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略論釋 · 卷之五

念死無常馬車 茲講馬車,分析文中廣義,以為座上修習方便。科判略如《朗忍》,受持心要分三士道。下士道分二:一、發生希求後世義利心。此又分二:一、以此世不久住起念死之心。此又分三:一、不修之過患,二、修之勝利,三、正修念死之心(即第三發何種念死心)。 座間分初中後三行,供曼遮、三事求加等加行,如前。向頂上上師啟白:我同一切如母有情,長劫流轉,久處生死苦海中,皆由未了死無常故,願上師加持,降光明甘露,注入自他一切有情。 二、正修死無常法 第一、先思不修之六過患:(一)忘失正法,(二)雖未忘失而不修習,(三)雖修而不清淨,(四)雖修而不殷重(失精進力),(五)自不應理(自謀不善),(六)悔恨而死。(臨死方悔) (一)思忘失正法之過患 何以不能於法生起緣念?由於死執名聞利養、財物、眷屬之貪著,為現世打算,疑慮防範,盡其心力之所能到,悉匯萃於此,故不遑思及後世義利為何如。死執二字,即指臨終於其所愛堅執不舍之狀。亦如商人在外經商,醉心厚利,則治裝返里之心,不易生起,縱偶思及,亦不易遽爾成行。 (二)思雖未忘失而不修習(雖思不修)之過患 若但聞法知法,而無念死心,則視後世為輕,把握現世不肯放鬆,故不能即刻修行。即命名名聞利養滿其所欲,而又得隴望蜀,了無止境。倘生起念死瑜伽,視現世甚輕,如彌勒日巴衣不蔽體,偶思補綻,甫拈針線,轉念此身將死,衣於何有,置之。如是而修,則任何法皆可修矣。 (三)思雖修而不清淨(雖修不淨)之過患 此支難修易犯,以其所習心念,無非回向於此生之圓滿,於後世養利毫未接近。脫墨常補有云:「於聞思修作障者,即現世利樂。於聞思修正法善行,染此現世利樂噁心,則如美食而雜惡臭,難入口矣。」又先德云:「為求現世圓滿,不惜譖謗傷害,如何能打破此種噁心,惟死無常可以對治。」又,」觀人入道與否,即以其能否捨棄現世之心為衡。」此言初聞似覺過激,如在未聞道者,勢必以吾人將不食以存活耶等語相詰難。然此理至淺,實不難解答。以上皆依頗公教授語氣而說。 昔阿底峽將示寂時,其弟子洽澤卻云:尊者示寂,我當閉戶修。尊者云:此惡行也,應速舍。洽澤卻又云:我且說法且修行。尊者曰:此惡行應速舍。洽澤卻因請問:如何為修?尊者曰:舍執此生之心,斯可矣。洽澤卻聞此,乃往熱振寺後山中,取師袈裟置牛角中,以為供養。一日摯友訪之,僅一舉手示禮而已,一面仍繞行不輟,口誦舍世間八風一詞,其友守候終日,不作一語,若不知其友之在旁者,其心之專一如是。又,仲登巴住熱振寺時,有僧繞寺修行,仲謂之曰:沙門,何不以繞寺之心而修法?此僧乃閉戶誦經。仲復在窗外謂之曰:汝何不以誦經之心而修法?僧又作禮佛等修。仲皆誡之。僧因請問,問何謂修法(問修何法)。仲乃告之曰:「舍此世心。」吾人雖現不能作到,感此嘉言懿行,亦應景仰,發願作到。 八月初八日講 噶當格西有云:「修法人有無所得,先視其有無舍現世心,有則入於修法類。故法本無咎,而咎在於行人之能否轉變其心。」又云:「舍現世心,亦非徒具外形,而重在內心,內心之所應舍者,總而言之,不過世間八風而已。」頗公云:「世間八風,總攝為名聞、衣、食三者,亦非必須遠拒,不過心不應貪執追逐耳。假如身為東方國王,具足榮威,而心無貪著追求,視若未有,亦即為舍此世心。反之,窮乏者,一無所有,而心恆追求於異日之富饒,亦即為不舍現世心。故雖富饒,而心能舍現世,謂之舍世,雖極貧而不能舍,謂之不舍世。又富者不汲汲於衣食,其事尚易,不貪名聞者則難。」昔大善知識佐威貢波有云:「有修行者榜其門曰:閉關若干年。此其動機乃在沽名,故其修行即不清淨。」故學佛所忌者,即在藉法為衣食名等之貿易工具,每見許多號稱善巧者、講說者、著述者,皆不免流為此生之善巧、此生之講說、此生之著述,以心為名利系縛,而入於彼權威之下,為其所操縱。推之布施等善法,亦莫不如是。藏諺有云:「為名聞而作善法,如於水上撒糌粑,僅浮於表面,而不能入於自心。」如是修行,何能對治煩惱。即以供佛而論,亦往往念及當有人見我知我在供佛,如此實非為自己及眾生積福也。先德有云:「此種差別、執著,一切善法,皆趨於現世,故雖勤行善法,而實趨於惡道。」故對於此差別、執著,若不刺以對治之矛,則雖號稱善巧者、持戒者、大修行者,實毫無利益。而真善巧,持律,大修行者,必閉三惡道之門,而開善趣之路。閉惡道門,開善趣路,即在舍此世之心,則不隨煩惱所行,方為正法。昔博多瓦有弟子問法與非法之差別,以何為量。答曰:「能去煩惱者為法,否則為非法。」故觀人之學佛法者,如其煩惱日益增長,即未入法門之象,以所學未入心中變為藥石故,故修法者,應先辨此法究竟能變我心否?又須觀心行是否合於經教,合即為法,否則非法。以故合於世俗者,非法人(非學法人),不合於世俗者,乃法人。頗公於此,反覆叮嚀。即我昔於此亦未加意,聞師說後心生感動。先欲學一甚深廣稀有之法,聞此後,始知所謂深廣稀有者非他,即在此也。學法至密集金剛,深廣稀有,蔑以加矣!然若未生起舍此世心,則亦不能謂為深廣稀有,因其發心僅為此生名聞利養。故佐威貢波曰:「雖修至密部之王(密集金剛),而未生起死無常觀,即為淺,若已生起,雖僅修學法之行(三皈依)即為深。」又云:「未生起死無常心,而好高騖遠者,必墮險處。」陽滾巴云:「一般人皆好高鶩遠,不樂學低下者,聞空、空法、非、非法,則喜。但此諸法,每與有情器量不合,雖圓滿次第亦無義利也。故所修不在法之深廣,而在能修者須有圓滿次第之根器也。於所修法雖如千金價馬,而在不能修之人修之,則值等於死狗矣。故吾所修,僅為死無常,業果諸法而已。」馬車修法不必如是繁,然此根據上師教授而言。要之,能念死無常,則可生起舍此世心。 噶當格西云:「應依究竟十種寶而修,十寶者,即四依、三金剛、三德,是也。」四依者,謂心至極須依法,法至極依於窮,窮至極依於死,死至極依於曠野。言推其至極,不過如此。所謂至窮無非討口,不死總要修心,是也。故推心至極,唯依法,推窮至極,亦唯知修法。而世人則不如是,心依於世,世依於榮華,榮華依於長壽,至死仍依於家也。頗公云:「真修行人亦無窮者」。噶當大德白貢吉云:「修世間法以求名利,反不如修正法所獲之多。我(大德自稱)昔在俗時,有麥田種二石,怨敵環視,晝劫于山,夜盜於室,迄未得安飽,雖勵力戒備,而怨敵仍伺不休。現既於世間一無所求而衣食自至,身不佩寸鐵,而怨敵反變為親近眷屬。今之住地用哇,較昔住之康弄把為快樂,今之聾須全境,又比昔之洽雜及瓦為快樂,此皆在法內修行之所得者。故知即為現世著想者,亦唯以修法為勝。」經云:「欲得一切樂,應舍此世貪,能舍此世貪,悉地亦能得。」故先能舍此世貪著,則此世與究竟安樂皆能得。若能舍一切貪執,則殊勝悉地亦能得。佛曾授記云:「後世眾生能入我法者,絕不至窮,雖值饑饉凶年,亦可得飽。」佛成道時,其福報等轉輪聖王六十萬倍,佛當時即以此回向後世學法眾生故。頗公云:「學法者雖不致窮,亦應下窮且益堅之修法心,更應下極窮不過至死之決心,再應下窮死之後,雖不能殮埋,拋置空野,亦不懈修法之決心,方為清淨。」昔彌勒日巴在崖洞中修行,有歌云:「死不願親來,病不願魔喜,死於此空洞,圓滿我此心。」 八月初九日講 行人修心不能感動,多諉為未聞無上深法,如風息脈絡等所致,實則未生起念死心耳。如無念死心,雖有深法亦不能感動,有念死心,則任修何法皆易感動。頗公曰:「能漸次勸導吾人入於佛法者,舍念死外無他法」。噶當格西普窮瓦云:「晨不念死,則晝空過,晚不念死,則夜空過。」亦以無常一念,如鋒利牛角,能刺入人心。