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29章 韋斯頓鄉紳的到來
一聽有人快要進來的時候,勳爵立馬放開了索菲亞,假裝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整理好扯亂的衣服。韋斯頓鄉紳醉醺醺地沖了進來,對著女兒破口大罵,若不是跟隨而來的牧師擋著他,他肯定會揍上索菲亞幾下。
同來的牧師攔著說:「先生,請您不要動怒了,請您記住這是在別人的家中。小姐終究是找著了,您也就消消氣吧。我敢保證只要您原諒小姐,她定會回心轉意的,從此往後都會好好聽您的話的。」
「只要她答應我去嫁人,那麼萬事都好商量。」鄉紳聽了這話態度放好了些說,「對,對,索菲亞,只要你點頭,我就原諒你的一切過錯。放心,我不會懲罰你的,只要你聽我的話。你怎麼不回答我,快說話啊?」
「先生,您這樣會嚇到小姐的。」同來的牧師說。
「天哪,現在你都來管我了,真是無法無天了,她是我女兒,我要怎樣就怎樣,這裡輪不到你來說話。」韋斯頓鄉紳生氣了。
這時,夫人聞聲而來,鄉紳見到她來,深深地鞠了個躬,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因為這是韋斯頓女士在他來時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對夫人恭恭敬敬。
隨後,他就開始抱怨起來:「夫人,您看這是世上最不聽話的女兒了,讓我操碎了心,給她找了個如意郎君偏偏不要。我真是世上最不幸的父親了。」
「先生,她會明白這樁婚事對她是非常的有利。」夫人假裝清楚鄉紳指的是誰,其實她是在推想如何叫他接受另一樁親事。
鄉紳說:「丫頭,聽到夫人怎麼說了嗎?要好好接受才是,這麼好的婚姻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索菲亞回答:「您這是要我去死嘛,我怎麼也不能答應您。」
夫人說:「索菲亞,你的父親處處為你著想,才安排了這樁婚事。
我與所有的人都會贊成這事的,你是在為家族增光啊。」
「夫人說的真是在理,這婚事還是她姑姑提出來的,你們女人就是會說話。」韋斯頓很高興夫人會這樣,就對女兒說,「索菲亞,趕緊地當著大家的面答應我吧。」
「是啊,是啊,索菲亞,」夫人說,「讓我來將你的手親自交給他吧。」
一旁的勳爵從來不知道還有布利非這個人,所以他一直認為他們是在說自己。他走到了鄉紳面前說:「先生,雖然我還無緣拜見您,但是承蒙您已經答應了我對您女兒的求婚,我想現在就沒有必要這樣催促她。」
「求婚?」韋斯頓很是驚訝地說,「你是誰啊?」
「我就是費拉瑪勳爵,就是那個要成為您女婿的人。」勳爵對於韋斯頓沒有明白過來好心地說。
「女婿,」韋斯頓真要破口大罵了,說道,「誰要你做女婿,你是誰啊?如果你再敢將我當作你丈人,小心我抽你。小子,別想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就對我女兒有非分之想。」
「我明白,您說的好。那好,我這就告辭了。」勳爵被罵得悻悻地回去了。
等勳爵一走,夫人就說:「先生,您知道剛才得罪了誰嗎?他可是位高官厚祿的貴人啊,而且昨天還向您女兒求婚呢,我原本想告訴您這件喜事的,現在全被您搞砸了。您自己看怎麼辦吧。」
「夫人,」鄉紳說,「我平生最討厭與這些貴族來往了,我從來就沒有想巴結什麼貴族。我的女兒將嫁一個鄉紳,倖幸福福地在鄉下生活就行了。我這不懂事的丫頭近來給您添了不少的麻煩。現在我必須將她帶走,她的事由我來決定。」
韋斯頓鄉紳不再有二話就將索菲亞帶走了,昂諾爾大姐看到小姐被強行帶走,就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鄉紳一見她,氣就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罵道:「死丫頭,別再讓我看到你,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索菲亞說:「爸爸,您要趕走我的僕人嗎?」
「丫頭,你不缺女僕,我會替你找個更好的。把她留在你身邊我可不放心,難道要她再慫恿你逃跑一回嗎?」鄉紳把索菲亞推上了車,與牧師一道去了所住的客棧。
在危急時刻,我們的救星為什麼會及時出現呢?現在就來講講他是怎麼來倫敦的。
當時,費茲帕特里太太一直想與姑姑(韋斯頓女士)、叔父(韋斯頓鄉紳)和解,所以就將索菲亞的所在地透露給了他們,並請求得到原諒。她寫了下面的一封信:
親愛的姑姑:
我知道到現在為止您還沒有原諒我,但是現在我不是為了自己才給您來信的,而是為了索菲亞的事情。在我動身來向您請罪的路上,遇到了堂妹,她正趕往倫敦,而我也就改道同她來了倫敦。
