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鍾書選唐詩 · 錢鍾書選唐詩 十八

李涉 李涉（生卒年不詳），自號清溪子，洛陽（今河南洛陽）人。早歲逢兵亂，避地南方，與弟李渤同隱廬山。後應辟出仕。憲宗時，曾任太子通事舍人。不久，貶為峽州（今湖北宜昌）司倉參軍，在峽中蹭蹬十年，長慶初遇赦放還，遊歷吳楚間。敬宗時任國子博士，後又以事流康州（今廣東德慶），不知所終。擅七言古詩與絕句，風格平易清新，雅俗共賞。《全唐詩》編詩一卷。 題鶴林寺僧舍 [1] 寺在鎮江二十七日 終日昏昏醉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 因過竹院逢僧話 [2] ，又得浮生半日閒 [3] 。 再宿武關 [4] 遠別秦城萬里游 [5] ，亂山高下出商州 [6] 。 關門不鎖寒溪水，一夜潺湲送客愁 [7] 。 井欄砂宿遇夜客 [8] 廿八日 暮雨蕭蕭江上村 [9] ，綠林豪客夜知聞 [10] 。 他時不用逃名姓 [11] ，世上如今半是君 [12] 。 竹里 竹里編茅倚石根 [13] ，竹莖疏處見前村。 閒眠盡日無人到，自有春風為掃門。 * * * [1] 鶴林寺：佛寺名，在今江蘇鎮江市，始建於晉代，原名古竹院。 [2] 竹院：即指鶴林寺。 [3] 浮生：語本《莊子·刻意》：「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以人生在世，虛浮不定，因稱人生為「浮生」。 [4] 武關：位於今陝西省商洛市丹鳳縣東武關河的北岸，與函谷關、蕭關、大散關成為「秦之四塞」。 [5] 秦城：指京都長安。 [6] 亂山：指商州附近的商山。商州：指商州城，在今商洛市商州區。 [7] 潺湲：水慢慢流動的樣子。 [8] 井欄砂：村莊名，在皖口（今安慶市，皖水入長江的渡口）。據《唐詩紀事》：「涉嘗過九江，至皖口，遇盜，問：『何人？』從者曰：『李博士（涉曾任太學博士）也。』其豪酋曰：『若是李涉博士，不用剽奪，久聞詩名，願題一篇足矣。』涉贈一絕雲。」夜客：夜間的不速之客，指強盜。 [9] 蕭蕭：即瀟瀟，象聲詞，形容雨聲。江上村：即井欄砂，以在長江邊，故稱。 [10] 綠林豪客：即綠林好漢。據《漢書·王莽傳》，西漢末，新市人王匡、王鳳等聚集在綠林山中，至七八千人，於王莽天鳳四年（17）起事，號下江兵。後遂稱除暴安良的英雄或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的強盜為綠林好漢。知聞：來訪。 [11] 逃名姓：即隱瞞名姓。 [12] 「世上」句：謂世道黑暗，許多百姓揭竿而起，做了強盜。 [13] 編茅：謂搭建茅屋。石根：山腳，山根。 李廓 李廓，生卒年不詳，隴西人，宰相李程之子。少有志功業，與賈島友善。元和十三年（818）登進士第，累官潁州刺史、刑部侍郎。宣宗大中年間，任武寧節度使，後因不善治軍，為將士所逐。以詩名於當時，《全唐詩》有詩十八首。 鏡聽詞 [1] 七月二十九日 匣中取鏡辭灶王 [2] ，羅衣掩盡明月光。 昔時長著照容色 [3] ，今夜潛將聽消息。 門前地黑人來稀，無人錯道朝夕歸。 更深弱體冷如鐵，繡帶菱花懷裡熱 [4] 。 銅片銅片如有靈，願照得見行人千里形。 落第三十日 牓前潛制淚 [5] ，眾里自嫌身 [6] 。 氣味如中酒 [7] ，情懷似別人 [8] 。 暖風張樂席，晴日看花塵 [9] 。 儘是添愁處，深居乞過春。 * * * [1] 鏡聽：古代一種占卜法之一，懷鏡胸前，出門聽人言，以占吉凶休咎。據元伊世珍《琅嬛記》卷上：「先覓一古鏡，錦囊盛之，獨向神灶，雙手捧鏡，勿令人見。誦咒七遍，出聽人言，以定吉凶。又閉目信足走七步，開眼照鏡，隨其所照，以合人言，無不驗也。」本詩原有序曰：「古之鏡聽，猶今之瓢卦也。」瓢卦，當是唐代民間一種以瓢占卜吉凶的方法。 [2] 灶王：即道教神仙系統中的灶神，傳說其職責除掌管廚房飲食外還負責考察一家善惡，每年臘月二十四日上天向玉皇匯報。 [3] 著：用來。 [4] 菱花：銅鏡上多有菱花圖案的裝飾，故以代指銅鏡。 [5] 潛制淚：暗中強忍眼淚。 [6] 自嫌身：自己嫌棄自己，覺得丟人。 [7] 中酒：醉酒。 [8] 別人：與他人（及第者）不同。 [9] 花塵：謂落花。 李紳 李紳（772—846），字公垂，唐朝宰相李敬玄曾孫。祖籍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市譙城區），後隨父輩遷居潤州無錫（今屬江蘇）。