
《江南別錄》載,景王居父喪,掘地為室,以作音樂。夜燃燭擊球,燭大者十圍,一燭之費數萬。
【宮詞】繞柱神龍夢裡蟠,誰教蒼鶻上場看。濁河回棹三郎醉,竟向君王試彈丸。
【簡釋】《十國春秋·吳高祖世家》載,徐溫嘗夜夢入宮,見白龍繞殿柱。詰旦,見隆演穿白衣,擁柱而立,心異之。至是,得嗣立。(又)載,徐氏專權,王幼懦不能自持,而知訓尤凌侮之。嘗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以從。又泛舟濁河,王先起,知訓以彈丸彈之。(又)載,宋齊丘密言於知誥曰:「三郎驕縱,敗在朝夕。」三郎,即知訓也。
【宮詞】黑雲長劍氣桓桓,共護樓船壓急湍。羲馭飆馳黃道闊,白沙舊鎮改迎鑾。
【簡釋】《江表志》載,嚴球為相,王慎辭奉使北朝,球在病,請告烈祖,授以論答,凡數百事,皆中機務。更就球宅訪之,球覽畢稱美,請更添數事:北朝問黑雲長劍多少,來時及五十指揮,皆在都下,柴再用不曾赴鎮。既而果首問黑雲長劍並柴再用所云,慎辭依前致對。
《十國春秋》載,吳順義四年冬十月,王入白沙觀樓船,大學博士王谷上書,請改白沙為「迎鑾」。略曰,「日月所經,星辰儘是黃道,鑾輿所止,井邑皆為赤縣。」王命更其名曰「迎鑾鎮」。
【宮詞】袞冕新更羽客裝,愁雲慘澹繞丹楊。翠屏玉硯雕零盡,誰復仙宮憶讓皇。
【簡釋】《十國春秋·吳睿帝紀》載,天祚三年八月,帝下詔禪位於齊。齊主表請改江都宮殿,名皆從仙經內取之。帝常服羽衣,習「辟穀術」。升元二年,帝屢請徙宮,齊主改潤州牙城為丹楊宮,以李健勛充迎奉讓皇使,徙丹楊宮。冬十月,帝崩。是日,有使命來徙所,帝方誦佛書於樓上,使者趨前,帝以香爐擲之,俄而報晏駕矣!(又)載,顯德三年,周先鋒都部署劉重進得其玉硯、瑪瑙碗、翡翠瓶,以獻太祖。
【宮詞】枯楊枝葉不逢春,公主聞呼暗愴神。世世不為有情物,佛心應鑒未亡人。
【簡釋】《江表志》載,讓皇既遷,數年未卒,每有枯楊生枝葉。及五歲有中使賜衫笏加官,即日而終。
《十國春秋》載,吳太子璉妃李氏,齊王知誥第四女也。南唐受禪,封永興公主。妃自以為吳家冢婦而國亡,中懷忿悒,聞人呼公主,輒悲傷流涕。璉即薨,妃居遷陵宮,終身縞素,不茹葷血,自稱「未亡人」,焚香對佛誓曰:「願兒生生世世,莫作有情之物。」
○南唐
南唐,李昪,徐州人。初為徐溫養子,名知誥,封齊王。吳天祚三年,受禪,國稱齊。後複姓李,改號唐,都江寧,在位七年殂,廟號烈祖,改元一(升元)。子元宗璟立,懼周師遷豫章,十九年殂,改元三(保大、中興、交泰)。子後主煜立,復居江寧,貶號稱唐國主,不改元。宋開寶八年降,封違命侯。
南唐共三主,凡三十九年。
【宮詞】李樹呈祥玉作團,外藩朝貢集衣冠。詞臣奉詔圖王會,氈帽貂裘寫二丹。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烈祖紀》載,升元三年,帝複姓李氏,是時江西「楊化為李」,臨川李樹生連理枝,人以為還宗之兆。
《十國春秋·吳高祖世家》載,武義元年,有童謠云:「江北楊花做雪飛,江南李樹玉團枝,李花結子可憐在,不似楊花無了期。」
《十國春秋·南唐烈祖紀》載,契丹主遣使來聘。契丹主之弟,東丹王亦遣使以羊馬入貢。於是,翰林進「二丹入貢圖」。
【宮詞】烏舅金奴影暗搖,殿環聲靜怒微消。鷺鷥餅餤天廚進,總賴宮中玉手調。
【簡釋】《清異錄》載,江南烈祖,素儉。寢殿燭不用脂蠟,灌以烏柏子,呼之為「烏舅」。案上捧燭鐵人,高尺五,是楊氏時馬廄中物。一日,黃昏急需燭,喚小黃門曰:「掇過我金奴來!」
《陸游南唐書》載,後宮種氏,名時光,性警慧。烈祖嘗怒,聲如乳虎,殿門環佩震動,左右喪魂。種氏左手持食,右手進七,從容如平時,烈祖怒亦頓解。(又)載,烈祖受禪,御廚設宴,賴之其食味,內有「鷺鷥餅」之類。
【宮詞】至尊友愛極無倫,花萼聯吟睿藻新。雪滿樓台開內宴,君臣同作畫中人。
【簡釋】《江表志》載,元帝友愛之分備極無倫。太弟景遂、江王景遏、齊王景達,出處游宴未嘗相舍。保大五年元月大雪,召太弟以上登樓展宴,咸命賦詩,夜分方散。侍臣皆有詩詠,徐鉉為前後序。太弟合為一圖,召名公圖畫,曲盡一時之妙。御容高沖古主之。太弟以下侍臣,法部絲竹,周文矩主之。樓閣殿宮,朱澄主之。雪竹寒林,董元主之。池沼禽魚,徐崇嗣主之。圖成,無非絕筆。
【宮詞】幾簇新蘭碧箭抽,飲香亭外雨初收。滬溪美土勤培護,恩澤濃沾馨烈侯。
【簡釋】《清異錄》載,保大二年,國主幸飲香亭,賞新蘭。詔苑令取滬溪美土為「馨烈侯」護培之具。
【宮詞】採得名香號月麟,深宮遊戲斗時新。輕羅剪作梨花蕊,爭學鸞兒袖裡春。
【簡釋】《雲仙雜記》載,元宗為太子時,愛妾號「鸞兒」,多從中貴董逍遙微行,以輕羅造梨花散蕊以裛月麟香,號「袖裡春」,所至暗遺之。
【宮詞】小殿龜頭向曉張,鵝梨帳底散芬芳。搜奇更薄江南產,昨日深宮宴內香。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元宗紀》載,帝嘗構一小殿,謂之「龜頭居」,常處以視事。左右偵其所在,必問曰:「大家何在龜頭裡?」
《南部煙花記》載,江南李主帳中香,法以鵝梨蒸沉香用之。
《十國春秋·南唐元宗紀》載,保大七年,召大臣、宗室赴內香宴。凡中國、外域名香以至,和合煎飲。佩戴粉囊共九十二種,皆江南所無也。
【宮詞】霞帔迎風望若神,承漿溶雪事逡巡。鞠場新拜銀鞾賜,可是先生糞壤銀。
【簡釋】《十國春秋》載,耿先生者,軍大校耿謙女也。保大中入宮,元宗處之別院,號曰「先生」。常披紫霞帔,精采卓異,言詞調暢,手如鳥爪。嘗大雪護爐索金。盆貯雪,耿取雪削之為銀錠狀,投熾爐中。過食頃,乃持以出,燦然盡白鋌也。又嘗見宮婢持糞帚曰:「此物可惜,勿令棄去!」取置鐺中烹煉,少許皆成白金。開寶中,金陵內庫,猶有耿先生糞壤銀。
《南唐近事》載,元宗嘗謂馮權曰:「我當富貴日,為爾制銀鞾。」及保大初,因擊鞠賜銀三十斤,權命工鍛鞾穿之。
【宮詞】綺窗日暖玉奩開,北苑妝成對鏡台。綰得雲鬟堪照樣,曾經宮髻石邊來。
【簡釋】《清異錄》載,南唐晚季,建陽進茶油花子,大小各別。宮嬪鏤金於面,皆淡妝,以此花餅施額上,時號「北苑妝。」
《江南余載》載,後苑有宮髻石,相傳張祜舊物,以其形若宮髻,故名之。
【宮詞】山色無緣落御觴,豫章北望恨茫茫。朝來進酒停龍腦,宣索蓮華與蔗漿。
【簡釋】《陸游南唐書》載,元宗失江北,遷豫章龍州。至趙屯,舉酒望皖公山曰:「好青峭數峰,不知何名?」家明對曰:「此舒州皖公山也。」固獻詩曰:「皖公山縱好,不落御觴中。」元宗嘆息,罷酒而去。
《鄭文寶耿先生傳》載,南海嘗貢奇物,有薔薇水龍腦漿。上實寶之,以龍腦調酒服,香氣連日。
《十國春秋·南唐元宗紀》載,國主北望金陵,恆鬱鬱不樂,寢疾不復進膳。唯啜甘蔗漿、嗅藕華。
【宮詞】立馬球門引鞚低,夭桃開遍後園西。芳菲痛采嬪妃笑,爭認宜春綠耳梯。
【簡釋】《清異錄》載,江南後主,同宜春王從謙,春日與妃侍,游宮中後圃。妃侍睹桃花爛開,意欲折,而條高。小黃門取采梯獻時,從謙乘駿馬擊球,乃引鞚至花底,痛采芳菲。顧謂嬪妾曰:「吾之綠耳梯何如?」
【宮詞】駕入琳宮梵唄嘩,翟衣龍袞換袈裟。喬姬入道偏承寵,金字心經出內家。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後主紀》載,開寶三年,命境內崇修佛寺,改「寶公院」為「開善道場」。國主與後,頂僧伽帽,衣袈裟,誦經拜跪。(又)載,喬氏亦後主宮人,嘗出家奉佛,後主手書「金字心經」賜之。
【宮詞】雪花滿殿酒微酡,高髻纖裳坐聽歌。新破翻成邀醉舞,當筵忙煞點青螺。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後主昭惠周后傳》載,後小字娥皇,創為高髻纖裳及首翹鬢朵之妝。嘗雪夜酣宴,舉杯請後主起舞。後主曰:「汝能創為新聲,則可矣!」後即命箋綴譜,喉無滯音,筆無停思,俄頃譜成。所謂「邀醉舞」也。
《十國春秋拾遺》載,昭惠后,善音律,能為小詞。其所用筆曰「點青螺」。宣城諸葛氏所造。
【宮詞】鋪殿何須倩畫工,天開錦洞聚春風。多情最是花前蝶,愛住烏雲縹緲中。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徐熙傳》載,熙嘗於雙縑幅素上,畫叢艷迭石,旁出藥苗,雜以禽鳥蜂蟬之妙,乃供後主宮中掛設之具,謂之「鋪殿花」,又稱「裝堂花」。
《清異錄》載,李後主每春盛時,梁棟窗壁柱拱階砌,並作隔筒,密插雜花,榜曰「錦洞天」。
《十國春秋》載,南唐宮人秋水,喜簪異花,芳香拂鬢,常有蝶繞其上,撲之不去。
【宮詞】金屑琵琶已斷絲,梅花空發去年枝。宮中法曲都零落,唯有流珠憶舊時。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後主昭惠周后傳》載,後工琵琶,元宗以「檀槽琵琶」賜之。後殂於瑤光殿,後主以後所愛「金屑檀槽琵琶」同葬之。
《馬令南唐書》載,帝嘗與後,移植梅花於瑤光殿之西。及花開,而後已殂。因成詩見意曰:「失卻煙花主,東君不自知,清香更何用,猶發去年枝。」
《十國春秋》載,南唐宮流珠,後主嬪妃也。後主嘗制「念家山破」,昭惠后制「邀醉舞恨來遲」。二曲流傳既久,樂籍多忘之。後主追念昭惠后,理其舊詞曲,顧謂左右無知者,流珠獨能追憶無失。
【宮詞】褰幔人亡舊寵移,校鵝納彩故遲遲。主香夜侍柔儀殿,偷詠金鞵衩襪詞。
【簡釋】《十國春秋·南唐後主昭惠周后傳》載,後寢疾,小周后已入宮中。後偶褰幔見之,驚曰:「汝何日來?」小周后尚幼,未知嫌疑,對曰:「既數月矣!」後恚,至死面不外向。
《十國春秋·南唐後主繼後周氏傳》載,昭惠后歿,後未勝禮服,待年宮中。明年,後主居聖尊后葬,故中宮久虛。開寶元年,始議立後為繼室。將納彩,後主命校鵝代白雁,被以文繡,使銜書,特舉親迎之禮。後主制樂府艷其事。內有「衩襪金縷穨」之句,詞甚狎昵,頗聞於外。
《清異錄》載,周氏,居柔儀殿,有主香宮女。焚香之器有「把子連三」、「雲鳳折腰」、「獅子」、「小三神」、「太古」、「容華鼎」等數十種。