世之修行者,雖亦偶有由聞思故,而心生感動者,然不能持久,未幾即怠。就西藏言,此類人所在多有,故有時往北方習靜者,或往喜馬拉雅山習靜者,住不數月即返,皆由於未生起念死心,不能舍現世故。博多瓦常舉拴犢為喻,謂如系犢於樁,任其巡迴,不離故處,直至纏繞不能轉動而止。能解此貪繩者,唯念死心,而此心之生起,即首在四種依法,以淨治不淨之過患。 三金剛者,即(一)無雜金剛,(二)智慧金剛,(三)無愧金剛。(一)將修時,以無雜金剛為前導,縱遇違緣,如父母眷屬以世法相纏攪,須毅然決然處之,不為所動。猶如關外乘馬渡河,選定一可涉處,鞭策直前,若稍猶豫,則馬懼不能復渡矣。此亦博多瓦所舉喻也。(二)正修時,以智慧金剛為助伴,即先以己之智慧,依理依教善為抉擇而行。(三)修畢時,以無愧金剛為證明,謂欲下座時,回省所修,尚無所歉愧,以金剛作證(即自證無愧)。 三德者,(一)越俗,謂超越世俗一般見行。世間一般見行,視之猶如瘋狂,故當遠之。(二)類犬。犬性常處卑下,行者心性應卑以自牧,遠離我慢。古德云:「卑為勝者之所居,惟心能卑,其行始高。」(三)預於聖列。有前二行,自入聖流。總上四依、三金剛、三德,是為十寶。 六患之(四),失精進之過患。吾人修法,每多一曝十寒,即失精進之咎。昔貢巴瓦居室外有棘刺,屢破其衣,每出,謂當歸砍之,比歸,以念死故,未知能復出否,置之。入時,謂出當砍之,及出,以念死故,未知能復入否,置之。其精進如此,故心常堅固。 (五)自謀不善之過患,分二:(1)為此生謀不善。多數沉醉名利,而名利卒為損己之利器。(2)為後世謀不善。以無念死心,則貪嗔日熾,煩惱惡業愈增,清淨正法愈遠,則必墮惡趣。博多瓦有貢磨(即水鳥)喻云:「水邊有狼鼠,與貢磨相持,鼠齧鳥頸,鳥負鼠飛,鼠曰:我雖吮汝血,然已無法歸故土矣。吾人為世事營謀,而被世事引入惡趣,遠離福鄉,亦復如是。」又有吞倉(即陷阱)喻云:「昔有欲至印度者,遍問途中高山、深谷,終日營營而作準備,獨於門前吞倉而未覺察,迨至首途,即墮陷阱而死。」吾人學法,常問何為粗正知,何為細正知,何為般若、生次、圓次、風脈等秘決,而執於現世心之門前陷阱,反不過問,亦復如是。復有一種自甘暴棄,即自謂不能修法,甘於墮落,此理易明。 (六)臨死方悔。常人每多臨死方生悔念,一生錯誤,一善未行,諸惡叢集,徒增恐怖,而追悔已不可及。頗公云:「西藏有門珠卻渣,善巧營謀世間事務,其知識能力,人盡贊之,由是忙碌一生,孜孜不輟,至臨死方悟。時自患熱病,反臥日中,鄉人詰之,謂病熱胡反曝於日下,何昔之智,今之愚耶。卻渣曰:我誠愚不可及,然誤我至此者,皆由鄉人稱讚之所致,於不應作之世間事,不異竭盡智謀而為之,於出世善業,曾無絲毫作得也。」 八月初十日講 第二、修之勝利,亦有六:(一)大意義,(二)大力量,(三)最初即有重要之勝利,(四)中間亦有最重要勝利,(五)最後所獲之重大勝利,(六)死時善逝勝利。 (一)意義大者,能修念死,則六度自然生起,剎那剎那皆涉有圓滿大義。積資懺淨,皆由於此心,杜三途門,入人天道,亦由於此心。(二)力量大者,念死之力,能摧毀煩惱惡行,如念怨敵與自皆無常,何必苦爭,則嗔心自然消滅。(三)初之重要勝利者,謂能勸導吾人入於法者,即最初之無常想。釋迦牟尼棄國出家,亦死無常之所勸導也。佛在世轉法輪,即先說死無常。故勸人入道之法,無有逾於此者。(四)中間之重大勝利者,能使所修法,無論顯密,身心有獲,輾轉增上而不退失,皆由此力。修密行者,以骨為飾,皮為墊,頭顱為器者,亦無令無常相,常現在前,使於甚深法生起精進,如風扇火,烈焰熾燃。(五)末後之重大勝利者,成就聲聞獨覺之法,不外二乘道果,亦不離念死為主。聲聞乘中,如十二有支、四法印、十六無常等,總以證得無常,生起出離心而得解脫。大乘雖以菩提心為本,然菩提心之生起,亦由中士道於證得無常,悲眾生苦而生。即以佛論,佛之大悲,歸納於法緣大悲及無緣大悲。法緣者,即見一切有情剎那生滅,以此為緣而生起大悲是也。證果後,亦須示現涅槃相而住於等持定中。二乘得果後,入無餘涅槃,亦須念死無常。無緣者,須具方便智慧二分圓滿,此惟真實通達空性方有。(六)死時善逝勝利者,因知念死,於死後一切準備已齊,等於功成圓滿。故上者死時心生歡喜,中者無苦無悔,以去則去耳,毫無所慊慊,下者亦無畏懼。昔隆多喇嘛入滅前,有云:「今晨我尚存,猶是龍錘叟,今夕我死後,乃為光明身。」隆多預知死期,且知示寂後,生北方天王天。吾人若能如彼,或生淨土,或生兜率陀天,豈不遠勝五濁惡世乎。有對於生淨土事,謂無把握者,實則確有把握,只在出離心與大悲心,而此二心即根於念死,如依道次修行,即不願生淨土,亦必往生。昔恰卡瓦一生髮願,入地獄代有情受苦,臨終見淨土現前,強拂不去。謂侍者曰,我心堅因何不能如願,侍者問之。答曰,我平昔發願往地獄代眾生受苦,今乃現淨土相,寧能敷我願乎。佛昔為月王子時,遇羅剎,將食之而不懼。即以了知過患及功德故。念死勝利有如上六種,而不念過患,亦復有如前之六種,當雙方思惟,則可生起決定。 第三、正修念死法,分二:一、修念死九因,二、修死相。 念死九因,九因總為三根本,即(一)決定死,(二)死期無定,(三)死時除佛法外,余皆無益。在(一)決定死中有三因,即:甲、無論誰何,皆不免死;乙、壽命有限,惟減無增;丙、無修法暇,而死王必來。第(二)死無定期中有三因:甲、即死王之來,不先預告;乙、一切無非死緣;丙、身命毫無保障。第(三)死時除佛法外,余皆無益中,亦有三因:甲、財帛無益,乙、眷屬無益,丙、自之身軀亦當諉棄。 (一)修第一根本中三因 甲、決定死,任誰難免。依經說,聲緣尚般涅槃。佛之相好金剛身,亦現示無常相,況此血肉如沫之身如何能長住。又復當知,初學人,如不依九因思惟,總用必死一念(藏中謂之估修),此心不易生起。譬如思念仇人,必從其作仇因緣上思惟,而後仇恨之心乃熾。佛涅槃時,在扎欽城畔,諸天阿羅漢不忍見,先同舍利弗圓寂者八萬人,同目犍連圓寂者七萬人,同維摩圓寂者五百人。如羅*櫫飽B迦葉等,則以神通奔往他方佛土,經彼土佛勸導,始返聆佛之最後訓示。佛舉袈裟示云:此後我身不可見,所可見者,惟此衣耳。乃說,一切有為法,皆無常相。此為佛最後一語。佛滅度後,迦葉三次結集佛語。初結集時有五百阿羅漢,悉在會後圓寂;中會結集時七百人,現無存者;末結集時,羅漢、菩薩與般智達,一萬七千人,至今亦無一存。推之龍樹、無著、得若巴、拿若巴等諸大善知識,至今僅有其姓名流傳,乃至藏中松貞貢波、宗喀巴諸大師,雖代有傳承,學人仰之如生,實則均已入寂。再推之曾經眼見之父母親眷,無不次第而死,世界上長住不死之人,不唯未見,抑且未聞。即就現存者而論,極其壽量不過百年,仍必歸於死。如是一切悉在死路上趨走,自身亦在其列,如何能出例外,故絕無猶豫,決定必死。依此反覆思惟,逼使此心自然懇定,獲得通達。如《無常集》云:「空中、海中、山中,一切悉無逃死處,初劫、中劫、末劫,一切悉無不死時,任汝所受為何身,所住為何處,所值任為何時,死王來時,無可避免。且任財力、神通、藥力、咒力,皆屬無效。」經云:「具足五通仙人,能飛極遠剎土,欲越死城,則不可能。」世間論力,以象為大,而獅又過之,獅爪所撲,象即難動。然獅至死時,其爪亦無所用其力。財力,以轉輪王為最,而轉輪王無不死者,死時其殊勝財寶,亦無能為力。咒力,以丈松仙人為最,咒地可變成水,一切所欲,皆可應咒而成,而死時,其咒亦無效。藥力,以大海童子為王,然彼自身及其父母,亦無一能用藥力得免於死者。故死王若來,即佛親來加持,金剛手親來加持,藥師親來加持,仍然無益。即密法中修長壽法等,亦不過遮止非時死之一切災厄而已。真正死時到臨,長壽佛降臨亦屬無益。