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密使 · 第十章 十個美麗的女孩子
酒吧是用皮革貼牆裝修的,因為新裝修沒多久,裡面聞起來有一股類似新車的味道。一個石頭砌的大壁爐,裡面木柴燒得正旺。枝形吊燈上亮著紅色的電子「蠟燭」,還有很多鐵質器具,像是壁燈、菸灰缸和檯燈等。酒吧里的氣氛很歡快,四處掛著小旗子,擺設著燒酒酒瓶。迷人的齊特琴音樂不知是從哪裡的喇叭里流出。邦德心想,這裡可不是個正經的地方。
邦德走進去,關上門。屋裡忽然安靜了下來。片刻後,可能是為了掩飾之前偷瞥來人的行為,人們又放大音量交談。邦德發現賓特小姐和一群特別好看的姑娘站一起,顯得她更難看了。她腳上紅色和黑色混雜的軟皮靴像是自己手工製作的,很難看。她大步從那群美女中向邦德走來。「希拉蕊爵士,」她抓住邦德的手,「這裡很有趣,對嗎?來,見見姑娘們吧。」
屋裡特別熱,邦德感到額頭都冒汗珠了,他跟著賓特小姐,從一張桌子走到另一張桌子,和桌邊的姑娘握手。她們的手有的冷,有的溫暖,有的有氣無力。他聽到魯比、維奧萊特、珀爾、安妮、伊麗莎白、貝麗爾等許多名字,他眼前的姑娘都有著黝黑的皮膚,身穿著漂亮的毛衣,有點像村裡的姑娘和牧羊女。最後他來到給他預留的位子上,他的位子在賓特小姐和一個美女之間,那個美女金髮碧眼,身材也好。他坐了下來,感到有點累。酒吧招待員走了過來,邦德打起精神。「來一杯威士忌加蘇打,謝謝。」他的聲音不大,聽起來有點遙遠。他點上一根煙,默默觀察了一下四周,想知道自己是否被人監視,桌子上方的窗子上有圓孔,適合監視,周圍有嘈雜的談話聲。那十個姑娘和賓特小姐都不出生在這,他們全都是英國人,邦德沒有聽到她們的姓,這裡也沒有其他男性。她們只有20來歲。她們也許有工作,比如空姐或其他的,忽然來了一位男性,還是一位風度良好的從男爵,她們一下子激動起來。邦德很願意和她們打趣開玩笑。他轉向那位金髮女孩,說道:「實在很抱歉,我剛剛沒聽清你的名字。」
「我叫魯比。」她的聲音溫和而友好,「我們這麼多女孩,你一個男子混在我們中間,一定不太自在吧?」
「是的,不過,這也算是個驚喜,我非常高興。不過要把你們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住很難。」邦德放低聲音,神秘地說,「你能否當一回善良的天使,再給我介紹一下這些姑娘怎麼樣?」
邦德點的酒來了,酒調得很濃,邦德很滿意。邦德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他早就注意到女孩們喝的是可樂,裡面加了一點適合女性喝的雞尾酒。魯比喝的可樂里摻了點酒。喝點兒酒沒什麼,不過他得注意不能喝酒,要表現得像個紳士。
能打開話題,魯比感到很滿足。「好的,我就先向你介紹你右邊的人吧。那是賓特小姐,她有點像女舍監。你已經認識她了。然後,穿著紫色卡米洛特毛衣的是維奧萊特。下一張桌子上穿著綠金相間襯衫的是安妮,她旁邊穿綠衣服的女孩叫珀爾,她可以說是我在這兒最好的朋友。」魯比就這樣繼續從穿著華麗金色衣服的女孩開始逐一介紹。邦德偶爾能聽到她們聊天的內容。「弗雷茨說我姿勢不標準,我的雪橇總是脫離開。」「我也是。」之後是一陣咯咯的笑聲。「我的屁股現在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呢。」「伯爵說我進步很快。如果我們必須要走,可就糟了。」「我在想波莉怎麼樣了,她已經回去一個月了。」「我認為只有斯哥爾防曬油能夠防曬,其他的油和膏都沒有用,不過是一些化開的油膏罷了。」她們就這樣聊著天。從這些對話中,可以知道這群開朗又健康的姑娘正在學滑雪,她們偶爾帶著敬畏地提及伯爵,她們也會偷偷瞥兩眼賓特小姐和邦德,以確定自己的行為是否得當,是否吵到了他們。
魯比繼續小聲地一個一個介紹,邦德努力想把每個人的名字與她們的臉對上,好加深對這群可愛卻又獨特的女孩們的印象,她們就像是被困在高高的阿爾卑斯山上一般。她們的舉止言行都很一致,在英國任何一家酒吧里,都可以看到這樣的女孩,她們端莊地和男朋友坐在一起,喝著一種甜味梨子汽酒,悠閒地吐著煙霧,偶爾會說一句:「什麼,請再說一遍?」她們是好姑娘,如果跟她們調情,她們會對你說:「請別亂來。」「男人只想要做這些事。」或者她們會嘆口氣,說道:「請拿開你的手。」在這裡可以聽到一些大不列顛不同地方的口音:蘭開夏郡的人飽滿的元音,威爾斯人輕快活潑的調子,蘇格蘭人的粗喉音,還有倫敦腔等。