【宮詞】爛漫東風鞴扇輕,一池春水皺文生。彩亭四面紅羅薄,醉倩群花為解酲。
【簡釋】《清異錄》載,俗以開花風為風鞴扇。
《十國春秋拾遺》載,李後主於清微樓上歌「春寒水四面」,學士刁衍起奏曰:「陛下來睹其大者遠者爾」人疑其規諷。訊之,雲「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十國春秋·南唐後主繼後周氏傳》載,後主嘗於群花中作亭幕,以紅羅押以玳牙,雕鏤華麗,而極迫小,僅容二人。每與後飲酒其間。
【宮詞】素襪凌波月影零,金蓮貼地立娉婷。玉顏持較夷光畫,妒煞琉璃八尺屏。
【簡釋】《十國春秋》載,南唐杳娘纖麗善舞。後主作金蓮,高六尺,命杳娘以帛纏足,令纖麗屈上作新月狀,素襪舞蓮花中,迴旋有凌波之態。
《十國春秋·董源傳》載,源善畫,一日,後主坐碧落宮,召馮延已論事。至宮門,逡巡不敢進。後主使趣之延已。曰:「有宮娥著青紅錦袍,當門而立,未敢竟進。」使隨其諦視之,乃八尺琉璃屏,畫夷光於上,蓋董源筆也。
【宮詞】鶴錦鸞綾萬軸屯,芸香滿架閉閒門。保儀入選非關貌,敕掌圖書即主恩。
【簡釋】《圖書見錄聞》載,李後主雅尚圖書,蓄聚既豐,尤精賞鑒。至今內府圖軸,暨人家所得書畫,有織成「大回鸞」、「雲鶴練」、「雀錦」飾。
《十國春秋·南唐保義黃氏傳》載,後主以黃氏工書札,使專掌宮中書籍。二周後相繼專房,故黃氏雖見賞識,終不得幸御。元宗父子俱善書法,元宗學羊欣,後主學柳公權,皆得十九。購藏鐘王以來墨帖至多,黃氏實掌之。
【宮詞】牙韱橫插皂羅廚,扇鵠燈魚映碧疏。心識君王勤翰墨,花前偷學撮襟書。
【簡釋】《倦遊錄》載,李氏有江南日,中書省用皂羅糊屏風,所以養目也。
《李後主詩》云:「九重開扇鵠,四面炳燈魚。」
《清異錄》載,後主能作大字,不事筆卷帛,書之皆能如意,世謂之「撮襟書」。
【宮詞】寶閣光分照夜珠,舊時燈月記模糊。黃羅扇上消魂句,到老風情付慶奴。
【簡釋】《默記》載,江南大將獲李後主寵姬,見燈輒閉目云:「宮中本閣,至夜則懸大寶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
《後主感懷詩》云:「層城無復見嬌姿,佳節纏綿不自持,空有當年舊煙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客座贅語》載,南唐宮人慶奴,後主嘗於黃羅扇書詞賜之。云:「風情漸老見春羞,到處魂消感舊遊,多謝長條似相識,強垂煙態拂人頭。」
【宮詞】一帖升元集大觀,澄日堂紙畫烏闌。臨池最重紅絲石,歙匠新來擢硯官。
【簡釋】《十國春秋》載,南唐保大七年,命倉曹參軍王文炳摹勒古今法帖後主命徐鉉以所藏法帖入石,名曰「升元帖」,即此帖也。《十國春秋拾遺》載,南唐後主留意筆札,所用「澄心堂紙」、「李廷珪墨」、「龍尾硯」三物,為天下之冠。硯歙大溪產也,江南主尤重紅絲硯。(又)載,歙守薦硯工李少微,後主嘉之,擢為「硯官」。
【宮詞】銷金羅幕燦朝霞,綠鈿光生隔眼紗。開到紅梅花落後,清香全讓麝囊花。
【簡釋】《十國春秋》載,南唐後主常於宮中,制銷金羅幕壁,而以白金釘瑇瑁押之。又以綠鈿刷隔眼,中障以朱綃,植梅於其外。
《清異錄》載,廬山僧舍,有麝囊花,色正紫,號「紫風流」。後主詔取數十根,植於迎風殿,賜名「蓬萊紫」。
【宮詞】春風深夜度倡樓,醉墨琳漓壁上留。倚翠偎紅傳教法,鴛鴦寺主最風流。
【簡釋】《十國春秋注引詩話類編》載,後主常微行倡家,乘醉大書石壁曰:「淺斟低唱,偎紅倚翠。大師鴛鴦寺主傳風流。」其盪侈不羈,如此狀。也有說「後主微行倡家遇僧」事。
【宮詞】燕舞鶯狂日影遲,春愁無力逐遊絲。浮梁穩渡黃花水,正是櫻桃落盡時。
【簡釋】《十國春秋拾遺》載,後主嘗作詩云:「鶯狂應有限,蝶舞已無多。」未幾失國,果如詩應也。
《十國春秋注》載,元宗《春恨·浣溪紗》詞及其《台春詞》,稱為絕倫,內有句雲「春愁無力」。
《十國春秋·唐後主本紀》載,先是池州人樊若水,舉進士不第,詣宋闕獻策,請造浮梁,以濟師。宋遣高品、石全振往荊州,造黃黑龍船數千艘,又以大艦載竹,自荊渚而下。及命曹彬等出師,乃遣入作,使郝守等率丁匠營之。議者以為古未有作浮梁渡大江者,乃先試於石牌口,移置採石,三日而成,長驅渡江,遂至金陵。每歲,大江春夏暴漲,謂之「黃花水」。及宋師至,而水皆縮小,國人異之。
《十國春秋注》載,後主在宋師圍城時,仍作長短句,其中有「櫻桃落盡」句,一闕未就,而城已破。
○前蜀
前蜀,王建,舞陽人,唐西川節度史,進爵蜀王。梁開平元年,據成都稱帝,國號蜀。在位十二年,為其子衍所鴆。廟號高祖,改元五(武成、永平、通正、天漢、光天)。衍,後主,八年降於唐,封順正公。改元二(乾德、成康)。
前蜀共二主,凡二十年。
【宮詞】聖節龍興記壽春,青城王氣付真人。五行不信金煬鬼,半面先窺玉女神。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高祖紀》載,帝以降生日為「壽春節」。
《十國春秋·前蜀高祖徐後傳》載,徐耕有二女,皆國色。相工語耕曰,「公不久當大富貴。青城山王氣徹天,不十年有真人承運,此女當作后妃。」
《十國春秋拾遺》載,蜀王先主時,有軍校黃承貞,遇一叟曰:「鄭山,古謂曰此國於五行中,少金氣。有剝金之號曰『金煬鬼』,倘行吾教以禳鎮,庶幾減於殺伐。」黃乃齎秘文謁蜀,三上不達,嘔血而死。
《十國春秋·前蜀高祖紀》載,天漢六年,遣官祭鹽井玉女之神,神出半面享之。初帝見裸體婦人於鹽井,告曰:「若當為吾國土地,主富貴至矣!」故有是命。
【宮詞】詔下群臣擢拜同,扶天閣上勒勛庸。貓跳栗爆傳佳句,白髮詞臣亦進封。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高祖紀》載,天漢六年即帝位,授唐室舊臣王進等三十二人官爵,有差。又宋玭等百餘人,咸見信用。(又)載,起扶天閣,繪諸功臣象。
《十國春秋·盧延讓傳》載,初延讓獻高祖詩云:「栗爆燒氈破,貓跳觸鼎翻。」至是,高祖與潘峭,夜論邊事。旋命宮人栗,己而爆,栗燒坐間繡褥。又嘗於爐間置鼎,宮貓相遂,誤復其鼎。高祖良久曰,「栗爆氈破,貓跳鼎翻。憶得盧延讓卷中有此語!乃知先輩裁詩,信無虛境。」明日超拜工部侍郎。
【宮詞】堂宇新更殿閣重,金床高拱氣蔥蘢。治兵詔檢軍資庫,寶劍先呼奪命龍。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高祖紀》載,天漢六年秋九月己亥,即皇帝位,國號大蜀。帝以卯年生,至是左右獻「兔子上金床」之讖,帝命飾金為坐,召蜀人以金德王,以承唐運。(又)載,詔改堂宇廳舍為宮殿,改軍資庫為「國計庫」。(又)載,中軍有隱語,劍曰「奪命龍」,刀曰「小逡巡」、槍曰「肩二」、斧曰「鐵糕糜」、甲曰「小斤使」、弓曰「潘尚書」、弩曰「百步王」、箭曰「飛郎」、鼓曰「聖牛兒」、鑼曰「響八」、旗曰「愁眉錦」、鐵蒺藜曰「冷尖」……如此許多。
【宮詞】寶曆禪林縱豫游,宮花驀地墜僧樓。可憐龜化橋邊水,每到重陽咽不流。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高祖紀》載,永平四年九月,帝幸寶曆寺,后妃皆從。是日重陽節,宮女四人為僧所匿,明日得於民家,與僧二十二人同斬於龜化橋下。
【宮詞】樂部當筵奉酒卮,鶉衣拾麥任游嬉。大梁聘使頻驚顧,殿上高歌秀兩岐。
【簡釋】《太平廣記》載,梁祖使封舜卿於蜀,路出全州。全帥置筵於公署。舜卿多所傲睨,及執斝,索令曰:「麥秀兩岐。」伶人駭為未聞,以他曲代之。舜卿搖首曰:「不可!」又再呼「麥秀兩岐」。主人慚怒,杖其樂將。次至漢州,伶人已知全州事,憂之。及飲,舜卿又曰「麥秀兩岐」,如是三呼不能應。有樂將王新殿前曰:「略乞侍郎一唱!」舜卿唱未遍,已入樂工之指下矣。其樂工白帥曰:「此大梁新翻,西蜀未有。請寫譜一本,飛遞入蜀,具言經過二州事。」待舜卿至蜀,長吹「麥秀兩岐」於殿前,施芟麥之具,引數十輩貧兒襤褸衣裳,攜筐籠而拾麥,仍合聲唱。其詞淒楚,舜卿慚恨而退。
【宮詞】錦障球場入紫衢,繒山千尺接宮隅。紅羅餅勝紅綾餅,親試樓前當面許。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雅好蹴踘,引錦步障以翼之,往往擊球其中,至街市而不知。(又)載,結繒為山,及宮殿樓觀於其上,又別立二采亭於前,列諸金銀錡釜之屬,取御廚食料烹燀其間。帝乃憑采樓視之,號「當面廚」。
《十國春秋拾遺》載,盧延讓舉光化進士,唐御膳以紅綾餅餤為重,昭宗令太官,特作二十八餅餤賜之。後入蜀作詩云:「莫欺零落殘牙齒,曾吃紅綾餅餤來。」王衍聞之,遂命供膳亦以餅餤為上品,以紅羅裹之。
【宮詞】宣華池上月華多,一段琉璃素影磨。夜半酒酣簪舄錯,嘉王流涕玉簫歌。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后妃傳》載,宮人李玉簫者,後主嘗宴近臣於宣華苑,命玉簫歌已所撰「月華如水」宮詞,侑嘉王宗壽酒。宗壽懼禍,為之盡觴,詞曰:「輝輝赫赫浮五雲,宣華池上月華新,月華如水浸宮殿,有酒不醉真痴人。」
《十國春秋·王宗壽傳》載,嘗於九日侍酒宣華苑,乘間極言社稷將危,流涕不已。潘在迎、韓昭等曰:「嘉王從來酒悲!」乃與諸狎客共以謾言謔嘲之,坐上譁然。後主不能省,復命宮人李氏,歌已所撰新詞,侑宗壽酒。
《清異錄》載,王衍伶官家樂侍宴,曰:「小池水澄天」,見家樂應制云:「一段聖琉璃。」
【宮詞】倚遍殘妝醉未醒,金蓮冠壓鬢雲輕。花間才駐流星輦,又召唐魂入上清。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謁永陵,還宴怡神亭,嬪妃皆戴金蓮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髽然,更夾面連額,污以朱粉,號「醉妝」。
