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第經濟著作選集 · 第十三章

威廉·配第 《配第經濟著作選集》
關於愛爾蘭的一些雜論以及一些前面已經談過的問題 不是依靠歷史的權威,而是在仔細研究了自然法則和自然趨勢之後,我認為,說首先來到愛爾蘭的人是腓尼基人、西吉亞人、比斯開人等等的說法,乃是虛構的。首先居住在卡里克佛格斯(Carrickfergus)附近各地的人,乃是從對岸蘇格蘭各地移來的。 [135] 因為,十分肯定,在凱撒時代就已經有人移入愛爾蘭了。在凱撒時代以前,航海術還不那麼發達,除了從不列顛以外,還不能把人們從世界各地運送到那裡去。在南威爾斯的聖大衛黑德(St.Davidshead)和北威爾斯的霍里黑德(Holyhead),任何時候都看不到愛爾蘭,而且住在這兩個地方的居民也沒有適宜於渡海的船隻。但是,大家都知道,從蘇格蘭可以看見卡里克佛格斯,而且用一隻小船在三、四小時之內就可以渡過去了。這些地方的語言區別不大。卡里克佛格斯的土地要比對岸蘇格蘭各地的土地好得多。愛爾蘭的主要主教們的所在地也都在這些地方的附近。所有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因此,愛爾蘭的最初居民更可能是來自蘇格蘭,而不是來自上述的遙遠的其他各地。 愛爾蘭的總督和大法官互相之間常鬧意見,其原因似乎是他們的權力過於勢均力敵了。 [136] 總督統帥一支約3 000人的軍隊,大法官則指揮900名保安官,這些保安官又指揮2 500名警察。保安官和警察乃是民事的武力,他們在和平時期在各地發揮作用,什麼事情都管;可是軍隊發揮作用的機會是很少的,他們又都是被僱傭的人。所以民事武力的範圍和影響要比軍事武力大得多。 總督可以安排四、五百人的位置和職業,可是大法官可以安排前述900名保安官和許多別人的位置和職業。總督對於那些不依靠上述職業為生的人,不能起什麼傷害作用;可是大法官卻能通過他的法院的力量,通過他的意志和國王良心的協調,影響所有的人的財產和行為。 總督大多數都是對於愛爾蘭很陌生的人;可是大法官則不然,一般都是有身家和對當地十分熟悉的人。而且,這150年來,所有總督、議長和高等法院院長的在職時期平均不到兩年,可是大法官的在職時期則長得多,除非由於死亡和大的變革,很少有離職的。大法官通常還有某些附帶的其他顯職和任務,因為他們常常就是著名的牧師和教士,而總督則只限於處理俗世事務。大法官也是議會的議長(Speaker),而且由於掌握國璽,在許多情況下能夠對總督起限制作用。大法官都受過口才和雄辯方面的教養,而總督的這種教養則是偶然的。 有人給愛爾蘭帶來大批財產,有人是赤手空拳來到愛爾蘭的;前者財產的增加和後者相較很不相稱。無須列舉這兩方面的例子,其所以如此的原因似乎是不難理解的,例如。 [137] 愛爾蘭的語言很像蘇格蘭北部的語言,有些地方也像威爾斯語言和曼格語言(Manques)。但是,在愛爾蘭,芬哥爾人(Fingallians)既不說英格蘭話和愛爾蘭話,也不說威爾斯話。而在韋克斯福德(Wexford)附近的人雖然都使用一種和英格蘭、威爾斯、愛爾蘭語言不同的語言,可是這種語言也不同於都柏林附近的芬哥爾人所使用的語言。這兩種人都是這一國家的既誠實又勤勉的成員。 愛爾蘭語言、威爾斯語言以及所有不屬於繁榮帝國語言(這種語言中具有許多既帶詩意又帶哲理的東西、概念和意象)的語言,都只有不多的詞彙。在這些語言學家的帝國不再存在以後才為人所使用的一切東西的名稱,都是以征服者的語言來表示的,只不過是改變了一下字尾和重音而已。 愛爾蘭現在被劃分為許多省、郡、區、教區和莊園,這些都是可以和已經用幾何學劃界的。但是從前它並不如此,而是被分為一些以統治人民的領主的名字命名的國家。如果一個國家的領土為沼澤所環繞,那麼,當這片沼澤變得越干、越能通行的時候,它的領土就越大,反之就越小。因此,一個愛爾蘭大公的國家,是隨著他的力量的盈虛消長而變大或變小的;哪裡有巨大的城堡和守備部隊,哪裡就有巨大的管轄權。 當這些大公們彼此講和的時候,他們的土地協定並不規定用幾何學劃出的國界;而是規定,如果這樣下雨,那麼落雨的那塊土地就屬於甲;如果那樣下雨,它就屬於乙,等等。 