魯比最後介紹道:「那位戴著珍珠項鍊的是貝麗爾。好了,你現在能分清我們了嗎?」
邦德望著她那雙圓圓的藍眼睛,她的眼睛透出活力,亮晶晶的。「說實話,還不能。我感覺自己就像混在女子學校的喜劇明星,就是聖特里連女子學院那種學校。」
她咯咯笑起來。邦德發現她笑起來總是這樣慢慢地咯咯笑。她很講究,不會張大嘴巴大笑。他發現她打噴嚏時也和別人不一樣,她會拿出蕾絲手絹,端莊地捂住鼻子。另外,她吃飯也是小口吃,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咽下去了,她教養應該很好。「哦,我們完全不喜歡聖特里連女子學院的姑娘。她們太糟糕了!」
「就是隨口一說。」邦德快活地回答說,「好了,再來一杯,怎麼樣?」
「哦,非常感謝。」
邦德轉向賓特小姐:「你呢?賓特小姐。」
「謝謝,希拉蕊爵士。既然你這麼客氣,那就來一杯蘋果汁吧。」
維奧萊特——她們桌上的另一位姑娘——故作端莊地表示她不想再喝一杯可樂了。她說:「喝了這個會放屁的。」
「喂,維奧萊特!」魯比感覺她這樣說話不好,生氣地說,「姑娘家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好吧,不過無論如何這也是事實,」維奧萊特倔強地說,「喝可樂還打嗝呢。說一說又沒什麼,不是嗎?」
邦德想她應該是地道的曼徹斯特人。他站起來,走向櫃檯,思考著要如何度過今天和以後的幾個晚上。他點了酒,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點子。他要打破僵局,他要設法成為這群姑娘的靈魂人物。他要了一個平底玻璃杯,在杯邊沾了點水,抽了一張紙巾,回到座位上,在姑娘們的注視下坐下:「如果這些飲品要有人付錢的話,該怎麼決定誰來付錢呢?我給大家展示一個辦法,這是我在紋章院裡學來的。」邦德把平底玻璃杯放在桌子中間,展開紙巾,用力把它繃著,貼在潮濕的杯口。他從口袋裡拿出零錢,挑出一個5分的硬幣,把它輕輕放在展開的紙巾上。「好了,」他記得他上次玩這個遊戲是在新加坡一間骯髒的酒吧里,「還有誰抽菸?還需要三個人,每個人拿著點燃的煙。」這桌只有維奧萊特抽菸。賓特小姐拍了拍手,用命令的語氣喊道:「伊麗莎白、貝麗爾,來這邊一下。」姑娘們圍了上來,開心地討論著這個消遣方式。「他在幹嗎?」「會發生什麼事呢?」「你要怎麼玩?」
「現在,」邦德像是巡遊船上的遊戲指揮一樣,說道,「用這來決定該誰付錢。你們輪流抽一口煙,抖掉菸灰,用菸頭在紙上點一下,要燒出一個小洞來,就像這樣。」邦德示範了下,紙上快速出現了一個小洞,「維奧萊特先來,之後是伊麗莎白,再是貝麗爾。要注意的是,把這張紙燒成蜘蛛網那樣,但是得能夠撐著中間這枚硬幣。最後,哪個燒的洞讓硬幣掉了下去,哪個就付錢。都明白了嗎?好了,該維奧萊特來了。」
姑娘們激動地尖叫了起來。「這遊戲真有趣!」「哦,貝麗爾,小心點!」姑娘們可愛的腦袋向邦德湊了過來,美麗的秀髮掃過他的面頰。不一會,三個姑娘就掌握了訣竅,她們小心翼翼地點著洞,不讓紙巾斷掉。邦德自己很擅長這個遊戲了,他打算表現得紳士一點,故意在關鍵的地方點了個洞。硬幣掉進杯子裡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周圍發出一陣興奮的大笑和掌聲。
「就是這樣,你們都看明白了嗎,姑娘們?」賓特小姐問道,語氣聽起來像是她發明了這遊戲一樣,「由希拉蕊爵士付錢,對吧?真是一個愉快的消遣。好了,現在,」她看了看她那個男士手錶一樣的腕錶,「大家不能再喝了。再過五分鐘就到晚飯時間了。」
有人叫道:「哦,再玩一次吧,賓特小姐!」不過邦德禮貌地起身,舉著手裡的威士忌,說道:「我們明天再玩。我希望這個遊戲不會讓你們抽起煙來。我敢說這遊戲一定是菸草公司發明的!」
大家大笑起來。姑娘們圍著邦德,崇拜地看著他。他這個人真不錯!她們都想認識一個見多識廣的人。邦德感到很自豪,他們之間已經破冰了,他只用了幾分鐘就讓她們對他產生了好感,現在他已經融入她們的團體了。從現在起,他要找她們聊天的話,就不會嚇到她們了。他跟著賓特小姐去了隔壁的餐廳,心裡還在為自己打開局面的把戲感到得意。