元和元年（806）進士及第，歷任校書郎、國子助教、右拾遺、翰林學士、中書舍人、戶部侍郎、宣武節度使、淮南節度使等職。會昌二年（842）拜相。後又出為淮南節度使，會昌六年（846）在揚州逝世，追贈太尉，諡文肅。李紳與元稹、白居易交遊密切，對新樂府運動有倡導之功。其詩多反映民生疾苦或抒寫政治情懷，詩風通俗平易。著有《樂府新題》二十首，已佚。《全唐詩》存其詩四卷。 古風二首 [1] 三十一日 春種一粒粟 [2] ，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長門怨 [3] 八月一日 宮殿沉沉曉欲分 [4] ，昭陽更漏不堪聞 [5] 。 珊瑚枕上千行淚 [6] ，不是思君是恨君。 * * * [1] 古風二首：一作「憫農二首」。 [2] 粟：即北方所謂穀子，去皮後為小米。 [3] 此詩已選入前劉皂詩，僅有一字之差。 [4] 沉沉：深邃昏暗貌。欲分：謂漸漸可以分辨。 [5] 昭陽：漢宮殿名，漢成帝為寵妃趙飛燕所建，後趙為皇后，昭陽殿便為正宮皇后所居。更漏：報更的漏壺滴水聲。 [6] 珊瑚枕：用珊瑚裝飾的枕頭。 舒元輿 舒元輿（791—835），字升遠，唐婺州東陽（今浙江金華）人。元和八年（813）進士，初仕即有能名，歷任監察御史、刑部員外郎等職。文宗時，拜刑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宰相）。因與李訓、鄭注謀誅宦官，事機不密，於「甘露之變」中被宦官所殺。兼擅詩文，著有《舒元輿集》等，《全唐詩》錄其詩六首。 坊州按獄 [1] 二日 中部接戎塞 [2] ，頑山四周遭 [3] 。 風冷木長瘦 [4] ，石磽人亦勞 [5] 。 牧守苟懷仁 [6] ，癢之時為搔 [7] 。 其愛如赤子 [8] ，始得無啼號。 奈何貪狼心 [9] ，潤屋沉脂膏 [10] 。 攫搏如猛虎 [11] ，吞噬若狂獒 [12] 。 山禿逾高采，水窮益深撈。三日 龜魚既絕跡，鹿兔無遺毛。 氓苦稅外緡 [13] ，吏憂笑中刀。 大君明四目 [14] ，燭之洞秋毫 [15] 。 眷茲一州命 [16] ，慮齊墜波濤 [17] 。 臨軒詔小臣 [18] ：汝往窮貪饕 [19] 。 分明舉公法，為我緩窮騷 [20] 。四日 小臣誠小心，奉命如煎熬。 飲冰不待夕 [21] ，驅馬凌晨皋 [22] 。 及此督簿書，游詞出狴牢 [23] 。 門牆見狼狽 [24] ，案牘聞腥臊 [25] 。五日 探情與之言，變態如奸猱 [26] 。 真非既巧飾 [27] ，偽意乃深韜 [28] 。 去惡猶農夫，稂莠須耘耨 [29] 。 恢恢布疏網 [30] ，罪者何由逃。 自顧孱鈍姿 [31] ，利器非能操 [32] 。 六旬始歸奏，霜落秋原蒿。八月六日 寄謝守土臣 [33] ，努力清郡曹 [34] 。 須知聽甚卑，勿謂天之高 [35] 。 * * * [1] 坊州：唐州名，619年分鄜州設置，因為境內有馬坊，所以稱坊州。治所在中部縣（今陝西省黃陵縣西北隆坊鎮），轄境包括今陝西省黃陵縣、宜君縣。按獄：巡視監獄。 [2] 中部：指坊州治所中部縣。戎塞：軍事要塞。 [3] 頑山：指處於原始狀態未被開發的山。 [4] 瘦：此指矮小。 [5] 磽（qiāo）：土地堅硬不肥沃。勞：辛苦。 [6] 牧守：指州郡地方長官。懷仁：懷有仁愛之心。漢陸賈《新語·道基》：「聖人懷仁仗義。」 [7] 癢：喻百姓疾苦。為搔：喻為百姓解除疾苦。 [8] 赤子：本義為出生的嬰兒，喻純潔無瑕。《孟子·離婁下》：「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9] 貪狼：喻地方官貪婪兇狠如狼。 [10] 「潤屋」句：謂用民脂民膏富了自己家。潤屋，本義使居室華麗生輝，引申為富有。《禮記·大學》：「富潤屋，德潤身。」 [11] 攫搏：攫取，掠奪。 [12] 狂獒：狂犬。獒，一種體型大、兇猛善斗的狗。 [13] 氓：民的古稱。稅外緡（mín）：正常賦稅之外勒索的錢財。緡，穿錢的繩子，後亦以稱一串錢（一千文），此借指錢財。 [14] 大君：天子。四目：能觀察四方的眼睛。《尚書·舜典》：「詢於四岳，辟四門，明四目，達四聰。」孔傳：「廣視聽於四方，使天下無壅塞。」 [15] 燭：洞悉。秋毫：秋季鳥獸的毫毛，比喻極小的事。 [16] 眷：顧念。 [17] 慮齊：謂清除雜念，夙夜憂勞。波濤：喻艱難的處境。晉葛洪《抱朴子·正郭》：「無故沉浮於波濤之間，倒屣於埃塵之中。」 [18] 小臣：作者自謂。 [19] 窮：窮追，盡全力追究。