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第經濟著作選集 · 附錄
由威廉·配第爵士起草的、愛爾蘭商務會議向總督提出的報告
遵照您的1675年1月20日的命令，我們花了很多天的時間來考慮怎樣可以增加這一王國的一般財富和貨幣。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我們首先盡我們所知寫出這一王國的有關貿易的情況。然後我們根據這種情況，做出能夠說明愛爾蘭貿易不振、貨幣缺少和貧困的原因的推論。最後，我們對於這些問題提出了一些一般的解救辦法和措施，這些辦法和措施在愛爾蘭是無須制定新法律就可以行得通的。如果您肯加以採納，我們還準備詳述我們的建議的細節，以便使它們能夠付諸實行。
1676年3月25日
1.愛爾蘭的全部領土包括大約1 200萬畝(英畝)耕地和好牧地，200萬畝一般稱為不生產的(雖然並不完全如此）多石、多沼澤、多樹叢的牧地。此外則是沼澤、湖、岩石、沙地、海岸、河流、公路等等。所有上述兩種土地的年租金（包括國王陛下的免役稅、什一稅和土地改良）共約90萬鎊，土地價值是900萬鎊。
2.愛爾蘭所有具有一個及一個以上煙囪的房屋的價值（不算那些小房子，它們沒有價值)，是250萬鎊。
3.牲畜的價值是300萬鎊。
4.穀物、家具、貨物、船舶等等，約值100萬鎊。
5.現在在貿易中流通的鑄幣和通貨約為30萬鎊至35萬鎊， [151] 即為全國所有價值的五十分之一，我們認為全國所有價值約為1 600萬鎊。
6.愛爾蘭人口約為110萬人，即英格蘭、蘇格蘭和威爾斯的新教徒30萬人，天主教徒80萬人;其中四分之一是還不適宜參加勞動的兒童，另有7.5萬人由於他們的門第和財產情況也無須參加體力勞動;因此，剩下來可以從事勞動的男男女女是75萬人，其中有50萬人實際參加了目前的國內工作。
7.這110萬人住在大約20萬所房子裡。有一個以上煙囪的房子僅約1.6萬所；有一個煙囪的房子約2.4萬所；其餘16萬所都是破爛不堪的小房子，沒有煙囪，沒有門窗，比美洲野蠻人住的房子還要壞，完全不適宜在其中製造可供銷售的奶油或酪干，也不適宜在其中製造羊毛、亞麻或皮革製品。
8.都柏林市及其轄區裡的房屋共不足5 000所， [152] 在市內的計1 150所。全區約有酒館1 200家。在其他城市和市鎮裡，酒館所占比例似乎比在都柏林要大些，約為全部房屋的三分之一。
9.愛爾蘭各郡、各區、各教區的大小現在很不一致，有些區要比另一些區大20倍。科克郡在人口和教區的多少方面，似乎等於整個愛爾蘭的八分之一；而其他各郡則不到科克郡的二十分之一。很難找到擔任郡長和法官的適當人選；在上述小郡里，要常常舉行巡迴裁判或開設一年開四次的法庭，那對於它們是一件非常沉重的負擔。
10.愛爾蘭現有32郡、252區、2 278個教區;因此，郡長、副郡長、職員、警官和警察約有3 000人，其中英格蘭人或新教徒約占十分之一。其餘的人(約2 700人）都是愛爾蘭天主教徒，是這一王國的民兵隊，負責執行所有法院的法令，以及關於保安方面的法令。
11.這一支民兵隊和其餘的愛爾蘭天主教徒共約80萬人，受大約3 000名牧師和修道士的感化和指導。這些牧師和修道士是由他們的主教和上級管理的。主教和上級大部分來自愛爾蘭的舊世家，是在外國受過教育的人，他們的薪俸和升遷都要仰賴於外國的王公和主教。