故死王之來,如四面鐵山相合,無可逃避。 八月十一日講 乙、壽命有限,惟減無增。例如六十為量,六十以外無可加,六十以內惟見日減。譬如積水,斷其來源,則日趨於涸,壽命亦復如是。非如衣食財物之消耗,尚有可謀增益者。兼之自作夭壽因緣甚多,如經云:「一日二萬一千息,減一呼吸少一息。」息息消滅,正如死囚赴刑場,步步逼近。近死之囚,縱與以美衣、美食,良藥,必無所貪戀。行人亦然,真能念死,則一切名利,亦必無所貪戀。七世達賴格桑降錯有云:「命無剎那住,如馳趨死前,世人不知此,時覺我在住。」再切實言之,自有生之初,即已趣死,加以惑業從而催迫,奔死益速,一日之長,甫晨忽午,甫午忽昏,人壽遄邁,亦復與俱。東日一出,西影即萌,日輪隨升,影亦隨長,卒至日沒,影遍虛空。人壽亦然,初生即有死影相隨,年華鼎盛之時,亦即死影增長之候,直至壽終,死影遍布,而一般常情,非至日落西山,猶謂天尚早也。行者思至此,再以朗忍所舉之織布、屠牲、牧牛、秋雲、空電、觀劇、瀑流等喻,連類思惟,務令於死生起決定。 丙、無修法暇,而死王必來。修此可分少壯老三期:少時蒙昧,不知修法;壯時為衣食忙碌,不得修法;衰老雖知,死期將屆,頹唐漸臻,復不能修法。先德有云:「少時心在父母,壯時心繫妻室,老則心憂兒孫,一生之中,卒無暇時及法。」登伯注麥(黃教近代大德,著述甚富。)云:「未知未知二十年,欲修欲修二十年,不能不能又二十年,一生傳記,如是而已。」凡人前二十年皆在夢朧朧中過,中二十年則營營擾擾不休,後二十年,則病病痛痛相尋。不知不覺混此一生。常人亦間有壯年知欲修者,然多以生活尚未安定,諉俟異日,迨至衣食既足,又諉俟其堅固。於是造屋既成,復思嚴飾,自無凍餒,又念兒孫,求田問舍,終無己時,猶如老人髭鬚,旋剃旋長,迨至臨死,尚不得修。又一般修法人,心恆外馳,多與法不相應,即以念六字大明咒而論,念百遍中,其心清淨不散亂者,不過三五遍耳。故應思修法時既無多,光陰如駛,能於上三因切實思惟,即不難生起決定。 (二)第二根本死期無定中三因。 甲、死來不預告,此項在念死法中,最為重要。宗喀大師昔曾提出多項問題,以徵詢當時諸大修行者,答覆中有二問題:一、即修何法,能令無常深入有情心內。二、修死無常,為諸經論所讚嘆,為最鋒利所緣者,其主要安在。第一代班禪羅桑卻吉降澤答:一為念死九因,二為死期無定。因凡夫心理,多執於不死之一面,而執年內不死之心尚輕,執月內不死者重,乃至執日內不死,則極堅固,怠惰推諉之念,即由是而起。欲捶碎此念,惟有思死無定期一法,良以死王之來,使人輒不及防,從不預先告知。假如死有定期,則尚可以預為計劃,分若干時期為營務。若干時為修法。而無如死王每突如其來,決不予人以經營計劃之餘地,而又不容人以推延斡旋於片刻,北洲人死時,尚有象徵可知,南洲則否。尤其意外之來,有如疾風暴雨,或食未咽而死,或語未終笑而死,恆令人無可提防。經云:「明日與後世,孰先孰後,渺不可知。」故今日即應勤修,不應更待明日,良以明日之日,是否尚為我有,不可知也。又凡夫多謂少壯不致於死,當知少壯死者,耳聞目見,所在皆有,且有甫生即死。故由是推之,今年今月今日死王欲來,亦不可知。或謂今尚無病,可不致死,而不知暴疾死者,隨時隨地皆有之。《無常集》(《聚經》)云:「幾多胎中死,幾多嬉時死,幾多行行去,幾多垂垂死,幾多少年亡,縱令依次老,無非同歸死。」總之,死王來時,不先告人,惟有修法,隨時準備以待之。 八月十三日講 乙、死緣特多,活緣特少。死緣可分內外二種,屬於外者,災厄有八萬,魔害有三百六十,如蠅逐臭,對於吾人伺機而發。吾人暫得無恙者,皆由過去善業及上師三寶加持。屬於內者,疾病有四百二十種,詳《白傘蓋經》。四大種在身中,猶如四毒蛇貯於一袋,中有一強,餘三被噬。一大偏勝,立即成病。總上種種,無一非殘害我生命者。即就活緣而論,飲食醫藥,本為滋養吾身,然偶或失調與稍有過量,則使益成損。如是吾人所遭遇內外諸緣,皆如仇敵伺畔,無一刻休。而尤可懼者,當劫火初起,梵天焚如,有如水中撒鹽,無所不遍,劫風所盪,雖初二三禪,皆成灰燼,劫終水火風災齊作,無一不化為異物。我之資具與我之身軀,何者先盡,尚不可知。行者於上所述,多思,再於《廣朗忍》所引《寶鬘論》諸喻而諦思之,即可生起變動。 丙、身命微弱,毫無保障。吾人生命,猶如水泡,毫無可恃。每見一刺之毒,可以危身,一蹶之失,足以殞命。任何勇力,任何權威,任何財富,任何健壯,無一可恃以傲死王者。若謂大多人皆無恙,我豈獨死。此不必遠引旁征,即己所見所聞,死者亦自不少,不難自作證明。又當思世間一般具足威權智謀之國王大臣,孰不於公私事務,籌維備至,而壯志未酬,懷恨以死者,更不勝書。即如過去大德,亦有呼吸未停,已入無餘涅槃者。又須知死王之來,如晴空霹靂,一閃即至。勿謂一息尚存,可以苟延。必須及時修法,先有準備,而後臨至死時,方無恐怖。 八月十四日講 (三)第三根本,思死時除佛法外,余皆無益。 或謂死既不能免,佛法究於人有何益?須知佛之益人者,非謂學法可以免死,謂其能依佛法者,臨死無追悔,而現安樂相,獲增上生也。不修法者則反是,臨死多痛苦,現種種惡相,因四大分離時,死者之識性內,自見前一剎那為光明,後一剎那成黑暗,及各種怖畏險象現前,生大驚恐。修法者則無此顯現。此中亦可分三因。 甲、財物雖多,不能贖命,亦不能攜帶一二。而且財物愈多,死時之熱愛愈熾,而所生之憂惱亦愈甚。憂惱愈甚,則識性之下墜亦愈深。經云:「國王須舍河山去,下至乞丐亦須舍柴杖。」大善知識吞巴仲麥云:「縱生黃金地,死不帶一厘,生能誦一偈,死可作資糧。」又如《如意寶樹積經》云:「任積千金糧,死惟空腹去,任積千金衣,死惟赤身去,國王臨死時,苦與貧人等,死悟富貴資,無非誘惑具。」此財物之無益者如是。 乙、眷屬雖眾,不能代死,亦不能挽救。不問老幼,死時無一能代,無一與偕。國王之於臣民,父母之於子女,莫不如是。諺曰:「人生如旅客,死時別傳舍,決無傳舍隨旅客而行者。」此親屬之無益又如是。且不特此,凡平時之一切貪愛財物,造諸惡業,無一非為彼等而作,至果成熟時,彼等皆不能分擔其責,惟自承受。由是思之,是彼等之於我,不過為嬉遊追逐伴侶,迨至死時,反成為增加陷害之怨敵也。 丙、俱生之骨肉,亦須捨去。自之身命骨肉,比之財物眷屬尤為親切,瀕死亦無法自隨。藏諺曰:「死時識性與四大分離,如從酥油中拔毛。」謂如凍結之酥油中,一一而拔出其毛,其痛苦可想,且又不能留一毛而不拔,此就自身之痛苦言。其受著自身之尤甚者,死時以難捨故,則煩惱愈熾,墮落愈甚,此身軀為死時之累者,又如是。 複次,人生遇有遠行,每生無限憂苦,然彼尚有還期,而死則一去永復還。又如王命使遐荒,尚可攜帶財物伴侶,死則孓然長往於寥廓之邊寂,其痛苦又為何如。《俱舍》謂,此時能自由攜隨者,惟福德資糧耳。故惟有依法積福,更惟有依無倒正法之《朗忍》,如法而修。 二、修死相。此科為道次所無,出於上師口授,亦非上師臆造,乃根據於經。《教授國王經》云:「國王,如此喻死主,鞭身至死所,無人民財物,無依亦無怙。津竭四肢痛,入於地大時,便穢污全身,立坐皆不能,息有出無入,親眷惟瞪視,財帛皆無用。試思此境時,僵臥不能動,醫藥百無靈,經咒亦無效。火大將分時,暖收呼吸絕,親眷前撫探,耳語屋之隅,商量善後事,自噤不能語。地大分離時,如山崩石裂。水大分離時,頓成焦渴形。火大分離時,則煩惱難當。風大分離時,頓隨風盪卷。剎那成中有,此時身易名,人呼為死屍,對之生厭畏,更於己名上,加新故亡人,親眷相棄捨。此種情與景,不定何時臨,今年今月中,甚或在眼前,試一思至此,非法何所恃。」上師加此一段,特具慈悲,使人驚心動魄,易生起變動。