貪饕（tāo）：貪得無厭，借指貪官污吏。 [20] 窮騷：窮人的憂愁。 [21] 飲冰：形容十分惶恐焦灼。語出《莊子·人間世》「今吾朝受命而夕飲冰」。 [22] 皋：高地。 [23] 游詞：浮誇、虛假的言辭。狴（bì）牢：牢獄。狴，狴犴，傳說中的獸名。古代牢獄門上繪其形狀，故用為牢獄的代稱。 [24] 「門牆」句：謂貪官依仗師門，狼狽為奸。門牆，師長之門。語出《論語·子張》。 [25] 案牘：公文。腥臊：借喻醜惡的事物。《國語·周語上》：「國之將亡，其君貪冒辟邪，淫佚荒怠，麤穢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韋昭註：「腥臊，臭惡也。」 [26] 變態：謂情狀變化。猱（náo）：一種猴類，即獼猴，靈活敏捷，善攀援。 [27] 真非：真實的罪行。巧飾：虛詐粉飾。《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游辭巧飾者雖輕必戮。」 [28] 韜：本義為弓或劍的套子，引申為隱藏，隱蔽。 [29] 稂莠（lánɡyǒu）：稂和莠，都是形狀像禾苗、妨害禾苗生長的雜草，比喻壞人。耘耨（nòu）：中耕鋤草，喻剷除壞人。 [30] 「恢恢」句：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語出《老子》：「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31] 孱鈍姿：懦弱愚笨的資質，作者自謂。 [32] 利器：鋒利的武器。此喻執法之權。 [33] 守土臣：指地方長官。 [34] 郡曹：郡衙。 [35] 「須知」二句：謂不要以為皇帝高高在上，要知道他可以洞察人間最卑微的地方。語出《史記·宋微子世家》：「天高聽卑。君有君人之言三，熒惑宜有動。」卑，低下。天，原指上天神明，喻指皇帝。 陳去疾 陳去疾，字文醫，生卒年不詳，侯官（今福建福州）人。元和十四年（819）進士及第，曾任邕管節度副使。《全唐詩》錄詩十三首。 送人謫幽州 臨路深懷放廢慚 [1] ，夢中猶自憶江南。 莫言塞北春風少，還勝炎荒入瘴嵐 [2] 。 西上辭母墳八月七日，立秋 高蓋山頭日影微 [3] ，黃昏獨立宿禽稀 [4] 。 林間滴酒空垂淚，不見丁寧囑早歸。 * * * [1] 放廢：放棄不用，指謫貶。 [2] 炎荒：南方極遠的蠻荒之地。瘴嵐：熱帶山林中的濕熱蒸郁致人疾病的霧氣。嵐，山林中的霧氣。 [3] 高蓋：高大的傘蓋，喻又高又密遮蔽山頭的林木。 [4] 宿禽：歸巢的禽鳥。 李播 李播（789—？），字子烈，籍貫、仕履不詳。元和中進士及第，曾官蘄州刺史。與白居易有詩歌往還。《全唐詩》僅錄存詩一首。 見志 去歲買琴不與價 [1] ，今年沽酒未還錢。 門前債主雁行立 [2] ，屋裡醉人魚貫眠 [3] 。 * * * [1] 不與價：不還價。 [2] 雁行立：喻排隊站著，猶如大雁的隊伍。 [3] 魚貫：一個接一個。 王初 王初，生卒年仕履不詳，并州（今山西太原）人，為著名清官王仲舒之長子。元和末（819），登進士第。詩風流麗，對仗精工，善用典故。《全唐詩》存詩十九首。 青帝 [1] 鍾書識：大似義山。已開玉溪而無人拈出。八日 青帝邀春隔歲還，月娥孀獨夜漫漫 [2] 。 韓憑舞羽身猶在 [3] ，素女商弦調未殘 [4] 。 終古蘭岩棲偶鶴 [5] ，從來玉谷有離鸞 [6] 。 幾時幽恨飄然斷，共待天池一水干 [7] 。 銀河九日 閶闔疏雲漏絳津 [8] ，橋頭秋夜鵲飛頻 [9] 。 猶殘仙媛湔裙水 [10] ，幾見星妃度襪塵 [11] 。 歷歷素榆飄玉葉 [12] ，涓涓清月濕冰輪 [13] 。 年來若有乘槎客 [14] ，為吊波靈是楚臣 [15] 。 書秋八月十日 千里南雲度塞鴻 [16] ，秋容無跡淡平空。 人間玉嶺清宵月 [17] ，天上銀河白晝風。 潘賦登山魂易斷 [18] ，楚歌遺佩怨何窮 [19] 。 往來未若奇張翰 [20] ，欲鱠霜鯨碧海東 [21] 。 自和書秋 隴首斜飛避弋鴻 [22] ，頹雲蕭索見層空 [23] 。 漢宮夜結雙莖露 [24] ，閶闔涼生六幕風 [25] 。 湘女怨弦愁不禁 [26] ，鄂君香被夢難窮 [27] 。 江邊兩槳連歌渡，驚散游魚蓮葉東 [28] 。十二日 立春後作 [29] 東君珂佩響珊珊 [30] ，青馭多時下九關 [31] 。 方信玉霄千萬里 [32] ，春風猶未到人間。 春日詠梅花（二首錄一）十三日 靚妝才罷粉痕新 [33] ，遞曉風回散玉塵 [34] 。 