在這裡,我見到了湯姆·瓊斯,他真的是個翩翩少年,我想任何女人都會情不自禁愛上他的。雖然他還不知堂妹的下落,我唯恐他知道後,會有不好的後果。堂妹現居於貝拉斯頓夫人府上,如果為她考慮,希望您能早日將她接回。
您最孝順、最感恩的侄女哈麗特·費茲帕特里
韋斯頓女士將信給了鄉紳,說:「親愛的哥哥,我們馬上就可以將迷途的孩子找回來了。」韋斯頓鄉紳讀過信,快活地狂叫了一聲,找來了牧師,並即刻備馬準備上路。
臨走時,韋斯頓女士很不放心地說:「哥哥,到了貝拉斯頓夫人府上,你可不能忘了講些禮數,畢竟她是有頭有臉的貴族。對待倫敦的貴婦人可是得恭恭敬敬的,不像你在鄉下似的。」
鄉紳說:「妹妹,我不是傻瓜,禮數這些東西我是不會忘的。何況我只是去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找回索菲亞我在所不辭。」但是韋斯頓女士依舊千叮嚀萬囑咐。
這也就是為何鄉紳能來到夫人府上的原因,而他又是火爆的人,自然而然沒有問候一聲就沖了進去。
這下子,昂諾爾沒有地方可以投靠了,她急急地趕去找湯姆。
湯姆把她請講了房間,她才說:「先生,今天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家小姐算是完了。您也完了。」
「索菲亞怎麼了?」湯姆被她的話嚇得瞪大了眼。
「要我怎麼說好呢?我再也找不到這般好的小姐了。」說著都要哭了,「我是永遠失去她了。」
湯姆聽此驚得臉色蒼白,盡往壞處想了,問:「告訴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她父親來倫敦把小姐強行帶走了,誰也不會來管我們了。」
湯姆放下了心中的石頭,說謝天謝地,沒有發生更壞的事情。
「先生,難道還有更壞的事情嗎?小姐馬上會被逼著嫁給那個布利非的,你們永遠也別再想見面了。」
湯姆說:「昂諾爾大姐,你剛剛快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為索菲亞遭到什麼可怕的事了。只要她的性命猶在,那發生什麼我都會接受的。」
就在這時,巴特利奇上來報告說,貝拉斯頓夫人馬上就要上樓來了。
這叫湯姆如何是好,昂諾爾原不知道他們是相識的,現在也不能叫她知道。湯姆立馬將她藏到了床後面,當然這個辦法的後果很是糟糕。
夫人一進來就毫不客氣地坐到了床上,說:「我親愛的湯姆,你要知道什麼事情都阻止不了我來看望你。我有太久沒有見到你了,所以就親自來了。我不會用妻子的口吻來質問你有沒有想念我,但我不希望看到你這麼冷淡的表情。」
湯姆恭維道:「夫人,您怎麼不認為我是想念您才會這般的憔悴呢?」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像你這般漂亮的小伙子,你真是可以與畫像中的美男子媲美了。」
這般恭維著實叫湯姆有些受不住,何況還有第三者在場,他只好直直地站著沒有做出任何答覆,他恨不得地上馬上開個洞,好讓他鑽下去。夫人見他沒有回答,臉色變得很難看,從床上站起來,又坐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耐廷蓋爾先生喝得酩酊大醉地沖了進來,他錯將這房間當成了自己的,大聲嚷著要上床睡覺。湯姆跑上去把他攔住,扶回了他所住的房間,還沒有回來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了夫人的叫聲。
原來夫人剛剛看到一醉漢闖進門來,生怕他跑到床鋪這邊來,自己被他見著。她情急之下就想躲到床後面去,可是叫她狼狽不堪的是,後面居然還有一人。
夫人沖了出來大嚷道:「湯姆,你居然是這種卑劣的人,竟在房裡藏了個下等人。」
昂諾爾一聽很生氣,走出來,說道:「是啊。我就是個下等人,但我還是正正經經的,而你呢,偷偷摸摸地來會情人,真是叫我沒有想到。」
夫人一認出她之後,立馬鎮定一下,軟下了口氣,說:「瓊斯先生,現在我不會懷疑您有什麼不清不楚的女人了。而我也知道,昂諾爾是個有見識的女子,也不會計較我的來訪的。我待她一向很好,以後會更加友好的。」
昂諾爾看出了夫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圖,也就順著她的意說:「夫人,我剛剛是胡說八道來著呢,您也知道我這人就是嘴巴太快。
這世上除了我家小姐,就屬您是最好的主子了,現在我沒有了靠山……」
說著就假哭起來了。
夫人說:「好姑娘,別傷心,明天你就到我府上來吧。我會待你如你主子一般的。」說完夫人就離開了。
貴婦人的最大優點就是,在厚顏無恥中,依舊能保持自己莊重的氣度。
最後,昂諾爾很高興地離開了,畢竟自己手中握著別人的把柄,以此她可以換來今後的生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