《清異錄》載,蜀衍,荒於游幸,乃造平底大車,下設四臥軸,安五輪,凡二十輪,牽以駿馬,騎去如飛,謂之「流星輦」。(又)起上清宮,塑王子晉像,尊為「聖祖聖道玉宸皇帝」。又塑高祖及帝像,侍立於左右。又於正殿,塑元元皇帝及唐諸帝,備法駕朝之。時後主躬自享,薦城中士女「游觀闐咽」,謂之「召唐魂」。
【宮詞】唱罷霓裳唱柳枝,龍舟燈火夜深時。歸來細迭霞光紙,傳寫煙花絕妙詞。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以上已節,宴怡神亭,自執板唱《霓裳羽衣》。又以重陽節,曲宴群臣於宣華苑,夜分不罷,帝唱韓琮《柳枝詞》。
《五代故事》載,衍乘醉泛小龍舟於渠中,使人倒執蠟燭千餘條,逆照水面,以迎其船。歌樂之聲,沸於渠上。
《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嘗集艷體詩二百篇,號「煙花集。」
《十國春秋拾遺》載,蜀王衍所造霞光箋,即「彤霞箋」。
【宮詞】春風宮中酒帘翻,寶鼎香參皂莢煙。山下回舟催鼓橐,地衣輕盪水紋圓。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命大內造村坊、市肆,令宮嬪著青衫,懸簾鬻食。(又)載,帝嘗爇名香,晝夜相繼,久而厭之,更爇皂莢,以亂其氣。
《十國春秋·備考》載,王衍侈盪無節,庭為山樓,以彩為之。作蓬萊山,畫綠羅為水紋地衣,集鍛者于山內鼓橐,以長簫引於地衣,下吹其水紋,鼓盪若波濤之起伏。以雜彩為二舟,轆轤轉動,上載妓女二百二十人,週遊於地衣之上。
【宮詞】寫翠傳紅賜鏡銘,秦川西北為娉婷。宣呼駕返齊迎謁,回鶻分排七里亭。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王承休傳》載,承休妻嚴,有殊色,後主絕加寵愛。秦川之行,後主頗以嚴故,臨幸焉。至則賜以妝鏡,銘曰:「鍊形神冶,瑩質良工,當眉寫翠,對臉傳紅,如珠出匣,如月停空,綺窗繡幌,俱涵影中。」
《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咸康元年,十一月帝至於成都,百官及後宮迎謁七里亭,帝雜宮人作回鶻隊以入。
【宮詞】珠冠金甲耀江濱,夾道驚看灌口神。水調新翻銀漢曲,滿船錦繡動歌塵。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披金甲冠珠帽,執戈矢而行,旌旗連亘百餘里不絕,百姓望之,以為灌口妖神。后妃餞於升仙橋,遂以宮女二十人從行,舟子皆衣錦繡。帝自製《水調銀漢》之曲,命樂工歌之。
【宮詞】畫裙結束稱腰身,裊裊雲霞耀日新。一曲甘州歌欲歇,柳眉桃臉不勝春。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帝奉太后太妃,禱青城山。宮人皆衣雲霞之衣,帝自製《甘州曲》,宮人唱之,其詞哀怨。辭曰:「畫羅裙能稱腰身,柳眉桃臉不勝春,薄媚結束足精神,可惜淪落在風塵。」
【宮詞】丹峰翠驛快詩情,笑語江山候出行。多少風光看未足,懶驅金輦入龜城。
【簡釋】《十國春秋》載,帝又歷「丈人觀」、「元都觀」、「丹景山」、「金華宮」、至德寺,朝「上清宮」。設醮祈福,謁高祖塑像,與太后太妃制詞勒石。遂至彭州、陽平、漢州三學山,薄暮觀聖燈,賦詩而還。及天苴驛,各又賦詩。太后詩云:「為尋靈境散幽情,千里江山暫得行,所恨煙光看未足,卻驅金輦入龜城。」太妃詩云:「翠驛江亭近玉京,夢魂猶自有青城,此來出看江山景,卻被江山看出行。
【宮詞】竹影婆娑月滿天,南軒曉啟競傳箋。詞臣應制多佳詠,誰及昭儀李舜弦。
【簡釋】《圖繪寶鑑》載,西蜀李夫人,月夕獨坐南軒,竹影婆娑可喜,即起揮毫濡墨,模寫紙窗。明日視之,生意具足。
《十國春秋》載,昭儀李氏,名舜弦。梓州人,酷有辭藻。後主立為昭儀,世所稱「李舜弦夫人」也。所著「蜀宮應制詩」、「隨駕詩」、「釣魚不得詩」,諸篇多為文人賞鑒。
【宮詞】虎狼神鬼互驚疑,狎客陪鑾盡日嬉。樂極已棄人入草,東巡詩作猶如泥。
【簡釋】《十國春秋·前蜀後主紀》載,時帝以文思殿大學士韓昭為內皇城使,潘在迎為武勇軍使,顧在珣為狎客,陪侍游宴。或為艷歌,相唱和。(又)載,唐因李嚴來以馬市珍玩錦繡,而國法禁錦綺奇珍不得入中國。其粗惡者,乃聽往易,謂之「入草物」。嚴還,以聞唐主,怒曰:「衍豈免為入草人乎!」(又)載,咸康元年冬十月癸亥,帝發成都,武興節度史王承捷飛驛言:「東朝興盛,令公統兵西上。」帝疑,群臣同謀,沮己大言曰:「吾言欲耀武,遂東行,有群鴉停於旗杆,其鳴甚哀!又親禱張惡子廟,探韱。得『逆天者殃』四字。」帝殊不為意在道。與成都尹韓昭,翰林學士李浩弼、中書令舍人王仁裕酬答吟詠,無虛日。(又)載,帝或晝作鬼神,夜為狼虎,潛入諸宮內,驚動嬪妃,老少奔走,往往致卒。
○後蜀
後蜀,孟知祥,邢州龍崗人。初以唐主婿鎮西川,進封蜀王。唐清泰元年稱帝,國號蜀,改元一(明德)。是年殂。廟號高祖。子後主昶立,仍稱明德元年。四年改元(廣政)。宋乾德三年降,封秦國公。
後蜀共二主,凡四十一年。
【宮詞】敕將匙缽賜浮屠,國戚西來禮數殊。不見瓊華宮苑冷,花蔭愁憶麝香騟。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高祖李後傳》載,李氏,後唐太祖弟克讓女也。莊宗即位,封瓊華長公主,長興三年薨,高祖登極,追冊為皇后。後唐之亂,莊宗諸兒多削髮為僧,間道來成都。高祖以後故,厚待之,賜予千計,敕器用局以沉香降真為缽,木香為匙箸,其尤禮如此。後幼蓄雌雄二貓,一曰「御花朵」,一曰「麝香騟」,酷愛之。
【宮詞】百紐屏風繞坐張,鮫綃玉枕趁溫涼。幈宮日出傳朝膳,首進緋衣酒骨羊。
【簡釋】《清異錄》載,幈宮,孟蜀高祖晚年作。以畫屏七十張,關百紐而斗之,用為寢所,稱「幈宮」。(又)載,「皇明帳」不知所自,色淺紅,恐是鮫綃之類,於皺紋中有十洲三島像。昶敗失所在。(又)載,左宮枕青玉為之,冬溫夏涼,醉者破酲,夢者遊仙,與「皇明帳」為幈宮二寶。(又)載,孟蜀尚食,掌食典一百卷,有賜緋羊。其法以紅煮肉緊卷石鎮,深入酒骨淹透,使如紙薄,乃進。酒骨,即酒糟也。
【宮詞】鳳城樓閣五雲扶,鶴殿凌晨啟畫圖。製得征袍皆繡斧,中官宣賜破柴都。
【簡釋】《花蕊夫人宮詞》有「五雲樓閣鳳鼓間」句。
《十國春秋·後蜀主紀》載,廣政七年,唐遣使來騁,副以六鶴。帝命黃筌寫六鶴於便座之壁,名「六鶴殿」。(又)載,廣政十八年,李延珪敗周兵於威武城,是時蜀軍皆繡斧形衣,號曰「破柴都」,以周主本柴姓也。
【宮詞】羅帳風微曉上鉤,至尊勤政坐龍樓。春來御製農桑詔,連日西場罷打球。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帝初襲位,頗勤政事,寢處唯紫羅帳、碧紗帷,褥無錦繡諸飾。(又)載,頒勤農桑詔曰:「刺史、縣令其務出入阡陌,勞來三農,望杏敦耕,瞻蒲勸稼,春鶊始囀,便具籠筐,蟋蟀載吟,即鳴機杼。」
《五代史·後蜀世家》載,昶好打球走馬。
《花蕊夫人宮詞》有「西球場裡打球回」句。
【宮詞】明慶年年乞福同,散香齊入梵王宮。重簾隔絕君王面,輦上囊搖四角風。
【簡釋】《十國春秋》載,後主以誕生日為「明慶節」,帝幸佛寺散香。(又)載,出則乘步輦,蔽以重簾,環結珠香囊,垂於四角,香聞數里,人罕見其面。
【宮詞】城上芙蓉錦繡披,浣花溪水漾漣漪。樓台花外重重見,十里龍舟看水嬉。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廣政十三年九月,命城上芙蓉盡履以錦幙。是時,蜀中久安,城頭盡種芙蓉,秋間盛開,蔚若錦繡。帝語群臣曰:「自古以蜀為錦城,今日觀之,真錦城也!」(又)載,廣政十二年八月,帝游浣花溪,御龍舟看水嬉。時百姓富饒,夾江皆創亭榭,都中士女傾城遊玩,珠翠羅綺,名花異卉,馥郁十里,有若神仙之境。王廷珪賦詩曰:「十字水中分島嶼,數重花外見樓台。」帝稱善久之。
【宮詞】破曉妝奩啟寶鈿,梳成高髻學朝天。宮詞百首追王建,細字傳抄十錦箋。
【簡釋】《十國春秋拾遺》載,花蕊夫人有金裝水晶唾壺、百寶鈿奩。(又)載,後主末年,婦女治發為高髻,呼為「朝天髻」。(又)載,後主惠妃,姓徐,有才色,後主嬖之,別號「花蕊夫人」,仿王建作宮詞百首。(又)載,孟氏在蜀,制十樣錦紙。
【宮詞】沉香久盡博山爐,夢醒鴛衾日未晡。替得紅梔花樣子,細描紈扇繡羅襦。
【簡釋】《花蕊夫人宮詞》有「博山夜宿沉香火」句。《輟耕錄》載,孟蜀主一錦被,其闊猶今三幅帛,而一梭織成。被頭作二穴,若雲板樣,蓋以扣於項下,如盤領狀,兩側余錦則護復於肩,此之謂「鴛衾」也。
《野人閒話》載,蜀主昇平日,嘗理園苑。申天師進花籽兩粒,曰「紅梔子」。種之不覺成樹,蜀主甚愛之。或令圖寫於團扇,或繡入衣服,或以絹素鵝毛,做首飾。
【宮詞】春入宣華綻牡丹,深紅淺紫護雕闌。花間醉酌蟠桃核,不用齋筵月一盤。
【簡釋】《牡丹譜》載,孟氏於宣華苑,廣植牡丹,名「牡丹苑」。
《十國春秋》載,廣政五年,帝宴牡丹苑,牡丹花凡雙開者十,黃者白者三,紅白相間者四,又有深紅、淺紅、深紫、淺紫。(又)載,中書舍人劉光祚,獻蟠桃核酒杯,云:「得與華山陳搏」。
《清異錄》載,孟昶月旦,必素餐,性喜薯藥,左右因呼「薯藥為月一盤」。
【宮詞】天樂喧天夜未央,上元嘉節慶春長。露檯燈下纖腰舞,十萬金錢賜艷娘。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廣政三年正月,上元節。帝觀燈露台,召舞倡李艷娘入宮,賜其家錢十萬。(又)載,先是歲除故事,學士為詞題桃符,置寢門左右。後主以其非工,自操筆署云:「新年納餘慶,嘉節共長春。」
【宮詞】避署摩訶池上頭,夜深歌罷夏如秋。風來水殿香飛雪,玉骨冰肌汗盡收。
【簡釋】《蘇軾洞仙歌序》載,仆七歲,見眉州老尼,姓朱。自言嘗隨其師入蜀主孟昶宮中。一日,主與花蕊夫人避暑於摩訶池上,作一詞,朱具能記。今朱已死,人無知此詞者,獨記其首兩句云:「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暇日尋味常。」豈洞仙歌令乎?