若遣有情應悵望，已兼殘雪又兼春。 雪霽 [35] 星榆葉葉晝離披 [36] ，雲粉千重凝不飛 [37] 。八月十四日 昆玉樓台珠樹密 [38] ，夜來誰向月中歸 [39] 。 舟次汴堤 [40] 曲岸蘭叢雁飛起，野客維舟碧煙里 [41] 。 竿頭五兩轉天風 [42] ，白日楊花滿流水。 * * * [1] 青帝：我國古代神話中的五天帝之一，是位於東方的司春之神。 [2] 月娥：即傳說中奔月的嫦娥。孀獨：喪夫獨居。 [3] 韓憑舞羽：據晉干寶《搜神記》卷十一及唐代俗賦《韓朋賦》：賢士韓憑仕宋，三年不歸，其妻思夫而寄書，不慎為宋王所得。宋王愛其文美，騙其入宮，立之為後。其妻堅貞不從，宋王囚禁韓憑，使築青陵台。其妻往青陵台見到韓憑，裂裙裾作書，射到台下。憑得書自殺，其妻求王以禮葬之。葬日，妻以苦酒浸衣，自投壙中。宋王覓之不獲，惟見青白二石，分別埋於道之東西，各生桂樹、梧桐，枝葉相交。王伐之，二札落水，化為雙鴛鴦飛去。王得其一羽，以之拂頸，其頭自落。韓憑，又作韓朋。 [4] 素女：神話傳說中的女神，與黃帝同時，善鼓瑟。據《史記·孝武本紀》，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將其瑟改為二十五弦。商弦：彈奏商調的絲弦。商調，樂曲七調之一，其音悽愴哀怨。 [5] 蘭岩：對山岩的美稱。偶鶴：雌雄成雙的鶴。 [6] 玉谷：山谷的美稱。離鸞：比喻分離的配偶。據南朝宋范泰《鸞鳥詩序》：「昔罽賓王結置峻祁之山，獲一鸞鳥。王甚愛之，欲其鳴而不能致也。乃飾以金樊，饗以珍羞，對之愈戚，三年不鳴。其夫人曰：『嘗聞鳥見其類而後鳴，何不懸鏡以映之？』王從其言。鸞睹形感契，慨然悲鳴，哀響中霄，一奮而絕。」此用其事。 [7] 天池：此即指天河。 [8] 閶闔（chānɡhé）：傳說中的天門，借指天界。絳津：紅色的渡口，指銀河的渡口。 [9] 「橋頭」句：古代民間傳說每年七夕（農曆七月初七晚上）天上的織女渡銀河與牛郎相會，喜鵲來搭引渡橋。橋頭，指鵲橋。 [10] 仙媛：仙女。湔（jiān）裙：古代的一種風俗。《北史·竇泰傳》：「（竇泰母）遂有娠。期而不產，大懼。有巫曰：『度河湔裙，產子必易。』」湔，洗濯。 [11] 星妃：即指織女。襪塵：語出曹植《洛神賦》：「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文選》五臣注，呂向曰：「微步，輕步也。步於水波之上，如塵生也。」 [12] 歷歷：清楚分明的樣子。素榆：白色的榆錢，指星。《古樂府·隴西行》：「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 [13] 涓涓：水緩緩流淌的樣子，喻月光如水。冰輪：喻晶瑩的明月。 [14] 乘槎（chá）客：喻指遊仙之人。典出晉·張華《博物志》卷十：「舊說天河與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每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飛閣於槎上，多齎糧、乘槎而去。十餘日中猶觀星月日辰，自後茫茫忽忽亦不覺盡夜。去十餘月，奄至一處，有城郭狀，屋舍甚嚴。遙望宮中有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牽牛人乃驚問曰：『何由至此？』此人為說來意，並問此是何處，答云：『君還至蜀都，訪嚴君平，則知之。』竟不上岸，因還如期。後至蜀，問君平，君平曰：『某年某月，有客星犯牽牛宿。』計年月，正此人到天河時也。」槎，又作「查」或「楂」，竹筏、木筏。 [15] 吊：弔唁。波靈：水神。楚臣：指屈原。屈原忠君愛國，投水而死，作者想像他成為銀河水神。 [16] 塞鴻：塞外南飛的鴻雁。 [17] 玉嶺：一般為對山嶺的美稱，此當指月光籠罩下的山嶺。清宵：清靜的夜晚。 [18] 「潘賦」句：西晉詩人潘岳《秋興賦》云：「夫送歸懷慕徒之戀兮，遠行有羈旅之憤。臨川感流以嘆逝兮，登山懷遠而悼近。彼四戚之疚心兮，遭一塗而難忍。嗟秋日之可哀兮，諒無愁而不盡。」魂易斷，謂極度悲哀。 [19] 楚歌遺佩：典出屈原《九歌·湘夫人》：「捐余玦兮江中，遺余佩兮醴浦。采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 [20] 張翰：字季鷹，吳郡吳人。齊王冏闢為大司馬東曹掾。後翰因見秋風起，乃思吳中菰菜、蓴羹、鱸魚膾，曰：「人生貴得適志，何能羈宦數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駕而歸。