已經七點半了。邦德忽然感到又累又乏,他覺得無聊,也對自己扮演的這個平生最難的角色感到無力,他因為謎一般的布洛菲爾德和格洛里亞雪峰感到筋疲力盡。不知道這混賬到底想做什麼,和剛才在酒吧里一樣,邦德依舊坐在賓特小姐和魯比中間,賓特小姐在邦德左邊,魯比在邦德右邊,維奧萊特嚴肅地坐在他對面,鬱悶地打開紙巾。邦德感覺布洛菲爾德打算在這裡紮根,因為這裡又大又華麗,無論是吊燈、壁畫,還是別的裝飾等,他肯定花了很多錢,應該不少於100萬先令(1)。在這種標有高貴的冠狀裝飾字母「G」、有高檔的消費設施的俱樂部里,一般人不能進入,加上裡面有一個伯爵開設的神秘研究所,一般人也敬而遠之。邦德之前在書報里得知,當今世界上最為廣泛開展的運動是滑雪運動。聽上去令人難以置信,如果由旁觀者來看,這話還是有點說服力的。滑雪的人在滑雪設備上的投入比其他運動項目的投資都大,滑雪的人需要滑雪衣、靴子、雪橇、各種帶子等。如果有人能像布洛菲爾德一樣,用某種方式占據一座好山,就能得到不少好處。山上有雪的話,在這舉辦滑雪等活動,三四年就可以把錢還清,之後就能等著賺一輩子錢!來滑雪的人肯定會給他交錢的!
好了,又該開始進入角色了。邦德轉向賓特小姐,問道:「賓特小姐,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峰』『丘』和『山』的不同嗎?」
出於對學問的熱情,她的黃眼睛亮了起來:「啊,希拉蕊爵士,這個問題可真有趣。我之前還沒想過呢。讓我先想想。」她看向前方思考了一會,之後說道:「『峰』是瑞士人的說法;人們一般認為『丘』比『山』小,但事實也不是這樣。實際上都挺高的。」她揮了一下手,「奧地利人統稱山為『丘』,提洛爾(2)的人也這樣。但在德國,比如說我的家鄉,也就是德國的巴伐利亞,人們統稱這些為『山』。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希拉蕊爵士。」她的笑容一閃即逝,「我實在幫不了你。不過你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邦德回答:「在我的工作中,了解每個字的確切含義很重要。好了,喝雞尾酒之前,由於愛好和興趣,我在書中查了你的姓,賓特小姐。我發現在德語中賓特的含義是『快樂』和『幸福』。在英國對等的姓氏是邦蒂,甚至是勃朗特。因為其實姓『勃朗特』的著名文學家族的祖先本來姓『邦蒂』,由於覺得原來的姓氏不夠有貴族氣派,就改了。這一點很有意思。」邦德知道其實賓特小姐並不是那個文學家族的後代。這不過是他的一個騙術罷了,不過他覺得展示一下自己的紋章學的知識沒什麼壞處,「你想一下,你的祖先和英國有沒有什麼聯繫?有一個勃朗特公國,後來被納爾遜奪取了。如果能證明他們有聯繫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個女公爵!賓特上鉤了,她在回憶自己家族的祖先,其中還有一位叫格拉夫·范·賓特的遠親,他的身份令人驕傲。邦德禮貌地聽著,引導她談談她家族近來的長輩。她說出了父母的姓名。邦德把他們的名字記在心上。他現在能夠通過這些線索查出賓特小姐的底細。勢利果然是一個不錯的陷阱。薩布爾·巴西利斯克的確是對的!每個人都愛慕虛榮,而利用這種勢利心,邦德發現了這個女人的父母是誰。
邦德最後終於使賓特小姐忽然的熱情安穩了下來。領班一直禮貌地等在一旁,他呈上一本用紫色墨水寫的大菜單。菜單上幾乎什麼都有,從魚子醬到加雙倍愛爾蘭威士忌的咖啡。還有許多特色菜,比如仔雞、龍蝦、腓里牛排等。雖然邦德不想吃那些「特色菜」,因為他以前對「特色菜」這三個字有過不好的經歷,不過他還是想試試仔雞。他點了仔雞後,魯比很熱情地誇他,說他選擇得不錯,她的這股熱情使邦德感到驚訝。「啊,你太正確了,希拉蕊爵士。我也喜歡吃仔雞。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菜。賓特小姐,請問我也能點仔雞嗎?」
她的聲音里有種熱情,令人感到好奇,邦德於是看了下賓特小姐的表情。賓特小姐表示贊同,眼裡有一種母性的光輝。好像不僅僅是她對這個姑娘口味的贊同那麼簡單,奇怪的是,當維奧萊特點了大盤馬鈴薯配醬汁嫩腓里牛排後,又出現了這種情況。
「我就是愛吃馬鈴薯,」維奧萊特對邦德說,她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你呢?」