至於他們的教區的分區,耕地,Colps, Gneeres, Bullibos, Ballibelaghs, Two’s, HorsemensBeds,等等,由於據以劃分的理由現在已經過時,它們的數量和價值這時已變得很不均等了。 因為在過去,土地有時是以由哪一些人所持有為根據來劃分的,這樣劃分的土地我認為就是教區的分區或十家區。 有時被劃分為許多耕地 [138] ,這種耕地包括足夠人們、特別是這種耕地的所有者使用的各種各樣的可耕地、草原、牧場、山地、泥炭地、樹林等等。 [139] 有時被劃分為一份一份將由一個承受者(undertaker)根據某些條款來耕種和保衛的土地。 有時在一次叛亂或騷動之後,被劃分為一份一份為了報酬每一服役者(servitor) [140] 的勞役而給予他的土地。 有時是以屬於某一或某些教士修道處所的地區為依據而劃分的。但是現在,所有土地都被用幾何學劃分了,可是並沒有廢除上述舊名稱 [141] 和區分。因此,還有必要來設法防止這些難於理解的名稱的各種不同拼法。政府當局應該編制某種書籍,其中包括所有按照這些土地最後讓渡時的名稱拼出的名稱, [142] 以確定這些名稱的拼法。如果同一片土地具有不同的名稱,或者它的名稱是用不同的字母或音節拼出來的,那麼在提到它時就要用一個別名。如果新劃定的一片公共土地是舊有的一片較大土地的一部分,那麼在它的舊有名稱上就要冠以東、南、西、北的字樣。如果這片土地包括許多已過時的或面積不大的地區,那麼這片土地的名稱也要注出東、南、四、北的字樣。 解釋法令(Explanatory Acts)的最後條款使人們能夠給他們各自的土地起新的名字,而不用那些從前加在它們身上的粗鄙而不易理解的舊名字。如果把那很大一部分還沒有廢除或者不能廢除的愛爾蘭文的名稱作一些解釋,那並不是不應該的。 [143] 有人認為,由於英格蘭人的政策是(用他們的很俏皮的說法)要把這兩個國家之間的鏈索或吊橋都保持在英格蘭這一邊,所以愛爾蘭的船隻很少。但是我從來沒有看到有什麼東西妨害愛爾蘭造船或買船。愛爾蘭人不願意造船,不是因為沒有資金來進行這種費用浩繁的工程,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為裝配一隻船所需要的各種各樣的工人。而且,他們從荷蘭人那裡租船用,要比自己造船更合算些;他們寧願在陸地上吃馬鈴薯和牛奶,也不願意為了好的食物而在海上和風浪搏鬥;何況這裡又沒有什麼鼓勵能夠誘使能幹的造船工人留住在愛爾蘭。雖然如此,到現在,愛爾蘭各港口都有10噸到200噸的船隻。各種大小和各種式樣的船隻共約8 000噸;而且為了保證航行的安全,還建立了5座燈塔。 談到愛爾蘭西部海岸所生產的龍涎香,無論是它的香味,或是它的其他品質,都沒能使我感到滿意;這種所謂藥材的已有的或可能有的用途,也沒能使我感到滿意。它的形狀是多種多樣的。 關於菜蔬馬肯波雷(Mackenbory [144] )的說法,是荒誕無稽的;它不過是屬於大戟類的一種植物,是一種猛烈的瀉劑。在凱里的一個叫做德斯蒙德(Desmond)的區域裡,這種植物很多;在這裡,楊梅樹也長得十分茂盛而美麗。 愛爾蘭所有的熔鐵爐不到10個, [145] 可是卻有20來家打鐵廠和分塊廠。只有一個開工的鉛廠,雖然還要開辦好幾個,可是由於有人偽造專利證而未能成功。在凱里,還有一個適宜於開辦明礬工廠的地方;已經要在這裡建廠了,不過還沒有全面進行。 [146] 在愛爾蘭西部,大約有20個從事漁業的紳士,他們共有160隻帆船;使用這些帆船,他們有時每年能獲得鯡魚4 000大桶,約值1萬鎊。科克(Cork)、金索爾(Kingsole)和班特里(Bantry)都是吃魚的最好的地方,雖然都柏林的魚類供應也不錯。 服裝業還沒有達到上次叛亂以前的情況。 [147] 製造高級輕暖衣物的技術似乎喪失了,現在還沒有恢復。 在科爾蘭(Colrane)附近,有一個打鮭魚的漁廠,在這裡,旺季時一次可以捕獲好幾噸鮭魚。 在亨利七世時代以前,在愛爾蘭的英格蘭人住在愛爾蘭,正像歐洲人住在美洲一樣,也像現在一些別國人住在美洲一樣。英格蘭人殺死一個愛爾蘭人,可以不受懲罰。這兩種人是受不同的法律管理的;愛爾蘭人受愛爾蘭古法管理,而在這裡的英格蘭人則受英格蘭法律管理。 愛爾蘭這時還沒有死亡、出生和結婚數字的記錄;雖然後來都柏林開始登記這些數字,但是很不完全。 [148] 越來越窮和越來越感到不滿的在愛爾蘭的英格蘭人,墮落成為愛爾蘭人;而越來越富足的愛爾蘭人則和英格蘭人和睦相處。 愛爾蘭的佩爾奇是21呎,英格蘭的佩爾奇是16呎半,按照這一比例,11愛爾蘭里等於14英里。 在愛爾蘭,丈量土地時,一向以一種帶有三又三分之一呎長針的圓儀作為最好的量具;但是從今以後,藉助於一些舊的幾何定理,再結合上羅伯持·伍德(Robert Wood)博士 [149] 所指出的圓的這一新性質,丈量工作就可以做得更好了。 圖 [150] 雖然愛爾蘭的新教徒對天主教徒的比例是3對8,可是由於前者都住在城市和市鎮裡,而蘇格蘭人都住在愛爾蘭32郡中的5個郡里或其附近,所以,在其他廣漠的各郡里,在城市以外,愛爾蘭人和天主教徒對新教徒的比例是20對1。 * * * [1] 柯克斯說,「所有考古學家都認為,蘇格蘭的居民是從愛爾蘭來的,因而叫做小蘇格提亞(Scotia minor)。住在康威爾(Cornwall)和英格蘭其他各處的人們的名字也說明,首先住在愛爾蘭的人是從英格蘭來的。」 [2] 柯克斯說,「大法官並不具有和總督一樣大的權力。我們的作者所以這樣說,並不是為了什麼別的原因,只是要嘲笑大法官的權力過大;他認為法院曾經多次利用這種權力來傷害他,使他唱道: 可嘆我們市民都在墮落, 偉大的邁克爾,請來拯救吧, 因為你既是天使之長,又是主教之長。」關於配第和「這兩個大法官廳」的糾紛,參閱菲滋摩利斯著作第169—172頁。 [3] 手抄本稿邊上注有「q」字;在「例如」下面留有幾行空白。 [4] 這一名詞的意義很不確定,所以根據安娜女王4年、8年和9年的法令,要由一個大陪審委員團來確定某一教區是否應擁有耕地,以及是否應因此而修築道路。芒特摩雷斯(Mountmorres):《愛爾蘭議會史》,第2卷,第126—127頁。 [5] 在手抄本中,這兩段的次序顛倒。 [6] 普蘭德加斯特(Prendergast):《克倫威爾協定》,第2版,第44頁腳註。 [7] 「名稱」(denomination)是由「領地」(demesnes)一詞改正的。從這裡起直到手抄本之末,抄寫者偶然遺留下的一些空白都由另一種筆跡給填上了,我認為這是配第的筆跡。 [8] 1719年版作:「政府當局應該指派一些能夠按照這些土地最後讓渡時的名稱的拼法來正確理解它們的名稱的人。」 [9] 手抄本這裡還有這樣一段話:「雖然我簡直不懂愛爾蘭文,可是我也搜集了下面一些字,愛爾蘭大部分土地的名稱都是用這些字拼湊而成的;這些字是:」A本或B本中都沒有印出這段話;在手抄本中,這段話下面還留有很大一塊空白。 [10] 手抄本作「Mackenbuoy」。最後三個字母是配第加上的。 [11] 菲滋摩利斯說,配第在肯梅爾(Kenmare)有一個銅鐵工廠。第149頁。 [12] 「配第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以前已經在本郡建立明礬工廠。但究竟在什麼地方,我從來沒聽說過。」查理斯·斯密斯:《凱里郡古時和現在的情況》,1758年版,第398頁。 [13] 柯克斯說,「無論1672年的服裝業情況如何,說它沒有達到叛亂以前的情況肯定是錯誤的。」 [14] 參閱關於《論都柏林死亡表》的說明。 [15] 羅伯特·伍德約於1622年生於薩里(Surry)哥德爾明(Godalming)附近的培貝爾鎮(Pepper Harrow)。曾在伊頓大學和牛津新法學院讀書,於1647年獲得梅爾頓學院文學學士學位。他是林肯的一個議會同伴,是亨利·克倫威爾在愛爾蘭的家臣,也是常到羅塔俱樂部去的人。因此,配第和他很可能是老朋友。他曾任基督教公立學院的數學教師,其後擔任愛爾蘭歲入總會計,並給皇家學會會報寫過許多篇文章。伍德:《牛津大學學術協會》,第2卷,第780頁;伯羅茲(Burroughs):《記錄冊》,第508頁;福斯特(Foster):《牛津校友錄》;菲滋摩利斯,前引書,第264頁。由於配第在這裡沒有畫出他所要畫的圖,所以「無從知道這裡提到的伍德所說的圓的特殊性質究竟是什麼」。——拉康姆的話,見配第:《山區測量的歷史》,第323頁。 [16] 手抄本中,這裡留有半頁空白,顯然是為畫圖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