人們都讚賞他的曠達。見《晉書·張翰傳》。 [21] 「欲鱠」句：誇張張翰的氣勢。語化自杜甫《戲為六絕句》：「或看翡翠蘭苕上，未掣鯨魚碧海中。」鱠，一作「膾」，細切的肉，此處用為動詞，謂細切。霜鯨，謂深秋的鯨魚。 [22] 隴首：此泛指高山之巔。避弋鴻：躲避獵人的鴻雁，暗喻避世的隱士，或為作者自指。化自揚雄《法言·問明》：「治則見，亂則隱。鴻飛冥冥，弋人何慕焉？」 [23] 頹云：猶柔雲。層空：高空。 [24] 「漢宮」句：據《史記·封禪書》，漢武帝在建章宮西邊作承露盤，高二十丈，上有仙人掌，用於承接露水，和玉屑飲用，以求成仙。雙莖，兩根銅柱。見《文選·班固兩都賦》：「抗仙掌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李善注。 [25] 閶闔：神話傳說中天宮之門，亦借指皇宮之門。六幕：指天地四方。典出《漢書·禮樂志·郊祀歌·天門》。 [26] 湘女：指湘水女神湘夫人。屈原《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怨弦：抒發哀怨的琴聲。 [27] 鄂君香被：據漢劉向《說苑》，楚國令尹鄂君子皙是個美男子。一日，鄂君坐在一條遊船上，聽見一位掌管船楫的越國人在擁槳歌唱。歌聲委婉動聽，鄂君很受感動。越人的歌詞如下：「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鄂君子皙聽明白歌詞的意思後，乃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此用其事。 [28] 游魚蓮葉東：化自漢樂府詩《江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29] 立春：二十四節氣之一，時間在農曆正月上半月中，被視為是春天的開始。 [30] 東君：太陽神，見《楚辭·九歌·東君》。珂佩：玉石的佩飾。珂，似玉的美石。珊珊：形容玉佩撞擊發出的聲音。 [31] 青馭：傳說中司春之神青帝的車駕。九關：謂九重天之門或九天之關。 [32] 玉霄：指天界，傳說中天帝、神仙的居處。 [33] 「靚妝」句：梅花初開時呈較鮮艷的粉紅色，衰敗時則變為白色，故云。靚妝，濃妝艷抹，喻梅花初開。 [34] 遞曉：傳送清晨。玉塵：喻落花。 [35] 雪霽：謂雪停，天放晴了。 [36] 星榆：榆莢形似錢，色白成串，因以「星榆」形容繁星。語本《玉台新詠·古樂府·隴西行》：「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離披：紛紛下落貌。 [37] 雲粉：喻白雪。 [38] 昆玉樓台：形容白雪覆蓋下的樓台仿佛白玉砌成。昆玉，崑崙山的玉。珠樹：喻落滿白雪的樹木。 [39] 「夜來」句：謂懷疑來到月中，所見為月中景象。 [40] 次：停駐。汴堤：汴河河堤。汴河即隋煬帝所修通濟渠，連接黃河與淮河，全長六百餘公里。 [41] 野客：山野之人，或指隱居者。維：系，拴。 [42] 五兩：古代的測風器，以雞毛五兩或八兩繫於高竿頂上，藉以觀測風向、風力。見《文選》郭璞《江賦》「覘五兩之動靜」李善注。 殷堯藩 殷堯藩（780—855？），嘉興（今屬浙江）人。唐元和九年（814）進士及第，曾任永樂縣令、福州從事等職，大和七、八年（833、834）曾居潭州，在湖南觀察使李翱幕中。後官至侍御史。與沈亞之、姚合、雍陶、許渾、馬戴為詩友，跟白居易、劉禹錫等也有往來。一生漂泊，性好山水，詩多羈旅寫景抒懷之作。著有詩集一卷，《全唐詩》編詩一卷。 寄許渾秀才 [1] 十五日 文字飢難煮，為農策最良。 興來鋤曉月，倦後臥斜陽。 秋稼連千頃，春花醉幾場。 任他名利客 [2] ，車馬鬧康莊 [3] 。 喜雨十六日 臨岐終日自裴回 [4] ，干我茅齋半畝苔。 山上亂雲隨手變，淛東飛雨過江來 [5] 。 一元和氣歸中正 [6] ，百怪蒼淵起蟄雷 [7] 。 千里稻花應秀色，酒樽風月醉亭台。 * * * [1] 許渾（791？—858？）：晚唐詩人。字用晦（一作仲晦），潤州丹陽（今江蘇丹陽）人。文宗大和六年（832）進士及第，歷任當塗、太平令，潤州司馬，虞部員外郎，睦、郢二州刺史等職。晚年歸丹陽丁卯橋村舍閒居，自編詩集曰《丁卯集》，因又稱「許丁卯」。 [2] 名利客：追求名利的人，指官場中人。 [3] 鬧康莊：謂在大道上喧鬧地招搖過市。康莊，四通八達的大路。 [4] 臨岐：臨別。