果生起變動,必坐臥不安,食飲忘味,於無意義語即不樂聞,是為通達之相。以此時心情,正如死囚臨刑,劊子手舉刀先試,復舉立將砍下,寧能顧盼左右作閒談耶。宗喀大師云:「能知暇滿大義利,則知悔作無意義事,能知難得此人身,則知悔作放逸事。能知死無常,則一切不利於死與法相違之事,絕不樂為。」總之,有念死心,始能生起舍此世心,舍此世心功德甚多,昔有一格西,身染麻瘋,思惟離開人群,坐以待死,此心一生,其夜得吉夢,次日病癒,瘡痂盡脫。 八月十五日講 總上,初依六加行,至三事求加。觀想頂上上師即佛,為宗喀大師。心現釋迦金剛持相,向之啟請。繼思念死九因,及死相。次第思惟,如心生感動則已。否則供曼遮,復向上師啟請,務令心動而後下座。或於此先將全部道次概念一遍,而後下座。下座後,一切衣食住行,亦須貫注於死無常,使心與之相應,逐類思惟,例如著衣,則念死一臨時,衣無美惡皆無受用,余可類推。更可隨各地習俗死時情形,而諦思之。所閱經典,亦須與無常法相順者,以資參證。能如是行,則煩惱雖起,可立遮止。 馬車竟。 辛二、思後世二趣苦樂如何 「如是決定速死,此生無暇,不能久住,死後復非斷滅而復受生,所受之生,不能出乎苦樂二趣,彼亦非能自主,當為業所自在之故,以任白黑業之所牽引而受生焉。如是想念,我若生於惡趣,我將如何,則宜思惡趣之苦也。」 人之死後,心念如流水,無有斷滅。原心念所安立之我,亦隨之而無斷滅。無斷滅必有所之,所之不外苦樂二趣。但此時自心毫不能作主,惟一受業力支配,業力引心,如以指引水,白業力大,則引心入樂趣,黑業力大,則引入惡趣。《寶鬘論》云:「由惡業生苦,惡業重者,特別感三途苦。由善業生樂,善業大者,特別引人天樂。」三界生死,種性無滅。阿羅漢入涅槃,依唯識派說,謂最後身滅時,心亦隨滅。然彼系根據無著《五地品》,非佛究竟義。依《華嚴經》說,虛空無盡,聲緣菩薩,乃至於佛,願力亦無盡。生死煩惱雖盡,而願(心行)無盡。如聲緣身心果滅,則何能轉入菩薩乘,以至佛道。即佛入涅槃,心亦不滅,滅則不復能度生。故無論依於大小三乘,均須知死後心無斷滅。眾生死後,必然受生,受生全由業力支配。如何支配,則須視吾人平時所行之善惡二業,孰大孰小以為衡。試省個人一生,於善惡二法,發起現前之喜愛究為如何,如以恆情論,因過去惡業習染,駕輕就熟,不待教導而流於惡業者多,藏文」覺默吝瓦」,義即為不待教導而生。細察吾人身心,凡屬於含貪嗔痴念,往往不待教而能,反之於善念,雖勵力亦不能生起,故對於善舉,率皆漠然,於此可證明喜心愛心所在,多偏於惡法無疑。惡業力強,則死後定入惡趣,欲不趣入,即當生前早為準備。 「如龍猛云:『鎮日須憶念,極寒熱地獄,亦當念饑渴,逼迫諸鬼趣,多愚苦傍生,當視當憶念,斷惡修樂因,難得贍部身,得時於惡因,當勵力斷盡。』(『當日日憶念三途,如地獄之寒熱,餓鬼之饑渴,畜生之鞭撻等苦,而斷除其因。尤其得南洲身者,須勵力將惡趣因斷盡,方可。』)彼中總於流轉,特於惡趣之苦而修習之,最為重要。(云何重要?)謂若思惟墮此苦海者,則心生厭離,遮止傲慢。及見苦是不善之果,於其罪惡深生羞恥。由不欲苦而希安樂。又見樂為善果,喜修諸善。復自觀察,據己為量,隨於他所發起悲心。於流轉中,心生厭離,而求解脫。又以怖苦故,則能殷重皈依等事,為眾多修行心要之大總聚也。」 欲斷惡趣因即須先思惡趣苦,乃能生起怖畏,由怖畏乃能斷除惡業,故思三途苦最為重要。 「彼苦之功德,《入行論》中雖就自身已有之苦而說,然於未來當受之苦,亦應如是思。」 彼論云:「無苦不思離。」又云:「復須苦功德,厭離除傲慢。」蓋必由苦乃能生起出離心,遮止傲慢。云何為傲,即自認為圓滿是。云何為慢,即認他不及我是。能思苦趣,則畏墮落,對於區區現世之圓滿,毫無可恃,自不致於驕人而傲物。且因此獲知惡業所生之果,而生懺悔心,及因此獲知善業所生之果,而生歡喜心。《入行論》云:「思苦乃出離。」又云:「思苦之功德,由厭而離垢,憎惡而喜善,悲憫輪迴者。」複次,以己為量,乃能及人,如不思苦,於己不生出離心,即不能生大悲心。且因怖苦故,對於皈依,乃能生起殷重求救之心。可見由皈依起,直至菩提心眾多修法中,思惟苦趣,實為重要樞紐。思惟現在自身諸苦,與思惟後世所有諸苦,其效相等,所得功德,悉如《入行論》所說。 此中分三:壬初、思地獄苦。壬二、思旁生苦。壬三、思餓鬼苦。 壬初、思地獄苦,又分四。癸初、大有情地獄。癸二、近邊地獄。癸三、寒冰地獄。癸四、孤獨地獄。 癸初、大有情地獄 「由此地下越三萬二千瑜繕那下,有等活獄,彼下每隔四千瑜繕那,遞次復有餘七也。如是八中,初,等活獄者,謂彼有情,多共聚集。業增上故,種種苦具,次第而起,更相殘害,悶絕躄地。次、虛空中發大聲曰:汝諸有情可還等活。彼諸有情欻然復起,復由如前所說苦具更相殘害。由此因緣,長時受苦。二、黑繩獄者,謂彼有情,多分為諸所攝獄卒,以黑繩拼之,作四方等多種文像,即於其上以鋸解之。三、眾合獄者,謂彼有情,同處集時,為諸所攝獄卒,驅逼令入如(羊需)頭等兩鐵山間,彼既入已,兩山迫之,既被迫已,一切竅門血便流注。四、號叫獄者,謂彼有情,尋求舍宅,便入大鐵室中,彼才入已,即便火起,由此燒然。五、大號叫獄者,與前相同,其差別者,此為二層鐵室也。六、燒熱獄者,謂彼所攝獄卒,以諸有情,置極熱燒然多瑜繕那大鐵璈上,猶如炙魚,復以熾然鐵串從下貫之,徹頂而出,由口目鼻耳兩兩孔中,及一切毛孔,胥皆焰起。復以有情或俯或仰,置於熾然大鐵地上,以極熾然大鐵椎棒,或為擊打,或築搗之。七、極燒熱獄者,謂以三支鐵串從下貫之,徹其兩膊及頂而出。由此因緣,於口等諸門猛焰流出。又以燒然極熱鐵堞遍裹其身,倒擲於熾然灰水滿鐵鑊中而煎煮之,上下漂轉,涌沸而行,待皮肉血皆銷爛已,唯留骨瑣存在之時,尋復漉之,置鐵地上,令其皮肉血脈復生,還置鑊中,余如燒熱獄說。八、無間獄者,謂從東方多百瑜繕那,周遍燒然大鐵地上,有猛熾火,騰焰而來,於彼有情,皮血筋骨,如次壞已,以徹其髓,燒如脂燭,一切身分,遍成猛焰。所餘三方,亦復無所間缺。如是四方火來,和雜聚集,領受是苦。惟以發叫受苦之聲,乃知彼猛火中,尚有有情存在而已,又於鐵箕盛滿最極燒然鐵炭而簸(*嶄e)之,復置熱鐵地上,令登大熱鐵山,逼其上下。從其口中,拔出其舌,以百鐵釘,釘而張之,令無皺褶,如張牛皮,復更仰置熱鐵地上,以大鐵鉗而開其口,以熱鐵丸置其口中,灌以烊銅,燒口及喉,徹於腑臟,從下流出。其餘苦況,如極熱說。」 總上大有情地獄有八,由印度金剛地而下,約三萬二千由旬,有等活地獄;再下每隔四千由旬一獄,層遞而下,曰黑繩地獄,曰眾合地獄,曰叫號地獄,曰大叫號地獄,曰熱燒地獄,曰極熱燒地獄,曰無間地獄。此無著菩薩《五地品》所說。有釋無間獄居中,餘七獄環繞成平列者,實非如是。據世親菩薩《俱舍》說,大地基下二萬瑜繕那,上有無間獄。彼二說不同之原因,因俱舍所指,為從大地基起,自下而上,層遞計算,二萬由旬。《五地品》所說,乃由金剛地基自上而下,三萬二千由旬。故由大自在地上至金剛地,共八萬由旬。《俱舍》謂二萬瑜繕那,為無間獄之上頂,既為上頂,則頂以下尚不知有若干瑜繕那。 八月十六日講 一、等活獄。此獄起算,有謂從崑崙山腳計算,然依師授,應從金剛地基為起點。此獄中之有情,以冤讎共聚,均各自他仇視,以諸苦具,互相撕殺。悶絕後,有業風一線從空中發聲,令其還生,復斗。一日之間百死百生,如是反覆不已。此獄之業因,依藏德解《俱舍》,則謂一由猛利嗔心,二由殺害生命。此獄之壽命,經云:「五百年為期。」彼之一日,等人間九百萬年,其每年亦以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 二、黑繩獄。