《清異錄》載,孟昶月夜,水調龍腦末,塗白扇上,以揮風。一夜,與花蕊夫人登樓望月,誤墜其扇,為人所得。外有效者,名「雪香扇。」
【宮詞】敕勒貞珉寫石經,韻書新集簡編青。文章洗盡齊梁艷,御製官箴賜外廷。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詔勒諸經於石。秘書郎張紹文寫毛詩「儀禮禮記」,秘書省校書郎孫朋古寫「周禮」,國子博士孫逢吉寫「周易」,校書郎周德政寫「尚書」,簡州平泉令張德昭寫「爾雅」,字皆精謹。(又)載,帝著官箴,頒郡縣曰:「朕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長,撫養安綏,政在三異,道在七絲,驅雞為理,留犢為規,寬猛得所,風俗可移,無令侵削,無使瘡痍,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賦輿是切,軍國是資,朕之爵賞,固不逾時,爾俸爾祿,民膏民脂,為人父母,罔不仁慈,勉爾為戒,體朕深思。」令郡縣戒石銘。後宋太祖摘其中四句而為之者也。(又)載,帝好學,為文皆本於理。居恆謂李浩、徐光溥曰:「昔衍,浮薄而好輕艷之詞,朕不為也。」嘗敕史館集《古今韻會》五百卷。
【宮詞】龍戰元黃入宴初,滿天雨雹竟何如。教坊遊戲干天怒,罪已深宮下詔書。
【簡釋】《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廣政十五年夏六月乙酉朔,大宴群臣。教坊優人作灌口神隊、二龍戰鬥之像。須臾,天地皆濛,大雨雹。明日,灌口奏,岷江大漲,塞龍處,鐵柱頻撼。丁酉大水進成都,壞延秋門,漂沒千餘家,溺死五千餘人,沖毀太廟四室及司天監。戊戍大赦境內,賑水災之家。命宰相范仁恕禱青羊觀。又遣使灌州,下「罪己詔。」
【宮詞】保芳修媛暨安情,位號新頒十四名。朝省漫夸駝杖貴,六宮官職比公卿。
【簡釋】《蜀檮杌》載,宮中位號十有四品。昭儀、昭容、昭華、保香、保芳、保衣、安宸、安蹕、安情、修容、修媛、修娟等,秩比公卿士大夫。
《十國春秋拾遺》載,蜀將亡,貴人出入宮省者,忽持駱駝杖,以為禮。
【宮詞】花樹羅圈製作鮮,內官獻蠟及春前。玉霄自具神仙福,特愛忘憂獨立仙。
【簡釋】《清異錄》載,蜀主孟昶時,每臘日,內官各獻羅體圈、金花樹子。梁守貞獻「忘憂花」,鏤金於花上,曰「獨立仙」。
《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帝道號「玉霄子。」
【宮詞】吟聲清繞白楊風,寵憶椒方恨萬重。黃土留詩仙跡渺,帳中香冷舊芙蓉。
【簡釋】《十國春秋·蜀後主妃張氏傳》載,張氏,名太華。廣政初,同輦游青城山,宿「九天丈人觀」,被雷震而死,以紅錦龍褥裹瘞觀前白楊樹下。後數年,鍊師李若沖於薄暮,步樹側,見女吟詩,若有所怨。問曰:「人耶,鬼耶?」女子斂衽言:「妾蜀妃張太華也。因陪駕游此,被雷震,乞賜超拔!」若沖乃於中元節修長生金簡以答之。未幾,夢太華謝曰:「妾已再生人世矣!」壁間,以黃土留詩而去。後主聞之,厚賚若沖。按其詩,前云:「一別龍輿今幾年,白楊風起不成眠,常思往日椒房寵,淚滴衣襟損翠鈿。」後云:「符吏匆匆叩夜扃,便隨金簡出幽冥,蒙師薦拔恩非淺,領得生神九卷經。」
《十國春秋·後蜀後主紀》載,帝以芙蓉花遍染繒為帳幔,名曰「芙蓉帳。
○南漢
南漢,劉岩,後名龔,後名,上蔡人。兄隱,梁封南平王。隱卒,嗣。貞明三年據嶺南稱帝,國號越,明年改稱漢。在位三十二年殂,廟號高祖,改元三(乾亨、白龍、大有)。子殤帝玢立,改元(光天)。一年,弟晟殺而代之,是為中宗,改元二(應乾、乾和)。子後主鋹立,改元(大寶)。宋開寶四年降,封恩赦侯。
南漢共五主,凡六十七年。
【宮詞】玉堂珠殿勢摩空,榜字新題墨彩融。偏是外廷誇麗藻,七奇獻賦頌南宮。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高祖紀》載,乾亨元年建玉堂珠殿。(又)載,大有七年,帝作殿於內宮曰「昭陽殿」。殿用金為仰陽,銀為地面,檐楹榱角皆傅白金。殿下設水渠,浸以珍珠,又琢水晶琥珀為日月,列於東西玉柱之首,親題其榜於其上。(又)載,乾亨八年,作南宮。王定保獻《七奇賦》以美之。
【宮詞】北望中原小洛州,自誇天子愛風流。日高香繞南薰殿,廿四仙人隱柱頭。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高祖紀》載,帝喜誇大,自言家本咸秦,恥王蠻土,呼唐天子為「洛州刺史」。(又)載,晚年作南薰殿。柱皆通透刻鏤,礎石各置爐,燃香有氣無形。顧左右曰:「隋煬帝論車燒沉木,卻成粗俗。爭似我二十四具藏用仙人,縱不及堯舜禹湯,亦不失作風流天子。」
【宮詞】分明虹氣結三清,偏假飛龍改御名。白馬朱鬃締蘿蔦,長和千里送增成。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高祖紀》載,乾亨九年,冬十二月,有白虹化為白龍,見於南宮三清殿。帝改「乾亨」九年,為「白龍」元年,更名曰「龔」。長和國驃信鄭仁旻,遣其布燮鄭昭淳,致朱鬃白馬,以求婚。帝以襄帝女「增成公主」妻之。長和,即唐南詔也。《職方分紀》載:「南詔獻朱鬃馬,中書舍人王翃獻賦。」(又)載,大有十四年,帝造「」字,並以其名。採用「周易」飛龍在天之義,讀「儼」音。
【宮詞】梅口巡遊為避災,安豐頂帽望嵬嵬。正逢文德昌明日,貢士誰稱著作才。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高祖紀》載,乾亨四年,帝從兵部侍郎楊洞潛之請,始立學校,置選部貢舉,放進士明經十餘人,如唐故事,歲以為常。是歲,「文德殿」成。著作郎陳光義獻賦,賜珠數斤。六年夏四月,帝用術者言,出巡避災,入梅口鎮。是時,帝制平頂帽冠之,國人率以安豐頂為尚。
【宮詞】殿陛彎弓猛獸降,宴酣深夜撼銀缸。更籌不用雞人報,別有宮娥侯曉窗。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中宗紀》載,殿側皆置宮人,以侯曉,名曰「侯窗監」。每宴會,帝獨處殿庭間,侍宴群皆結彩亭,列坐殿之兩隅。宴酣則有司以檻獸進,兩旁翼以戈戟,帝挽弓射之。
【宮詞】瑞日曈曈滿翠宮,雲華石室拜仙翁。君王新得還丹術,國事全憑女侍中。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中宗紀》載,帝作離宮遊獵,益修葺南宮、大明、昌華、甘泉、玩華、秀華、玉清、太微諸宮。(又)載,乾和七年,帝入英州,受神丹於野人,隨御雲華石室,以藏焉。(又)載,乾和八年,以宮人盧瓊仙、黃瓊芝為侍中,朝服冠帶,以決政事。
【宮詞】後苑春光似海深,年年花禁重芳林。抱關細撿樓羅歷,勝負先分買宴金。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後主紀》載,大寶七年三月,命宮人斗花內殿,向晨先啟後苑,集眾採擇。俄敕扃戶還宮,膳訖角勝於殿中。令宦者抱關置樓羅歷以驗宮人出入,法制甚嚴,號曰「花禁」。負者獻金銀買宴。
《禁扁》載,南漢有芳林園。
【宮詞】大夫自署蕭閒號,課戶連朝供豫游。今日紅雲開內宴,六宮齊到荔枝洲。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後主紀》載,帝自稱「蕭閒大夫」。(又)載,離宮數十,帝不時游幸。率以豪民為課戶,供千人饌。(又)載,帝命荔枝熟時,設「紅雲宴」以樂,後宮歲以為常。
《十國春秋拾遺》載,荔枝洲在廣州府城東南,周回五十里。南漢劉氏,創「昌華苑」於其上。
