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兒湯姆瓊斯史 · 第17章 旅店裡不平靜的一夜
快接近午夜時分,正當旅店女傭人蘇珊還在廚房裡忙來忙去時,突然門口來了一位陌生的鄉紳。他行色匆匆,拉著蘇珊就問,店裡有沒有住著一位漂亮的女客人。天這麼晚了,再加上此人形跡很是可疑,她本想將這人趕走,可是那鄉紳立馬塞給她一把錢,蘇珊自然是擋不住錢的誘惑的。
「請你告訴我有沒有一個漂亮的貴婦人在此店裡投宿,她是我的妻子,她從家中逃了出來,有好幾次我都快追到她了。」
蘇珊曉得一些沃特爾太太的事,就立刻認定,這男人肯定是她的丈夫。她沒有多想就把他帶到了那太太的房門口,說他妻子就在裡頭,那男人找妻子心切,沒有二話就闖進了房間。
這一陣巨響,驚得我們的主人公湯姆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那男人見此一下子妒意四起,衝到床前想去質問,可是發現那女人並非是自己的妻子。這時的三人完完全全地處於尷尬境地。
沃特爾太太被這人的突然降臨嚇壞了,大叫起來。不叫還好,一叫吵來了隔壁的客人。
巧的是,隔壁的客人竟然認識這個突然來臨的男人,驚訝道:「費茲帕特里,您怎麼會在這兒?」
「朋友,在這兒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我……我以為這壞蛋勾引我老婆。我實在太生氣了,就闖了進來。」費茲帕特里很無奈地說。
那隔壁的客人,看了看湯姆,說:「憑良心說,如果我有妻子而你這樣對待她,我非割斷你的脖子不可。」
此時,老闆娘也被吵醒了,急急忙忙趕來,看到三個男人在這位女客的房中,便責問道:「你們憑什麼跑到這位太太的房間裡來胡鬧啊?」
費茲帕特里道歉說是自己搞錯了,就跟剛遇見的那朋友出去了,之後也住進了這家旅店。湯姆見機行事說,自己是聽到聲響後,趕來幫忙的,也就隨後出去了。
巴特利奇在這場吵鬧中也醒來了,由於再也睡不著了,就出來走走,坐在廚房裡與老闆娘閒聊開來。
恰恰就在此刻,大門口來了一輛馬車,車上下來了一位年輕的小姐與她的女僕。她就是那個出逃的索菲亞。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為這位年輕小姐的美貌所震驚,小姐表現出來的溫柔與禮貌又一下子就贏得了大家的讚揚。
索菲亞趕路實在是趕得太累了,馬上就要了一間房間去休息了,昂諾爾留下來為她準備食物。
她看到巴特利奇後,覺得他並不是與老闆娘一樣的下等人,說:「我看您不像與他們一樣是下等人,高興的話您就不要走開了。」昂諾爾是非常鄙視那些像老闆娘一樣的下等人的,而她永遠也不會承認自己與他們的身份是相同的。
「你們這家旅店常招待上等人嗎?」昂諾爾邊吃邊問老闆娘。
「那是當然。眼下就住著不少的少爺啊,貴婦人啊,比如奧爾華綏少爺,這樣的貴人。」
「奧爾華綏少爺是誰?」
「就是大鄉紳奧爾華綏先生的兒子啊。」巴特利奇說。
「可是就我所知,那位奧爾華綏先生是沒有什么兒子的。」昂諾爾很驚訝。
巴特利奇立刻解釋道:「是啊,一般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因為鄉紳沒有與孩子的母親正式結婚,但是湯姆·瓊斯一定會是他的繼承人的。」
「瓊斯!瓊斯先生在這家旅店裡?現在?」這叫昂諾爾興奮了。
「是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這事千真萬確。」巴特利奇說。
昂諾爾急忙吃完飯,趕到她小姐身邊。
「小姐,小姐。」女僕直奔進屋來,說,「您猜誰還住在這家店裡?」
「但願我的父親還沒有到達這裡。」
「這個人可以抵上您一百個父親,湯姆·瓊斯,瓊斯先生也住在這家旅店裡。」
「湯姆·瓊斯!啊,我的運氣會這麼好嗎?你能去請他來嗎?」
這可叫索菲亞高興壞了。
昂諾爾跑下樓來,找到了老闆娘,說:「請您去叫醒湯姆·瓊斯先生行嗎?我家小姐要立馬見見他。」
「您去問巴特利奇先生吧,那是他的朋友。」老闆娘是一向不願意去打擾男房客的。
女僕就去求巴特利奇,他回答:「我的朋友是很晚才休息的,最好還是不要叫醒他的好。」
「我保證他不會生氣,他如果見到我家小姐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我可不認同,現在他正在同別的女人風花雪月呢,哪裡有時間來顧及你家小姐。」巴特利奇說得振振有詞。
「啊?」女僕很是生氣,即刻跑去與她小姐一五一十地匯報了。
索菲亞聽得心神不寧,說:「昂諾爾,這事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在造他的謠,既然是他朋友說的,興許就是在胡扯。」
昂諾爾想了想說:「我們可以去叫個女傭人來問問,這樣就不會出錯了。」
「這……這好嗎?」
「這又什麼不可以的,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幹的事情的。」
兩人招來了女傭人蘇珊,打聽道:「姑娘,我想向你打聽件事,如果你願意把實情告訴我,我必定重重地賞你。你們店裡是不是住著一位漂亮的紳士,他……」
昂諾爾見她講不下去就接過話來,說:「就是跟樓下那傢伙一道來的少爺。他有沒有與一個女人在一塊兒?」
「這……」女傭人有些笑而不答。
「請你告訴我。」索菲亞向她塞了兩個基尼。
「如果您一定要知道的話。我可以幫您去看看他現在是否在房間裡。」
女傭人得到允許後就去照辦了,可是帶回了否定的答覆。
昂諾爾狠狠地將湯姆詛咒了一番,而索菲亞愣愣地坐著,面色蒼白,腦中一片混亂。
「小姐,請問,您是那位索菲亞·韋斯頓小姐嗎?」那女僕沒有立即離去,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索菲亞問。
「是樓下的巴特利奇先生提起過您。」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好姑娘。」
「那人昨晚說起您,說您愛那少爺愛得不得了,那少爺為了甩掉您才離家出走的。當時我還認為那少爺很可憐,現在他卻跟旁人的妻子胡來,而把您這樣一位文雅高貴的小姐棄之不顧,這少爺真是太可惡了。」
索菲亞又給了她些錢,囑咐道:「好姑娘,今天的事,請不要對他人說起。」
房間裡只剩下主僕二人。昂諾爾一直罵個不停,請求小姐趕緊將那忘恩負義的傢伙忘記了。索菲亞淡淡地說:「真不敢相信他會是這樣的人,他不僅侮辱了我的愛情,也侮辱了我的名字,這叫我鄙視他。
昂諾爾,現在我的心裡很平靜,真的,很平靜了。」可是兩行淚水早已毫無察覺地淌了下來。
此時的她打定了主意,徑直前往倫敦,不再有所留戀。但為何不留下點東西,叫他知道自己曾來過此地,倘若還存有一絲情意,那就叫他好好悔恨去吧。就這樣,索菲亞氣沖沖地將手上的手籠扯了下來,寫上自己的名字,叫來那女傭人蘇珊把它放到湯姆的臥房裡。不久主僕二人就上馬匆匆地離開了這家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