地獄有情,多屬化生,此獄地基,與等活均屬熾然紅鐵,其獄卒頭如蛇如牛。對被捕之有情,以鐵繩如大匠之用繩墨,縱橫彈墨其身,作諸形紋,復依其紋而鋸解之。各有情被鋸者,以業力故,上解而下複合,下解而上複合,非如世間一解不能複合,又非如世間痛劇則死。此獄之業因,一為對三寶、父母、阿羅漢,生猛利嗔心,二為於諸有情勸受惡法,而兩舌及誑語業,亦可感此。 三、眾合獄。此獄有情化生之後,與同業有情共處,被獰惡獄卒驅入如犬羊頭形諸山間,各山拍合,如油榨榨油然。其所現之山形,又各依其在生之業力而分,如殺犬者,見山形如犬頭;殺羊者,見山形如羊頭。山與基地,亦均屬赤鐵。各有情經其榨壓,亦如世人以兩拇指掐蚤虱相似,不過蚤虱所受之苦,不如此獄有情之甚耳。受榨後,悉變成血淤,流入赤熱地基,立成沸湯,還煎其身,痛苦益增。甫得逃出,獄卒又捕回投入,非業盡不止。此獄之業因,屬於殺盜淫之重者。 四、叫號獄。此獄有情化生之後,見諸獄卒猙獰,或如前之牛頭狗頭等形之鐵山逼至,起大恐怖,避入鐵室。入後鐵便熾然,惟有叫號。待受苦將間,見室門忽啟,逃出,獄卒復逼使入。如此反覆,受苦不僅一次。 五、大叫號獄。此獄有情與前獄相同,不過室有內外夾層,外室痛苦將間,復入內室,苦益加甚。此獄業因,為猛利貪心,如圖財害命、殺生飲血、及惡見等。藏德謂,漢地聞以鐵籠鐵(釒+敖)燒燃,置鵝鴨其中,鵝鴨痛苦難勝時,從籠孔伸頭而號,殺者乘間從其口中灌以香料調和之品,迨其周身毛脫皮焦,而後殺之。此恰相似。凡作是業者,必成此報。 六、燒熱獄。此獄有情化生之後,被獄卒捕置極熱熾燃(釒+敖)上,(釒+敖)廣多百由旬,如人烹魚,以熾燃鐵叉自下貫上,徹頂而出,時俯時仰,令眼耳毛竅悉出火焰,肉焦骨碎。復以熾燃鐵錘擊之,或捶之如箔,或碎之如粉,但各有情以業力故,錘畢復活。此獄業因,為對三寶、父母、及多數有情作諸殘害。 七、極燒熱獄。此獄較前獄受苦尤重,即以上諸獄所受之苦,均皆受之。此獄以熾燃鐵串,自下穿上,貫於兩肩,口耳諸門熾燃火起。又以熾燃鐵片裹身,倒置熾燃灰水鍋中煎煮,或沈或浮,迨皮肉消爛,濾其骨於鐵地上。復被閻摩王以鐵鉤鉤之,頓然復活,又復受苦。化生有情固無屍首,血肉雖爛,骨骸尚存,識性仍在,故能復活。余如燒燃獄說。此獄業因,為殺阿羅漢、辟支佛、菩薩等。 八、無間獄。此獄謂先從東方多百由旬,熾燃地上猛火撲來,有情骨肉悉被焚毀,如燭燃脂,遍成猛焰,其餘三方,亦復如是。至是有情已不能見其形,但有號聲而已,然有大神通者,仍能見之。余則由聞號而比知此中尚有有情存在耳。所受甫間,又捕入熾燃鐵箕內,雜諸熱灰而簸揚之。復捕有情置熱地上,拔出其舌,以鐵牛熾犁犁之。復如繃牛皮狀,釘而張之,不使稍有皺褶,令牛馬角觸蹄踐之。復仰置其身於熱鐵地上,以鐵鉗張開其口,灌以熱鐵丸及烊銅汁,臟腑悉焦,余諸苦狀,如極燃燒獄。總之,一切獄苦,以此為極。此獄之業因,一為非法謂法,法謂非法。二為對上師及佛、大菩薩等,生嗔恨心。三為不承認有前後身根本邪見。此獄時間無間,極為長遠。但此獄業因又極易墮。凡稍涉邪見者,即已種就,應即今生力為懺盡。 「如是受彼諸苦,經幾許量。如親友書云:『如是最極劇烈苦,縱然經百俱胝歲,倘其惡業猶未盡,彼於諸苦不能離。』又於人中五十年,為四天王眾之一日,此三十日為月,此十二月為年之五百年,是四天王眾之壽量。以此全量為一日,此三十日為月,此十二月為年之五百年,乃等活地獄之壽量也。如是人中百年、二百年、四百年、八百年、千六百年者,如其次第,是三十三天至他化自在天之一日也。其壽量者,天之千年、二千年、四千年、八千年、萬六千年也。彼等如其次第,是從黑繩至燒熱各各之一日,能至其各各自年之從千至萬六千年也。極燒熱者,半中劫、無間者,能至一中劫。此如《俱舍》及《本地分》中詳說也。」 以上八獄,為大熱地獄,其苦相,佛亦不能盡說,此不過略示大概,就中以無間為最,總上七獄之苦,皆不能逮。無著云:「一切樂,無過佛之究竟涅槃,一切苦,無過無間地獄。」佛云:「佛功德不可思議,業力不可思議。」例如各獄有情,皮肉已爛,僅存灰燼,灰燼之中,尚有識性,復受諸苦,此類業相,任何智識,亦難思及。又人間壽五十年,等四天王天一日,如此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年,如是五百年,為等活地獄壽量之一日,合人間十八億叉車,一億億年名一叉車。如是人間一百年,為三十三天之一日,二百年為夜摩天之一日,四百年為兜率天之一日,八百年為他化樂天之一日,推之一千六百年,為他化自在天之一日。此出《俱舍》。他化自在天,壽量為一萬萬年。如是諸天總壽量,各為相對地獄之一日。《俱舍》云:「等活以上六獄,六欲天壽量各等於等活等六獄之一日。極燒熱壽量為半中劫,無間壽量一中劫。」一說從初劫起,到人壽十歲,為一中劫。一說由初劫減至十歲,復從十歲增至初劫壽量,為一中劫。 癸二、近邊地獄 「彼八地獄,各有四岸四門(亦有八,四邊四門),彼等之外,鐵城圍繞,彼城亦有四門(四門外繞以鐵城,城復四門),於彼一一門外,有四四增上有情地獄(門外均各有四,獄乃四增上有情地獄),謂[火+唐]煨[漸+土,上下結構]、屍糞泥、刀刃道等及無極大河也。(一、[火+唐]煨漸,二、屍糞坑,三、刀刃道,四、劍葉林、總名劍刃獄)。彼中初者,有陷[月+夢]許之火灰。彼諸有情,出求宅舍而過彼者,放足之時,皮及肉血悉皆銷爛,舉時則皮肉等復生也。第二者,與彼鄰近,有臭如屍之糞泥,諸覓舍有情過時,倒擗其中,首足俱沒。泥中有蟲,名曰利嘴,彼等穿皮入肉,斷筋破骨,取隨而食。第三者,與彼相鄰,有刀刃仰怖之道,諸尋舍有情,行至於此,下足之時,皮肉筋血,悉皆爛壞,舉足則復生也。與彼相近,有劍葉林,彼諸有情,為求宅舍,經過於此,才依陰住,劍葉墮落,斫截支節。彼等擗已,諸擗犬來,掣背而食也。又彼鄰近,有鐵刺林,覓舍有情,於此行時,即便登林,登時刺鋒向下,下時則上承也。以是等刺,割截支節。又有大鳥,名曰鐵嘴,來集於肩,或住其頂,啄睛而食之。以上同是器械所損惱,故合為一也。第四者,於鐵刺相鄰,有無極河,灰水騰沸,充滿其中,求舍有情,於彼墮已,上下游煮,猶如豆等煮於沸水之大鑊。於河兩岸,有諸執持棍鉤綱者,排列而住,不容得出。又復持鉤綱取出,仰置熾然大地,問何所欲,彼若答曰,我今無知無見,唯是饑渴。便以熾焰鐵丸,騰沸烊銅,灌其口中。《本地分》中說近邊與孤獨二者,壽量無定,然若應受彼等苦楚之業力未盡,則當於爾許時不能得出也(彼等之業力未盡,則不能得出)。」 此獄,因等活獄之罪未盡,忽見獄門開,奔出,見沙壩,欲往求宅,以業力故,沙成熱灰,著足,則皮肉焦爛,舉足而皮肉復完。經此越至鄰近,為屍糞泥坑,此坑臭如屍糞,泥中有蟲,其嘴極利,穿皮入骨。再投其鄰近,為刀刃道,刀刃皆仰布道上。再往其鄰,為劍葉林,樹葉皆如利劍,自上而而墜,斷其肢節,即便*拃a。又有紫紅色巨獒,來齧其背。以業故,死而復甦,極力奔避,見大樹,樹上眷屬招手誘之,至則悉隱,一無所見。復有猛獸來逼,急登樹避,樹刺尖利,皆向下,欲上,則正迎其鋒,欲下,而樹刺之在下者,又轉而向上,如是上下皆受其刺,須經多次。又有鐵鳥啄食其肉。迨至此四種往覆遍歷,業盡方止。以上為器械所損之苦獄,故合稱為一。再與此相鄰,即無極河,河水如沸,一墮其中,如豆在釜,沉浮上下不定。岸上獄卒,各執鉤串叉綱等,始則阻其登陸,繼則綱之上岸,漉而置之於熾燃鐵地之上,詢知其渴,則灌以赤鐵之丸及沸騰之烊銅。各受苦有情,以業力差別,或從等活逸出而入近邊,亦有初即化生其中者。此獄業因,為邪命生活及縱燒山林,喜殺多生。