「挺喜歡的,」邦德表示同意,「大量運動後,可以多吃點。」
「哦,馬鈴薯真的太美味了,」維奧萊特熱情地說,「對嗎,賓特小姐?」
她擠出笑容說:「親愛的,沒錯,也很適合你吃。弗里茨,我只要點什錦色拉就好,加一些鬆軟乾酪。」「哎,」她對邦德說,「我得注意體形了。她們這些年輕人在大量運動,而我則要待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是吧?」
邦德聽見鄰桌的一位姑娘在點單,她一口蘇格蘭口音,要求把她的亞伯丁安格斯牛排做嫩一點。「要帶點血絲那種。」她強調說。
這是什麼情況?邦德有點不解。難道這是一群美麗的食人女妖嗎?還是說她們剛從嚴格的節食計劃里解放出來?他完全沒有頭緒。好吧,他還得深入地研究一下。邦德轉身對魯比說:「你知道我所說的姓氏很有意義。賓特小姐甚至可以向遙遠的英國要求一個英國爵位。舉個例子,你姓什麼?我來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賓特小姐嚴厲地插了進來:「在這兒不要提什麼姓氏,希拉蕊爵士。這是規定。我們只叫她們的名字。這是伯爵治療方法的一個部分。這關乎她們的轉變,不去在意身份可以促進治療。你能明白嗎?」
「不,恐怕無法想明白。」邦德回答。
「明天伯爵無疑會向你說明這些事的。他有一些獨特的理論。如果有一天他向世界揭示這些方法,世界肯定會為之一驚。」
「這我相信。」邦德禮貌地回答,「好了,那現在——」他快速在腦海中搜尋,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夠隨意聊的話題,「和我講講滑雪吧。你們滑得怎麼樣?我恐怕不會滑。看看你們上課的話,也許我能學到點小技巧。」
魯比和維奧萊特對這話題很感興趣,她們一直激動地和邦德聊著這個話題,直到菜送上來。菜看上去十分美味。仔雞是現殺現做,非常新鮮,裡面還加了芥末和奶油調成的醬汁。姑娘們優雅而專注地吃完了菜。用餐時四周很安靜,等姑娘們吃完又開始了交談,邦德將話題轉到餐廳的裝飾上,這令他可以趁機好好觀察一下侍者。目光所及之處共有12名侍者。不難看出,其中三個是科西嘉人,還有三個是德國人,有三個人應該是來自巴爾幹半島,可能是土耳其、保加利亞或南斯拉夫,另外三個人是斯拉夫人。此外,廚房裡可能還有三個法國人。他們是前魔鬼黨人嗎?在歐洲,這種最小型組織的模式由來已久,即從每個大幫團或特務組織里每三個人組成小組,按小組行動。那三個斯拉夫人以前是魔鬼黨的人嗎?他們看上去很粗野,不過很沉默,這一點符合某些職業特徵。其中之一就是他在機場見過的那個人。邦德還認出了接待員以及把桌子送到他房間的人。邦德聽到姑娘們叫他們弗里茨、約瑟夫·伊凡和阿赫麥德。其中有些人白天還擔任滑雪教練。如果邦德想的是對的,這算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小型組織了。
吃完飯後,邦德藉口有工作先離開了。他回到屋裡,把書和文件攤開放在兩張書桌上。他假裝低頭看資料,其實在腦子裡回想白天的事。
十點鐘的時候,他聽到走廊上姑娘們在相互道別,之後是一陣關門聲。他脫掉衣服,關上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過了一會,他不知道是否有竊聽器,但他還是有意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就睡了。
過了好一會,他被一陣輕微的聲音吵醒,聲音似乎是從地板下傳來的,但又感覺很遙遠。那聲音很微弱,就像蜘蛛吐絲一般,聲音不間斷地響著,但是邦德一個字都聽不清,他覺得那是從中央供熱管道下傳來的聲音,最後他翻個身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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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先令:英國舊時的一種貨幣。
(2) 提洛爾:橫亘奧地利西部與義大利北部的阿爾卑斯山脈的一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