【宮詞】雲雨爭看大體雙,波斯狐媚誤君王。忽聞帳里傳神語,太子殷勤叩玉皇。
【簡釋】《十國春秋·波斯女傳》載,女黑腯而慧,性善淫,後主甚嬖之,賜名「媚豬」。後主荒縱無度,又選惡少年,配以宮婢,使褫衣露偶,扶波斯女循覽為樂,號曰「大體雙」。(又)載,陳延壽引女巫樊鬍子,自言「玉皇降鬍子身」,帝於內殿設帳幄,陳寶貝。鬍子冠「遠遊冠」,衣「紫霞裾」,坐帳中宣禍福,呼帝為太子。皇帝國事,皆叩於鬍子。
【宮詞】金柱銀衣費萬緡,魚英椰子極雕剜。媚川都里還催課,親制珠龍九五鞍。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後主紀》載,立「萬政殿」,飾一柱,凡用白金三十鋌,又以銀為殿衣,間以雲母。無名之費,日有萬千。(又)載,置媚川都於合浦縣。定其課,令入海採珠,所居宮殿以珠、玳瑁飾之。益置魚英托,鏤椰子立壺,諸寶器藏其中。魚英者,故魚腦骨,治之成器,嶺南人以為稀有者也。又以珠結鞍勒,為戲龍之狀,名曰「珠龍九五鞍」。
【宮詞】扇子亭邊萬綠涵,蘇園蕉葉跡堪探。素馨花以人名貴,應更爭強壓小南。
【簡釋】《清異錄》載,廣主嘗與幸姬李蟾妃微行,至蘇氏園憩酌綠蕉林。廣主命筆大書蕉葉曰「扇子仙」。於是,蘇氏於其所,起「扇子亭」。(又)載,南漢地狹力貧,不自揣度,有欺四方,傲中國之志。每見北人,盛夸嶺南之強。世宗遣使入嶺館,接者遺以茉莉,文名曰「小南強」。後面縛到洛陽,見牡丹大駭。有縉紳謂之曰:「此名『大北勝』!」
《十國春秋》載,南漢時,有宮人素馨,以殊色進。性喜插白花,遂名其花曰「素馨花」。
【宮詞】全憑宦寺作鹽梅,令仆公師盡內推。進秩先從蠶室過,狀頭可有腐遷才。
【簡釋】《十國春秋·南漢後主紀》載,帝性愚,以群臣自有家室,顧子孫不能盡忠,唯宦者親近,可任中官,至七千餘。加三公三師者,不一而足。女官亦有師傅、令仆之目。《十國春秋·陳延壽傳》載,後主信任宦者,凡群臣有才能及進士狀頭,或僧道可與談者,先下蠶室,然後得進。亦有自宮以求用者,有三公三師等官,稍加「內」字以別之。因謂士人為「門外人」。
○楚
楚,馬殷,許州鄢陵人。梁初封楚王。後唐天成二年,進封楚國王。長興元年卒,諡武穆。遺教諸子兄弟相繼。衡陽王希聲立,三年卒。文昭王希范立,十六年卒。廢王希廣立,四年為庶兄恭孝王希萼所縊。希萼立一年,入於後唐,遷金陵。
楚共五王,凡五十七年。
【宮詞】執棒曾聞報太平,湖湘今見九州並。詞人獻頌夸新制,一曲當筵唱瑞卿。
【簡釋】《十國春秋·武穆王世家》載,諸將遣姚彥章,迎殷邵州。方值夜,殷猶豫未行。比曉,忽見一人,黑色,執大棒趨報曰:「軍國內外平安!」俄而不見,殷以為嘉兆。
《五代史補》載,歐陽彬工詞賦,馬氏時,將希其用。有歌人瑞卿者,延於家。瑞卿能歌,每歲武穆王生辰,必歌於筵上。時湖南舊管七郡外,又加武陵、岳陽,是為九州。彬作「九州歌」,以授瑞卿,至時使歌之。
【宮詞】摘山算茗遍湖湘,國用從來仗八床。納稅新教綾絹代,民風從此重蠶桑。
【簡釋】《十國春秋·武穆王世家》載,開平二年秋七月,王奏梁於汴。荊襄唐郢復諸州,置四圖務運茶河之南北,以易繒纊、戰馬。仍歲貢茶二十五萬斤。梁主詔曰:「可由是屬內民,皆得摘山算茗。算募戶置邸閣以居。」茗號曰「八床主人」。歲收數十萬,國用遂足。(又)載,湖南不事蠶桑。高郁勸王,令輸稅者以帛代錢,由是機杼大盛。
【宮詞】雅事春園倒玉卮,香風黛雨入新詩。流杯池上花飛雪,已過重三禊飲時。
【簡釋】《湖南通志》載,流杯池在長沙縣北。五代馬希范鑿,為上已祓禊宴集之所。
《湖南故事》載,馬氏作「會春園」,開宴。徐東野作詩賦,有數聯,為當時所稱。雲「珠璣影冷偏粘草,蘭麝香濃即損花」,「山色遠堆螺黛雨,草稍春戛麝香風」,「衰蘭寂寞含愁綠,小杏妖嬈弄色紅」。
【宮詞】銀棆部署衛宮門,曉殿香菸繞柱噴。望見幞頭人盡肅,八龍趨捧一龍尊。
【簡釋】《十國春秋·文昭王世家》載,王置銀棆都。為長槍大槊鋈以白金。募富民年少者,充之。(又)載,作「九龍殿」,刻沉香為八龍抱柱,相向作趨捧之勢,已居其中,自言「身一龍也」。頭腳長丈許,以象龍角,向晨,將御殿,先焚香龍腹中,煙氣鬱然而出,若口噴焉。
【宮詞】長春開宴畫堂舒,日影遲遲藻共擄。學士登瀛仍舊數,詩成誰得玉蟾蜍。
【簡釋】《十國春秋·楚拓拔恆傳》載,文昭王開「天策府」,乃以廖匡圖、李宏皋等十八人為「天策府」學士,而恆首與其選。
《十國春秋·楚石文德傳》載,他日會宴長春堂,王出玉杯賞賦詩者。李宏皋詩先成,得之。文德繼進加美,王復賚以玉蟾蜍。
【宮詞】天策府中錢鑄錫,長沙宮裡帶橫犀。居喪猶踵蒸豚例,日費庖人五十雞。
【簡釋】《十國春秋·武穆王世家》載,是時,開冶鑄「天策錢」,文曰「天策府寶」,乃用錫鑄。
《通鑑》載,湖南專用錫錢。
《十國春秋·武穆王世家》載,天成二年秋八月,唐冊禮使尚書左丞李序至於潭州。序執節奏朝廷朱書御札,許自開國立台承制,置官屬,分天子之半矣!是月,王始開國,以潭州為長沙府。立宮殿,置百官,皆如天子制。而微更其名。
《十國春秋·衡陽王世家》載,希聲居喪無戚容。嘗聞梁太祖嗜食雞,私心慕之,命庖人日烹五十雞臛,以供膳。二年冬,武穆王將葬於衡陽,且發引矣。希聲不入泣,頓食雞臛數器而起。朝臣潘起,譏之曰:「晉代阮籍,居喪食蒸豚,世故不乏賢者。」王性惡而好貨。海商有鬻犀帶者,值數百萬。晝夜有光,洞照一室。王殺商而取之,逾月光遂滅。
【宮詞】內苑聯吟喚小東,西堂春暖帳重重。月沉花謝禪機靜,永夜愁聽七寶鍾。
【簡釋】《王侍兒小名錄》載,小東,長沙伎人。以能詩,得幸於馬氏。
《十國紀年》載,馬希范,少愛倡伎徐降香。及嗣立,號「西堂夫人」。
《十國春秋·文昭王順賢夫人彭氏傳》載,彭氏累封為「秦國順賢夫人」。天福二年崩。先是,夫人嘗上香「報恩禪院」報恩。僧問曰:「夫人何家婦女?」夫人以其詞之忽也,遽索檐子疾歸。且以其言告文昭王。王笑曰:「此釋氏禪機耳!何不答以彭家女,馬家婦。則禪機立解矣!」(又)載,秦國夫人崩,天策學士各撰輓詞以進。石文德亦撰十餘章,其一云:「月沉湘浦冷,花謝漢宮愁。」王得詩大驚,品為輓歌第一。
《天中記》載,七寶鍾,乃七寶所鑄。孟昶以之為馬希范壽,後希范以賜君山寺。
【宮詞】十六樓高接五堂,地衣隨候變溫涼。四儀入洞門斜,月出雲開路正長。
【簡釋】《十六國春秋·文昭王世家》載,王建「天策府」於長沙城西北。作「天策」、「光政」等十六樓及「天策」、「勤政」等五堂,極棟宇之盛,欄檻皆飾金玉,塗壁用丹砂數十萬斤。地衣春夏以角簟,冬秋以木棉為之。
《湘湖馬氏故事》載,徐雅休,長沙人。因馬希范夜宴,迎四儀夫人賦云:「雲路半開千里月,洞門斜一天春。」
【宮詞】五百蛾眉望帝鄉,君王病酒厭壺觴。雞坊新進崑崙蔗,應勝貧家纏齒羊。
【簡釋】《十國春秋·文昭王世家》載,王好學善詩,頗優禮文士,然奢靡喜淫。先王媵妾多加無數,又令僧尼潛搜士庶家女。有容色者,強委擒焉。前後數百人,猶有不足之色,曰:「吾聞軒轅御五百女以升天,吾其庶幾乎?!」(又)載,雞狗坊卒長當馬氏時,善種子母蔗。灌溉有法。凡三種曰「蠟蔗」,曰「荻蔗」,曰「赤崑崙」,蔗一時稱絕盛焉。
《清異錄》載,袁居道不求聞達,馬希范延入府。希范病,酒厭膏膩。居道曰:「大王今日使得貧家纏齒羊。」詢其故則蔬茹。
【宮詞】長街何事不栽槐,釁啟湘宮竟招災。楊柳橋邊氛甚惡,披緇唯念寶如來。
【簡釋】《十國春秋·楚廢王世家》載,先是,潭州多夾道植槐。廢王時,盡易其柳干。童謠曰:「湖南有長街,栽柳不栽槐。」不栽槐者,兄弟失禮懷也。(又)載,王兄希萼,自朗州來奔喪,王止之於碧湘宮,不許入見。希萼憤然而去。(又)載,王命眾僧,日夜誦佛經。王自披緇衣,膜拜念寶勝如來,謂之「禳災」。郎州步軍指揮使何敬真,以蠻兵三千,陳於楊柳橋。望見韓禮,旌旗紛錯。曰:「彼眾己懼,易破也!