此獄壽量無定其應受苦報之業力未盡,則苦亦不盡。 八月十八日講 癸三、寒冰地獄 「於八大有情地獄平面,相距萬瑜繕那處,從此三萬二千瑜繕那下,有*攚誚b焉(此獄亦有八,自八大有情地獄橫直一萬瑜繕那處,其下三萬二千瑜繕那,為寒*攚說^。彼下二千二千瑜繕那所隔,有餘七也。彼八之中,初*嶶怴A為大風所吹,一切身分,寒縮如*嫑C二、*捠鶞怴A縮如已破裂之*屗]。三、額哳吒。四、郝郝婆。五、虎虎婆者,就發聲而立名。六、裂如青蓮者,謂遭大風,色變瘀,裂成五破或六破也。七、裂如紅蓮者,越青轉紅,裂為十分,或復更多。八、裂如大紅蓮者,皮轉極紅,破為百數,或復多於彼數。是等出《本地分》中說。」 此獄有釋為從崑崙山,向北者愈寒,其下為寒獄。從金剛地向南者,愈熱,其下為熱獄。地球寒暖與獄有關。無著謂,與熱獄相距約四萬由旬,為*攚說A其餘七獄,下距各二千瑜繕那。熱獄下距各四千瑜繕那如何能與此一一平列,則因寒獄冰山甚高,所謂如距二千瑜繕那者,蓋以冰山巔計耳。八寒獄之差別:一、*攚說A化生,其地純為冰山冰川。生時為大風所吹,一切肢分,悉縮如*嫑C二、大*攚說A寒甚於*攚說C月居士云:「*攚誘妥H,人間無可相比,二獄寒風澈骨,苦不能忍,惟有縮身,縮之又縮,遂爾成*嫑C」此獄有情,生於冰中,心識皆暗,上下皆冰,風自下來,故身成*嫑C*抣_破裂,血流成冰,血中復有識性,於成冰時,倍受痛苦。又血所結成之冰。中復有蟲,能使有情身,益加破裂。三、所扎湯,所扎湯,乃牙齒碰擊聲。所字,藏文為齒義。此獄有情,身已成冰,不能動撣,惟其識性領知寒苦,齒牙發聲,其音為所扎湯,故名。四、郝郝凡。乃一種叫喊聲。五、虎虎凡,藏名阿區,亦叫寒聲也。六、裂青蓮獄,寒較前又甚。*攚誚陰﹛A血肉甚嫩,經風成冰,進而破裂成塊,狀如蓮花。七、紅蓮獄,寒又甚於前,青復變為紅,與冰無別,裂為八塊或十塊,中有識性,領受寒苦。八、大紅蓮獄,較前寒為尤甚,裂塊愈多,碎至百餘,其痛更甚。 「壽量者(此獄之壽量),以摩羯陀國盛八十斛之胡麻圌,而以胡麻高盛充滿。次每百年取麻一粒,彼麻取盡無餘,如斯長時,而*屗完媔q,較之尤為遠甚。下諸獄壽量,名較前前者為二十倍之遞增雲。」 等活獄之一日,等於人間五百年(與前說異─可能是譯師聽錯,或筆者記錯所致。應等於人間九百萬年。),而此*攚遘□均A壽長半倍,以下類推。依《俱舍》,以摩羯陀國盛八十斛胡麻筐,以麻充滿,隔百年取一粒,麻盡,而*攚遜媯S未盡。遞下諸獄,各增二十倍,即增二十筐。寒獄業因,為對於佛像經函,作刮金、盜衣,以及奪取僧地,奪父母衣食,逼他有情墜河等業,余如本生經說,則不信因果起斷滅見,亦屬寒獄業因。又有謂寒熱各獄,皆由大惡眾生業力所成之虛妄境界。此說當善解釋,否則誤認須彌日月皆成幻境。應如此說,如一盆水,天見琉璃,鬼見膿血,水境非無,不過水中有一分為膿血因,加餓鬼業力俱生因,故水成膿血,否則作善作惡,業力皆虛矣,故應知寒熱地獄,皆為合量之有。《入行論》云:「大寒大熱獄,其作者為誰,皆噁心所造。」此語又不應解為地獄是心所幻境,應解為是心所造境。有問,獄卒究為有情或無情。一切有部解為實有情,以其有別業能間隔,使不受寒燒苦,但其別業盡,亦同受苦。或問,此種有情,屬於中陰或六道。應答不屬中陰。但各部解釋不同,有部謂為餓鬼別支,屬於六道中之餓鬼道。經部則解為非有情,而為業所顯之色,由地獄有情惡業力所顯現之一種色耳。唯識則謂是色,非眼所顯之色,而為意所顯之色。中觀則另有其說,容後再詳。 八月二十日講 癸四、孤獨地獄 「孤獨地獄者,即於熱地獄寒地獄之近邊有之,人世間亦有,《本地分》中說也。近大海岸亦有,如《僧護傳》中所說。」 《僧護傳》謂有商人入海采寶,於沙岸見蘭若,有僧眾延之入。未幾即請用齋,商以時間尚早,謝之,眾因述請先食原因,遲恐有災害,商從之。食已,出。於近處伺其異。日夕,果見眾僧齋已,食具皆變成兵器,互相殘殺。懼,歸。翌晨復往探視,則見諸僧宴然如故,詰之,答:我等昔在迦葉佛時,同為比丘,因齋後以食器相搏擊。由此業力,故感得此果,每日夕即現。傳又載,在一沙灘上,見繩瓮牆柱等,其中有有情所發號叫大聲,知為大叫號獄。亦迦葉佛時毀蘭若,或竊僧物者,所成之地獄。 「生於彼等中之因者,如下所說,其生甚易。吾人於日日中積集眾多,在先既有所集,今亦相續造作,於此不應安然而住,應思彼等苦果而生怖畏。蓋與彼等之間隔,唯此悠悠一息耳!」 此獄之業因,如衣食住行皆可潛種,應思彼苦,生起怖畏,及反省過去現在所積此種業因,勤加懺悔,早為遮止,否則呼吸一斷,即墮入彼獄。 「《入行論》云:『地獄業已作,云何宴然住。』《親友書》亦云:『具罪唯以出入息,於其中隔地獄苦,若人間已空無畏,當是金剛為自性。見畫地獄及聽聞。憶念讀誦作形相,猶起怖畏而厭離,如何正受斯異熟。』」 故對此苦,當如龍樹菩薩所云:「每日當思大熱大寒苦。」因此等地獄之劇苦,不論何人,聽聞讀誦,或見圖畫,均足使人怖畏而生厭離,何況修習異熟耶! 「其苦之猛烈,如《親友書》云:『一切安樂中,愛盡樂為最,一切苦莫比,無間地獄苦。人間一日中,屢刺三百槊,比地獄輕苦,毫分寧相擬。』」 地獄苦,諸說如是,發生如是苦因,不外自作惡性,故當於惡業勵力斷除。 「發生如是苦之因者,當知惟是自內惡行,(所積)縱微少惡行,亦應盡其功力,勉勵莫使有染。又即彼書(《親友書》)云:『如是諸惡果(種種地獄苦),種由身語意,汝勤隨力護,輕塵惡勿侵(染)』。」 從三業根門,對於過去大惡業努力懺悔,未來惡業,絲毫不造,則三惡趣門即行關閉矣。 壬二、思傍生苦者 「諸傍生中,其力強者而凌其弱,且為天人之資具,自無主權,惟隨他力,任其殺打損害。《本地分》說,與人天同住,別無住處。《俱舍釋》則雲,彼等之根本住處為大海,諸餘者乃彼之所流出耳。複次,有生於暗中或水中者,皆老死於其中,與負重疲勞,及以耕耘、剪毛、驅使等。而殺害之法,亦有多種不同所迫惱。又由於饑渴風日所困,及獵者等於多門中而為損害。隨於何時,惟念恐懼。於其諸苦惱法,當思而厭患,生起出離心。」 傍生中,弱肉強食,如畜生之類,為人天資具不能自主,任其宰殺。《五地品》云:「畜生無別住處,即與人天共住」。又《俱舍》云:「水陸空皆為畜類住處,而根本住處為海」(此處所引《五地品》與《俱舍》,皆上師口授,與原文句異而義同,故仍用」「。)《親友書》云:「畜生所受鞭撻損害等苦,此由離愛盡樂因而得,為對於愛盡樂因絲毫不知作。由此種愚痴所得之苦,詳細分之,有角骨皮毛為人所取用等苦,及供人天資具,受驅策等苦。其生於暗中者,無見無聞,昏昏而死。或生於水中,有身極大,不能動撣,就其生處而死。或身極微小,無眼耳四肢,但以口承食,昏昏而死等苦。且水中亦有極熱極寒等苦。眼見世間牛馬等,除馱負馳軀鞭撻等外,尚有種種被殺害等苦,或斷頸、或刺血、或烹或煮,經多種殺害方法而死。其他由風日饑渴,弋獵等逼迫,無時無地不在恐怖中住。如是諸苦,不應僅認為禽獸自身之苦,應思此由惡業而來,吾人過去現在既造有惡業,此等苦相,即未來當受之果,生起厭離,遮止惡業,預為滌除。 「其壽量者,《俱舍》云:『諸傍生(畜壽無定),勝者長一劫。(長者可至一中劫)。』謂壽長者,可至一劫,短則無定耳。」 壽長,此如經雲,噶阿龍王是;其短,旋生旋滅亦有之。畜道業因,為對於法及說法者不敬,或於具僧伽相等,妄立惡名。 八月二十一日講 壬三、思餓鬼苦者 「諸上品慳吝者,生餓鬼中,彼等皆感饑渴之苦,皮肉血脈枯如株杌,以發覆面,口甚干焦,以舌舐之。其中有三,一、於飲食有外障者,彼等若馳至井泉池海諸處,為余有情手執劍矛槍等,行列守護,令不得趣,或強趣之,便見其眾變為膿血,自不欲飲也。