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23章 尋找索菲亞

終於湯姆歷盡千辛萬苦來到了倫敦,在命運女神的眷顧下,找到那紳士所居住的宅子(當時的索菲亞已經從這裡搬了出來)。他激動而又膽怯地敲著門,來應門的僕人一看他一身落魄的打扮,就不想將他放進去,並且對他的態度極其冷談。 當湯姆問起是否有一位與紳士一塊來倫敦的小姐時,那僕人傲慢地回答:「我們這兒從來沒有什麼小姐。」 湯姆再三請求見見主人,那僕人沒好氣地說:「我真是沒有見過你這樣的怪人,都說了幾遍了,我家主人是不會見你的,而且這裡沒有你要找的小姐,你趕緊走吧。」 湯姆沒有辦法只好用上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手段——賄賂,塞了一些錢給那僕人,再次懇請。僕人一見到錢,心情立馬就變好了,表示願意帶他去見見那位與自己主人同來的女客。可是那僕人領他去見的並非索菲亞,而是她的堂姐費茲帕特里太太。 這世上再沒有比功敗垂成更叫人心痛的了。湯姆來到門口向女僕打聽女主人的事情,女僕給了他一個不好的消息:索菲亞小姐剛剛離開,而且並不知道她去往何處。費茲帕特里太太與他見了面,雖然對他印象不錯,但是絕口不提索菲亞的去處,只是表示自己也不知曉堂妹的去向。 湯姆走後,費茲帕特里太太把自己懷疑這位客人是布利非的想法告訴了女僕。女僕說:「太太,我並不認為那就是布利非少爺,他更像是湯姆·瓊斯少爺。」 「瓊斯?哪個瓊斯?」大家應該還記得當初索菲亞沒有向她堂姐提及湯姆的事情。 「太太,難道索菲亞小姐沒有跟您說過嗎?那些事都是昂諾爾大姐告訴我的,她是個什麼話都藏不住的姑娘。而且還說那少爺到哪都招姑娘喜歡呢。」女僕將昂諾爾曾經講過的故事統統說與太太聽。 費茲帕特里太太聽完後,想了一會兒說:「你說得不錯,他確實是個漂亮的年輕人。現在我後悔沒有將堂妹的住處告知他。」 「但是如果他真像你說的這般是個花花公子哥,那麼索菲亞再見到他可就不好了。而且違抗她父親的命令去嫁給這種沒有錢的傢伙,那她這一輩子就算是毀了。看來不叫他們會面,倒是件好事,至少見面對於我堂妹來講沒有一丁點兒的好處。我可是親身經歷過婚姻的不幸,可不能再讓可憐的索菲亞去受苦了。」 費茲帕特里太太經過再三的考慮後,決定第二天去拜訪貝拉斯頓夫人(也就是索菲亞投靠的貴婦人),背著索菲亞將這件事與夫人好好商議商議。 第二日,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她草草地穿上衣服,匆匆趕到了貝拉斯頓夫人的府上,見到了夫人,此刻索菲亞還在睡夢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她一五一十把湯姆與索菲亞的故事告訴了夫人,當然也沒有漏掉昨日湯姆的突然來訪。 夫人聽完後,笑笑說:「這麼說你是已經見過那個可怕的年輕人了? 我可是聽說他長得很漂亮,雖然身份低微,沒有財產,這是我女僕從昂諾爾那聽來的。」 「夫人,但我還是認為不該讓這二人見面,否則只會害了索菲亞。」 夫人說:「費茲帕特里太太,在這件事情上,您處理得非常正確。 我願意為保護這位小姐的名譽而盡一份力量。她在各個方面都十分的好,我很是喜歡她。請你放心我會好好處理這事的。」 「夫人,那我要不要寫信通知我伯父,告訴他堂妹在這裡呢?」 夫人說:「我不贊成您這樣做,我曾經聽韋斯頓女士說起過她的哥哥,韋斯頓為人粗暴野蠻,他對待自己的妻子也是很野蠻的。像這種虐待女人的傢伙,我可不願意見到可憐的索菲亞再次落到他的手裡去。依我看,我們只要別讓索菲亞與那年輕人見面就是了,並且等她見到其他有地位的體面的小伙子後,自然而然會斷了這些奇怪的念想。」 「如果他得知索菲亞在這裡,不顧一切地闖進來可怎麼辦?」 夫人說:「他不會找到這裡的。但……但是我能見見他就好了,這樣就能防止他的突如其來了。」 「這好辦,那人走時撂下話說,今天下午還會來我家。」 「那好,我會在那個時候去您那兒拜訪的。」 「夫人,像您這般關心索菲亞真是太好了。無論怎樣,我們都得阻止他們來往,這門親事如果成了,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費茲帕特里太太很高興貝拉斯頓夫人的幫助,沒過多久她就悄悄地離開了,沒有驚動任何人。 