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鍾書選唐詩 · 錢鍾書選唐詩 二十

裴夷直 裴夷直，字禮卿，郡望河東聞喜（今屬山西），吳（今江蘇蘇州）人。元和十年（815）進士，拜右拾遺，歷吏部、左司員外郎，遷中書舍人、御史中丞。武宗立，出為杭州刺史，又貶 州司戶參軍。宣宗立，召入朝，復為江、蘇、華等州刺史，終散騎常侍。為人有名節，工詩，多感懷酬贈之作。 遣意 梧桐墜露悲先朽，松桂凌霜倚後枯 [1] 。 不是世間長在物，暫分貞脆竟何殊 [2] ？ 憶家二十九日 天海相連無盡處，夢魂來往尚應難。 誰言南海無霜雪，試向愁人兩鬢看 [3] 。 * * * [1] 松桂凌霜倚後枯：語本《論語·子罕》：「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倚，恃。 [2] 貞脆：堅貞與脆弱。竟：最終。何殊：有何區別。 [3] 此以鬢髮比霜雪，婉言鬢髮之白。 朱慶餘 朱慶餘，生卒年不詳，名可久，以字行，越州（今浙江紹興）人。寶曆二年（826）進士，授秘書省校書郎，早歲曾得張籍獎掖，詩名廣傳，與賈島、姚合皆有唱和。 湖州韓使君置宴 老大成名仍足病，縱聽絲竹也無歡。 高情太守容閒坐 [1] ，借與青山盡日看。 宮詞三十日 寂寂花時閉院門 [2] ，美人相併立瓊軒 [3] 。 含情慾說宮中事 [4] ，鸚鵡前頭不敢言 [5] 。 過舊宅 古巷戟門誰舊宅 [6] ，早曾聞說屬官家 [7] 。 更無新燕來巢屋，唯有閒人去看花。 空廄欲摧塵滿櫪，小池初涸草侵沙。三十一日 榮華事歇皆如此，立馬踟躕到日斜。 近試上張籍水部 [8] 洞房昨夜停紅燭 [9] ，待曉堂前拜舅姑 [10] 。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11] ？ * * * [1] 高情：厚愛。 [2] 花時：百花盛開之時。 [3] 相併：並肩。瓊軒：玉做的長廊，極言長廊之精美。 [4] 含情：嬌媚的神態。 [5] 鸚鵡：能模仿人的聲音。不敢言：怕談論的宮中之事被鸚鵡學舌，泄露出去，故不敢言。 [6] 戟門：唐代三品以上高官方可立戟於門，後用以借稱顯貴之家。 [7] 官家：皇家。 [8] 近試：將近科舉考試。張籍：時為水部員外郎，曾選朱慶餘詩二十六章廣為揄揚，使其詩名大著。 [9] 洞房：新婚夫婦的新房。停：安置，擺放。 [10] 待曉：等待天明。舅姑：指丈夫的父母，即公公婆婆。拜舅姑：給公公婆婆行禮問安。 [11] 畫眉：用黛色描眉。入時無：時髦不時髦。 楊發 楊發，字至之，同州馮翊（今陝西大荔）人，客居蘇州（今屬江蘇）。文宗大和四年（830）進士，歷官校書郎、侍御史、禮部郎中、左司郎中、太常少卿，後出為蘇州刺史、福建觀察使，改嶺南東道節度使，嚴以治軍，軍亂，貶婺州刺史，卒於貶所。辛文房《唐才子傳》稱其「工詩，亦當時聲韻之偉者」。 玩殘花十一月一日 十日濃芳一歲程 [1] ，東風初急眼偏明 [2] 。 低枝似泥幽人醉 [3] ，莫道無情似有情。 * * * [1] 十日濃芳一歲程：謂短短十天的花期需要經過一年的培育。 [2] 眼偏明：耀人眼目。 [3] 泥：纏著，軟求。幽人：隱士，詩人自謂。 尹璞 尹璞，懿宗時人，生平事跡無考。 題楊收相公宅 [1] 十一月三日 禍福從來路不遙，偶然平地上煙霄 [2] 。 煙霄未穩還平地，門對孤峰占寂寥。 * * * [1] 楊收：字藏之，祖籍同州馮翊（今陝西大荔），生於蘇州，隋越國公楊素之後。幼時博聞強記，善於文詠，為人呼為神童。咸通四年（863）為相，咸通七年（866）罷相，出為宣歙觀察使，貶為端州司馬，尋盡削官封，長流 州，旋下詔賜死。 [2] 煙霄：指高空。 雍陶 雍陶（805？—？），字國鈞，成都（今屬四川）人。文宗大和八年（834）進士，宣宗時，授國子毛詩博士，後出為簡州刺史，故世稱「雍簡州」，晚年辭官歸隱。陶恃才傲物，嘗自比謝朓、柳惲，與白居易、姚合、賈島、殷堯藩等人友善，工詩善賦，其詩長於寫景抒懷，絕句尤佳。 自述 萬事誰能問，一名猶未知 [1] 。 貧當多累日 [2] ，閒過少年時。 燈下和愁睡，花前帶酒悲。 無謀常委命 [3] ，轉覺命堪疑。 詠雙白鷺 [4] 十一月四日 雙鷺應憐水滿池，風飄不動頂絲垂 [5] 。 立當青草人先見，行傍白蓮魚未知。 一足獨拳寒雨里 [6] ，數聲相叫早秋時。五日 林塘得爾須增價 [7] ，況與詩家物色宜 [8] 。 秋居病中 幽居悄悄何人到，落日清涼滿樹梢。 新句有時愁里得，古方無效病來拋 [9] 。六日 荒檐數蝶懸蛛網，空屋孤螢入燕巢。 獨臥南窗秋色晚 [10] ，一庭紅葉掩衡茅 [11] 。 長安客感七日 日過千萬家 [12] ，一家非所依。 不及行塵影，猶隨馬蹄歸 [13] 。 傷靡草 [14] 十一月八日 靡草似客心，年年亦先死。 無由伴花落 [15] ，暫得因風起。 蟬 高樹蟬聲入晚雲 [16] ，不唯愁我亦愁君。 何時各得身無事，每到聞時似不聞。九日 秋懷 古槐煙薄晚鴉愁，獨向黃昏立御溝 [17] 。 南國望中生遠思 [18] ，一行新雁去汀洲。 喜夢歸十日 旅館歲闌頻有夢 [19] ，分明最似此宵希。 覺來莫道還無益，未得歸時且當歸 [20] 。 苦寒 今年無異去年寒，何事朝來獨忍難？ 應是漸為貧客久，錦衣著盡布衣單 [21] 。 聞杜鵑（二首錄一）十一日 蜀客春城聞蜀鳥 [22] ，思歸聲引未歸心。 卻知夜夜愁相似，爾正啼時我正吟。 宿嘉陵驛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離思茫茫正值秋，每因風景卻生愁。 今宵難作刀州夢 [23] ，月色江聲共一樓。 和孫明府懷舊山 五柳先生本在山 [24] ，偶然為客落人間。 秋來見月多歸思，自起開籠放白鷳 [25] 。 初出成都聞哭聲 [26] 十三日 但見城池還漢將，豈知佳麗屬蠻兵 [27] 。 錦江南度遙聞哭 [28] ，儘是離家別國聲。 出青溪關有遲留之意 [29] 欲出鄉關行步遲，此生無復卻回時。 千冤萬恨何人見，唯有空山鳥獸知。 入蠻界不許有悲泣之聲 [30] 十四日 雲南路出陷河西 [31] ，毒草長青瘴色低 [32] 。 漸近蠻城誰敢哭 [33] ，一時收淚羨猿啼。 送客二首十五日 與君同在少年場，知己蕭條壯士傷。 可惜報恩無處所，卻提孤劍過咸陽。 行人立馬強盤迴 [34] ，別字猶含未忍開。 好去出門休落淚，不如前路早歸來。 * * * [1] 一名：指進士及第。 [2] 多累：多種負擔和拖累。 [3] 委命：委身於命運。 [4] 詩題《唐百家詩選》作《崔少卿池塘詠雙白鷺》。崔少卿，崔杞。 [5] 頂絲垂：白鷺頭頂有十數莖如絲之長毛。 [6] 一足獨拳：白鷺一腿收縮、一腿站立之貌。拳，屈曲。 [7] 爾：指白鷺。 [8] 物色：謂展現出的自然聲色。 [9] 方：藥方。 [10] 南窗：陶淵明《歸去來兮辭》：「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 [11] 衡茅：衡門之茅舍，言住所之簡陋。 [12] 家：指權貴之家。 [13] 馬蹄：代指權貴。 [14] 靡草：草名，《禮記·月令》：「（孟夏之月）靡草死，麥秋至。」孔穎達疏：「以其枝葉靡細，故云靡草。」 [15] 由：機會。 [16] 高樹：《吳越春秋·夫差內傳》：「夫秋蟬登高樹，飲清露，其吟悲鳴，自以為安。」 [17] 御溝：流入皇宮的河道。 [18] 南國：江漢之間。《詩經·小雅·四月》：「滔滔江漢，南國之紀。」 [19] 歲闌：即歲暮。 [20] 未得歸時且當歸：猶言不能回家時做個回家的夢也就權當回家了，極言思歸之甚。 [21] 著：穿。 [22] 蜀客：詩人自謂。春城：指長安。蜀鳥：杜鵑。相傳杜鵑為蜀王杜宇所化，啼聲為「不如歸去」。 [23] 刀州夢：升官之夢。典出《晉書·王濬傳》，王濬夢到臥室樑上有三刀，又增益一刀，以為是噩夢，主簿李益祝賀並釋夢，因三刀為「州」字篆書，又益一刀故為主益州，實為「益州刺史」之兆。 [24] 五柳先生：陶淵明自號。 [25] 自起開籠放白鷳：因自身羈絆不得歸而起放白鷳，推己及物，益見思歸之切。 [26] 選自組詩《哀蜀人為南蠻俘虜五章》。據《新唐書·南蠻傳》：「西川節度使杜元穎治無狀，障候弛沓相蒙，時大和三年也。嵯巔乃悉眾掩邛、戎、嶲州，陷之，入成都，止西郭十日，慰賚居人，市不擾肆。將還，乃掠子女、工技數萬引而南，人懼，自殺者不勝計。救兵逐，嵯巔身自殿，至大渡河，謂華人曰：此南吾境，爾去國，當哭。眾號慟，赴水死者十三。」 [27] 佳麗：被南詔劫掠之美女。 [28] 錦江：即濯錦江、大江、流江、汶江，今名府河。岷江支流，發源於四川郫縣而流經成都西南。秦蜀郡太守李冰引岷江入成都，即濯錦江。傳說蜀人織錦時，在其中洗滌則錦色鮮艷，濯於他水則暗淡，故稱。 [29] 選自組詩《哀蜀人為南蠻俘虜五章》。青溪關：屬嶲州越嶲郡，在今四川越西縣境內。 [30] 選自組詩《哀蜀人為南蠻俘虜五章》。蠻界：南詔國界。 [31] 雲南：雲南驛，在今雲南祥雲縣東。河西：在今雲南省彌渡東。 [32] 瘴色：瘴氣。 [33] 蠻城：南詔都城，今雲南大理。 [34] 盤迴：盤桓，徘徊。 李遠 李遠（？—860？），字求古，一作承古，夔州雲安（今重慶雲陽）人。文宗大和五年（831）進士，嘗以侍御任福建從事，歷司門、司勛員外郎，岳、杭、忠、建、江諸州刺史，官終御史中丞。與李商隱、許渾、溫庭筠、杜牧等人友善，少有大志，詩賦皆有佳作，尤以賦著稱於世，與許渾齊名，時號「渾詩遠賦」。 題僧院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不用問湯休 [1] ，何人免白頭。 百年如過鳥，萬事盡浮漚 [2] 。 別緒長牽夢，情由亂種愁。 卻嫌風景麗，窗外碧雲秋。 聽話叢台 [3] 十七日 有客新從趙地回 [4] ，自言曾上古叢台。 雲遮襄國天邊去 [5] ，樹繞漳河地里來 [6] 。 弦管變成山鳥哢 [7] ，綺羅留作野花開。 金輿玉輦無行跡 [8] ，風雨惟知長綠苔。 失鶴十八日 秋風吹卻九皋禽 [9] ，一片閒雲萬里心。 碧落有情應悵望 [10] ，青天無路可追尋。 來時白雪翎猶短，去日丹砂頂漸深。 華表柱頭留語後 [11] ，更無消息到如今。 * * * [1] 湯休：湯惠休之省稱，南朝宋高僧，俗姓湯，有詩才，與鮑照有詩文往來。後因以美稱有文才的僧人。 [2] 浮漚：水面上的泡沫，佛經中常用以形容世事無常。 [3] 叢台：相傳戰國趙武靈王為閱兵與欣賞歌舞而建，原有數台，故名叢台，又稱武靈叢台，在今河北邯鄲市。 [4] 趙地：邯鄲古為趙國都城，故稱。 [5] 襄國：趙國一部分，秦並天下，於鉅鹿置信都縣，項羽改為襄國縣。 [6] 漳河：上源有清漳、濁漳兩河，皆發源於山西東南部山區，東流至今河北、河南兩省界匯為漳河，向東在河北、山東邊界流入衛河。 [7] 哢：鳴叫。 [8] 金輿玉輦：帝後乘坐的車轎。 [9] 九皋禽：指鶴。典出《詩·小雅·鶴鳴》：「鶴鳴於九皋。」 [10] 碧落：道家稱東方第一層天為碧落，此泛指天上。 [11] 華表柱頭留語：用遼人丁令威化鶴事。據《搜神後記》卷一載，丁令威學道成仙后化鶴歸遼，停於城門華表柱，作歌言：「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 杜牧 杜牧（803—852），字牧之，京兆萬年（今陝西西安）人。杜佑之孫。祖居長安樊川，世稱「杜樊川」。大和二年（828）進士，復登賢良方正，初為授弘文館校書郎。曾任江西、宣歙、淮南諸使幕吏，後入為監察御史、左補闕。因受到宰相李德裕排擠，出黃州、池州、睦州刺史。經宰相周墀力薦，入朝為司勛員外郎，後升為考功郎中，知制誥，位終中書舍人。其詩眾體皆備，尤以絕句體詠史著稱，風格俊爽。與李商隱齊名，為別李白、杜甫，時號「小李杜」。 感懷詩一首 [1] 十九日 高文會隋季，提劍徇天意 [2] 。 扶持萬代人，步驟三皇地 [3] 。 聖雲繼之神，神仍用文治 [4] 。 德澤酌生靈 [5] ，沉酣熏骨髓。二十一日 旄頭騎箕尾，風塵薊門起 [6] 。 胡兵殺漢兵，屍滿咸陽市 [7]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宣皇走豪傑，談笑開中否 [8] 。 蟠聯兩河間，燼萌終不弭 [9] 。 號為精兵處，齊蔡燕趙魏 [10] 。 合環千里疆，爭為一家事 [11] 。 逆子嫁虜孫，西鄰聘東里 [12] 。二十三日 急熱同手足，唱和如宮徵 [13] 。 法制自作為，禮文爭僭擬 [14] 。 壓階螭斗角，畫屋龍交尾 [15] 。二十八日 署紙日替名 [16] ，分財賞稱賜。 刳隍 萬尋，繚垣疊千雉 [17] 。 誓將付孱孫，血絕然方已 [18] 。 九廟仗神靈，四海為輸委 [19] 。 如何七十年，汗赩含羞恥 [20] 。 韓彭不再生，英衛皆為鬼 [21] 。二十九日 凶門爪牙輩，穰穰如兒戲 [22] 。 累聖但日吁，閫外將誰寄 [23] 。 屯田數十萬，堤防常懾惴 [24] 。 