○吳越
吳越,錢鏐,臨安人。唐末據浙東西,昭宗授以節鎮,封彭城王。梁唐之世並封吳越王,乃自帝其國。以杭州為西府,越州為東府。在位四十一年卒,諡武肅,改元三(天寶、寶大、寶正)。子文穆王元瓘立,十年卒。子忠獻王宏佐立,七年卒。弟忠遜王宏倧立,是年胡進思為變,迎其弟忠懿王俶立之。倧徙居東府。宋太平興國三年,俶納土降,封淮海國王。
吳越共五王,凡八十四年。
【宮詞】寢宮風透敝帷單,警枕欹斜到夜闌。直宿共知龍不睡,隔牆幾度應銅丸。
【簡釋】《吳越備史》載,武肅王夫人,嘗以王寢帳毀裂,造青練帳將易之。王曰:「作法於儉,猶恐為奢。」卒不用。(又)載,王在軍中,未嘗安寢。用圓木作枕,睡熟則欹,由是得寤,曰「警枕」。(又)載,每夕,彈金丸於牆樓之外,使值宿者皆應。
《九國志》載,晉天福中,契丹使至,朝廷以近侍李泳為監,伴使。有判官幽薊人,謂泳曰:「吳越王嘗不睡乎?」詰其故,答曰:「嘗聞五台山王子大師雲,浙中不睡龍。今已歸矣!」
【宮詞】壺漿夾道喚婆留,錦繡江山十四州。父老同登歡喜地,還鄉一曲揭吳喉。
【簡釋】《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始誕之夕,鏐父寬,方他適。鄰人急奔告曰:「適過君家後舍,聞甲馬聲甚眾!」寬疾馳歸,而鏐已生,復有紅光滿堂。寬怪之。將棄於邱氏之井。鏐大母知非常人,固不許,因小字曰「婆留」,而井亦以為名。(又)載,天寶三年,王親巡衣錦軍。有鄰媼年九十餘,攜壺漿迎王曰:「錢婆留寧馨富貴。」王下車拜之!王置酒,高會父老男婦。八十歲以上者,金尊,百歲以上者,玉尊。王執爵上壽,制「還鄉歌」曰:「三節還鄉兮,掛錦衣。碧天朗朗兮,愛日暉。功臣道上兮,列旌旗。父老遠來兮,相追隨。家山鄉眷兮,會時稀。今朝設宴兮,觥散飛。鬥牛無孛兮,民無欺。吳越一王兮,駟馬歸!」時父老不能解。王復高揭吳音為歌,舉座賡之,叫笑振席。
《十國春秋拾遺》載,至今,呼其設宴處,為「歡樂地」。
《嘉靖臨安縣誌》載,錢武肅王,衣錦還鄉,盛宴父老。山林皆復以錦,故名臨安為「十錦」。
《貫休投詩》云:「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雙飛十四州。」
【宮詞】馬海東西綠草肥,錦將軍樹已成圍。花開陌上春風爛,寄語香車緩緩歸。
【簡釋】《夢梁錄》載,吳越王牧馬於錢塘門外,東西馬塍號曰「馬海」。
《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號其幼時所常戲大樹曰「衣錦將軍」。
《十國春秋·莊穆夫吳氏傳》載,夫人每歲春必歸,衣錦軍以為恆。武肅王語之曰:「陌上花開可緩歸」。時人用其語,以為歌曲,至今傳之。
【宮詞】射潮精選水犀軍,迭雪樓前怒浪分。一紙題詩通水府,濤神真避海龍君。
【簡釋】《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天寶三年八月,始築捍海石塘。先是,江濤洶湧,板築不時就。王於迭雪樓,設強弩五百以射,漲潮為頓斂。
《吳越備史》載,武肅王以梁開平四年八月,築捍海塘。怒潮急湍,板築不就,表告於天。禱胥山寺函詩一章,置海口門,云:「傳與龍王並水府,錢塘借與築錢城。」因采山陽之竹,造箭三千隻,羽以鴻鷺之羽,飾以丹珠,煉剛火之鐵為鏃。既成,用葦敷地,分箭六處。幣用東方青九十丈,南方赤三十丈,西方白七十丈,北方黑八十丈,中央黃二十丈。鹿脯煎餅,時果清酒棗脯茅香淨水各六分。香爐布置以丙夜三更子時,屬丁曰「上酒」。三行禱云:「鏐以此丹羽之矢,射蛟滅怪,渴海枯淵,千精百鬼勿使妄阻,唯願神君佐我,助我,令我功行早就!」禱訖,明日募強弩五百人,以射濤頭。人用六矢,每潮一至,射以一矢。射止五矢,潮乃退。
《宣和書譜》載,錢鏐削平江浙,獨有方面。浙人目之曰「海龍君」。言富盛如彼也。
【宮詞】玉帶名駒愜素襟,北方奇士更搜尋。殿廷寫進銀光面,鸞手虔承握髮心。
【簡釋】《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王遺使詣大梁,陳取淮南之策。梁主問進奏吏曰:「錢王平生有所好乎?」吏曰:「好玉帶、名馬!」梁主笑曰:「真英雄也!」(又)載,王負知人之明,尊賢下士。唯曰不足,名其居曰「握髮殿」,取周公吐哺握髮之意。常使畫工數十人,居淞江,號「鸞手校尉」。伺北方流移來者,咸寫貌以聞,擇清俊福厚者,用之。胡方岳渡江,畫工以貌進,王睹而嘆曰:「面有銀光,奇士也!」即時召見。
【宮詞】小閣崔巍倚設廳,蓬萊仙境入青冥。朝天門上鍾初動,聚議同來八會亭。
【簡釋】《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天復三年,王建亭於虛白堂之基,曰「八會亭」。以平吳定越,講武計議,凡入會於此也。未幾,更名「都會堂」。又建閣於設廳之後,名曰「蓬萊」。直議門,稱「設廳」。(又)載,城門,凡十一,曰「朝天門」。
《西湖志》載,朝天門樓台迭石,高四仞四尺,樓貯鐘鼓,以司漏刻。
【宮詞】撩淺軍分四部都,太湖水接澱山湖。赤松澗米供宸膳,別有仙田五十區。
【簡釋】《十國春秋·武肅王世家》載,天寶八年,置都水營,使以主水事,募卒為都,號曰「撩淺軍」,亦謂之「撩清」。命於太湖旁置撩清卒四部,凡七八千人,常為四事,治河築堤。一路徑下吳淞江,一路自急水港,下澱山湖入海。居民旱則運水種田,澇則引水出田。又開東府南湖,立法甚備。是時,婺州道士周某,獻「赤松澗米」於王。米故仙種,止五十區。區,讀「書」音。
【宮詞】連番吉夢協熊羆,逮下咸歌樛木詩。聞道玉羊曾有兆,團圓更祝到旁枝。
【簡釋】《十國春秋·文穆王世家》載,王名元瓘,先是有僧人持玉羊,大有數寸,獻武肅王,且曰:「得此當生貴兒!」元果於歲丁未生焉。
《十國春秋·錢鏢傳》載,鏢,武肅王同母弟也。以嗜酒殺人出奔,時有子二人,長者生五年矣,次者未周晬。武肅王憐之,養於宮,令與諸子同研席。名其長曰:「可團」,次曰「可圓」,冀其父得歸相聚。(又)載,恭穆夫人鄜氏,生宏僔、宏倧。許氏生宏佐。吳氏生宏俶。眾妾生宏偡、宏億、宏偓、宏仰、宏信。既長,恭穆夫人均皆養之。
【宮詞】嬉嬉銀鹿戲堂前,頭角相看盡嶄然。夢裡闍黎才入帳,外廷宣鑄洗兒錢。
【簡釋】《十國春秋·恭穆夫人馬氏傳》載,夫人聰慧,勤於職。武肅王常禁中外畜聲伎。而文穆王年逾三十無子,夫人為之請。武肅王喜曰:「我家宗祀,幸得主之矣!」乃聽文穆王納諸姬。夫人常置銀鹿於帳前坐,群兒於上而弄之,喜動顏色。
《十國春秋·錢儼傳》載,儼生之夕,母崔夫人合瞑時,見一僧坐帳前。既寤,仿佛如睹,乃生儼。文穆王喜,命鑄金銀大錢,為「洗兒具」。
【宮詞】悟主常懷泣罪心,練衣調軫德愔愔。後庭樂部歸新月,獨愛秋堂百衲琴。
【簡釋】《十國春秋·吳越夫人傳》載,吳氏,名新月。善鼓琴,性慈惠而節儉,頗尚黃老學,居常被道士服,唯布練而已。每聞王決重刑,必顰蹙,以仁恕為言。(又)載,許氏,名新月,雅善音律。文穆王后庭樂部,悉命夫人掌焉。
《十國春秋拾遺》載,錢氏有雷威琴,中有題云:「嶧陽孫枝,匠成雅器,一聽秋堂,三月忘味。」
《雲煙過眼錄》載,吳越五百衲雷威琴,極薄而輕,異物也。
【宮詞】大會群仙訂有期,府開鹿脯兆先知。骰盤六赤誰先擲,青史樓前賭墅時。
【簡釋】《十國春秋·忠獻王世家》載,初孝獻世子,居監撫文穆王,治其府於城北,將俾居之。一日,世子與宏佐,戲采於青史樓,遽謂宏佐曰:「君王方為我營府署,願與若博之!」比四擲,而宏佐得六赤。世子失色,宏佐從容曰:「五哥入府,宏佐當將符印之命!」因再拜。世子竟不懌投骰於樓下而去。俄而世子不祿。
《十國春秋·孝獻世子宏僔傳》載,先是,王治世子府,謠言曰:「何處有鹿脯?」。及將歿,又有人題所居屏障曰:「四月二十九日大會群仙。」凡署字數處。天福五年,果以病薨,年十六。
【宮詞】東府園林久系思,深宮開宴聚連枝。酒酣自序天倫樂,七寶琵琶按拍時。
【簡釋】《十國春秋·忠遜王世家》載,廣順中,徙王東府。忠懿王命東府以官物充王取,給西寢之後,即臥龍山。為王置亭園,以栽植花木,周遍上下。遇良辰美景,王披道士服,擁妓樂日暮登賞。王常于山亭擊鼓,聲聞於外。守衛者遽聞忠懿王。忠懿王曰:「吾兄以閒適為懷,非鼓樂不歡。」乃命裝金魚水鼓四面,奉之。
《十國春秋·錢宏儀傳》載,宏儀,文穆王第十一子,曉音律,尤工琵琶。忠懿王嘗宴集兄弟,欲使儀彈琴,而難於面命。乃別設一榻,置七寶琵琶於上,復以黃錦。酒酣,儀果白王曰:「此非忽雷乎?願奏一曲為王壽!」時王叔,元璫亦知音,王命之拍。曲終,王大悅,賜儀北綾五十段,元璫錢千緡。當時以為美談。
【宮詞】珍錯紛羅秘色盤,連朝瓜戰有餘歡。西湖使宅魚新到,鮮鮓還教制牡丹。
【簡釋】《高齋漫錄》載,今秘色瓷器,世言錢氏有國日,越州燒進為供奉之物,不得臣庶用之。故曰「秘色」。