裴回：徘徊不進，留戀。 [5] 淛：即「浙」。 [6] 一元：事物的開始，此謂一年的開始，即新春。和氣：春日的暖氣。中正：本義為不偏不倚、得當，此謂不冷不熱正合適。 [7] 百怪：各種怪物。蒼淵：滄淵，即滄海。蟄雷：驚蟄的雷聲。 沈亞之 沈亞之（781—832），字下賢，吳興（今浙江湖州）人。曾投韓愈門下，與李賀結交，與杜牧、張祜、徐凝等友善。元和十年（815）進士及第，涇原節度使李匯辟掌書記，後入朝為秘書省正字。長慶元年（821）補櫟陽尉。四年，升任福建團練副使，後累遷至殿中丞御史內供奉。大和三年（829）為德州行營使柏耆判官。耆貶，亞之亦謫南康尉。後終郢州掾。工詩善文，尤擅傳奇。著有傳奇小說《湘中怨辭》《異夢記》《秦夢記》，有《沈下賢集》十卷，《全唐詩》錄詩一卷。 宿白馬津寄寇立 [1] 十七日 客思聽蛩嗟 [2] ，秋懷似亂砂 [3] 。 劍頭懸日影，蠅鼻落燈花 [4] 。 天外歸鴻斷，漳南別路賒 [5] 。 聞君同旅舍，幾得夢還家。 沈亞之，小說家也。著有《尋夢記》（夢為秦弄玉婿）及《湘中怨》，皆有詩記其事。季識。 * * * [1] 白馬津：渡口名，在今河南省滑縣北。寇立：不詳。 [2] 蛩（qiónɡ）：蟬。 [3] 亂砂：喻心亂。 [4] 蠅鼻：喻燈花，極言其小。 [5] 漳南：古縣名，治所在今河北故城縣東北故城鎮，屬貝州。賒：遠。 施肩吾 施肩吾（780—861），字東齋，號棲真子，睦州（今浙江建德）人。唐憲宗元和十五年（820）進士及第後，曾隱居於洪州（今江西南昌），從師學道。詩風清麗，多五言、七言絕句，情思曲折，刻畫精細，語言較為明白淺易。《全唐詩》編詩一卷。 效古興八月十八日 金雀無舊釵，緗綺無舊裾。 唯有一寸心，長貯萬里夫 [1] 。 南軒夜蟲織已促 [2] ，北牖飛蛾繞殘燭 [3] 。 只言眾口鑠千金 [4] ，誰信獨愁銷片玉 [5] 。 不知歲晚歸不歸，又將啼眼縫征衣。 古別離二首十九日 古人謾歌西飛燕 [6] ，十年不見狂夫面。 三更風作切夢刀 [7] ，萬轉愁成系腸線 [8] 。 所嗟不及牛女星 [9] ，一年一度得相見。 老母別愛子，少妻送征郎 [10] 。 血流既四面，乃一斷二腸 [11] 。 不愁寒無衣，不怕飢無糧。 惟恐征戰不還鄉，母化為鬼妻為孀 [12] 。 壯士行二十一日 一斗之膽撐臟腑 [13] ，如磥之筋礙臂骨 [14] 。 有時誤入千人叢，自覺一身橫突兀 [15] 。 當今四海無煙塵 [16] ，胸襟被壓不得伸。 凍梟殘蠆我不取 [17] ，污我匣里青蛇鱗 [18] 。 上禮部侍郎陳情 [19] 二十二日 九重城裡無親識 [20] ，八百人中獨姓施 [21] 。 弱羽飛時攢箭險 [22] ，蹇驢行處薄冰危 [23] 。 晴天欲照盆難反 [24] ，貧女如花鏡不知 [25] 。 卻向從來受恩地 [26] ，再求青律變寒枝 [27] 。 沖夜行 [28] 八月二十三日，處暑 夜行無月時，古路多荒榛。 山鬼遙把火 [29] ，自照不照人。 雜古詞（五首錄一） 紅顏感暮花 [30] ，白日同流水 [31] 。 思君若孤燈，一夜一心死 [32] 。 幼女詞 幼女才六歲，未知巧與拙。 向夜在堂前，學人拜新月 [33] 。 湘川懷古二十四日 湘水終日流，湘妃昔時哭 [34] 。 美色已成塵，淚痕猶在竹。 湘竹詞 [35] 萬古湘江竹，無窮奈怨何。 年年長春筍，只是淚痕多。 乞巧詞 [36] 乞巧望星河，雙雙並綺羅。 不嫌針眼小 [37] ，只道月明多。 不見來詞一九八八年八月廿五日 烏鵲語千回 [38] ，黃昏不見來。 漫教脂粉匣 [39] ，閉了又重開。 笑卿卿詞 [40] 笑向卿卿道，耽書夜夜多 [41] 。 出來看玉兔 [42] ，又欲過銀河。 宿南一上人山房 [43] 窗牖月色多，坐臥禪心靜 [44] 。 青鬼來試人 [45] ，夜深弄燈影。 金尺石 [46] 廿六日 丹砂畫頑石，黃金橫一尺 [47] 。 人世較短長，仙家愛平直 [48] 。 秋洞宿 夜深秋洞裡，風雨報龍歸。 何事觸人睡 [49] ，不教胡蝶飛 [50] 。 效古詞二十七日 姊妹無多兄弟少，舉家鍾愛年最小。 有時繞樹山鵲飛，貪看不待畫眉了 [51] 。 望夫詞 手爇寒燈向影頻 [52] ，回文機上暗生塵 [53] 。 自家夫婿無消息，卻恨橋頭賣卜人 [54] 。 帝宮詞二十八日 自得君王寵愛時，敢言春色上寒枝 [55] 。 十年宮裡無人問，一日承恩天下知。 聽南僧說偈詞 [56] 師子座中香已發 [57] ，西方佛偈南僧說。 惠風吹盡六條塵 [58] ，清淨水中初見月 [59] 。 