急征赴軍須，厚賦資兇器 [25] 。 因隳畫一法 [26] ，且逐隨時利。三十日 流品極蒙尨，網羅漸離弛 [27] 。 夷狄日開張，黎元愈憔悴 [28] 。 邈矣遠太平，蕭然盡煩費 [29] 。 至於貞元末，風流恣綺靡 [30] 。 艱極泰循來，元和聖天子 [31] 。 元和聖天子，英明湯武上 [32]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一日 茅茨覆宮殿，封章綻帷帳 [33] 。 伍旅拔雄兒，夢卜庸真相 [34] 。 勃雲走轟霆，河南一平盪 [35] 。二日 繼於長慶初，燕趙終舁襁 [36] 。 攜妻負子來，北闕爭頓顙 [37] 。 故老撫兒孫，爾生今有望。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三日 茹鯁喉尚隘，負重力未壯 [38] 。 坐幄無奇兵，吞舟漏疏網 [39] 。 骨添薊垣沙，血漲滹沱浪 [40] 。 只雲徒有徵，安能問無狀 [41] 。 一日五諸侯 [42] ，奔亡如鳥往。四日 取之難梯天 [43] ，失之易反掌。 蒼然太行路，翦翦還榛莽 [44] 。 關西賤男子，誓肉虜杯羹 [45] 。 請數系虜事 [46] ，誰其為我聽。 蕩蕩乾坤大，曈曈日月明 [47] 。 叱起文武業，可以豁洪溟 [48] 。五日 安得封域內，長有扈苗征 [49] 。 七十里百里，彼亦何嘗爭 [50] 。 往往念所至，得醉愁甦醒。 韜舌辱壯心，叫閽無助聲 [51] 。 聊書感懷韻，焚之遺賈生 [52] 。 張好好詩 [53] 六日 君為豫章姝 [54] ，十三才有餘。 翠茁鳳生尾，丹葉蓮含跗 [55] 。 高閣倚天半，章江聯碧虛 [56] 。 此地試君唱，特使華筵鋪 [57] 。 主人顧四座，始訝來踟躕 [58] 。 吳娃起引贊，低徊映長裾 [59] 。 雙鬟可高下，才過青羅襦 [60] 。十日 盼盼乍垂袖 [61] ，一聲雛鳳呼。 繁弦迸關紐，塞管裂圓蘆 [62] 。 眾音不能逐，裊裊穿雲衢 [63] 。 主人再三嘆，謂言天下殊。 贈之天馬錦，副以水犀梳 [64] 。 龍沙看秋浪，明月游朱湖 [65] 。一九八八年 十二月十一日 自此每相見，三日已為疏。 玉質隨月滿 [66] ，艷態逐春舒。 絳唇漸輕巧，雲步轉虛徐 [67] 。 旌旆忽東下，笙歌隨舳艫 [68] 。 霜凋謝樓樹，沙暖句溪蒲 [69] 。 身外任塵土，樽前極歡娛 [70] 。十二日 飄然集仙客，諷賦欺相如 [71] 。 聘之碧瑤佩，載以紫雲車 [72] 。 洞閉水聲遠，月高蟾影孤 [73] 。 爾來未幾歲，散盡高陽徒 [74] 。 洛城重相見，婥婥為當壚 [75] 。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須。十三日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無 [76] 。 門館慟哭後 [77] ，水雲秋景初。 斜日掛衰柳，涼風生座隅 [78] 。 灑盡滿襟淚，短歌聊一書。 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詩 [79] 十四日 小侄名阿宜，未得三尺長。 頭圓筋骨緊 [80] ，兩眼明且光。 去年學官人，竹馬繞四廊 [81] 。 指揮群兒輩，意氣何堅剛。 今年始讀書，下口三五行。十五日 隨兄旦夕去，斂手整衣裳。 去歲冬至日，拜我立我旁。 祝爾願爾貴，仍且壽命長。 今年我江外，今日生一陽 [82] 。 憶爾不可見，祝爾傾一觴 [83] 。十六日 陽德比君子 [84] ，初生甚微茫。 排陰出九地，萬物隨開張 [85] 。 一似小兒學，日就復月將 [86] 。 勤勤不自已，二十能文章 [87] 。 仕宦至公相，致君作堯湯 [88] 。 我家公相家，劍佩嘗丁當 [89] 。 舊第開朱門 [90] ，長安城中央。十七日 第中無一物，萬卷書滿堂。 家集二百編，上下馳皇王 [91] 。 多是撫州寫，今來五紀強 [92] 。 尚可與爾讀，助爾為賢良 [93] 。 經書括根本 [94] ，史書閱興亡。 高摘屈宋艷，濃熏班馬香 [95] 。十八日 李杜泛浩浩，韓柳摩蒼蒼 [96] 。 近者四君子，與古爭強梁 [97] 。 願爾一祝後，讀書日日忙。 一日讀十紙，一月讀一箱。 朝廷用文治 [98] ，大開官職場。 願爾出門去，取官如驅羊 [99] 。十九日 吾兄苦好古，學問不可量。 晝居府中治，夜歸書滿床。 後貴有金玉，必不為汝藏。 崔昭生崔芸，李兼生窟郎 [100] 。 堆錢一百屋，破散何披猖 [101] 。 今雖未即死，餓凍幾欲僵。二十日 參軍與縣尉，塵土驚劻勷 [102] 。 一語不中治，笞箠身滿瘡 [103] 。 官罷得絲髮 [104] ，好買百樹桑。 稅錢未輸足，得米不敢嘗。 願爾聞我語，歡喜入心腸。 大明帝宮闕，杜曲我池塘 [105] 。 我若自潦倒，看汝爭翱翔。二十一日 總語諸小道，此詩不可忘。 偶游石盎僧舍 [106]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 二十一日，冬至 敬岑草浮光，句沚水解脈 [107] 。 益郁乍怡融，凝嚴忽頹坼 [108] 。 梅纇暖眠酣，風緒和無力 [109] 。 鳧浴漲汪汪，雛嬌村冪冪 [110] 。二十二日 落日美樓台，輕煙飾阡陌 [111] 。 瀲綠古津遠 [112] ，積潤苔基釋。 孰謂漢陵人，來作江汀客 [113] 。 載筆念無能，捧籌慚所畫 [114] 。 任轡偶追閒 [115] ，逢幽果遭適。 僧語淡如雲，塵事繁堪織。 今古幾輩人，而我何能息。 惜春二十三日 春半年已除，其餘強為有。 即此醉殘花，便同嘗臘酒。 悵望送春懷，殷勤掃花帚。 誰為駐東流，年年長在手。 題安州浮雲寺樓寄湖州張郎中 [116] 二十五日 去夏疏雨余，同倚朱闌語 [117] 。 當時樓下水，今日到何處。 恨如春草多，事與孤鴻去。 楚岸柳何窮，別愁紛若絮 [118] 。 大雨行 [119] 二十六日 東垠黑風駕海水 [120] ，海底卷上天中央。 三吳六月忽悽慘 [121] ，晚後點滴來蒼茫。 錚棧雷車軸轍壯，矯躩蛟龍爪尾長 [122] 。 神鞭鬼馭載陰帝 [123] ，來往噴灑何顛狂。二十七日 四面崩騰玉京仗，萬里橫互羽林槍 [124] 。 雲纏風束亂敲磕，黃帝未勝蚩尤強 [125] 。 百川氣勢苦豪俊，坤關密鎖愁開張 [126] 。二十八日 太和六年亦如此，我時壯氣神洋洋 [127] 。 