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全史 · 第三十五章 外蒙古之併合
喀爾喀九白之納貢
在明代統一蒙古之達延汗諸子,多移於今之內蒙古,獨其季子留於杭愛山之故土,遂為喀爾喀札薩克之祖。格捋森札有七子,彼等分領萬餘之諸部,稱為喀爾喀,分左右翼,與東、西、中三路,車臣、札薩克圖及土謝圖三汗,世分掌之。太宗之天聰時,既平定察哈爾,出使者於漠北告捷,車臣汗碩壘,則與烏珠、穆沁等諸長,共送駝馬來通好,一面說察哈爾部,勿歸滿洲,速來漠北。此事見於睿親王討察哈爾時,兩部通交之文書中。崇德元年,太宗引察哈爾戒彼等,碩壘遣使前來,請絕明國之交易。次年獻馬、甲冑、貂皮、鵰翎等,中有俄制之鳥銃、回回之武器等。太宗命勿貢他物,每歲納白馬八、白駝一,謂之九白之貢。順治三年,蘇尼特部之額駙騰機思者,與攝政王不協,碩壘乘機誘之附己,騰機思乃挾太宗之公主北走。攝政王命豫親王等,會外藩蒙古之兵,大破連軍於漠北之歐克特山,迎還公主,遂渡土拉河,擒其家口牲畜十餘萬,從上拉河而回,更東破土謝圖、車臣兩汗,次擊破碩壘之親兵。騰機思甚窮迫,翌歲,與喀爾喀之諸汗,奉表謝罪,復九白之貢。順治十二年,三汗及賽音諾顏部長丹津喇嘛,各遣子弟如北京乞盟,世祖遂設八札薩克焉。
騰機思(生平不詳),清初內蒙古蘇尼特部首領。
準噶爾部崛興
喀爾喀之根據地,為杭愛山之北,鄂爾坤、土拉之流域。當其西方者,有準噶爾部之大集團。準噶爾者,乃十三世紀之初,遊牧於尼塞河上流之謙河邊之斡亦剌後裔也。彼等當蒙古強盛時,常服屬之。及明初,有部長瑪哈木者,一時雄視於沙漠之南北,嘗與成祖爭衡於土拉河上。瑪哈木有子名脫歡,驍勇不讓其父,殺科爾沁祖魯台,並諸部。其子也先,遂南下犯明,擒正統帝於土木堡。也先死後,遂不振。及達延汗出,全然服屬,當時稱為衛拉特;準噶爾者,其一部也,遊牧於伊犁之谷地。其在清朝也,則與遊牧於伊魯吉思河上流之杜爾伯特,遊牧於塔爾巴哈地方之土爾扈特,及遊牧於烏魯木齊之和碩特等,共稱為四衛拉特。西人之指彼等為噶爾迷克者,乃對於吉里吉思人之衛拉特之稱呼,或又稱為西蒙古雲。當十六世紀初,有部長巴圖爾琿台吉者,慓悍而凌壓諸部,土爾扈特部長先率其部,經吉里吉思之曠野,走入俄境,移牧於窩爾加河;和碩特之移於青海,似亦在此時也。塔爾巴哈之地,原隸於杜爾伯特,而有素未著名之輝特部代居之,仍稱為四衛拉特焉。
衛拉特,清代對西部蒙古各部的總稱。或稱額魯特、厄魯特。元時稱斡亦剌,明代稱瓦剌。清初分為準噶爾、杜爾伯特、和碩特、土爾扈特四大部。土爾扈特西遷後,原附牧於杜爾伯特的輝特部列為衛拉特四部之一。
窩爾加河,今通譯伏爾加河。
巴圖爾琿台吉據伊犁
威制杜爾伯特、輝特兩部之巴圖爾琿台吉,取伊犁定為根據地,出兵於伊魯機思方面,妨制在該地俄人之經營;有時與在賽顏山、烏布寨地方之蒙古阿爾但汗,屢屢交兵。及十六世紀初,可薩克首領巴西力門者,奉俄帝美加也爾·弗阿托爾比其之命,由答臘經吉里吉思,至阿爾但汗之幕庭,阿爾但汗之使者,又至莫斯科,此皆為牽制準噶爾之運動故也。且阿爾但汗與俄國之關係,從西曆一六一九年至一六三二年,已經中止,然旋又回復。一六三四年,耶庫由加九思克及布魯西那二人,由唐思克至阿爾但汗之幕庭,阿爾但汗答之,於一六三五年遣使於俄,進獻貂皮,其要求報酬之諸物中,有銃工之品目。又俄國遣司但凡·庫拉查尼阿,至阿爾但汗之幕庭勸降時,汗因防備噶爾母克所必要,要求護身用之小銃二具;所謂噶爾母克者,即指准部言也。