贈莎地道士 [60] 二十九日 莎地陰森古蓮葉，游龜暗老青苔甲 [61] 。 池邊道士夸眼明，夜取蟭螟摘蚊睫 [62] 。 誚山中叟 [63] 老人今年八十幾，口中零落殘牙齒。 天陰傴僂帶嗽行 [64] ，猶向岩前種松子。 秋夜山居（二首錄一）八月三十日 去雁聲遙人語絕，誰家素機織新雪 [65] 。 秋山野客醉醒時 [66] ，百尺老松銜半月。 夏日題方師院 [67] 火天無處買清風 [68] ，悶發時來入梵宮 [69] 。 只向方師小廊下，回看門外是樊籠 [70] 。三十一日 仙客歸鄉詞 [71] （二首錄一） 六合八荒游未半 [72] ，子孫零落暫歸來。 井邊不認捎雲樹 [73] ，多是門人在後栽。 妓人殘妝詞 雲髻已收金鳳皇 [74] ，巧勻輕黛約殘妝 [75] 。一九八八年九月一日 不知昨夜新歌響，猶在誰家繞畫梁 [76] 。 觀舞女 纏紅結紫畏風吹，裊娜初回弱柳枝 [77] 。 買笑未知誰是主 [78] ，萬人心逐一人移。 鄠縣村居 [79] 欲住村西日日慵 [80] ，上山無水引高蹤 [81] 。 誰能求得秦皇術 [82] ，為我先驅紫閣峰 [83] 。 望夫詞（二首錄一） 看看北雁又南飛，薄倖征夫久不歸 [84] 。 蟢子到頭無信處，凡經幾度上人衣 [85] 。 玩花詞三日 今朝造化使春風 [86] ，開折西施面上紅 [87] 。 竟日眼前猶不足 [88] ，數株舁入寸心中 [89] 。 謝自然升仙 [90] 分明得道謝自然 [91] ，古來漫說屍解仙 [92] 。 如花年少一女子，身騎白鶴游青天。 * * * [1] 「金雀」四句：謂髮釵與衣裙雖已換了新的，但心裡一直裝著萬里外的丈夫。金雀，髮釵上的雀形裝飾。緗綺，淺黃色的絲綢。裾，本指衣襟，代指衣裙。 [2] 南軒：南窗。織已促：像織布聲一般的蟲鳴已很急促。 [3] 北牖（yǒu）：北窗。 [4] 眾口鑠千金：輿論力量大，連金屬都能熔化。比喻眾口一詞可以混淆是非。 [5] 獨愁銷片玉：一個人的憂愁可以毀壞自己的身體。銷，毀壞。片玉，喻女子的身體。 [6] 謾歌：休要歌唱。 [7] 切夢刀：喻風把夢吹醒。 [8] 系腸線：繫緊腸子的線，喻憂愁之強烈。 [9] 牛女星：即牛郎星與織女星。 [10] 征郎：出征的丈夫。 [11] 一斷二腸：謂一人出征使母親與妻子二人無比悲傷。 [12] 孀：寡婦。 [13] 一斗之膽：膽如斗大，形容勇敢。 [14] 「如磥」句：誇張形容筋肉之發達。磥（lěi），堆砌。 [15] 突兀：出乎意料。 [16] 煙塵：代指戰爭。 [17] 凍梟殘蠆（chài）：喻失去抵抗能力的敵人。凍梟，凍僵的貓頭鷹。殘蠆，受傷的毒蟲；蠆，蠍子一類的毒蟲。喻殘兵敗將。 [18] 青蛇鱗：寶劍上的花紋，代指寶劍。 [19] 禮部侍郎：不詳，從此詩後二句看，疑與作者科考有關。陳情：陳述衷情。 [20] 九重城：本指天子之居，宋玉《九辯》：「君之門以九重。」此借指朝廷。 [21] 八百人：指到京城參加進士會試的人。據《唐摭言》卷一，每年參加進士舉的人有八九百之多。 [22] 「弱羽」句：喻自己在仕途中受到很多打壓。弱羽，羽毛未豐，飛行能力差的小鳥，此為作者自喻。攢，聚集。 [23] 「蹇驢」句：喻己處處坎坷，寸步難行。蹇驢，跛驢，喻駑鈍之人。 [24] 「晴天」句：晴天在水盆里很難照出人影，喻自己得不到表現才能的機會。 [25] 「貧女」句：喻無人賞識自己的才能。貧女如花，喻己出身寒門而身負俊才。 [26] 從來受恩地：指主持科舉考試並選拔自己登第的禮部。 [27] 青律：古代為了預測節氣，將葦膜燒成灰，放在律管內（每一律管代表一個月，共十二律管，以十二律呂命名，如黃鐘、太簇等），到某一月份，相應律管內的灰就會自行飛出。青律為代表春天的律管，此以代指春天。寒枝：嚴寒中的樹枝，作者自喻。 [28] 沖夜：犯夜。 [29] 山鬼：山中女神，見屈原《九歌·山鬼》。把火：打著火把。 [30] 紅顏：女子美麗的容顏，代指年輕女子。暮花：即將凋零的花。 [31] 白日：代指時光。 [32] 心：與燈芯之「芯」諧音雙關。 [33] 拜新月：唐代有拜新月的風俗，婦女在七夕（農曆七月初七）拜月，祈求婚姻美滿或夫妻團圓、幸福長壽。見李端《拜新月》詩。 [34] 湘妃昔時哭：舜之二妃娥皇、女英。相傳舜死後二妃趕到湘水邊傷心痛哭，淚滴竹上，化為斑痕，後稱湘妃竹。 [35] 湘竹：即指湘妃竹。 [36] 乞巧：古代風俗，農曆七月初一到七月七日夜，穿著新衣的少女們在庭院擺上瓜果，向織女星乞求傳授聰慧的心靈與巧手，稱為「乞巧」。據說，織女是天上的織布能手。