《清異錄》載,吳越稱上瓜。錢氏子弟避暑,取一瓜,各言子之數。言定,剖觀。負者張宴,謂之「瓜戰」。(又)載,吳越有一種玲瓏牡丹鮓,以魚葉鬥成牡丹狀。既熟,出盎中,微紅,如初開牡丹。
《漁隱叢話》載,錢氏有國,西湖漁者,日納魚數斤,謂之「使宅魚」。一日,羅隱題磻溪垂釣曰:「呂望當年展廟謨,直鉤釣國更誰如,若教生得西湖上,也是須供使宅魚。」王覽詩,蠲其征。
【宮詞】清門處士伴蕭閒,沉水香逾旖旎山。為結佛緣留寶鎮,一枝龍蕊入禪關。
【簡釋】《清異錄》載,海舶來,有一沉香翁,剜刻若鬼工,高尺余。舶酋以上吳越王。王名為「清門處士」,發源於心清,聞妙香也。(又)載,高麗舶主王大世,選沉木近千斤,迭為旖旎山,像衡岳七十二峰。錢俶許黃金五百兩,竟不售。(又)載,吳越孫妃,嘗以一物施「龍興寺」,形如朽木筋,僧不以為珍。偶出,示舶上。胡人曰:「此日本國龍蕊簪也!」遂增價至一萬二千緡,易出。
【宮詞】水族加恩舊有名,碧波仙客費量評。庖人舊識葫蘆樣,造出陶家學士羹。
【簡釋】《十國春秋·吳越毛勝傳》載,勝以生居水國,饜享群鮮,號「天饞居士。」又以地產魚蝦海物四方所無,因造「水族加恩薄」,假以滄海龍君之命,品敘精奇文章曲瞻。
《十國春秋·吳越忠懿王世家》載,陶谷來使,忠懿王宴之。因食蝤蛑,詢其族類。王命自蝤蛑至蟚■〈蟲越〉,凡十餘種以進。谷曰:「真所謂一解不如一解。」蓋以譏王也。王因命進葫蘆羹,曰:「此先王時,有此品味,庖人依樣造者。」谷在中朝,或作詩嘲之曰:「堪笑翰林陶學士,年年依樣畫葫蘆。」故王此戲焉。又云:「谷使於我。」王因舉酒令曰:「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谷對曰:「口耳王,聖明天子客錢塘。」
【宮詞】古佛莊嚴螺髻青,浮屠七級俯禪扃。君王欲賽黃妃願,拜手親書塔上經。
【簡釋】《十國春秋·忠懿王妃孫氏傳》載,又有黃妃者,嘗於南屏山「雷峰顯嚴院」建塔,奉藏佛,螺髻發,名「黃妃塔」。建塔時,以石刻「華嚴經」,鱗甃其下。
《吳越國王錢俶,建黃妃塔碑記》載,諸宮監,尊禮佛螺髻發,猶佛生存,不敢私秘宮禁中,恭率瑤具創窣,堵波於西湖之滸,以奉安之。宮監私願之。始以千尺十三層為率,爰以事力未充,故從七級梯昊。初志未滿為歉,塔成之日,又刻華嚴諸經,圍繞八面真成不思議劫數,大精進幢。於是,合十指爪,以讚嘆之。塔曰「黃妃」,雲「吳越國王錢俶拜手謹書於經之尾。
○閩
閩,王審知,光州固始人,兄潮,唐未據福建,昭宗即命為帥。審知繼之。梁開平三年,封閩王,是為太祖。子延翰立,弟鏻殺而代之。後唐長興四年,稱帝,國號閩,改元(龍啟)。三年被殺,廟號惠宗。子昶立,改元(通文),是為康宗。五年遇殺,太祖子曦立,改元(永隆),是為景宗。四年遇殺。弟延政立,改國號曰殷,改元(天德)。三年為南唐李景所滅。
閩共六主,凡五十五年。
【宮詞】閩疆昆季號三龍,白馬三郎秀獨鍾。不欲閉門作天子,合沙讖已應登庸。
【簡釋】《十國春秋·閩司空世家》載,潮與弟審邽、審知,以才氣知名,號曰「三龍」。
《十國春秋·太祖世家》載,太祖常乘白馬,軍中號曰「白馬三郎」。天祐二年,築南北夾城,謂之「南北月城」。南月城之門曰「登庸門」,以登庸名門者,應郭璞合沙之讖。門有橋曰「合沙橋。」時四方竊據,有勸其稱帝者,太祖曰:「我寧為開門節度,不作閉門天子也!」。或曰,惠宗僭號,以御衣披於太祖之廟,太祖寓夢於惠宗,責之。不肯服其靈,爽有如此。
【宮詞】冊里羅城啟壯觀,還珠雙闕聳雲端。鑄成銠■〈反力〉供支計,富戶新除利市官。
【簡釋】《十國春秋·閩太祖世家》載,築福州外羅城四十里。(又)載,西天國聲明三藏來賓,築還珠門。
《泉志》載,王審知鑄大鐵錢,以「開元通寶」為文。以五百文為貫,俗謂之「銠■〈反力〉錢」。
《十國春秋·閩陳峴傳》載,峴,為人有心計。初事太祖,為孔目吏。時開府多事,經費不給,峴獻計,請以富人補「利市官」,姿所征取,薄酬其值。峴由是得寵,遷「支計官」。
【宮詞】城跨西湖復道開,水晶宮苑許追陪。練師獨說西天法,新向禪宗問信回。
【簡釋】《十國春秋·閩嗣王世家》載,王跨城西西湖,築室十餘里,號曰「水晶宮」。每攜後庭游宴,從子城復道以出。(又)載,嗣王夫人崔氏,雅信佛法。奉福州僧慧棱為師,自稱曰「練師」。
《五燈會元》載,閩帥夫人崔氏,遣使送衣物與慧棱禪師,曰:「練師就大師請回信。」師曰:「傳語練師,領取回信。」須臾,使卻來師前揖便回。師明日入府。練師曰:「昨日謝大師回信。」師曰:「卻請昨日回信看!」練師展兩手。帥問師曰:「練師適來,呈信還愜大師意否?」師曰:「猶較些子!」
【宮詞】美女峰前土未乾,錦溪人散夜風寒。宮花落盡妝樓寂,嶺上胭脂尚作團。
【簡釋】《十國春秋·閩龍啟太后黃氏傳》載,黃氏,泉州人。惠宗其所出也。惠宗謁黃氏家廟,田鋪緹錦,木被彩繒,因名里曰「錦里」,驛曰「錦田」,居曰「錦第」,溪曰「錦溪」,墓院曰「錦溪院」。太后卒,葬靈秀山,名曰「美女峰」。(又)載,郡主失其封,號太祖女也。福州之北嶺,有胭脂團,周二百餘步,四時作殷紅色。相傳,郡主梳妝樓在焉。
【宮詞】杯盤取次喚娉婷,夜半長春醉未醒。龍燭搖光羞顧影,涼風吹透水晶屏。
【簡釋】《十國春秋·閩惠宗後陳氏傳》載,陳氏,小字金鳳。開平三年,太祖召為才人。惠宗時,御紫宸門,宣見大悅,封為淑妃。龍啟元年,立為後。始築長春宮居之。惠宗數於其中,為長夜之飲。每宴輒燃金龍燭數百枝,環左右光明如晝。敕宮婢十,擎杯盤,以次遞進,不設几筵。酒酣,裸逐嬉笑以為樂。
《金鳳外傳》載,延鈞,張長枕大床,擁金鳳與諸宮女,裸臥。又遣使於日南,造水晶屏風,周圍四丈三尺,與金鳳淫狎於內,令宮女隔屏觀之。
【宮詞】已過桑溪修禊天,短衣鼓棹傍龍船。樂游一曲同聲和,人在青蒲紫蓼邊。
【簡釋】《金鳳外傳》載,二月上已,延鈞修禊桑溪。金鳳偕後宮,雜衣文錦,列坐水次。(又)載,端陽日,造彩舫數十於西湖。每舫載宮女二十餘人,衣短衣鼓棹爭先,延鈞御大龍舟以觀。金鳳作樂游曲,使宮女同聲歌之。曲曰:「龍舟搖曳東復東,採蓮湖上紅復紅。波澹澹,水溶溶,奴隔荷花路不通。」又曰:「西湖南湖鬥彩舟,青蒲紫蓼滿中洲。波渺渺,水悠悠,長奉君王萬歲游。」
【宮詞】君王沉病罷朝堂,樂舞宮中樂未央。誰識九龍仙帳里,夜深唯許貯歸郎。
【簡釋】《十國春秋·閩惠宗後陳氏傳》載,金鳳善歌舞。(又)載,惠宗晚年,得風疾。後遂與幸臣歸守明私通。惠宗嘗命錦工,造「鏤金五彩九龍帳」於長春宮,既成進之。守明日宿於內,國人歌曰:「誰謂九龍帳,唯貯一歸郎。」
【宮詞】那用茶膏獻耐重,清人樹獨郁蔥蘢。堂前共作傾筐會,摘得新芽帶露濃。
【簡釋】《清異錄》載,有得建州茶膏,取作「耐重兒」。枚膠以金縷,獻於閩王曦。(又)載,閩堂前,兩株茶樹,郁茂婆娑,宮人呼為「清人樹」。每春初,嬪嬙戲摘新芽,堂中設「傾筐會」。
【宮詞】雙鶴翩翩下碧空,上方受錄寶皇宮。大羅仙主方需次,六十年華指顧中。
【簡釋】《十國春秋·閩惠宗紀》載,長興二年六月,作「寶皇宮」,以道士陳守元為宮主。守元稱寶皇之命。語王曰:「王避位受道,當為天子六十年。」問:「六十年天子,後將安歸?」守元傳寶皇語:「六十年後,為大羅仙主。」
《閩海叢談》載,閩王鏻,日祈太乙神冊,逾年雙鶴徘徊而下,遂謀僭號。
【宮詞】千里將軍驥國公,可能汗血建奇功。沙鑼命中夸神武,手送江山入麂東。
【簡釋】《十國春秋·閩康宗紀》載,通文元年,詔以金錢市馬。得良馬五,賜號曰「金鞍使者」、「千里將軍」、「致遠侯」、「渥窪郎」、「驥國公」。(又)載,帝性狂躁,即位之初,常欲練兵襲吳,乃於殿庭設大沙鑼,於射堂示眾曰:「一發中之,當平定江南。」射棚去階際,裁數十武,沙鑼復甚寬廣,果一發命中。左右同聲賀曰:「此一箭定天下矣!」帝大悅,遂發兵至境上,吳人聞之,詬責第曰:「愍其有大志耳!蓋實戲之也!」
《十國春秋·閩惠宗紀》載,龍啟二年,有野麂入東門。帝曰:「朕土地雖小,不可屬東麂也!」時閩語,以兩浙為東麂。故及之雲。後福州卒歸吳越,人謂有先兆。
【宮詞】香雲濃郁漾簾波,台下朝昏動樂歌。後苑春開三昧宴,天花紛落曼陀羅。
【簡釋】《十國春秋·閩康宗紀》載,通文四年,作「三清殿」於內庭。日焚龍腦、薰陸諸香無算。作樂台下,晝夜不輟。雲如此可求「大還丹」。
《清異錄》載,閩昶,春余宴後苑,飛紅滿空。昶曰:「彌勒經雲,雨天曼陀羅花,此景近似。今日觀化工之兩天三昧,宜召六宮設『三昧宴』!」
【宮詞】燕子飛飛入玉樓,昭陽蕭瑟已先秋。國翁不解長門賦,一葉隨風落御溝。
【簡釋】《十國春秋·葉翹傳》載,翹,永泰人。惠宗擢為福王友,官六軍判官,教福王以師傅禮待之,宮中稱為「國翁」。福王既嗣位,是為康宗。進翹內宣徽院使,參政事。元妃梁國夫人者,李敏女也。賢妃李春燕被寵,夫人頗不見答。翹諫曰:「夫人先帝之甥女也,陛下聘以禮,奈何固所愛,而棄之如遺乎?!」康宗不能從,殊為不平。未幾,翹復上書言事。遂署其楮尾曰:「一葉隨風落御溝,放歸永泰以壽終。」