噶爾丹像
噶爾丹之立
巴圖爾琿台吉之死,在一六六○年前後。嫡子僧格繼父業,二庶兄爭奪遺產,殺之於擾亂中,其子索諾木·阿拉布坦嗣立。噶爾丹者,僧格之同母弟也,先彼奉仕於西藏達賴喇嘛之處,喇嘛聞其兄僧格被殺,遂使彼歸伊犁。當時伊犁已受喇嘛教,則對於久在拉薩而沐達賴之榮如噶爾丹者,固將大為歡迎。於是噶爾丹利用此機,遂臨噶爾母克之全部落,殺其二兄,弒阿拉布坦,自為準部之長。
西套之合併
和碩部特從烏魯木齊移於青海,前已言之。部長固始汗能用兵,復烏魯木齊,並前藏之哈木,留其子鎮西藏。固始汗死,其侄車臣汗之鄂齊爾圖,入西套為和碩特汗,稱為四衛拉特汗。西藏先借和碩特之力,平除內亂,漸厭彼等之干涉,至是達賴喇嘛所新設之政務官(第巴)曰桑結者,與噶爾丹交厚,遂欲引准部,以驅逐西套之勢力於西藏外。噶爾丹可謂得一好機會矣,康熙二十六年,彼遂調集甘肅甘州之南山一帶番目,襲西套,殺其汗,並其眾,自稱為四衛拉特汗。雖然忌噶爾丹之桀驁而逃於鄰地之青海者不少,噶爾丹未嘗不思追捕此輩,無如甘肅提督張勇,擁大兵駐於近地,不得自由行動,然達賴又招彼等,使略天山之南之地焉。
伊犁官銀票
回疆並於准部
西曆十九世紀初,回紇被黠戛斯擊破,餘眾西奔而移於天山之南,在元代號畏兀兒,在明代有察合台汗之裔噶司加爾、託兒黃之諸汗,領有今之回疆。然噶司加爾汗拉司托沙爾但歿後,勢漸衰。有回教僧即所謂和卓(Khoja)者,代握政權,分黑山、白山兩派,大為競爭,白山派一時制勝。然自黑山派之回酋伊司買出,白山派之阿巴克終被逐。阿巴克遁於噶司米,尋入西藏,謁達賴求助。達賴喇嘛並不歧視阿巴克之為異教徒,命噶爾丹助彼,誠異事也。康熙十七年,噶爾丹逾天山,下大小回城千餘,盡執元裔諸汗,移於伊犁,任命噶爾母克為昂吉,徵收租稅。據中亞細亞旅行者朗司德爾言,噶爾丹以阿巴克置於葉爾羌,總督回部,以准部人為徵收官,一月納四十萬但加司(約四千磅)之稅,許其自治,回部諸國,爾來七十八年間,服屬於彼矣。中國一方面之記錄,則謂彼以回酋阿布多實特,質於伊犁,康熙三十五年,噶爾丹敗後,回酋投歸於清廷,帝護送至葉爾羌,統其舊部云云。朗司德爾以阿巴克之死,為康熙三十二年中事,則投歸於三十五年後之阿布多實特,為別人也。阿布多實特為後之大小和卓木霍集兄弟之祖,即白山派之回人首領也。阿巴克之外,別有白山派之四酋,一置於葉爾羌,一質於伊犁雲。然噶爾丹既平回疆,威令及於青海、西藏,遂馬首向東,侵略喀爾喀,與清國之衝突,於是乎始。
喀爾喀之內訌
康熙元年,喀爾喀右翼札薩克圖汗之諾爾布死,子旺舒克襲為部汗。尋右翼之俄木布額爾德尼亦死,子額琳沁襲之,號羅布藏台吉。額琳沁以私憾襲殺旺舒克,於是遂釀成喀爾喀七旗之擾亂,札薩克圖汗之屬眾,因此潰散,多依土謝圖汗。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與賽因諾顏部長丹津喇嘛擊額琳沁,額琳沁遁依准部。札薩克圖汗,亦於旺舒剋死後,弟成兗襲汗號,系清廷所任命者。康熙二十一年,噶爾丹忽送還額琳沁,此蓋因准部與俄國結約,謀共攻成兗之故也,成兗知之,執額琳沁,額琳沁乃再遁依准部。無何,成兗與土謝圖汗亦起紛爭,因欲索還前此遁去之人民,土謝圖汗不樂從,故至此;然此時土謝圖汗之人民,亦有歸於成兗之部中者。