12.愛爾蘭天主教徒(除了星期日和法定的29個假日以外）每年大致要舉行24天的宗教儀式，在這24天裡，他們不從事體力勞動，因此他們每年的工作日大約是266個。可是新教徒由於肯吃苦耐勞，不嚴格遵守法定假日的規定，他們每年實際工作300天，也就是說，比天主教徒多工作34天，即全年的十分之一。
13.愛爾蘭全部人口每年的開支約為400萬鎊。它的五十分之一是8萬鎊，每年房租的四分之一約為6萬鎊，再加上半年的地租、什一稅和免役稅45萬鎊，共為59萬鎊。有59萬鎊貨幣，就完全足以經營這一王國的貿易。
14.從愛爾蘭出口的貨物的價值，貿易中的運費，再加上打魚所獲的價值，每年共約為50萬鎊。
15.那些常住在英格蘭的人在愛爾蘭所有的地產的價值，要付給英格蘭的債款的利息，現在駐在英格蘭的愛爾蘭軍隊的薪給，為了愛爾蘭的事情而住在英格蘭的代理人和律師的費用和津貼，現在國外受教育的英格蘭和愛爾蘭青年的費用，最後，現在著手辦理的兩大農場 [153] 的想像中的利潤，這些加在一起每年約為20萬鎊，這是愛爾蘭要付給英格蘭的一筆債務。
16.從愛爾蘭運往英格蘭的牲畜——即活牛羊——的價值，每年從未超過14萬鎊;這些活牛羊的運費、油脂和羊毛的價值大約是這14萬鎊中的6萬鎊。從英格蘭輸入愛爾蘭的貨物的價值(當牲畜貿易不受限制的時候)，乃是從愛爾蘭運往英格蘭的牛羊肉的純價值的3倍至4倍。
17.英格蘭和愛爾蘭之間進出口貨物的關稅，不計這種貨物的國內消費稅，在貿易最自由的時候，每年約為3.2萬鎊。
把土地面積和人口數目作一比較，愛爾蘭的人口是十分稀少的，因為在愛爾蘭每人可有10畝以上的好地，而在英格蘭和法國每人只有4畝，在荷蘭還不到1畝。
2.如果愛爾蘭有25萬能夠從事勞動的閒人，而他們平均每人每年能掙得4鎊或5鎊的話，那麼，要是讓他們都有工作可做，愛爾蘭的收入就可以比現在多100萬鎊，這一數字比全國的年租還要多。
3.如果用4鎊或5鎊可以建築一所有石牆、一個整齊煙囪和半畝挖有溝渠的土地的房子，那麼，愛爾蘭這些閒人的三分之二在一年裡可以建築16萬所這種房屋和園子，來替代前面所說的那些破爛房子。這種工作可以在國外貿易受到阻礙、情況很差，和貨幣極缺的時候來進行。
4.上述閒人的其他三分之一，在同一年裡(除了修建更有益於貿易的橋樑、港口、河道、公路等等之外)，可以種植很多果樹、樹林和樹籬，它們在成長起來以後，將以一種無論在愛爾蘭或在英格蘭都是前所未有的方式，來區分田界，美化農村，庇蔭牲畜，提供木材、燃料和水果。所有這些都可以在貿易情況不振和貨幣很缺的時候來進行。
5.如果按照目前的法令， [154] 在上述房屋的園子裡種上大麻和亞麻，那就可以生產出價值12萬鎊的大麻和亞麻;用上述閒人的勞動來製造麻織品和羊毛及皮革製品，每年可以比現在多生產出100萬鎊的價值。
6.酒館之多既說明賣酒的人無事可做，也說明買酒的人無事可做。
7.愛爾蘭只有80萬天主教徒，可是大約有3 000名牧師。很明顯，有500名牧師就足能為80萬教徒和各教區執行宗教事務了。而且有兩個天主教的主教(如果必須有的話）就很可以把這500名牧師和2 000個教區管理好；在英格蘭26位主教就管理差不多1萬個教區。
8.如果新教徒按照現在的做法和法律，每年比天主教徒多做十分之一的工作日，並且在愛爾蘭的75萬勞動人民之中有60萬左右是天主教徒，那麼，天主教就等於自己免除了6萬個工人的勞動，按每人每年4鎊計算，共為25萬鎊。此外，上述多餘的2 500名牧師的薪給按每年每人20鎊計算，又是5萬鎊。