二、於飲食有內障者,謂口如針孔,或口如炬,或復頸癭,或腹寬大,縱無其他有情為遮,自得飲食,亦不能飲啖也。三、於飲食自體為障者,有名猛焰鬘者,一切飲食皆為火然而燒之。名食糞穢者,飲啖糞溺與不淨臭惡,及惟能於損害下劣等物而飲啖也。又有一類割自肉食,縱得香美而不能食。」 總之,餓鬼皆由上品慳吝,毫釐不舍為因,故食其果,其苦為饑渴等。墮此道中,有說為化生,有說為胎生。其皮肉血脈枯如株杌,以發覆面,口中干焦,常以舌舐之。依經部說,餓鬼有三十六種,此依《五地品》分三:一、外障,如渴時見水泉,皆有獄卒守護,不得便飲;即強就之,則見井泉變為膿血,使不能飲;或遙見池沼井泉,至則水忽枯竭;或遙見林中有果,至則樹忽乾枯,此外障也。二、內障,或因口細如針孔,不容飲食;或因口燃如炬,發出飢焰,飲食入口即焦;或頸細如馬尾,腹闊如山邱,飲食不能下咽;或腳細如枯槁,行動極難;復有九節喉者,喉有九節,即糞溺亦不得食。施食者咒力加持,節(結)亦可開,但所得食者,不過一二滴,又以腹大內燒之故,故飲食入腹,亦不受用,此內障也。又有飲食障,一類名猛焰鬘,美食到口輒燃,或變成炭,既不能食,反燒其口。一類名糞穢兒,所飲食為糞濁,或殺牲所余血穢諸物。復有一種鬼,割自肉以食,食亦不下咽。 「彼等(餓鬼)住處,《俱舍》謂於王舍城下,隔五百瑜繕那有之,余者皆彼中所分出。」 《親友書》云:「鬼以深慳因,其苦不堪言,饑渴飲食障,寒熱獄卒害。」又云:「餓鬼,或皮枯如焦葉,或夜間腹中燃燒發焰。」常於夜中偶見野火,大率為此屬也,又鬼因尋食,常三聚居,爭食互毆。或將頸瘤擊破,膿出,爭以為飲。鬼在夏季,以內身發熱故,不但畏日光,即月光亦不堪受。入冬則日月光,皆變為寒風,身不能堪。 「其(鬼之)壽量,據《本地分》及《俱舍》云:『人間一月,為其一日,可至其自年五百歲。』《親友書》云:『惡行之業以為索,堅固纏縛諸餓鬼,其間受苦無中斷,五千及萬亦不死。』其《疏釋》云:餓鬼一類壽五千歲,一類為萬歲。」 吾人當亟思其苦,而生起厭離心,以斷此業因。 「本地分說,三惡趣之身量無定,以不善業力有大小種種故也。」 三惡趣之身量,以業力大小而分,地獄身大,天道身亦大。天道身大則益善,惡趣身大則益苦。 「如是,若思彼諸苦者,試以身手入於熱灰,置一晝夜。或於嚴冬風吹冰窟,不著衣裙,於中而住。又或一日二日斷絕飲食,或於身上蜂虻螫噬,若此微事猶難忍者,念我云何能於熱寒地獄,鬼畜諸苦而堪忍受。以今推比,乃至未生至極怖畏之間,應勤思惟。以現前賢善之身如是思者,應懺洗從前所集罪惡,止息後流。先所集善,則以猛利慾樂發願令其增長,於新作者以多門而為趣入。又於日日中,皆使有暇之身作有義利。若現在不思彼者,墮惡趣時,雖欲求一能從彼等怖畏中作救護皈依者,亦不可得。爾時於所應作及不應作,取捨之處心無力矣。(應不應作之取捨,已力不從心矣。)」 依上所說之三途苦,聞之有不能變動心境者,則試以身手投入熱灰中一晝夜,其痛苦為何如?以此而比之熱地獄苦又為何如。又試於冰雪中不著衣裙,其痛為何如,比之寒冰地獄又為何如。又試以一、二日不食不飲,其痛苦為何如,比之餓鬼苦又為何如。又試於芒刺著身,其痛為何如,比之畜生苦又為何如。逐類思惟,乃至心未生起感動時,均應勤習,始能於正法發勤精進,亦始可於三途不入。三途苦相,不能以未見為虛,世間目不見而實有之事甚多。再則三途苦相皆出經論,佛不妄語,斷無無而謂有,欺誑有情之理。因此,知過去現在所受諸苦,無一不由惡業而業,努力從惡業上遮止,則可決定不入三途。昔阿難有二甥出家,於讀經懈怠,因目犍連達神通,囑其教導。目犍連先示以地獄苦,繼示以天道樂。後彼誦經,至從善趣生惡趣者,如大地土,從惡趣入善趣者,如爪上塵。因悟即生天道亦不堅實,遂發求出離心。《入行論》云:「以此賢身,升沉可主,如尚作惡,業成難救。」譬如田中,種毒則毒,種禾則禾,對於夙愆,應懺令盡,對於夙善,應作令長,對於新善,多門勵作,於日日中,使此暇身作有意義事。若現不思,墜惡趣後,在猛苦中,求救護處,必不可得,彼時心力,亦無暇及此也。 八月二十二日講 思二、趣苦樂馬車 思二、趣苦樂馬車,依班禪洛桑卻吉降村所著《三途次第》,與《廣略朗忍》不同,《朗忍》以智慧程度分,以餓鬼、畜生、地為次第。此以痛苦程度分,故以地獄、餓鬼、畜生為次序。修此時,應先修六加行、三事求加、觀師即佛於頂上,向之祈禱:我與如母有情,輾轉輪迴,皆由對三途苦未生怖畏故,敬請上師加持我與有情,於此迅速深生通達。復觀想上師放光降甘露,淨障已。思己賢善身,不能久住,滅時不定。滅後非如燈息,必受後有。後有所趨,不外苦樂二趣,自無主權,憑業力支配,善入樂趣,惡入苦趣,此佛所說。細思自己過去、現在,因習染深重所造:一、以時間論,一日之中,無一刻不在三毒包圍之中,而對於慈悲心念,絕難生起。二、就意樂論,於三毒中,發起時其力常猛,例如對人,隨口即成惡語,尤其於仇敵詆毀,不惜增盛其詞,必盡其極而後快。至於誦上師傳授之啟請文,率多口不應心。三、以對治論,於惡行不知懺悔者多,即使知犯,亦常以已經作訖,恆藉口成事不說,遂事不諫以自解,甚或飾非自文。即偶萌善念,不惟不能保持、擴充,且不旋踵嗔心隨起,立被消滅無餘。四、以對境論,即於自己父母前,亦常以猥近故,不免時有口觸心惱之事。由是而推之,對三寶上師,亦復如是。境大則惡亦大。就上述種種方面觀察,則惡力極強,自不待言。依《入行論》云:「剎那嗔心,便種無間業因。」何況長劫流轉,所種惡業,豈堪設想,不入惡趣,決無是處。故應趁未墮之前,思不墮之法,惟一具救怙能力者,惟有三寶,於此發起皈依心。然若不先生起惡趣怖畏,則皈依之念亦難懇切,故應設身處地,作自病至醫藥罔效想,如目倦入睡,作轉成中有想,由睡入夢夢中覺冷或熱極時,此即地獄現前,或為寒冰,或為赤鐵,此境即等於中有受生,驟見此地,當生一念悔心,念過去曾得暇身,不自作善,而至於此,此念甫萌,苦立來逼,自是之後,惟有苦痛,不復能念。 八月二十三日講 凡生熱獄,必先感冷,心希暖熱,一覺熱境,已入地獄。先思一剎那即下墜二萬二千由旬等活獄中,四周銅牆鐵壁,均系熾然紅鐵,自身又復廣大異常,在熾熱鐵上。就世間火力言,草木火力不及檀香,檀香火力又不及藥物,藥之火力又不及劫火,劫火之力又不及地獄火力。以世間火置地獄中,有情當之,反覺清涼。行者觀想自身在此種紅鐵火力上,悶絕復甦,見諸有情皆系仇敵,持刀相殺,斷諸肢體,墮熱鐵上。悶而絕,絕而蘇,蘇而斗,輾轉不已。如是思惟,有如火焰刀劍觸身感覺,是為心生變動之象徵,對於以下諸獄之苦,一念即生。 二為黑繩地獄。先想自身在怖畏奔逃中,見諸猙獰獄卒,以熾然鐵械逼捕。以熱鐵繩在我之廣大身軀上,如匠人之用繩墨,作種種紋,然後依紋而鋸解之。解已復生,生已復解,循環受苦。 三為眾合獄。仍先思怖畏踉蹌奔逃狀,為獄卒逼入山中,山亦赤熱,四山驟合壓迫,溺髓迸裂。或墮山凹,獄卒復以杵搗,成為粉碎。或為獄卒捕置鐵輪機械,正如歐洲人之屠宰房,以機器為屠具,所屠豬牛,前以生者入,後即以罐頭出。宰殺烹製,成於轉瞬間,眾合獄亦復如是。 四為號叫獄。仍先思惟怖畏踉蹌逃奔狀,瞥見房屋,思欲投避,門忽自啟,甫入,門即閉。室皆赤然鐵,火光熊熊,苦甚,惟有叫號。絕而復甦,復見一門,逃出,又轉入一室,所受如前,輾轉受苦。 五為大號叫獄。亦與前同,不過此室為復室,由外而內,痛苦益劇。 六為熱燒獄。仍先思怖逃狀,被獄卒阻執,置熱鐵[釒+敖]上,反覆烹炙如魚,復以鐵串串身,諸竅漲出火焰。 七為大熱燒獄。與熱燒相似,且加入沸鼎,身肢糜爛。 八為無間獄。