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21章 湯姆的見聞

現在我們再回頭來看看韋斯頓鄉紳是如何去追自己的女兒的。他帶著滿腔怒火奔出了旅店,騎上馬撒開韁繩死命地追趕,一面追趕一面還賭咒說,一旦抓到索菲亞非讓她嘗嘗厲害不可。 追了幾里路後,鄉紳悲傷地嘆氣起來說:「真是太倒霉了,我真是世界上最最倒霉的人啊。」 「先生,您別太難過了。」跟隨他來的牧師安慰他,說,「儘管現在我們還沒有追上小姐,但她總會停下來休息吧,只要我們的方向沒有錯,再加上這樣的速度,您肯定很快就能追到她的。」 「真是不可原諒。」鄉紳抱怨道,「我是在惋惜這個這麼好的打獵早上。在這種時節,特別是下了霜的早晨,可是一個打獵的好機會,可是今天偏偏因為索菲亞就要錯過了。我真是受不了了。」 這時,在他們的不遠處跑來了一群獵狗,鄉紳想也不想就策馬跟了過去,叫著:「跑了,跑了。趕緊追啊。」跟隨他的牧師與其他人也只得跟著他騎馬去追獵物去了。 鄉紳越過草地,跨過溝渠,像往常一樣一路衝刺而去,也似往日一樣高興了,他早已將索菲亞出逃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帶領獵犬的紳士非常高興有這樣一位獵友同來。雖然兩人沒有說話,但是在獵場上的身手早已使二位成了一見如故的好友。 狩獵一結束,那紳士設宴款待他們,二人又是喝酒,又是聊天,韋斯頓毫不猶豫地將索菲亞忘得一乾二淨。第二日,眾人都勸他不要再追下去了,他也就答應先放棄,表示日後再去找索菲亞。 另一頭我們的湯姆與巴特利奇也是匆匆地離開了旅店,馬不停蹄地前進,他們二人都懷著沉重的心情,但有著不同的煩惱。 巴特利奇沒有行多久就開始抱怨起來:「先生,你要是聽我的勸告,該多好啊。」 「我怎麼不聽你的了?」湯姆回頭說。 「那麼,我現在勸您回到您自己的府上。像您這樣的一位紳士有家可回,何必像個流浪漢似的在外面漂泊呢。」 「朋友,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就算我的朋友與父親會原諒我讓我回去,可是我怎麼能在索菲亞出逃的地方安心住下呢?哦,親愛的索菲亞,你到底是去了哪裡呢?」 「先生,我想現在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您還是想想去何處生活的好。」 「既然不可能再找到親愛的索菲亞了,那我們就去投軍吧。這是光榮的事業,我願意為這樣的事業犧牲自己的性命。」 湯姆想了想又對他說:「巴特利奇,對於前往戰場,死亡是很有可能的,說不定我們兩個都會陣亡。」 巴特利奇真是認命了,說:「要是我死了,誰勝誰負又與我何干呢? 我永遠也不會享受到戰爭勝利帶來的實惠。」 就這樣,巴特利奇只好跟著這位失意的少爺繼續前進了,他們還沒有走多少路,就遇見了一個乞丐。 那乞丐穿得破破爛爛,還是一個瘸子,上前來請求他們布施。巴特利奇見到後很生氣,說:「每個教區都有那麼多的窮人,為什麼都要向我討錢呢。」 湯姆說:「你可真是一點仁慈也沒有,一個真正虔誠的基督徒應該盡力地幫助他的落難兄弟。」他從口袋掏出了錢,給了那可憐人一個先令。 「先生,」兩人剛走幾步,那乞丐將他們叫住,說:「我在前面兩英里的地方撿到了一件東西,但是它對我來說有些貴重,所以不敢拿出來示人,怕被別人認為是偷來的。好心的先生,請您將它買下吧。」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皮夾子,遞給了湯姆。 湯姆打開皮夾子,裡面的第一面上寫著「索菲亞·韋斯頓」,而且還是她親手寫上的。這叫他欣喜若狂,捧著那皮夾子,又是親吻又是喃喃自語的。這時,從裡面掉出了一張票子,巴特利奇撿了起來,上面的數目令他兩眼冒光,而那乞丐並不認識上面的數字,所以也就不知其價值了。 湯姆看到這張票子並沒有高興,而是擔憂了起來,索菲亞把皮夾子弄丟了,現在她肯定非常地需要它。然後,他告訴乞丐他是認識皮夾子的主人的,表示願意將它儘快物歸原主,並且還給了乞丐一個基尼作為交換。 乞丐哪見過這麼多錢,這叫他樂壞了,他將湯姆與巴特利奇帶到了見到皮夾子的地方。