9.愛爾蘭的郡長的薪給每人每年100鎊，警官每人每年20鎊，警察每人每年10鎊(這是按照他們都是英格蘭新教徒計算的，還有一些關於司法行政方面的附帶費用)，每年共須支付3萬鎊。如果把某些較小的郡、區和教區根據它們的居民的多少加以合併，這筆薪給開支就可以減少。
10.如果愛爾蘭所有的鑄幣不到35萬鎊;如果必須有59萬鎊(即將近現有貨幣的一倍）才足以經營愛爾蘭的貿易，那麼，愛爾蘭的貨幣顯然是不夠經營貿易之用的。
11.如果愛爾蘭的土地和城鎮中的房屋，按每年只提供兩次收益計算，價值在1 000萬鎊以上(並且如果不到100萬鎊的資金就可以經營前面所說的愛爾蘭能夠作的所有貿易)，那麼，要是以這價值1 000萬鎊的不動產的很小一部分來組成一家信用銀行，它和現有的現金就足可以達到改善國內情況和進行國外貿易的目的。
12.如果像上面所說，愛爾蘭全部資產的價值是1 600萬鎊;如果英格蘭和愛爾蘭之間的關稅每年從來沒有超過3.2萬鎊;如果愛爾蘭的財產權由於英格蘭和愛爾蘭不處在同一立法權力之下而很不安全和費用浩繁;如果愛爾蘭直到現在還是英格蘭的一個負擔;如果在鎮壓上次叛變中，英格蘭在人力和財力上所花的代價3倍於這一國家全部資產的價值;如果住在愛爾蘭的、在英格蘭出生而有地位的人應該在立法機關中有他的代表;如果愛爾蘭人不應當由那些被他們認為是強奪他們的財產的人審判;那麼，正當而便利的辦法就是把這兩個國家就一起來，由一個立法權力來治理。如何可使這成為切實可行的事情，是不難說明的；也不難使那些不喜歡這樣做的人感到滿意，使他們改變看法，或是使他們啞口無言。
13.可是，十分奇怪的是:那些生在英格蘭、由於在愛爾蘭為英王服務而被國王賜予土地的人，當他們需要住在英格蘭或到英格蘭辦理事務的時候，他們的在英格蘭的同胞和親友卻不許他們從愛爾蘭帶出他們賴以為生的食物，不許他們從愛爾蘭帶出貨幣，也不許他們把從美洲得來的商品直接運回家去，而要冒很大的風險和受很大的損失繞道英格蘭;他們被迫只能和外國人貿易，從而對於他們自己的國家都變得十分陌生了。這些都是十分奇怪的事情，特別是當英格蘭由於貿易自由而所得多於所失的時候；這時英格蘭向愛爾蘭輸出的貨物為從愛爾蘭輸入的貨物的3倍，從而在貿易最自由的時候，英格蘭的95鎊約值愛爾蘭的同樣貨幣100鎊。
14.人們認為，愛爾蘭進口的製造品有三分之一左右可以在愛爾蘭製造，而其餘的三分之二則從其他國家進口要比從英格蘭進口更方便些;因此，愛爾蘭簡直不需要從英格蘭進口什麼貨物，而在它需要進口的總額中，從英格蘭進口的不宜於超過四分之一，其價值在每年10萬鎊以下。
1.關於提高貨幣價值的問題，最近已經提到您的面前了， [155] 因此我們沒有讓這一商會更進一步地來討論這一問題。為了調節一些硬幣的價值，我們謹提出以下各點:足重的錢幣以及杜卡東幣(ducatoon)約為現在在愛爾蘭流通的貨幣的四分之三，它們確是已經按照適當的比價流通了；可是所有別種銀幣，無論對於上述錢幣或它們彼此之間，都沒有按照適當的比價流通。整個的、半個的或四分之一的純銀圓塊(cobbs)(如果輕一些）可能按每盎司5先令7便士流通，而其他種較差的銀幣，如秘魯幣(Perrues)等等，則可能作為商品、或按每盎司5先令流通，如果將來沒有把它們改鑄為較小貨幣的便利的話。
2.應該立即請求英格蘭把和殖民地的貿易以及這兩個王國之間的貿易(特別是牲畜的貿易）恢復到以前的情況;同時盡力設法發現和阻止把生金銀從愛爾蘭運到英格蘭去的行為，以便使那些住在英格蘭而要從愛爾蘭得到貨幣的人們不得不熱心於上面所說的貿易。