仍思如前怖逃,不覺已入無間獄,初見火著身,既而全身皆燃如薪,惟有識性存在,知有號叫而已。人間業報,能一痛而絕,地獄有情,雖屢經大苦,亦不能死,此屬業力不可思議,亦等於佛之神通不可思議。於上述諸獄苦中,再加拔舌、烊銅灌口等劇苦,務令心生起變動。又凡思地獄苦,不論心生變動與否,均須思惟此等痛苦,惟有三寶能救。三惡道苦,以地獄為最,餓鬼次之,畜生又次之。而種地獄因者最多、最易,如對發菩提心者,一生嗔惱,或對上師、父母不敬,或不信業果而生邪見,乃至犯菩薩戒、金剛乘戒,均屬地獄業因,準是檢討自己,則吾人所種地獄業者,不知凡幾,不過不自覺察耳。實則一息雖存,一腳已踏入地獄中,呼吸一斷,全身即淪陷矣,故應從速懺悔。 次思近邊獄。仍先思從無間怖逃,瞥見沙灘,境似較好,至則為[火+唐]煨塹。在[火+唐]煨中備受諸苦,稍間,復逃,入糞泥坑,又在彼受諸苦。稍間,復逃,見草原,至則為刀劍道,在彼又備受諸苦。稍間,復逃,見廣大河,即無極河,在彼又備受諸苦。稍間,復逃,又為獄卒所執,灌以烊銅等苦。 次思寒冰地獄。照書所述而思惟之,凡思寒獄苦,先由身熱思涼,由思涼一念,入於中有,如夢覺涼睜眼一視,身在四圍寒冰中,暖熱因緣,絲毫無有,初寒再寒,尚能轉動,三寒則身縮成*嫑A四寒則*從q加重,五寒惟有齒戰聲,六則齒亦不能動,惟喉中有寒呼響,七則身已成冰,寒風威逼,身裂如蓮花,由青而紅而大紅。月居士云:「寒獄之寒,世無可比擬,身已成冰雪,寒風復割裂。」在此時惟有冰風徹骨,皮肉破裂作聲。頗公云:修地獄時,亦如修本尊然,不過易宮殿為苦境耳。思惟赤腳立冰雪中,其情為何若,何況長處寒獄。當力懺除。 八月二十四日講 次思孤獨獄。如《季娃惹傳》所載,有商人入海采寶歸,舟維沙上,登岸閒步,同伴先行,彼在後,旋迷失途。偶至一處,見宮殿,中有天子,天女圍繞,頗極莊嚴,留一宿而別。行未遠,回頭見宮殿火起,天子天女變成獰惡相,群聚沙上,互相殘殺。異之,日夕復往探,則宮殿如故。復入,詰以所見,天子告以我原住勒伯城,以屠為業,有噶答亞耶尊者,來此乞食,勸我改業,我不能從,復勸我受夜間不殺戒,信受奉行,以此得天報身。又以晝仍操殺業,故得孤獨地獄報。現印度尚有吾子孫業屠者,可訪得之,並請轉語彼等,勿再操殺業。如其不信,則屋之某隅,尚埋有吾屠刀及藏金若干在,可掘出並為我懺除。復至一處,亦見宮殿,內有麗人五,宮中復有天王。商擬投宿,拒之。出,行不遠,見天女皆變為蛇蠍,纏其王而吮其腦。翌日復訪之,一切仍如故。詰之,云:昔在印度為娼,有尊者過,我發心供養,尊者勸我從良,不能。因勸受白日不淫戒,以戒故得天報,入夜,以業未息故,受孤獨獄苦。因托商歸,勸其舊時同伴改業皈依。現藏中海子內,常有大蛙,附多數細蟲齧之,蛙亦聽其齧而不動,據大德云:此亦孤獨獄類。 次思餓鬼苦。一、饑渴苦,二、怖畏苦,三、寒熱苦。在印度王舍城下五百由旬,即彼世界,亦如沙漠地,全無水草。有鬼王,彼因善惡趣雜業,故雖在鬼趣,其報似天,亦稱法王,能為地獄有情,示以作何業者,得何報之因果。至生此趣之因,悉為慳吝,阻自他財施,或對僧伽以嗔恨心詈之為餓鬼,其為盜業者,亦同墮此鬼趣。方其將墮,斷呼吸時,對飲食生嗔,呼吸斷後,即生鬼趣。腹大頸小,腳不勝力,或長短大小不齊,行動顛跛,飢火中燒,呼吸生焰,甚至骨髁相摩,動輒發火,奇形詭狀,不能殫述。以外障故,見江湖皆涸,無所獲飲。以內障故,雖有飲食,亦能入口。又有飲食障,如《親友書》所云:或化為熱燒,或化不淨。《桑皆耶喜》傳載,有一次至菩提道場,見一鬼婦,謂其夫亦餓鬼,請寄言,自離家後,已生鬼子四五百,十八年不得粒食,饑渴難當。尊者詰其夫狀,告以一目眇,一足跛。尊者至菩提道場,設供後,以神通力,果見此鬼,為致婦語,此鬼亦稱十八年不得食,僅一次受清淨比丘所施口沫一滴,將何以餉彼耶。又有惡劣苦,如頸不能承頭,足不能承身等。又有怖畏苦,每至池沼,輒有獄卒鞭撻。又有寒熱苦,見冬日之日如冰,夏夜之月亦如火。又有猛焰曼鬼,得食輒變為紅炭,亦屬此類。又《季娃惹傳》載,曾見一處有宮殿,有天子天女,亦有狀極可怖者,諸天囑尊者勿以飲食施彼等。後可怖者來乞食,尊者不忍,竟與之,殊一入口變為糠。又一乞者,入手變為赤炭。又一乞者,入口變為自身肉,咬之極現痛楚。尊者異之,問所由,天女雲,吾悲心非不如汝,此等皆吾眷屬,彼變糠者,昔為吾夫,余為吾子女。吾昔為婆羅門種,一次供僧,夫心不善,謂不如予之以糠;子謂不如予炭;又女工竊食不承認,反言如竊食,等食自肉。吾亦生嗔,願將來親見汝等食報,以吾之福力,本應生三十三天,以此業緣,故成此報云云。又餓鬼亦分海陸空,一種名喀拖,在陸上能為人崇,遇僧作法壓伏,迫之入瓮,埋之,有受苦至一中劫者。或以芥子驅逐,受崩崖墜谷苦。或被以護摩法降伏,入於火壇,受燃燒苦。故地獄諸苦,餓鬼趣中亦皆具有,不過不如地獄之甚耳。依上所說內外飲食諸障,再以人間饑渴一二日所得痛苦,相比較思惟,生起厭離、怖畏,而發起皈依,求遠離心。 八月二十五日講 思傍生苦。一、強弱相食苦,二、愚痴苦,三、寒熱苦,四、饑渴苦,五、鞭撻負載驅使苦。修時繼續思惟死決定,死無定期。畜生道業因,為十惡之輕者,如輕毀正法,即感此道,得愚痴苦。此種業極易造成,不知已造成多少,思惟決定,絕難倖免。再設身處地,作畜生想。畜類分水陸空,水中有一種畜,如麻噶那(鯨屬),長沉伏水底。張口一吸,吞小蟲魚無算,其附身齧彼之蟲,亦不可數計,至痛癢不可耐時,就崖石觸擦,小蟲死者無算,水為之赤。其腹中亦有小蟲齧其臟腑。如浮水面,多被漁人刺捕。又空中如鷹如鸇,陸上如貓如狼,類多擇弱而食。試思自墮畜類,其苦又何如。次思愚痴苦,噶當大德云:畜類愚痴,口耳諸根特別不利,穿鼻系頸、銜枚、拘腳,皆俯首貼耳,飼殺由人,臨死尚弗能知,即靈敏如猴,亦不能自解其繩。次思寒熱苦,則隨時隨地皆有之。次思饑渴苦,如野犬,飢鼠與山中虎豹,亦盡人能知。復有盤山羊,其角盤極長,而向下飲輒為礙,尤受渴苦。次思負重鞭策苦,更人所所常見。大德云:「吾人與犬相易,僅剎那間事。」昔印度有信大自在天者,常殺牛以祭。其歲經商獲利,信為祭祀所致,臨終遺囑,命勿改其道。殊死後,自即墮入畜生道,被其子殺者六次。畜中福大苦輕者惟龍,其族亦分黑白二種,白常依於天,黑常依阿修羅,常被驅使鬥爭,口噴毒汁,血流玄黃,且時有畏大鵬啄食之苦。達賴格桑降錯云:「為飲食喪命,是畜生苦;不能分別利害,是畜生苦;披毛戴角,名惡形穢,是畜生苦。」吾人倘被加以畜生名,皆不樂受。吾人於三惡趣,常存秦越,肥瘦,漠不相關之念,不知轉變僅隔剎那,呼吸一斷,即儕彼中,明年今年,明日今日,孰能自保。試思一入三途,苦寧能堪,應趁一息尚存,急思不入三途方便,則知惟有三寶具此救怙功能。如不設身處地,真實體會此苦,即不能發生怖畏厭離心,即不能發生皈依三寶求救心。《入行論》云:「一入三途,即失救怙處。」頗公釋云:「生惡趣者,如夢乍覺,已墮惡趣,舉目四望,無復有能救我者,惟有蜷伏悔恨,忍受而已。」故一入三途,即離救怙,雖悔無及,宜趁今日,立刻生起真誠皈依。藏中有《正巴列峽經》(譯《清淨思惟經》),言三途苦極詳,可資參考。若心生起通達,其象徵當如舍利弗二甥,食不下咽,坐臥不寧。行者須將三世聯想,觀過去、現在已否曾作此惡業,將來能否免於三途,觀想若真,必毛髮俱豎,不寒而慄,在座上有不能自持之勢。常人心極堅硬,如有鐵彀裹之,得不到此種感覺者,非其資質不堪,亦非無人為引,亦非無法可習,實由死無常與三途苦未深思惟之故。如從此二者思維,立即入於善士之列矣。馬車竟。 卷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