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18章 韋斯頓的到來
快天亮時,湯姆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叫來了巴特利奇,告訴他準備出發趕路去追趕軍隊。
他很不情願地說:「戰爭永遠是無情的,您啊,還不如趁早回家好好地過那種少爺的生活。」
「巴特利奇,你這個膽小鬼,如果你害怕了,你就自己回去吧。」
巴特利奇見他快要生氣了,就換了話題說:「您可是不知道,昨晚上來了兩個女人,嚷著吵著要見您,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她們擋回去的。唉,這些女人。」
湯姆不理他。「哎呦,看這地上的手籠肯定是她們其中一個丟下的。」
巴特利奇拾起那手籠給他看。
湯姆一眼就認出來了,再看到上面的名字——索菲亞·韋斯頓,就更加確定了。「它怎麼會在這裡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那兩個女人中的一個戴在手上的。如不是我攔著,她們肯定會去糾纏您的。」
「快告訴我,她們在哪裡?」湯姆激動地跳了起來。
「我想已經離開這兒有一段距離了,聽說是晚上走的。」聽此,湯姆跑下樓立馬雇了人,準備出發追趕。
此刻,昨晚來找妻子的費茲帕特里先生也在樓下準備馬車決定即刻啟程。
突然大門口來了一隊人馬,進來了一位紳士,身邊簇擁著許多隨從。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韋斯頓鄉紳,他是緊追女兒而來。
倘若他能早幾個鐘頭到達,不僅能找到自己的女兒,還會遇見他的侄女,也就是費茲帕特里正在尋找的妻子(也就是先前沒有走成的女客)。
昨晚夜間,費茲帕特里太太幾乎是與索菲亞一起離開這個旅店的,她聽到丈夫趕來的事,很緊張。她毫不猶豫地買通了老闆娘,很快地叫到了馬車,急急忙忙地出發了。
韋斯頓與這位侄女婿並不認識,因為當年侄女是偷著結的婚,之後便沒有了來往。
就在韋斯頓找女兒,費茲帕特里找妻子的當兒,湯姆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那該死的手籠。
見到他,韋斯頓像抓住罪犯似的抓住他,吼道:「好你個小子,快說,我女兒呢,你把她藏哪兒了?今天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先生,我與您一樣,也不知道索菲亞的去向。」
「臭小子,你居然還不承認,手裡的手籠就是罪證。我命令你,快將我女兒還給我。」韋斯頓怒不可遏地大叫著。
「請您冷靜下,我用人格擔保我沒有見過您的女兒。」
韋斯頓氣得罵個不停,這時,費茲帕特里也來湊熱鬧,說:「先生,天地良心啊,昨晚我親眼看到您和他的女兒睡在一起,現在居然矢口否認。」
說完還提議帶韋斯頓鄉紳去找女兒,就這樣,這幾人再次衝進了沃特爾太太的房間。韋斯頓首當其衝地破門而入,嚇得沃特爾太太驚恐萬分,鄉紳一看不是自己的女兒又窘又氣地跑了出來。
鄉紳沒有找見自己的女兒,怒氣怎麼樣都無法消掉,他把湯姆押到了保安官那兒去告狀。保安官聽了事情的原委,說由於沒有足夠的證據不能開庭審判,訓了一頓後將湯姆給放了出來。他沒有判刑,鄉紳很不解恨,將在場的所有人統統罵了一頓後,吩咐備馬,繼續上路去追女兒。
湯姆一結清旅店的賬,即刻與他的同伴巴特利奇啟程去追趕索菲亞,如今的他下定決心,追不到心愛的人就絕不罷休。
現在我們回頭再來說說索菲亞出逃的經過。那日索菲亞假裝表示同意結婚後,鄉紳十分高興,就喝了個大醉淋漓。
第二日,鄉紳還請來了布利非,他對索菲亞討厭布利非的事一無所知,請他來是想讓這兩孩子增進增進感情的。