達賴喇嘛先遣人調停之,然雙方不和益甚。康熙帝知此內亂之不利,西紀一六八七年,使理藩院尚書阿拉尼,偕達賴之使者及成兗之子,共往庫倫,於伯勒齊爾之地,與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及兩汗並部下之酋長六十餘名相會,使兩翼互以所侵占之台吉人民,各歸故主,解除一切紛議,永遠和協。然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本為上謝圖汗弟,故即代汗受盟,而汗未蒞會;又札薩克圖汗部逃人,僅歸其半,用是依然交惡。噶爾丹顧而樂之,彼知於庫倫會盟之席上,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已與達賴之使者,同席抗禮,以為是即不敬達賴之罪,一六八七年,侵入土謝圖汗部,誘札薩克圖汗沙喇,攻察琿多爾濟。土謝圖汗捕殺沙喇,噶爾丹得機,遂大進兵。
庫倫會盟,康熙二十五年(1686)八月十六日,喀爾喀蒙古各部首領在土謝圖汗部庫倫伯勒齊爾的一次會盟。清政府派出理藩院24位大臣參加,並由此加強了對漠北的統治。
噶爾丹蹂躪喀爾喀
准部通交於清廷已久。康熙十六年,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救西套之鄂齊爾圖汗,與噶爾丹構難時,帝曾命之罷兵。十八年,噶爾丹遣使者於甘肅提督張勇處,贈以馬匹貂裘。一說噶爾丹於三藩叛亂時,遣使北京,名為朝貢,康熙十八年中所遣之使者,頗受優遇,得噶爾丹之汗號印綬以歸,帝又於十八年、二十一年,兩次遣使於噶爾丹。康熙二十一年,三藩平定,帝遣大臣,頒以冠服弓刀,與喀爾喀諸札薩克同。此記事,大略可信也。當此時,帝之待噶爾丹,無異於喀爾喀諸汗,毋亦偏護蒙古而討准部,帝亦有所不敢歟?故土謝圖汗屢報准部來侵,並請迎擊,而北京未遽同意,卻要求雙方調停,准部於是雖又退兵,然准部日益發展,此態度未可常恃。康熙二十七年,噶爾丹果率精兵三萬,越杭愛山來侵土謝圖汗庭,察琿多爾濟父子,防守於特穆爾而仍敗。噶爾丹遂越土拉河,進怯綠連河,掠車臣汗牧地,使別軍攻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居處相近之額爾德尼昭,己又從怯綠連河旋兵,侵掠土拉河,激戰於鄂羅會諾爾,大擊破喀爾喀連軍。當是時,清廷恰遣索額圖阿拉尼等,往色楞格斯克,與俄國為定界之交涉,尚在途也。康熙帝遣侍衛急赴噶爾丹營,詰問交兵理由,噶爾丹禮遇使者,辯明此戰由土謝圖汗挑釁,請勿因此破壞兩國之貿易,且遣使進貢焉。
康熙帝調停未成
喀爾喀四部,既不足防禦噶爾丹之勁兵,各棄其廬帳、器物、馬駝、牛羊,分路而逾沙漠,至蒙古汛界內,求清廷保護。此汛界者,由今東蒙古之洮兒河源地,與西方劃一線,隨黃河屈曲,以達於北方者是也。俄而噶爾丹要求清國,勿納土謝圖汗、哲布尊丹巴胡土克圖,或捕以交我。康熙帝未即允,先安置彼等於汛界外,發歸化城、張家口、獨石口各處之儲粟,以賑給之,別遣使如噶爾丹,令會盟於達賴使者所。若此者則非土謝圖汗所希望之事也,帝因是更遣尚書阿拉尼,又使伊拉古克三胡圖克圖,移諜於達賴,共慰諭之,使還喀爾喀之侵地。噶爾丹雖不優待阿拉尼,然亦不撤回要求,阿拉尼則請依達賴言,一決於拉薩之使命。然當是時,第五世達賴已物故,而從來所遣之西藏使者,皆出於偽托,噶爾丹又得以為口實矣。於是北京朝廷處此,唯有二法,即從噶爾丹之請與拒絕是也,若拒絕則即為開戰之機,然帝不獲已,決計拒絕。
