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25章 遇見索菲亞
約會的時間快到了,匆匆告別了這二人,湯姆直奔貝拉斯頓夫人的府邸而去。他提前到了夫人府上,而夫人此刻還未從朋友家中返回。
這時進來了一人,那不是別人,就是索菲亞。當時,她被請去看戲,戲還沒有開始就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她就只好取道回府了。
她急急地跑進來照鏡子,沒有看到湯姆。照完鏡子,她猛一回頭望見湯姆就在自己面前,認出看見的是真人,驚叫一聲,差點暈倒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湯姆才開口說:「索菲亞,看來我把你嚇到了。」
「是的,你突然出現在這裡,真是叫我嚇了一跳。我不能相信真的是你。」
「我親愛的索菲亞,原諒我這樣叫你。」湯姆說:「我真的就是湯姆·瓊斯,命運同我開了太多的玩笑,終於將我領到了你的面前。
索菲亞,你真是不知道為了尋你,我是遭了多少的折磨。」
「你尋的是誰?」索菲亞鎮定了下來,裝作矜持地問。
「當然是你啊,我的索菲亞。」
「我!」她說,「那你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對你也很重要。」他拿出了那個皮夾子說,「我希望裡面沒有丟失什麼。」
她接過皮夾子,心中很感動,湯姆繼續說:「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向你求饒。」
「求饒!」她大聲說:「就我所知道的與所聽到的,怎麼饒恕你呢?」
「是的,我不該來求饒,對你我早就是無顏以對了。那麼請你想到我所犯的錯,將我徹底忘了吧。」
索菲亞站在那兒,渾身直顫抖,湯姆明白這是無言的指責。
「我知道你恨我,鄙視我,但是請你相信,儘管我做了些荒唐事,但對你的心是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的。對你的愛已經占據了我整顆心,不可能再去分給旁的女人了。我是在無意中碰到了她,並且對她沒有過一本正經的感情,我發誓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索菲亞說:「瓊斯先生,我沒有要你來為自己辯護。如果要指責你的話,那麼還有一件事情,你沒有提到。」
「什麼?」這可著實嚇到了湯姆,他估量著自己與貝拉斯頓夫人的交往已被索菲亞知道了,她才會這般地生氣。
「你知道自己有多麼卑劣嗎?」自己被夫人中意的那種不體面的關係一時湧上了他的心頭。「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做出這種事來。」
索菲亞繼續說著,他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誰也救不了了,他寧願自己立馬死掉。「在別人面前,在旅店裡,在下等人中間,你居然糟踐我的名字!拿我的名字與愛情去開玩笑,誇耀自己,說是我賴上了你,為了你才離家出走的。」
天地良心啊,湯姆何時干過這種事情。對於沒有做過的事,辯解總是沒有那麼窘迫。這事是由於巴特利奇的多嘴,叫索菲亞以為他不僅是糟踐了愛情,連自己的名聲也一併毀壞了。
兩個情人一旦和解,就容易相親相愛了。湯姆熱情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思,索菲亞也表示如果不是為了對父親的孝心,她寧願跟一個窮小子結婚而毀掉一生,也不願與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
湯姆聽到「毀掉一生」這話,立馬放開拉著她的手,痛苦地說道:「是的,我不能毀了你的一輩子。無論任何,我都不能叫你跟著我,我得與你永別了。放棄你才應該是我對你的愛情。我將會遠去,我的消息不會傳到你的耳朵里,不會擾亂你的生活。在異地我會默默地愛著你,直到……直到我死去之後……」
這些話叫索菲亞心疼地直淌淚水,他把她摟在懷裡,為她擦去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索菲亞才漸漸地鎮靜下來,又問一個叫他很不好回答的問題。
「湯姆,你是怎麼找到了這裡?」
恰好就在此刻,貝拉斯頓夫人突然回來了,看到這二人竟然在一塊兒,震驚地站住了。但她終究是見過世面的女人,即刻就恢復了常態,說:「索菲亞,你不是去看戲了,怎麼會在這裡?」
但索菲亞並不是一位老於世故的人,根本就沒有看出湯姆不安的神情與貝拉斯頓夫人的不尋常,她把自己為什麼提前回來的事,簡要地對他們說了。
「索菲亞,如果我知道你有客人在,我就不會來了。」貝拉斯頓夫人看出湯姆並沒有將自己與她相識的事情告訴索菲亞。
索菲亞一聽夫人這麼說,就羞得滿臉通紅,說:「夫人……」
夫人說:「希望我沒有打擾了你們的事情。」
「不,沒有。夫人您還記得我向您提起過自己弄丟了皮夾子的事情吧,今天這位好心的先生特意來送還與我。」索菲亞一時急於找個理由,只好拿了這個做藉口。
從夫人進來後,一旁的湯姆就一直是心驚膽戰,生怕他們的事被索菲亞知道,但是見夫人無意要泄露出來,他也就漸漸安下心來了。
夫人強裝笑臉說:「索菲亞,你能找回皮夾子,真是太好了,這錢幸好是落在了這好心人手裡,而且他還找到了你的住所。」
「因為上面寫著小姐的名字,我就找來了。」
「那可真是萬幸,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小姐住在我這。」不知道夫人是不是有意拆湯姆的台,還是因為妒忌這兩人的愛情,這就不得而知了。
湯姆惶恐了一會兒,決定撒個謊,並且用它來回答上面索菲亞的問題。
他說:「真是好運叫我找到了這裡。一天晚上,我去參加一個晚會,不經意間向一位太太提到我撿到一個皮夾子及其主人,那太太恰好知道韋斯頓小姐的住所,所以我就不請而來了。」
這時的氣氛,湯姆應該趕快離去才是,所以他趁機就說:「夫人,恕我冒昧,我有個要求。看在我拾金不昧的分上,讓我再來您府上拜訪一回吧。」
夫人欣然接受了這個請求,大家客氣了一番後,湯姆就告辭了。
湯姆走後不久,夫人開口說:「真是個漂亮的小伙子,他是誰啊?
我不曾記得有見過他。」
「我也不記得有見過。」索菲亞並不希望夫人知道這人就是瓊斯,就撒了謊。「不過,他在拾金不昧上做得十分漂亮。」
「是啊,他長得也很漂亮。」
她說:「夫人,這我倒是沒有過分注意這些。」
「雖然他將錢還了回來,但是在舉止上,我看出來他並非是個上等人。要不要我吩咐下人,等他來的時候就告訴他我們都不在家。」
「夫人,別這樣。」索菲亞說:「雖然他不像個上等人,但是我認為他是個好人,絕沒有存什麼壞心。」
「請你原諒我剛才的提議。而且剛才我看到他的時候還認為他是瓊斯先生呢。」
「真的嗎?」索菲亞假裝很驚訝地反問。
夫人繼續說:「孩子,你或許會認為我下面講的話會很殘忍,但我覺得應該對你說。索菲亞,你要記住在沒有得到你父親的允許,你是不可以隨便為自己的終身做決定的,這裡就包含著不能再喜歡瓊斯先生的意思。告訴我你已將他忘記了,好嗎?」
「夫人,我不會再考慮他的事情了。我保證瓊斯先生與剛剛離開的先生沒有一點兒的關係。」或許是心虛吧,她說得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好了,好孩子,我也保證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索菲亞很高興這次與湯姆的偶遇,但是卻為自己對夫人撒謊而不斷地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