客廳里很快地就擺上了食物,只待索菲亞小姐的到來。去叫小姐的男僕戰戰兢兢地跑來說:「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索菲亞小姐找不見了。」
「不見了?」鄉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說,「她到哪裡去了?什麼時候,怎麼不見的?她怎麼會不見呢。」
「哥哥,別大驚小怪的。」還是韋斯頓女士比較鎮定,說,「你幹嘛總是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呢。我想她只是到花園裡散步去了,一會兒沒有見到她一會兒就以為是弄丟了,真不像話。」
「對,對,」鄉紳恢復了常態,說,「我是因那僕人一喊,著實地嚇了一跳,心就方寸大亂了,那些下人就會虛張聲勢。」他立馬叫人去尋小姐回來。
但是花園、家宅被來來回回尋了幾遍,根本沒有找到一個人影,鄉紳氣得跌坐在椅子裡,不知如何是好。
韋斯頓女士說:「哥哥,發生這種事情是誰也意想不到的。索菲亞做出這等有辱家門的事遲早會自食其果,等她後悔了,必定會回來的。」
「我哪天放縱過她,哪天讓她任性過?她怎麼能做出這種能氣死我的事情來。我真應該關她一輩子,就給她麵包與水,叫她哪裡都去不成。」鄉紳回答道。
在一旁的布利非也只好無奈地安慰著這兩人。
當天夜裡出逃的索菲亞在聽到時鐘敲響十二下的時候,輕輕地下了樓,開了門,急急地前往與女僕約定好的地方。當她到約定地點時,並沒有看到昂諾爾,而是由一位騎馬的僕人來接頭。對此她很震驚,但沒有暈倒過去,現在無論怎麼樣她都得離開此地。那人將她引到了小鎮上,找到了昂諾爾,那女僕竟為了看守自己的行李才沒有親自去接小姐的。
兩人商量了一陣,都認為不讓鄉紳追上,必須立刻啟程趕路,她們雇來了馬車與嚮導,一刻不停地向著倫敦而去。
在途中,車夫與她們聊起了天,漸漸談到了一位幾天前載過的少爺。
「是誰家的少爺?」昂諾爾問。
「就是鄉紳奧爾華綏先生家的一位少爺。」車夫說。
「他是去往哪個方向?」索菲亞問道。
「是去布里斯托爾的方向,離這兒很遠的。」
「請您帶我們去那裡,馬上。」索菲亞一聽到他的消息,決定改變路線去找湯姆。
「那我可要冒很大風險的。」
「我會給你一大筆報酬的,請往那裡去吧。」
「既然小姐您這麼要求,那麼我就只好冒冒險了。」車夫一聽有錢可賺,自然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第二日,她們來到了湯姆曾經受傷時住過的旅店,索菲亞派昂諾爾去打探打探消息。
老闆娘一聽說是打聽湯姆·瓊斯先生,就機靈地認出了這位小姐是誰,說:「我的上帝啊,我怎麼能想到會見到小姐您呢,您一定是索菲亞小姐吧。那少爺提到您真是讚不絕口,現在我可明白為什麼了,你倆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好心的太太您別這麼說。」索菲亞很奇怪為什麼她能認得自己。
「您要知道,那少爺對您真是真情一片啊,你們的事,他一股腦兒全都告訴我了。」老闆娘說。
「這人怎麼能隨隨便便評論我家小姐呢?」昂諾爾聽此言有些氣憤。
老闆娘見女僕不好說話,就對索菲亞說:「那少爺可是真真切切地愛著索菲亞·韋斯頓小姐啊。」
「天啊,他愛我家小姐,他居然愛我家小姐。」昂諾爾幾乎要跳起來了,大聲說:「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他也配。」
「別這樣,昂諾爾。」索菲亞打斷了她的話,說:「別生這位好太太的氣。」
「是啊,是啊。」老闆娘繼續滔滔不絕地講了好多好話。
索菲亞知道了他的一些路線之後,一直尾隨而來,這就是為什麼她會出現在湯姆住的那家旅店裡,也是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多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