湯姆在下午五時,又去拜訪費茲帕特里太太,那位太太今天很熱情地接待了他,然而只是隻字未提堂妹的事情。 但是湯姆並不想就此輕易地放棄這條可以尋到愛人的線索,太太被他逼急了說:「您到底是找我堂妹有什麼事情,我想在這事上我是有權過問的吧?」 湯姆猶豫半天才回答說,自己是撿到了索菲亞·韋斯頓小姐的一筆數目不少的票子,打算可以親手還給她。 這時,房門突然開了,貝拉斯頓夫人優雅地走了進來,她向費茲帕特里太太與湯姆有禮貌地打了招呼,並被請到了房間裡的上座。 沒有一會兒,兩個女人就開始自顧自地聊起了天,對湯姆也冷談了起來,只是偶爾與他講上幾句話。沒有多久,兩位太太決計將他弄走,費茲帕特里太太說:「先生,今天我不能回復您的問題,請您回去吧,不過,您可以留下您的地址。」 湯姆聽到這樣的逐客令,只好不情願地告辭了。 其實,在這次見面中貝拉斯頓夫人對湯姆的印象非常好,她臨走時對費茲帕特里太太說:「請你放心,我會保證索菲亞沒有一絲危險的。」 湯姆第二天又幾次去拜訪費茲帕特里太太,可是回回都吃了閉門羹,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旅店。 旅店裡的女主人米勒太太,是個遺孀,她有一個女兒叫南錫。旅店的二樓住的是一位年輕人叫耐廷蓋爾。 這天回到旅店,湯姆一直是悶悶不樂,這時大家都在客廳里坐著,米勒太太說:「我的好南錫,最近你的臉色總是這麼難看,到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先生們,她可是我的話匣子,可是這星期來就沒有講過幾句話。」 在米勒太太說話的當兒,女僕從外面進來,拿來了一個包裹,說是有人送交給湯姆·瓊斯少爺的。湯姆很奇怪,在這裡他並沒有什麼朋友,誰會送來東西,大家都很好奇叫他趕緊打開看看。包裹裡頭是一件衣服、一副假面具和一張假面舞會的入場券。 湯姆怎麼想都認為是送錯人了,一邊的耐廷蓋爾先生髮表了自己的想法:「先生,您是個幸運兒,這件事毫無疑問,是位小姐送給您的。 在舞會上,您一定會見到她的,請相信我說的。」 湯姆看到了裡邊的一張卡片,上面寫著: 瓊斯先生: 這是仙后的一番好意,請您不要拒絕了。 湯姆一想或許是費茲帕特里太太的邀請,她現在一定是想要幫他了,而且這裡的地址也只是告訴過她一人,肯定是她,不會有錯的。 這可叫他樂壞了,想入非非,幻想著在舞會上見到索菲亞的情景。 現在這裡不得不提一下湯姆的經濟狀況,他已是身無分文了,當耐廷蓋爾先生邀請他出去吃個飯時,他只能推說自己的衣物還沒有被送到倫敦不方便出門見人。 愛情儘管叫湯姆有了無限生活的希望,但是愛情怎麼也換不來真正的麵包,沒有辦法抵擋住飢餓的來襲。 他只能將就地吃些粗糙的食物,巴特利奇見到這種狀況後,傷心地說:「先生,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這步田地,為何就不能動用一下那皮夾子裡的票子呢?」 湯姆說:「巴特利奇,這不是我們的財物,那是索菲亞的,我必須找到她。」 巴特利奇現在幾乎天天都在聽這樣的話,現在他感到了厭煩,氣憤地說:「先生,您應該回到您原來所居住的地方才是,在這裡受這般苦,何必呢?」 「我的好朋友,巴特利奇,現在我越來越後悔將你從安身立業的地方帶來。你跟著我到處奔波,吃了那麼多的苦,如果你不能忍受了,那你就回去吧。我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可能給你帶來好運了。」湯姆知道他雖然有許多的缺點,但是為人還是很善良的。 巴特利奇說:「先生,在患難中,我怎麼能棄您不顧呢?但是您也必須想一想,在這樣的大城市裡哪裡不需要用錢啊,我們已經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了,就算那小姐日後知道了,她也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別再在我面前提這事了,否則我就不認你這朋友了。」湯姆一聽他還在勸他動用那張票子,就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