東樓聳首看不足，恨無羽翼高飛翔。 盡召邑中豪健者，闊展朱盤開酒場 [128] 。 奔觥槌鼓助聲勢，眼底不顧纖腰娘 [129] 。二十九日 今年闒茸鬢已白 [130] ，奇游壯觀唯深藏。 景物不盡人自老，誰知前事堪悲傷。 過華清宮絕句 [131] （三首錄一）三十日 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 [132] 。 一騎紅塵妃子笑 [133] ，無人知是荔枝來。 登樂遊原 [134] 長空澹澹孤鳥沒 [135] ，萬古銷沉向此中 [136] 。 看取漢家何事業，五陵無樹起秋風 [137] 。 街西長句 [138] 三十一日 碧池新漲浴嬌鴉，分鎖長安富貴家。 游騎偶同人斗酒 [139] ，名園相倚杏交花。 銀鞦 裊嘶宛馬 [140] ，繡鞅璁瓏走鈿車 [141] 。 一曲將軍何處笛 [142] ，連雲芳草日初斜。 讀韓杜集一九八九年元旦 杜詩韓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 [143] 。 天外鳳凰誰得髓 [144] ，無人解合續弦膠 [145] 。 長安秋望 樓倚霜樹外 [146] ，鏡天無一毫。 南山與秋色 [147] ，氣勢兩相高。 不飲贈酒一月二日 細算人生事，彭殤共一籌 [148] 。 與愁爭底事 [149] ，要爾作戈矛。 將赴吳興登樂遊原一絕 [150] 清時有味是無能 [151] ，閒愛孤雲靜愛僧。 欲把一麾江海去 [152] ，樂遊原上望昭陵 [153] 。 江南春絕句三日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154] 。 南朝四百八十寺 [155] ，多少樓台煙雨中。 題宣州開元寺水閣，閣下宛溪，夾溪居人 [156] 四日 六朝文物草連空 [157] ，天淡雲閒今古同。 鳥去鳥來山色里，人歌人哭水聲中。 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台一笛風。 惆悵無因見范蠡 [158] ，參差煙樹五湖東 [159] 。 九日齊安登高 [160] 五日 江涵秋影雁初飛 [161] ，與客攜壺上翠微 [162] 。 塵世難逢開口笑 [163] ，菊花須插滿頭歸。 但將酩酊酬佳節 [164] ，不用登臨嘆落暉。 古往今來只如此，牛山何必淚沾衣 [165] 。 池州春送前進士蒯希逸 [166] 六日 芳草復芳草，斷腸還斷腸。 自然堪下淚，何必更殘陽。 楚岸千萬里，燕鴻三兩行。 有家歸不得，況舉別君觴。 齊安郡中偶題二首八日 兩竿落日溪橋上，半縷輕煙柳影中。 多少綠荷相倚恨，一時回首背西風。 秋聲無不攪離心，夢澤蒹葭楚雨深 [167] 。 自滴階前大梧葉，干君何事動哀吟 [168] 。 齊安郡後池絕句九日 菱透浮萍綠錦池，夏鶯千囀弄薔薇 [169] 。 盡日無人看微雨 [170] ，鴛鴦相對浴紅衣 [171] 。 初冬夜飲 淮陽多病偶求歡 [172] ，客袖侵霜與燭盤 [173] 。 砌下梨花一堆雪，明年誰此憑闌干。 山石榴十日 似火山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艷中閒。 一朵佳人玉釵上，只疑燒卻翠雲鬟 [174] 。 隋堤柳 [175] 夾岸垂楊三百里，只應圖畫最相宜。 自嫌流落西歸疾，不見東風二月時 [176] 。 早雁十一日 金河秋半虜弦開，雲外驚飛四散哀 [177] 。 仙掌月明孤影過，長門燈暗數聲來 [178] 。 須知胡騎紛紛在，豈逐春風一一回。 莫厭瀟湘少人處，水多菰米岸莓苔。 題禪院十二日 觥船一棹百分空 [179] ，十歲青春不負公。 今日鬢絲禪榻畔 [180] ，茶煙輕颺落花風 [181] 。 題敬愛寺樓 [182] 暮景千山雪 [183] ，春寒百尺樓。 獨登還獨下，誰會我悠悠。 湖南正初招李郢秀才 [184] 十三日 行樂及時時已晚，對酒當歌歌不成。 千里暮山重疊翠 [185] ，一溪寒水淺深清。 高人以飲為忙事 [186] ，浮世除詩盡強名 [187] 。 看著白 芽欲吐 [188] ，雪舟相訪勝閒行 [189] 。 赤壁 [190] 一九八九年一月十四日 折戟沉沙鐵未銷 [191] ，自將磨洗認前朝 [192] 。 東風不與周郎便 [193] ，銅雀春深鎖二喬 [194] 。 泊秦淮 [195]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 [196] ，隔江猶唱後庭花 [197] 。 秋浦途中 [198] 十五日 蕭蕭山路窮秋雨 [199] ，淅淅溪風一岸蒲 [200] 。 為問寒沙新到雁 [201] ，來時還下杜陵無 [202] ？ 題桃花夫人廟 [203] 十六日 細腰宮裡露桃新 [204] ，脈脈無言度幾春。 至竟息亡緣底事 [205] ，可憐金谷墜樓人 [206] 。 題烏江亭 [207] 十七日 勝敗兵家事不期 [208] ，包羞忍恥是男兒 [209] 。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 寄揚州韓綽判官 [210] 十八日 青山隱隱水迢迢 [211] ，秋盡江南草木凋。 二十四橋明月夜 [212] ，玉人何處教吹簫 [213] ？ 汴河阻凍 [214] 二十日 千里長河初凍時，玉珂瑤珮響參差 [215] 。 浮生卻似冰底水，日夜東流人不知。 早秋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疏雨洗空曠，秋標驚意新 [216] 。 大熱去酷吏，清風來故人。 尊酒酌未酌，晚花顰不顰 [217] 。 銖秤與縷雪 [218] ，誰覺老陳陳 [219] 。 途中一絕 [220] 二十三日 鏡中絲髮悲來慣，衣上塵痕拂漸難 [221] 。 惆悵江湖釣竿手，卻遮西日向長安。 送隱者一絕二十四日 無媒徑路草蕭蕭 [222] ，自古雲林遠市朝 [223] 。 公道世間唯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 [224] 。 贈別二首二十五日 娉娉裊裊十三餘 [225] ，豆蔻梢頭二月初 [226] 。 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227] 。 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尊前笑不成。 