他們走得飛快,湯姆一路上都思念著索菲亞。 來到撿到皮夾子的地方,他們與乞丐分手後,在附近找了個旅店,吃了飯,湯姆決定連夜趕路。 巴特利奇再三勸道:「先生,現在我們並不知道索菲亞小姐是往哪個方向去的,我們如果亂追反而會離她越來越遠,還是先打聽打聽再上路的好。」 還在湯姆猶豫不決的時候,旅店的老闆開口說:「先生,您的僕人說得是非常在理啊,三更半夜誰還會趕路呢,何況在這種季節。」 湯姆被說服了,躺在床上,他抱著兩個心愛的東西(手籠和皮夾子)很快地睡去了。 在廚房裡巴特利奇與老闆、老闆娘、戲班班主、錄事、稅務官開始了一次長談。 巴特利奇極力地誇大湯姆將來會繼承的財產數量,並且透露自己這位朋友在某些方面神經不太正常,其他人因為也見過湯姆的行為,就相信了他的話。 「可憐的人啊,我深深地為他感到不安。」戲班班主說:「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直愣愣的神情,他一來我就十分清楚了。」 旅店老闆表示同意,說:「他準是神經有些問題,否則誰會在這樣的夜晚趕路呢,我可是好心才將他勸下來的。」 「那先生的神情與言談是不太正常。」稅務官抽著煙,說:「倘若他發了瘋,就不應該讓他在外面瞎跑,這樣會出亂子的。只可惜沒有人將他送回去。」 「其實,我一直想將他弄回去的,」巴特利奇說,「但是他的力氣太大了,根本不能叫他屈服。」 「這是可以辦到的。」稅務官說。 「先生,您是不知道他的力氣有多大,他能一個手將我從這兒丟出去。」 「胡說。」稅務官說道,「怎麼說他就一個人,而我們這邊有五個呢,把他綁了送回去不就行了,量他有多大能耐都不行。」 「我丈夫是不會參與進去的。」一邊的老闆娘發話了,說,「而且我可不願有誰在我的旅店裡動武。那少爺我並不認為神經上有什麼問題,依我看,他準是失戀了才這般模樣的。這麼漂亮的小伙子怎麼會像你們說的那樣呢。」 在一旁的錄事開口說:「假如有人告我們非法拘捕他人,我們可就有口難辯了。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叫陪審團相信他是一個瘋子。就我而言,我是不願意蹚這趟渾水的,當然我並沒有要勸阻你們的意思。」 這時門口一群騎馬的人經過,老闆出去看了看情況。他回來說:「先生們,你們可知道,叛軍擺脫了公爵的阻截,馬上就要打進倫敦了。 這話可是真的,那騎馬的人告訴我的。」 「這我可打心眼裡高興,這樣這裡就沒有戰事了。」巴特利奇聽了很欣慰。 「我更高興,因為權利得到了維護。」錄事說。 不久後要將湯姆綁回家的計劃就不了了之了。 湯姆睡了九個多小時後,被一聲「殺人啦!」的叫聲給吵醒了。 他跳下床來,看到戲班班主正在打他戲班裡的丑角,他快步上前將班主攔了下來。班主被制伏得動彈不得,就開始罵起來:「你這小子,我養活了你。你可倒好,昨天見了一個漂亮的女人,魂都丟了,真不知道你是跑到哪裡去了。」 湯姆勸下了班主,在打聽事情中,意外地得到了索菲亞的消息,原來昨天那丑角是見了索菲亞才從戲班溜走的。 「你可否帶我去你見到她的地方,她是一個我要找的人,她對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湯姆將丑角拉到了房間裡說話。 那丑角為了感激他的幫助,就答應了。 湯姆與巴特利奇急忙上路,在一家小酒館,他們幸運地又碰見了一個曾經為索菲亞帶路的嚮導。 「先生,您看那人,他說他不久前為一位漂亮的小姐帶過路。我想很有可能是索菲亞小姐。」巴特利奇在廚房裡聽了幾個人的講話後,就過來報告湯姆。 「真的?」湯姆即刻找來了那嚮導,當然那嚮導的確是為索菲亞帶過路的。嚮導為他講訴了索菲亞一行人的情況,還告訴他,有一位好心的紳士願意保護她們一同上路。 「我想請你,再帶一回上次那小姐走過的路,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先生,我很樂意。」嚮導說完,就去備馬了。 很快地一行人就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