哲布尊丹巴,清代喀爾喀蒙古地區最大的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活佛。
烏蘭布通之戰
康熙二十九年,噶爾丹揚言合俄軍,追喀爾喀而東犯,深入汛界,掠烏珠穆秦。帝乃托俄國使者曉諭納爾境克之將軍,使毋聽噶爾丹言,以裕親王福全、皇子允禔從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等從喜峰口,各率滿軍出防,親巡邊外為指道,然並非進攻,不過完守。時阿拉尼於黑龍江上流地方,與噶爾丹相衝突,此亦守邊之職責上所不得避之事,當非康熙帝之初意也。然噶爾丹始終頑強如故,事實則持進擊之態度,破阿拉尼之蒙古兵後,再入烏珠穆秦,突破恭親王之兵,遂進攻距北京七百清里多倫泊東北之烏蘭布通。裕親王乃以火器,攻噶爾丹之駝城,大破之。所謂駝城者,乃縛駱駝之足,使臥於地,加箱朵於其背,上被以濕氈,環列如城壁,兵卒伺朵隙以防敵襲者也。清兵初則隔河而施炮火,至日沒,駱駝大半斃於炮彈,城遂自斷為二。噶爾丹見勢不敵,乘夜退營,且反還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圖於裕親王,並使七十名之西藏喇嘛,謂「追土謝圖汗,深入汛界,其部下無知,誤掠人畜,謹當謝罪,若以哲布尊丹巴交付於達賴,則亦無索土謝圖汗之意」云云。帝得奏不報,命速進兵,勿墜賊計中。於是噶爾丹得間,渡西喇木倫河上流,誓不復犯喀爾喀,所過之地悉行燒毀,以絕追騎,向科布多而去。沿途失負駝,無輜重,狂奔而渡沙漠,飢踣者甚多,及達科布多,只數千人矣。帝亦於博洛城得病,不待事終,即歸北京。
烏蘭布通之戰圖
俄國不應噶爾丹
噶爾丹殺兄僧格之子而自立,前已言之。僧格次子策妄阿拉布坦,桀黠不讓於噶爾丹,前遁於土魯番,近窺噶爾丹東征之虛,入伊犁,招集其父之舊部,占領自伊魯機思河至阿爾泰山地方,由背後攻擊噶爾丹。康熙二十八年,噶爾丹擊策妄,大敗,適阿拉尼奉諭和之命,至噶爾丹營,曾目擊其困敗狀。當是時,噶爾丹窘甚,彼欲與俄結約,以救此困難,則俄方與清廷結《尼布楚條約》,決不肯與噶爾丹同盟以討清。西紀一六九一年中,托保爾司克將軍之使者幼新,自托保爾司克,經伊爾喀克、烏利安,而至噶爾丹之營,其目的在使准部誓約,不侵擾亞米昔夫湖邊,不徵收自俄喀爾機思而來之毛皮稅。然噶爾丹優待俄使,謂俄若有回覆阿魯巴金(即雅克薩)之意,則願為應援,然俄終未應也。
康熙帝追噶爾丹
噶爾丹既窮蹙,遂以倒行逆施為事。聞北京遣使者於策妄也,遂要擊而殺之,且出兵益侵喀爾喀。帝知噶爾丹失其根據,且苦無糧食,遂以待喀爾喀者待之,約與以牧地,勸其來降。彼不從,反欲誘內蒙古約為內應,再沖北京附近。此計劃為土謝圖汗沙津報知於帝,帝使沙津復書,約其內應,欲招致於近地,一舉而剿滅之。康熙三十四年,噶爾丹果率三萬騎,沿怯綠連河,侵入喀爾喀,進巴顏烏蘭而過冬;所以不南下者,或懲於烏蘭布通之役歟?三十五年三月,帝決意親征,計劃大進軍,兵共十萬,行程分東、中、西三路:東路,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當之,以防噶爾丹之逸出;西路,命大將軍費揚古率陝西、甘肅之兵,從寧夏渡沙漠,向土拉河邀擊其退路;而帝親擇中路,從獨石口過多倫泊西入沙漠,由科布多入汛界。約距獨石口八百清里許,帝更前進,至近於怯綠連河右岸之額爾德尼拖羅海山,偵知噶爾丹尚在河上,帝遣使者告噶爾丹以來意。彼初不信,既而望見帝之黃幄龍纛,遂大驚而遁。帝親率前鋒,追擊至拖諾山,然無及已。