3.英格蘭應該像以前在威爾斯所做的那樣，努力把這兩個王國適當地統一在同一個立法權力之下。
4.應該把利率從10%降低到5%或6%，以使有錢的人願意做商人而不願意做放款人，使他們做生意而不只是購買。現在紳士們往往不能如期償還他們該欠商人的款項，從而商人賒放出去的貨款不經過長期而費用浩繁的訴訟程序就無法收回；這種情況應該加以防止。同時應該馬上籌劃設立一家土地銀行。
5.某些外國商品的關稅需要提高以限制這些商品的進口並鼓勵國內製造業;現在的法令 [156] 過於緩和，應該加以考慮(至少在重訂以前要加以考慮）。
6.總督及其所屬、貴族、法官、軍官以及住在都柏林及其附近的其他紳士，都應該以身作則，不再使用由您選擇規定的某些外國商品;其他各地的紳士和不動產自由保有人，在巡迴裁判期間及各種地方會議上，也應該反對使用這些商品;那些住在有兩個以上煙囪的房屋裡的各類居民也應該跟著這樣做。
7.現在有一家愛爾蘭航運公司，還應該組織一些其他團體，由它們來負責經營愛爾蘭的各種貿易和製造業，使所有運到外國市場的貨物都能製造得好、包裝得好。這些團體可以根據從前的和最近這一商業會議所提出的各種建議和調查報告來經營管理。它們現在還應該隨時準備擴大，以與上述各種建議相適應;對於毛織品、亞麻和皮革製造業來說，尤其是如此。
8.愛爾蘭的各公司，除了根據原來指令的規定，不得從事任何製造業。它們所要做的乃是各個私人力量所不能勝任的工作。它們尤其應該使人們按照霍金斯(Hawkins)先生所建議的比例來紡織棉紗、羊毛、亞麻以及絨線。
9.對於那些妨害開採礦藏的專利權，應該加以考慮。
10.應該訓誡治安推事，讓他們保護勤勞的人，不得用一些無事生非的訴訟來妨害勤勞的人的工作。
11.應該鼓勵那些住在破爛房子裡的人來改善他們的住房;並且應該強迫他們這樣做，用法律規定:凡是懶惰懈怠的人要在每個星期日繳納9便士的罰款。也應該按照關於大麻和亞麻的法令的要求， [157] 讓他們種植宅旁園地。應該應用那些反對懶漢和流氓的法律來禁止乞丐和盜竊。所有這些對於把上述破爛房屋安排成為整齊的村鎮也是有好處的。
12.應該說服人民不再去度那些多餘的節假日。
13.應該精減多餘的天主教牧師和修道士，使他們的人數維持在剛好夠用的程度。同時應該減少酒店的數目。
14.警官、郡長和執行官吏也可以是英格蘭的新教徒(雖然是雇用的）。
如果做到以上各點，如果財產有了安全保障，就有希望使人們覺得住在愛爾蘭比住在任何其他地方都好，他們就會遷居到這裡來，從而可以解決人口缺少的問題，而人口缺少乃是這一王國的最大和最基本的缺點。
* * *
[1] 這低於1672年所做的估計。參閱本書第64頁。
[2] 其後在《論都柏林死亡表》和《再論都柏林死亡表》二文中，對於都柏林房屋數字又有所估計。
[3] 可能指的是於1675年聖誕節到期的愛爾蘭國家農場，和於同年12月簽訂合同的一個新農場。參閱埃塞克斯於1675年12月4日致法院院長函，見《凱培爾書信集》（Capel Letters），第418頁。
[4] 查理二世17和18年第9號法令——關於促進亞麻織品貿易的法令——規定：城外房屋的租戶每家應有不少於一愛爾蘭畝的土地，並應以這片土地的八分之一種植大麻和亞麻。
[5] 參閱本書 。
[6] 查理二世20年第20號法令，愛爾蘭。
[7] 參閱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