見《開元天寶遺事》。 [37] 針眼小：乞巧時要有穿針引線和做針線活的內容，稱為驗巧和賽巧。 [38] 烏鵲：指喜鵲。據《西京雜記》，烏鵲噪而預示遠人將歸。 [39] 漫教：竟使。 [40] 卿卿：當為作者妻子或情人。卿，第二人稱稱呼，多用於親密的夫妻或情人之間。典出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惑溺》：王安豐妻子常以卿稱呼安豐，安豐不滿，其妻說：「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41] 耽書：沉迷於讀書。 [42] 玉兔：傳說月中有玉兔，此以代指月。 [43] 南一上人：不詳。南一，僧人名。上人，對僧人的尊稱。山房：山中禪房。 [44] 禪心：佛教用語。謂清靜寂定的心境。 [45] 青鬼：青色的鬼，在地獄呵責罪人者。 [46] 金尺石：價值一尺黃金的石頭。 [47] 「丹砂」二句：謂道士以丹砂畫的石頭竟要用一尺黃金來換。丹砂，即硃砂，古代道士畫符常用的顏料。 [48] 「仙家」句：諷刺道士假冒仙人騙錢，貪慾赤裸裸不加掩飾。 [49] 觸人睡：將人驚醒。 [50] 胡蝶飛：謂夢中所見景象。蝴蝶結對飛舞，視為美好愛情的象徵。 [51] 了（liǎo）：結束，完成。 [52] 爇（ruò）：燒，點著。 [53] 回文機：織璇璣圖的布機。十六國時前秦蘇蕙因其夫竇滔被徙流沙，而織錦為《璇璣圖》寄託相思之情，其上為迴文詩，宛轉循環皆可誦讀。 [54] 賣卜人：靠卜卦為生的人。 [55] 春色上寒枝：喻君王的寵愛及於卑微的宮女。寒枝，嚴寒中的枯枝，喻底層宮女。 [56] 南僧：南方的僧人，亦或指南宗禪主張頓悟說的僧人。偈詞：偈語，偈文，即佛經中的唱詞，為梵語「偈佗」的音譯轉來。其中多包含僧人修行實踐中得到的體悟。 [57] 師子座：此指獅子形狀的香爐。師子，即獅子。 [58] 惠風：和風，喻南僧說偈。六條塵：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上沾染的塵埃。 [59] 「清淨」句：喻六根清淨的感受。 [60] 莎地：長滿莎草之地。莎，多年生草本植物，今名香附。 [61] 青苔甲：長滿青苔的龜甲。 [62] 蟭螟：傳說中一種極微小的蟲名。據晉葛洪《抱朴子·刺驕》，蟭螟可以住在蚊子的眉毛之中。蚊睫：蚊子的睫毛，誇張其小。 [63] 誚（qiào）：責備，譏諷。叟：老翁。 [64] 傴僂（yǔlǚ）：腰背彎曲。 [65] 素機：織素的織機。素，未染色的白絹。新雪：喻白絹之白。 [66] 野客：山野之人，多指隱者。 [67] 方師：應是一位禪師，具體不詳。 [68] 火天：指炎熱的夏日。 [69] 梵宮：指佛寺，即方師的禪院。 [70] 樊籠：獸籠，語意雙關，既形容院外炎熱如火籠，又喻世俗世界對人的束縛。 [71] 仙客：客游四方修仙之人。 [72] 六合：上下和四方，泛指天下。八荒：謂四面八方遙遠之地，猶稱天下。 [73] 捎雲樹：高聳入雲的大樹。 [74] 雲髻：高聳的髮髻。金鳳皇：指鳳形金釵。 [75] 輕：淡。黛：女子畫眉的青黑色顏料。約：塗飾。 [76] 繞畫梁：讚美伎人歌唱得好，餘音繞樑，一夜不絕。 [77] 裊娜：形容女子體態輕盈柔美。 [78] 買笑：花錢買樂，指狎妓。 [79] 鄠（hù）縣：即今西安市鄠邑區，唐時屬京兆府管轄。 [80] 慵：懶惰。 [81] 高蹤：高人的行蹤。 [82] 秦皇術：據晉伏琛《三齊略記》，秦始皇欲造橋過海觀日出，有神人為其驅石入海，走得慢的石頭還會受到神人的鞭打。 [83] 紫閣峰：山名，又名佛掌峰，為終南山諸峰之一，景色雄偉壯麗，位於鄠縣範圍。 [84] 薄倖：薄情負心。 [85] 「蟢子」二句：蟢子，即長腿蜘蛛。民間傳說見到蟢子是預報喜事的吉兆，但蟢子已幾次爬到思婦衣服上卻並無喜事，故責怪其沒有信用。 [86] 造化：自然界的創造者，造物主。 [87] 西施：本為古代越國美女名，此喻開放的春花。 [88] 竟日：終日，整天。 [89] 舁（yú）入：抬進，搬進。 [90] 升仙：成仙升天。 [91] 謝自然（729—794）：唐代女道士，四川南充人，祖籍兗州（今屬山東），世號為「東極真人」。傳說謝自然在西山（今四川南充）的飛仙石上飛升得道。 [92] 屍解仙：道教認為修仙者得道後可遺棄肉體而仙去，或不留遺體，只假託一物（如衣物、寶劍等）離開俗世升天，即屍解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