昭莫多之會戰
西路行軍,本屬迂道,噶爾丹前既盡焚草地,又為雨所阻,行軍最為困難,費七十餘日,始達土拉河北,肯特山南之昭莫多(Tchao Modo)。昭莫多雲者,蒙古語「大樹林」之意,今庫倫烏魯額之近地。費揚古於距此最近之地方,發見噶爾丹之軍隊,其數縱不滿一萬,要皆百戰之將卒也。顧我兵長途困疲,馬多僵臥,費揚古謂速戰於我不利,遂於距敵三十清里許休息焉。彼在該處,欲利用深林、地形與河川,遂遣前鋒兵四百,且戰且卻,噶爾丹果前進昭莫多。彼率左右翼,先據小山,余沿上拉河之西以為陣,置伏兵於林中。准部之兵善戰,噶爾丹先爭小山,交戰亘八時間不退。將軍費揚古先虛與委蛇,至夕刻,遽鳴角齊放伏兵,橫衝截之,噶爾丹之兵果潰,乘夜追北至三十餘里,天明收軍,噶爾丹除率數十騎遁塔米爾外,幾盡被捕殺。帝得捷,遂於拖諾山及昭莫多兩地,建碑撰銘。歸途會西路將土于歸化城,大犒賞之。帝於三月出征,六月凱旋,前後費四閱月雲。
肯特山,蒙古聖山,黑龍江的發源地,位於蒙古國北部中央省和肯特省。
費公祠
此為費揚古將軍祠堂,建於清康熙三十七年。
噶爾丹仰藥而死
噶爾丹收敗兵於塔米爾,勢難回復,帝約與喀爾喀同受撫養,然彼恥之而不果來。康熙三十六年,帝幸寧夏,循賀蘭山出邊,使馬思哈、費揚古從西路進,別使薩布素向怯綠連河,先後望風款附帝又勸彼降,不從,竟仰藥而死,策妄得其屍以獻。由是喀爾喀諸地,悉入清國之版圖矣。帝仍以阿爾泰以西,伊犁之地,給策妄遊牧;外蒙古諸部,則盡歸牧於故地焉。
康熙帝之對蒙意見
康熙帝之親渡沙漠討噶爾丹也,人皆疑其窮兵黷武,帝曰:「予之討噶爾丹,贊成者唯一費揚古。」可知當時議論,不好親征矣。帝當三藩之平定也,謂侍臣曰:「一勞永逸之計,不能不出以我之自斷。三桂之叛報至時,群臣咸謂宜殺明珠、米思翰謝彼,借弭此亂,朕斷斥其謬」雲。帝今之對於噶爾丹,蓋又對於三桂之故智也。帝之行軍計劃,甚為雄大,與明永樂帝之討阿魯台比之,則永樂帝只一路進兵,不能如帝之扼東西兩路,而自往中路親與噶爾丹交鋒也。帝為愛護中國本部,而懷柔外藩蒙古,又為外藩蒙古而討滅噶爾丹。帝嘗嗤漢人之狹窄,評曰:「柔遠能邇之道,漢人不明斯義。本朝之不設邊防,恃以蒙古之部落為屏藩耳。」又曰:「修築長城,究屬無益。我朝施恩於喀爾喀,使之防備於朔方,較築長城為尤堅固也。」從此等言論觀之,帝初意即以蒙古為外藩,可瞭然矣。先是康熙三十年間,帝幸多倫泊,召集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及喀爾喀之三汗,賽因諾顏部長內蒙古四十九旗札薩克等,大行會閱之禮,土謝圖、車臣汗、札薩克,仍留汗號,而諸部之濟農、諾顏,則改舊號,封以王公、貝勒、台吉之爵,各設札薩克,編佐領,一如內蒙古之制。外蒙古雖奉清廷正朔,然此事實,尚俟喇嘛之利用,此不可不知者。由是言之,外蒙古之併合,實際乃在雍正、乾隆之際,而始得大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