【宮詞】金柱珠簾整復斜,紫薇宮冷夜棲鴉。多情最是蓮花冢,猶發鴛鴦樹上花。
【簡釋】《金鳳外傳》載,延鈞為春燕,造東華宮。以珊瑚為櫨,琉璃為欞瓦,檀楠為梁棟,珍珠為簾,範金為柱礎。
《十國春秋·閩康宗後李氏傳》載,李氏,本惠宗宮人,名春燕,有色,康宗烝焉。嗣位立為賢妃。及通文改元,復立為皇后。別造紫薇宮,為皇后游幸之所,土木之盛,逾於東華。重遇之亂,康宗同後出北關至梧桐嶺,為皇從子繼業所殺,葬蓮花山側。冢上有樹,生異花似鴛鴦交頸,時人名曰:「鴛鴦樹」。
【宮詞】銀葉杯傾酌玉漿,誰來買宴又開觴。當筵莫勸如泥醉,準備君王驗酒腸。
【簡釋】《十國春秋·閩景帝紀》載,帝曲宴群臣,皆醉去,獨周維岳在座。帝曰:「維岳身甚小,何飲酒之多?」左右曰:「酒有別腸,不必長大!」帝欣然命推維岳下殿,剖視酒腸以驗。有解之者曰:「殺維岳,無人陪陛下劇飲!」乃舍之。帝常鍛銀葉為杯,賜群臣飲。銀葉柔軟,因名為「冬瓜片」,又名曰「醉如泥。」酒既盈,即不復置他所,唯飲盡始得釋手。
○荊南
荊南,高季興,本名李昌,陝西硤石人。初為朱全忠將,賜爵渤海王。後唐同光二年,進封南平王,居江陵,在位十六年卒,諡武信。子文獻王從誨立,十九年卒。子貞懿王保融立,十三年卒。弟侍中保勖立,三年卒。貞懿王長子侍中繼沖立,逾年降於宋。
荊南共五主,凡五十七年。
歐陽修《五代史》稱「南平」,張唐英《補九國志》稱「北楚」。此稱「荊南」。
【宮詞】雄楚樓高氣欲吞,金堤鞏固俯荊門。繡衣舊拜中朝賜,上有唐皇指爪痕。
【簡釋】《十國春秋·武信王世家》載,梁乾化二年,季昌潛有據荊南之意,乃治城塹,設樓櫓。奏築江陵外城,復建「雄楚樓」、「望江樓」為捍敵。(又)載,梁貞明三年,王築堤,以障襄漢之水。居民賴之,名曰「高氏堤」。
《江陵余志》載,高氏嘗築金堤,厥後,江勢改徙,堤遷於外。(又)載,唐主嘗問曰:「朕將有事於蜀?」王請以本部兵先進。唐主大悅,以手撫其背。王因命工,繡其手跡於衣,以為榮耀。
【宮詞】西天瑞象現香台,慘澹宮花五寺開。淨果更參華定水,湯神逐日獻茶來。
【簡釋】《十國春秋》載,武信王五女,失其名。相傳俱幼年好道,薙髮為女僧,各止一處。一曰「佛華寺」,二曰「菩提寺」,三曰「莊嚴寺」,四曰「石佛寺」,五曰「法輪寺」。(又)載,文了,吳僧也。雅善烹茗。武信王時,來游荊南,延住紫雲禪院。日試其藝,王大加欣賞,呼為「湯神」,奏授「華定水大師」,人皆目為「乳妖」。
《江陵余志》載,彌勒瑞像,清泰間隨船至荊,高氏迎至萬壽寺。
【宮詞】稽功山下郢城開,主器群稱霸業恢。猶憶夢中金甲護,執戈扶起泰山頹。
【簡釋】《十國春秋·荊南武信王世家》載,乾化二年,季昌奏築江陵外城。是時,稽課土功於郢城北,土人因名其山曰「稽功山」。
《十國春秋·荊南武信王夫人張氏傳》載,張氏,王愛姬,而文獻王之母也。武信王隸梁戲下時,每行軍,每挾夫人與俱。一夕,軍敗誤入深澗中,恰夫人方妊文獻王,宛轉不能起。王懼追兵且至,見夫人熟睡,遂以劍刺兩岸,期岸崩而壓之,勿被敵獲。既而夫人驚呼曰:「適夢泰山頹,壓妾身,賴金甲執戈者抵之,獲免!」王遂攜以行。未幾,生文獻王,以富貴終。
【宮詞】江漢朝宗此建樓,堂開杞梓眾材收。君王喜怒偏無定,一笑麟兒萬事休。
【簡釋】《十國春秋·荊南武信王世家》載,天成二年,築內城以自固,名曰「子城」。建樓於內城東門上,曰「江漢樓」。
《十國春秋·荊南文獻王世家》載,開運二年,建杞梓堂。意取《左傳》楚材晉用之典。(又)載,保勖,文獻王第十子,初在媬,文獻王獨鍾愛之。或盛怒,見必釋然而笑,荊人目為「萬事休。」
【宮詞】五花賓館綺為寮,食品紛羅盌足高。宴上紅裝齊醉舞,朱弦輕按紫檀槽。
【簡釋】《南部新書》載,荊南舊有「五花館」,待賓之上地也。
《三楚新錄》載,高從誨時,荊南尚使瓷器,皆高其足,謂之「高足」。
《十國春秋·文獻王世家》載,晉學士王仁裕來聘,王出十妓彈琴以樂之。從誨有句雲「紅裝齊抱紫檀槽,一抹朱弦十四條」。
【宮詞】江波常繞望沙樓,洞口桃花逐水流。怪煞白蓮開遍野,清風池畔渚宮秋。
【簡釋】《十國春秋·荊南文獻王世家》載,天福五年,晉翰林學士陶谷,為王生辰信使,來聘於荊南。王宴谷於望沙樓,大陳戰艦於樓下。
《禁扁》載,望花樓下有桃源洞。(又)載,天福八年,王鑿江陵城西南隅為池,立亭於上曰「渚宮」。先是,城東南舊有「渚宮」,楚頃襄王之離宮也,王特仿其名而稱之。又置亭於側曰「迎春」。
《江陵余志》載,清風池在城東北隅,方數百步,深清靜潔,潭而不流。高氏之所鑿也。
《天中記》載,荊文獻王未死前數年,凡溝池、城隍悉開白蓮花。
【宮詞】琅玕深護海珠叢,台榭參差曲檻通。鎮日垂簾看不足,巫山雲雨夢魂中。
【簡釋】《十國春秋·侍中保勖世家》載,保勖頗有治事才,至是淫逸無度。日召娼妓,集府署,擇士卒健壯者,令恣調謔,乃與姬妾垂簾共觀,以為娛樂。又好營造亭榭,窮極土木之工。有估客自嶺外來,得龍眼一枝,獻於保勖,命作琅玕檻子置之,名曰「海珠叢」。
【宮詞】手撥琵琶韻繞樑,麻姑法曲勝霓裳。雲間鶴去元音渺,誰續仙人獨指商。
【簡釋】《十國春秋》載,荊南仙女,平江節度史王保義女,五歲通黃庭內外經。及長,善琵琶。一夕,夢麻姑傳以樂曲,自是,每夕輒夢遇之,即指授音律,歲余得百餘調,都非人間所有。其尤者,名「獨指商」,以一指彈一曲,更為擅奇。已而適文獻王子保節,復夢麻姑至日即當相邀。明日庭中聞雲鶴音樂,仙女奄然而逝。
○北漢
北漢,劉旻,初名崇漢,高祖母弟,周廣順元年,周祖代漢,因自立都太原,稱乾祐四年,在位四年殂,廟號世祖。子睿宗承鈞立,仍稱乾祐八年,至十年始改元(天會),十四年殂,養子紀恩立,遇殺。弟繼元立,仍稱天會十二年,至十八年始改元(廣運)。宋太平興國四年降,封彭城郡公。
北漢共四主,凡二十八年。
歐陽修《五代史》稱「東漢」。
【宮詞】重瞳勤政坐凝旒,閣啟飛鸞瑞靄浮。天廄新添三品料,將軍自在屬黃騮。
【簡釋】《十國春秋·北漢世祖紀》載,世祖目有重瞳子。(又)載,帝為黃騮治廄,食以三品料,號「自在將軍」。《禁扁》載,北漢劉旻,有「勤政閣」、「飛鸞閣。」
【宮詞】賈客來王集眾官,殊方異果辨應難。竹青棗拜官家賜,卻愛金棱略綽盤。
【簡釋】《十國春秋·郝貴超傳》載,又有禁帥郝惟慶者,為人椎,無文不識物情。時,諸方物產未通,賈客自閩粵來,以橄欖子獻於世祖。詰旦,分頒大僚。惟慶曰:「此果類吾鄉竹青棗,食久方少得味,官家何用賜!臣所喜者,金棱略綽盤耳!」聞者大噱。
【宮詞】駿馬添都盡逸群,定王來踏五台雲。三衣頂帽談經夜,偏向禪宗假握君。
【簡釋】《十國春秋·定王繼顒傳》載,繼顒,故燕王劉守光子也。削髮為浮屠,後居五台山。睿宗嗣位,用宗姓例,拜鴻臚卿。繼顒能講「華嚴經」,手執香如意,紫檀鏤成,芬馨滿室。五台當契丹界上,繼顒常得其馬以獻,號「添都馬」,年率數百匹。
《十國春秋·北漢英武帝紀》載,帝美風儀,善談論,頗通禪學。居潛邸時,常假僧繼顒紫檀如意,每接僧,則頂帽具三衣,秉此揮灑,名為「握君。」
【宮詞】佛樓突兀俯宮城,鼓呼神旗扈蹕行。記向無遮修法事,大遼聖節重天清。
【簡釋】《李惲天龍寺千佛樓碑銘》載,帝宅之西,五里而遙,北自乾坎,南距申酉。往者,北齊啟國,後魏興邦,各營避暑之宮,用憩鳴鑾之駕。於是乎,金人塔廟、老氏宮觀,星布於岩石矣!馴嶺西下,約三百步,有高寺,榜曰「天龍」。今英武皇帝,應千齡之運,居九重之尊,每屈良辰,必親行幸至。壬申歲十二月,詔有司於殿後,正面造重樓五間,鑄賢劫自拘留孫如來以降鐵佛千尊,上御宇之。八年乙亥歲,天贊皇帝累飛詔示,必以備物典冊,將加徽號,鴻名果降貴。近受英武皇帝兼頒龍衣、玉帶、駟馬雕鞍,別賜神旗、鼓呼。英武皇帝嚴整儀衛,親率公卿屆初禪之境,臣幸陪天仗,親奉德音,歡心有待,謹作銘。
《十國春秋·北漢英武帝紀》載,廣運三年,遣使於遼,言「天贊皇帝天清節,我國設『無遮會』,飯僧祝厘。」
【宮詞】故第宏開顯聖宮,巍巍七廟盡追封。叔皇報聘頒新賜,玉帶橫腰飾九龍。
【簡釋】《十國春秋·北漢睿宗紀》載,天會元年七月,初立七廟於高祖舊第,號「顯聖宮」。
《十國春秋·北漢世祖紀》載,乾祐四年夏四月,帝命宰相鄭珙,以厚賂謝遼,自稱侄皇帝,致書於叔天授皇帝。六月,遼主冊命帝為「大漢神武皇帝」。妃為皇后。又以黃騮九龍,十二稻玉帶報聘。
【宮詞】十二州環似拱辰,無端皆唱赤真人。雪花六出霏宮樹,台館唯爭一夜春。
【簡釋】《十國春秋·北漢世祖紀》載,乾祐四年,帝繼位於晉陽,仍用乾祐年號。所有者,並、蔚、汾、沂、代、嵐、憲、隆、沁、遼、麟、石諸州之地。
《十國春秋·北漢睿宗紀》載,天會二年冬,國中大雪,國人唱曰:「生怕赤真人,都來一夜春。」人以為宋受命之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