蠟燭有心還惜別 [228] ，替人垂淚到天明。 雨二十六日 連雲接塞添迢遞 [229] ，灑幕侵燈送寂寥。 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窗外有芭蕉。 送人 鴛鴦帳里暖芙蓉 [230] ，低泣關山幾萬重。 明鏡半邊釵一股 [231] ，此生何處不相逢。 宮詞（二首錄一）一九八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監宮引出暫開門 [232] ，隨例須朝不是恩 [233] 。 銀鑰卻收金鎖合，月明花落又黃昏。 遣懷二十九日 落魄江南載酒行 [234] ，楚腰腸斷掌中輕 [235] 。 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236] 。 嘆花三十日 自恨尋芳到已遲 [237] ，往年曾見未開時。 如今風擺花狼籍 [238] ，綠葉成陰子滿枝。 山行三十一日 遠上寒山石徑斜 [239] ，白雲生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 [240] ，霜葉紅於二月花。 書懷 滿眼青山未得過 [241] ，鏡中無那鬢絲何 [242] 。 只言旋老轉無事，欲到中年事更多。 贈獵騎二月一日 已落雙鵰血尚新，鳴鞭走馬又翻身。 憑君莫射南來雁 [243] ，恐有家書寄遠人。 秋夕一九八九年二月二日 紅燭秋光冷畫屏 [244] ，輕羅小扇撲流螢 [245] 。 天階夜色涼如水 [246] ，坐看牽牛織女星。 長安雪後三日 秦陵漢苑參差雪 [247] ，北闕南山次第春 [248] 。 車馬滿城原上去 [249] ，豈知惆悵有閒人 [250] 。 冬日題智門寺北樓 [251] 四日，立春 滿懷多少是恩酬，未見功名已白頭。 不為尋山試筋力 [252] ，豈能寒上背雲樓。 寄杜子（二首錄一） 不識長楊事北胡 [253] ，且教紅袖醉來扶 [254] 。 狂風烈焰雖千尺，豁得平生俊氣無 [255] 。 春日古道傍作五日 萬古榮華旦暮齊 [256] ，樓台春盡草萋萋 [257] 。 君看陌上何人墓 [258] ，旋化紅塵送馬蹄。 邊上聞笳 [259] （三首錄一）六日，陰曆元旦 何處吹笳薄暮天 [260] ，塞垣高鳥沒狼煙 [261] 。 遊人一聽頭堪白，蘇武爭禁十九年 [262] 。 贈別 眼前迎送不曾休，相續輪蹄似水流 [263] 。 門外若無南北路，人間應免別離愁。 蘇秦六印歸何日 [264] ，潘岳雙毛去值秋 [265] 。八九年二月七日 莫怪分襟銜淚語 [266] ，十年耕釣憶滄洲 [267] 。 送別 溪邊楊柳色參差，攀折年年贈別離 [268] 。 一片風帆望已極，三湘煙水返何時 [269] 。 多緣去棹將愁遠 [270] ，猶倚危亭欲下遲 [271] 。 莫殢酒杯閒過日 [272] ，碧雲深處是佳期。 * * * [1] 此詩題下自註：「時滄州用兵。」指討李同捷事。敬宗寶曆二年（826）四月，橫海軍節度使李全略死，其子李同捷擅領留後，以求承繼。大和元年（827）五月，朝廷調李同捷為兗海節度使，李不受朝命。八月，朝廷下詔征討李同捷，攻下滄州。 [2] 高文：指高祖李淵、文皇帝李世民。會：正逢。隋季：隋朝末年。提劍：比喻發動兵力。徇：順從。 [3] 步驟：緩行和疾走，此指效法。三皇：一般指伏羲、神農、黃帝。 [4] 聖：高祖。神：太宗。文治：以文德治國。 [5] 生靈：生民，人民。 [6] 旄頭：星名，二十八宿中的昴七宿。古人以為旄頭跳躍則兵大起。箕尾：二十八宿中的星名，箕四星，尾九星。箕、尾分野下應燕地。「旄頭」句指安祿山在幽燕一帶叛亂。風塵：喻戰亂。薊（jì）門：即薊丘，在今北京德勝門外。 [7] 胡兵：安史叛軍。漢兵：唐軍。咸陽：秦都，在今陝西咸陽東北二十里。此指唐長安城。 [8] 宣皇：即唐肅宗，諡號「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故稱。走豪傑：使天下豪傑為之奔走。開中否（pǐ）：此指唐肅宗平定「安史之亂」，收復兩京，扭轉了唐朝中衰之局面。否，《周易》卦名，本義阻塞。 [9] 蟠聯：盤踞聯結。兩河：指河南、北二道。弭：平息，停止。 [10] 齊蔡燕趙魏：指唐兵力最強的五個藩鎮。齊，淄青節度使，治青州（今山東益都）。蔡，彰義節度使，治蔡州（今河南汝南）。燕，盧龍節度使，治幽州（今北京）。趙，成德節度使，治鎮州（今河北正定）。魏，魏博節度使，治魏州（今河北大名）。 [11] 一家事：一家一姓的利益。 [12] 「逆子」二句：指五個藩鎮相互聯姻。逆、虜，對叛逆藩鎮的稱呼。 [13] 急熱：打得火熱。宮徵（zhǐ）：古代音樂中有宮、商、角、徵、羽五音，此是宮音、徵音的並稱。 [14] 「法制」二句：叛鎮私自製訂法令制度，僭擬天子禮儀。僭（jiàn）擬，越分妄比。 [15] 「壓階」二句：天子的殿階以螭頭裝飾。螭，無角的龍。交尾，龍的尾巴互相纏結，也是帝王宮殿的裝飾。 [16] 署紙：唐代官員批發公文應署名，君主下詔則不署名，用玉璽。替名：廢除署名。 [17] 刳隍（kūhuánɡ）：挖掘護城壕。 （xiān）：貪慾。尋：古代長度單位，八尺為一尋。繚垣：圍牆。雉：古代計算城牆面積的單位，方丈為堵，三堵為雉。長三丈高一丈為一雉。 [18] 孱孫：弱小的子孫。血絕：血緣斷絕。 [19] 九廟：天子祭祀祖先之廟有九廟。輸委：輸送財物。 [20] 七十年：從天寶十四載（755）「安史之亂」爆發至杜牧作此詩之文宗大和元年（827），凡七十三年。汗赩（xì）：指流汗臉紅。赩，大紅色。 [21] 韓彭：韓信、彭越，漢初名將。英衛：英國公李 、衛國公李靖，唐初名將。 [22] 「凶門」二句：指武將。穰穰，眾多的樣子。兒戲，輕率，不嚴肅。 [23] 累聖：唐朝的歷代帝王。吁：表驚疑。閫（kǔn）：國門。 [24] 屯田：兵士在駐紮地墾殖荒地，以取得軍餉和稅糧。堤防：堤壩，喻邊防軍。懾惴：恐懼。 [25] 軍須：軍隊需要的各種物品。資：供給。兇器：古代稱兵為兇器。 [26] 隳（huī）：毀壞。畫一法：統一的制度。 [27] 流品：品類、等級，泛指人的社會地位。蒙尨（mánɡ）：雜亂。網羅：喻法令，法網。離弛：離散鬆弛。 [28] 夷狄：邊遠地區的少數民族。開張：擴張。黎元：老百姓。憔悴：枯槁瘦病的樣子。 [29] 邈：遠。蕭然：擾亂騷動貌。煩費：大量耗費。 [30] 貞元：唐德宗年號（785—805）。恣：放縱。綺靡：華麗奢侈。 [31] 泰：《周易》卦名，與「否」相反，本義通順。循來：依序而來。元和：唐憲宗年號（806—820）。 [32] 湯武：商湯、周武王。 [33] 茅茨：用茅草蓋的房子。相傳堯住茅草之屋。此頌揚唐憲宗如堯一樣節儉。封章：機密之奏章。綻：縫補。據《漢書·東方朔傳》，漢文帝宮殿集書囊為帷帳。 [34] 「伍旅」二句：指唐憲宗在軍旅中將高崇文等人提拔為勇將，也像殷武丁訪得傅說、周文王舉用太公望一樣，先後任命杜黃裳、武元衡、裴度等人為相。伍旅，古代軍隊的編制單位，五人為伍，五百人為旅。雄兒，勇將。夢卜，據《史記》記載，殷王武丁夜夢得聖人，便派人到野外尋訪，得傅說，任用為相。周文王出獵前占卜，知將得輔佐之臣，後得垂釣於渭水的太公望。庸，舉用。真相，有真才實幹的宰相。 [35] 轟霆：響雷。「河南」句：據《新唐書·憲宗紀》記，元和十二年（817）平淮西吳元濟，十四年（819）二月平淄青李師道，七月，宣武韓弘率汴宋諸州歸朝。 [36] 長慶：唐穆宗年號（821—824）。燕趙：指盧龍與成德軍轄地。舁襁（yúqiǎnɡ）：背上包在被中嬰兒，準備歸順朝廷。襁，包嬰兒的被子。 [37] 北闕：宮殿北面的門樓。闕，宮門前的望樓。頓顙（sǎnɡ）：磕頭。 [38] 「茹鯁」二句：喻唐穆宗對於藩鎮力不從心，如喉隘不能吞吃魚骨，如力弱不能負重。茹鯁，吞吃魚骨。 [39] 坐幄：坐於帷幕之中。吞舟：吞舟之魚的略語，喻歸順後又叛亂的藩鎮將帥。 [40] 「骨添」二句：據《新唐書·穆宗紀》載，長慶元年（821）七月，幽州盧龍軍都知兵馬使朱克融囚其節度使張弘靖以反，又縱兵掠易州，寇蔚、定二州等事。成德大將王廷湊殺其節度使田弘正以反。滹沱，河名，源出山西繁峙，東南流經河北正定。 [41] 徒有徵：僅有征戰。無狀：罪大不可言狀。 [42] 「一日」句：指五節度使於長慶元年（821）八月十四日發兵討伐王廷湊。五諸侯，指魏博節度使田布、橫海節度使烏重胤、昭義節度使劉從諫、河東節度使裴度、義武節度使陳楚。 [43] 梯天：如同登梯子上天。 [44] 蒼然：廣遠的樣子。翦翦：狹隘，淺薄。榛莽：草木茂盛。 [45] 關西：潼關以西。賤男子：詩人自稱，杜牧為京兆萬年人。肉：吃肉。虜：叛亂的藩鎮。羹：肉湯。 [46] 數：列舉。系虜：擒敵。 [47] 蕩蕩：空曠廣遠貌。曈曈：明亮貌。 [48] 叱起：振作精神。文武業：周文王、周武王的事業。豁：開闊，寬敞。洪溟：大海。 [49] 扈苗征：有扈、有苗是古代叛亂的部落首領，據《尚書》，夏後啟征有扈，夏禹征有苗。 [50] 「七十」二句：商湯以七十里、周文王以百里統一天下，皆以文德治理國家，不曾以武力相爭。 [51] 韜舌：緘口不言。韜，藏。叫閽：人民有冤枉或意見到皇帝宮門前陳訴。閽，宮門。 [52] 遺（wèi）：贈送。賈生：西漢賈誼，其年少才高，在漢文帝時屢次上書論政，切中當時弊害。 [53] 此詩杜牧自序：「牡大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來樂籍中。後一歲，公移鎮宣城，復置好好於宣城籍中。後二歲，為沈著作述師以雙鬟納之。後二歲，於洛陽東城，重睹好好，感舊傷懷，故題詩贈之。」 [54] 豫章：郡名，唐時洪州（今江西南昌）。姝：美女。 [55] 茁：長出。跗（fū）：花萼。 [56] 高閣：指滕王閣，在今江西南昌。章江：此指贛江。由章水和貢水在贛縣合流為贛水，流經南昌。碧虛：天空。 [57] 華筵：豐盛的宴席。 [58] 主人：指江西觀察使沈傳師。踟躕：徘徊不前。 [59] 吳娃：吳地美女，此指張好好。裾：衣襟。 [60] 羅襦：用絲羅製作的短襖。 [61] 盼盼：注視貌。 [62] 繁弦：繁雜的弦樂聲。迸：湧出，噴射。關紐：弦樂器上的轉軸。塞管：蘆管，塞外的胡樂器。 [63] 裊裊：形容音樂綿延不絕，婉轉悠揚。雲衢：天空。 [64] 天馬錦：沙狐皮製成的錦裘。水犀梳：犀牛角製成的名貴梳子。 [65] 龍沙：沙洲名，在南昌城北。朱湖：在南昌城東，與贛江相通。 [66] 玉質：質美如玉，指張好好。 [67] 雲步：輕盈如雲的腳步。虛徐：從容不迫。 [68] 「旌旆」二句：指沈傳師調任宣州觀察使，率部乘船沿江東下，好好隨船前往。旌旆，旗幟。笙歌，奏樂歌唱。舳艫（zhúlú），船尾為舳，船頭為艫，此指船。 [69] 謝樓：謝朓樓，在宣城城北，南齊宣城太守謝朓所建。句（ɡōu）溪：一名東溪，流經宣城東。 [70] 樽：酒杯。 [71] 集仙客：指沈述師。沈述師為沈傳師之弟，沈述師曾為集賢殿校理。集仙，宮殿名，開元十三年（725）改為集賢殿。諷賦：作賦。欺：壓倒。相如：司馬相如。 [72] 聘之：沈述師聘娶張好好。碧瑤佩：青綠色的玉佩。紫雲車：豪華的車子。 [73] 「洞閉」句：據《太平廣記》載，劉晨、阮肇二人入天台山採藥，遇到仙女，共處甚歡，後來離別仙女，回到塵世。「月高」句：嫦娥為后羿之妻，因偷竊長生不老藥逃到月中，託身於月。此二句指張好好成為沈述師的妾後，與故人不再往來。 [74] 高陽徒：酒徒。典出《史記·酈生陸賈列傳》。 [75] 婥婥（chuò）：姿態柔美的樣子。當壚：開酒店賣酒，用卓文君當壚賣酒之典。 [76] 落拓：不受拘束。 [77] 「門館」句：羊曇為太行人，為謝安所愛重。謝安去世後，羊曇輟樂彌年，行不由西州路，後因醉經過，以馬策扣扉，誦曹植之詩，慟哭而返。此指杜牧為沈傳師的去世而慟哭。 [78] 座隅：座邊。 [79] 冬至：指開成五年（840）冬至。 [80] 緊：緊實，牢固。 [81] 官人：做官的人。竹馬：兒童玩具，以竹竿製成，充作馬騎。 [82] 江外：江南。生一陽：即一陽生，冬至別稱。 [83] 觴：酒杯。 [84] 陽德：陽氣。 [85] 排陰：比喻排除小人。九地：地的最深處。開張：展開。 [86] 日就復月將：每日有成就，每月有進步。語本《詩經·周頌·敬之》：「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 [87] 二十能文章：語見杜甫《醉歌行》：「陸機二十作文賦。」 [88] 仕宦：做官。公相：公侯將相。致君：輔助國君，使其成為聖明之主。堯湯：古代帝堯和商湯。 [89] 公相家：杜牧祖父杜佑任德、順、憲三宗宰相，封岐國公；從兄杜悰為武宗、懿宗二朝宰相，封邠國公。 [90] 舊第：指杜佑舊宅。 [91] 「家集」二句：指杜佑所撰《通典》二百卷，分食貨、選舉、職官、禮、樂、兵刑、州郡、邊防八門，上溯黃、虞，下迄天寶，博取五經群史及漢魏六朝人之文集奏疏中有稗得失者，類聚匯為一編。 [92] 撫州：唐時屬江南道。杜佑曾任撫州刺史。五紀強：六十多年。十二年為一紀。杜佑從大曆十四年（779）至開成五年（840）任撫州刺史，共六十一年，故為五紀。 [93] 賢良：有德行之人。 [94] 經書：儒家經典著作。根本：事物的本源。 [95] 屈宋：屈原、宋玉。班馬：班固、司馬遷。 [96] 李杜：李白、杜甫。浩浩：形容李杜詩歌的氣勢如水流一樣盛大。韓柳：韓愈、柳宗元。摩蒼蒼：高接雲天。 [97] 爭強梁：一爭高下。 [98] 文治：以文教施政。 [99] 驅羊：典出《帝王世紀》，黃帝夢有人執千鈞之弩，驅羊萬群，醒而依占得到力牧、風后兩位名臣。 [100] 「崔昭」二句：崔昭、李兼家中富貴，而其子無能，最終家產破散。 [101] 披猖：分散，此指錢財用盡。 [102] 劻勷（kuānɡránɡ）：急迫不安的樣子。 [103] 笞箠：抽打。瘡：傷口。 [104] 絲髮：絲毫，形容細微。 [105] 大明：大明宮，唐宮殿名。杜曲：今陝西西安市長安區東少陵原東南，唐時在啟夏門外，向西即少陵原，為杜氏聚集處。 [106] 石盎：石盎寺在宣州敬亭山旁。僧舍：僧人的住所，寺院。 [107] 敬岑：敬亭山。句沚：句溪中小塊陸地。 [108] 乍：忽然。怡融：怡悅舒暢。凝嚴：嚴寒。頹坼：頹敗坼裂。 [109] 梅纇（lèi）：梅花花苞。風緒：風絲。 [110] 鳧：水鳥，俗稱野鴨。冪冪：濃密貌。 [111] 阡陌：田間小路。 [112] 瀲：水波相連的樣子。古津：古老的渡口。 [113] 漢陵人：詩人自指。杜牧家在杜陵，即漢宣帝陵。江汀：江中小洲。 [114] 載筆：攜帶文具以記錄王事。籌：計數用具，多用竹子製成。 [115] 轡：駕馭馬的韁繩，此借指馬。 [116] 安州、湖州：唐代州名。安州治所在今湖北安陸，湖州治所在今浙江吳興。張郎中：張文規，會昌元年（841）自安州刺史授湖州刺史。 [117] 朱闌：朱紅色的圍欄。 [118] 紛：眾多。絮：柳絮。 [119] 作者自註：「開成三年宣州開元寺作。」大雨：開成三年（838），宣州大雨。 [120] 東垠：東邊。 [121] 三吳：泛指江蘇南部、浙江北部一帶。 [122] 錚棧：響聲如錚敲的車。錚，金屬撞擊聲。棧，竹木製成的車。雷車：雷神之車。矯躩（jué）：跳躍。 [123] 陰帝：指司雨之神。 [124] 玉京：天帝居住之處。仗：儀仗。羽林：皇帝禁軍。 [125] 「黃帝」句：黃帝與蚩尤曾於涿鹿之野戰鬥，這裡藉以形容雲與風的纏鬥。 [126] 坤：大地。開張：開放。 [127] 太和：即大和，唐文宗年號（827—835）。洋洋：得意貌。 [128] 酒場：酒會。 [129] 觥：用獸角製成的酒器。槌鼓：擂鼓。纖腰娘：指舞女。 [130] 闒茸（tàrónɡ）：弩弱，精神頹靡。 [131] 華清宮：唐宮殿名，在陝西省臨潼縣城南驪山上，其地有溫泉。唐貞觀十八年（644）置湯泉宮，咸亨二年（671）改名溫泉宮。天寶六載（747）大加擴建，改為華清宮。宮治湯井為池，稱為華清池。 [132] 次第：依次，一個接一個地。 [133] 妃子：指楊貴妃。 [134] 樂遊原：在唐長安東南，地勢高曠，可登臨遊覽，位於今陝西西安市。 [135] 澹澹：廣漠的樣子。 [136] 銷沉：消逝，消失。 [137] 五陵：漢代五個皇帝的陵寢，即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 [138] 街西：朱雀門大街以西。唐長安以朱雀門大街為界，街東屬萬年縣，街西屬長安縣。 [139] 斗酒：比酒量。 [140] 銀鞦：絡在牲口股後的銀色皮帶。 裊（yǎoniǎo）：良馬名，泛指駿馬。宛馬：西域大宛所產寶馬。 [141] 鞅：用馬拉車時套在馬頸上的皮套子。璁（cōnɡ）瓏：明潔的樣子。鈿車：用金花裝飾的車子。 [142] 將軍：指笛曲《將軍令》。 [143] 倩：請。麻姑搔癢：麻姑為傳說中的仙女，據《神仙傳》，麻姑手爪如鳥爪，宜搔癢。 [144] 髓：骨髓，喻精華。 [145] 續弦膠：據《十洲記》，鳳麟洲在西海中，上有鳳、麟，煮鳳喙及麟角，合煎作膠，能續弓弩已斷之弦，名為「續弦膠」。 [146] 霜樹：經霜的樹木。 [147] 南山：即終南山，在今陝西西安市南。 [148] 彭：彭祖，長壽之代表。殤：未成年而死。一籌：一個數碼。 [149] 底事：何事。 [150] 吳興：湖州古稱，即今浙江湖州。 [151] 清時：清平之時。有味：有興致、有情趣。 [152] 欲把一麾江海去：指京官外任。江海，此指吳興。 [153] 昭陵：唐太宗的陵墓，在今陝西省禮泉縣東北的九嵕山主峰內。 [154] 郭：外城。 [155] 「南朝」句：言南朝寺廟之多。南朝，宋、齊、梁、陳四朝的總稱。四百八十寺：言其多，非實指。 [156] 水閣：開元寺中臨宛溪二建的樓閣。宛溪：源出宣城東南嶧山，東北流為九曲河，折而西繞城東。開元寺就在宛溪畔。 [157] 六朝：東吳、東晉、宋、齊、梁、陳六朝，均建都金陵，故稱。 [158] 無因：無緣，無法。范蠡：春秋末年軍事家，輔助越王勾踐滅吳，功成身退，乘輕舟以隱五湖。 [159] 五湖：指太湖及其附近的湖泊。 [160] 九日：指會昌五年（845）重陽節。齊安：在今安徽貴池區東南。 [161] 涵：包含。 [162] 翠微：指齊山。 [163] 塵世：人間。 [164] 酩酊：大醉貌。 [165] 牛山：在今山東淄博境內。春秋時齊景公登牛山，感嘆人生短暫，悲極而泣，見《晏子春秋·諫上十七》。 [166] 蒯希逸：字大隱，會昌三年（843）進士。 [167] 夢澤：即雲夢澤，古大澤名。 [168] 干（ɡān）：關涉。哀吟：悲哀的吟詠。 [169] 囀：鳥婉轉地鳴叫。 [170] 盡日：整天，終日。 [171] 紅衣：指鴛鴦之紅羽。 [172] 淮陽多病：用漢代直臣汲黯之典自比。《漢書·汲黯傳》載，汲黯因屢諫而出為東海太守，「多病，臥閣內不出」，後徙為淮陽太守，黯付辭以多病，漢武帝請汲黯「臥而治之」，汲黯在任而淮陽政清。求歡：指飲酒。 [173] 燭盤：帶底盤的燭台。 [174] 翠雲鬟：簪翡翠釵之發鬟。 [175] 隋堤：隋煬帝時沿通濟渠、邗溝河岸修築的御道，道旁植楊柳，後人謂之隋堤。 [176] 東風：春風。 [177] 金河：現名大黑河，在今內蒙古自治區境內，古為北方交通要道。秋半：秋季過半之時，中秋。虜弦開：喻回鶻南侵。虜，唐對周邊少數民族的蔑稱。雲外：高空。驚飛：受驚而飛。 [178] 仙掌：漢武帝為求仙，在建章宮神明台上造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環，以承接天上的仙露，後稱承露金人為仙掌。長門：漢宮名。仙掌、長門借指唐代長安的宮殿。 [179] 觥船：載酒之舟。典出《晉書·畢卓傳》。棹：划船之槳。 [180] 禪榻：禪床。 [181] 颺：飄揚。 [182] 敬愛寺：在洛陽懷仁坊。 [183] 暮景：傍晚之景。 [184] 正初：正月初一。李郢：字楚望，大中十年（856）及進士第，歷湖州、淮南、睦州、信州從事，入為侍御史。 [185] 重疊：層層相疊。 [186] 高人：此指李郢。 [187] 強名：盛名。 [188] 看著：眼看，轉眼間。 [189] 雪舟相訪：用王子猷雪夜訪戴之事。 [190] 赤壁：三國時周瑜用火攻之策破曹軍之處。 [191] 折戟沉沙：斷戟被沉沒在沙里，形容慘烈戰鬥之後的戰場遺蹟。 [192] 將：拿著。 [193] 「東風」句：指周瑜火燒赤壁之事。 [194] 銅雀：銅雀台，故址在今河北臨漳縣西南。高十丈，樓頂置大銅雀，故名。二喬：漢太尉橋玄的兩個女兒，皆容貌出眾，大喬嫁孫策，小喬嫁周瑜。 [195] 秦淮：秦淮河，流經南京。 [196] 商女：歌女。 [197] 後庭花：詞牌名，原為南朝陳後主《玉樹後庭花》詞的簡稱，後為唐教坊曲名。其歌聲哀怨，後以喻亡國之音。 [198] 秋浦：杜牧由黃州刺史轉任池州刺史，治所為秋浦。 [199] 窮秋：晚秋，深秋。 [200] 淅淅：形容風聲。蒲：香蒲，根莖可食，葉可編席、制扇等。 [201] 為問：借問。 [202] 杜陵：詩人故鄉。 [203] 桃花夫人：原注「息夫人」。息夫人姓媯（ɡuī），春秋時期陳莊公之女，因嫁給息國國君，故亦稱息媯。其容顏絕代，臉似桃花，又稱「桃花夫人」。桃花廟在黃岡縣東三十里。 [204] 細腰宮：即楚王宮。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故後稱楚王宮為細腰宮。 [205] 至竟：究竟。息亡：息國滅亡。緣：因為。底事：何事。 [206] 金谷墜樓人：指西晉豪富石崇愛妾綠珠，權貴孫秀因向石崇索求綠珠不得，矯詔逮捕石崇下獄，石崇被捕時對綠珠說：「我現在為你得罪權貴。」綠珠含淚說：「當效死於君前。」遂墜樓而死。 [207] 烏江亭：項羽兵敗處，在安徽和縣東北四十里。 [208] 不期：不能預料。 [209] 包羞忍恥：容忍羞愧、恥辱。 [210] 揚州韓綽判官：杜牧大和末年為淮南節度掌書記，韓綽為判官。後杜牧入京為監察御史，韓綽仍在揚州。判官，輔佐節度使、觀察使的官吏。 [211] 迢迢：遙遠貌。 [212] 二十四橋：故址在江蘇揚州市江都縣西郊。 [213] 玉人：美人。 [214] 汴河：自隋疏為永濟渠，唐改為廣濟渠。 [215] 玉珂瑤珮：用玉製品藉以形容冰裂的聲音。玉珂，馬絡頭上的裝飾物，以貝飾之，色白似玉。瑤珮，玉制的裝飾品。 [216] 秋標：秋初。 [217] 顰：皺眉。 [218] 「銖秤」句：形容早秋時天氣的細微變化。銖秤，以銖作最小計量單位的秤，二十四銖為一兩。 [219] 陳陳：沿襲，因襲。 [220] 途中：指由湖州赴長安途中。 [221] 拂：拭，撣去。 [222] 無媒：無引薦的人。 [223] 雲林：山野隱居之所。 [224] 饒：寬恕。 [225] 娉娉裊裊：體態輕盈柔美的樣子。 [226] 豆蔻：一種植物，花淡紅，二月初尚未開花，故用來比喻少女。 [227] 珠簾：珍珠綴成的帘子，喻珍貴美好之物。 [228] 心：與「芯」諧音雙關。 [229] 迢遞：遙遠貌。 [230] 鴛鴦：喻夫婦。芙蓉：荷花，此指繡有荷花的被子。 [231] 明鏡半邊：喻破鏡重圓。 [232] 監宮：監管宮女的宦官。 [233] 隨例須朝：按照慣例朝見皇帝。 [234] 落魄：窮困不得意。 [235] 楚腰：楚靈王好細腰，故宮人多餓其身，以求細腰。後用以指女子細腰。掌中輕：漢成帝皇后趙飛燕體輕，能作掌中舞。 [236] 薄倖：薄情，無情。 [237] 尋芳：出遊賞花。 [238] 狼籍：凌亂不整貌。 [239] 寒山：冷落寂靜的山。石徑：山間石路。 [240] 坐：因為，由於。 [241] 得過：得以通過，得以度過。 [242] 無那：無奈。鬢絲：鬢邊縷縷白髮。 [243] 憑：請。 [244] 畫屏：有畫飾的屏風。 [245] 輕羅小扇：用質地輕盈的絲織品製成的扇子。 [246] 天階：宮殿的台階。 [247] 秦陵漢苑：泛指長安一帶。秦陵，秦始皇陵寢，在今陝西西安市。漢苑，漢代的上林苑，故址在今鄠邑區城西渼陂向東至西安三橋阿房宮遺址一帶。 [248] 北闕：皇宮北面的門樓。南山：終南山。次第：依次，一個挨一個地。 [249] 原：樂遊原。 [250] 閒人：清閒無事之人，詩人自謂。 [251] 智門寺：位於湖北隨州，相傳其為隋文帝楊堅擔任隨州刺史時之故居。 [252] 尋山：游山。筋力：體力。 [253] 長楊：長楊宮，漢代宮殿名，本秦舊宮，為秦漢時遊獵之所。北胡：據《漢書·揚雄傳》，漢成帝為了向胡人誇耀野獸之多，將野獸運至長楊宮射熊館，讓胡人搏獸，揚雄作《長楊賦》以諷。 [254] 紅袖：代指美女。 [255] 俊氣：英俊氣概。 [256] 旦暮：早晚。 [257] 萋萋：茂盛貌。 [258] 陌上：鄉間。 [259] 邊上：邊塞，邊關。笳：北方民族的一種吹奏樂器，以蘆葉或竹吹奏，似笛。 [260] 薄暮天：傍晚日落之時。 [261] 塞垣：邊關的城牆。狼煙：即烽煙。 [262] 蘇武：西漢大臣蘇武奉武帝之命以中郎將持節出使匈奴被扣留，被遷至北海（今貝加爾湖）牧羊，留居匈奴十九年持節不屈。爭禁：怎麼經受得起。 [263] 相續：相繼，前後連接。輪蹄：車輪和馬蹄。 [264] 「蘇秦」句：戰國縱橫家蘇秦主張合縱南北燕、趙、韓、魏、齊、楚六國以抗秦，抗秦成功後組建合縱聯盟，其任盟長，兼佩六國相印。後喻得任官職，顯耀榮華。 [265] 「潘岳」句：晉代潘岳三十二歲即生白髮，作《秋興賦》以抒愁。 [266] 分襟：別離。銜淚：含著眼淚。 [267] 耕釣：相傳商伊未仕時耕於莘野，周呂尚未仕時釣於渭水，後喻隱居不仕。滄洲：濱水之處，借指隱之所。 [268] 攀折：折取。古人有折柳送別之習。 [269] 三湘：指湖南湘鄉、湘潭、湘陰，代指湖南。煙水：霧靄迷濛的水面。 [270] 緣：因為。將：帶著。 [271] 危：高。 [272] 殢（tì）：困於，沉溺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