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經評文素問 · 卷十五

皮部論篇第五十六 黃帝問曰:余聞皮有分部,脈有經紀,筋有結絡,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異(從通義說起),別其分部,左右上下,陰陽所在,病之始終,願聞其道。岐伯對曰:欲知皮部以經脈為紀者,諸經皆然(緊擒皮部,挈起全篇)。陽明之陽,名曰害蜚(分頂),上下同法。手足經皆同此法也。視其部中有浮絡者(再叫醒一句),皆陽明之絡也。其色多青則痛,多黑則痹,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寒熱也。絡盛則入客於經,陽主外,陰主內(是歇後語)。少陽之陽,名曰樞持,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句法雷同得妙),皆少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故在陽者主內,在陰者主出(遙接上條末句),以滲於內,諸經皆然。太陽之陽,名曰關樞,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少陰之陰,名曰樞儒,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少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其入經也,從陽部注於經,其出者,從陰內注於骨(又遙承次條末句,上下鉤連有致)。心主之陰,名曰害肩,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心主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太陰之陰,名曰關蟄,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凡十二經絡脈者(束一筆),皮之部也(應醒)。是故百病之始生也(振筆直書,昂頭天外),必先於皮毛(此言病機),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入客於絡脈,留而不去,傳入於經,留而不去,傳入於府,廩於腸胃(再振)。邪之始入於皮也(此言病形),泝然起毫毛,開腠理(邪在氣分);其入於絡也(句句如長劍倚天),則絡脈盛色變(邪入血分);其入客於經也,則感虛乃陷下(邪入肌膜);其留於筋骨之間(邪入筋骨),寒多則筋攣骨痛,熱多則筋弛骨消,肉爍破,毛直而敗(筆走龍蛇,勁峭)。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上文五光十色,極見濃麗,此以淡筆收之,歸重皮部,語不離宗)?岐伯曰:皮者,脈之部也。邪客於皮則腠理開,開則邪入客於絡脈,絡脈滿則注於經脈,經脈滿則入舍於府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與而生大病也。帝曰:善。帝意皮分十二部,其生病亦有十二經之殊耶。答言皮固有分部,而其分淺,不令人生大病,故不能如分經剖析也。筆勢豪邁,有伏有應,有提掇,有橫插,陽主外,陰主內,故作未了語氣,下面分在兩處遙接,遂於極板之中,湧現空明之象矣。犀利不失之剽滑,光明俊偉仍自沉靜肅穆,豈秦漢諸子所能攀躋? 經絡論篇第五十七 黃帝問曰:夫絡脈之見也,其五色各異,青黃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岐伯對曰:經有常色,而絡無常變也(擒得緊,叫得醒)。帝曰:經之常色何如(承經有常,是客)?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黃、腎黑,皆亦應其經脈之色也。帝曰:絡之陰陽,亦應其經乎(承絡有變,是主)?岐伯曰:陰絡之色應其經,陽絡之色變無常,隨四時而行也(又隨手請出一陪客)。寒多則凝泣,凝泣則青黑;熱多則淖澤,淖澤則黃赤。此皆常色,謂之無病。吳鶴皋移此二句置「隨四時而行也」下,於此皆二字無著,但重讀「常」字,對上兩「多」字,便於上下文皆順矣。五色具見者,謂之寒熱。帝曰:善。 醇厚整肅,直而有曲,體是短幅,正宗。 氣穴論篇第五十八 黃帝問曰:余聞氣穴三百六十五以應一歲(一起,擒題極緊),未知其所,願卒聞之。岐伯稽首再拜對曰:窘乎哉問也!其非聖帝,孰能窮其道焉,因請溢意盡言其處(游衍以養度)。帝捧手逡巡而卻曰:夫子之開余道也,目未見其處,耳未聞其數,而目以明,耳以聰矣。岐伯曰:此所謂聖人易語,良馬易御也。帝曰:余非聖人之易語也,世言真數開人意,今余所訪問者真數,發蒙解惑,未足以論也。然余願聞夫子溢志盡言其處,令解其意,請藏之金匱,不敢復出。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請言之。【背與心相控而痛(文意不屬,確是錯簡),所治天突與十椎及上紀。上紀者胃脘也,下紀者關元也。背胸邪系陰陽左右,如此其病前後痛澀,胸脅痛而不得息,不得臥,上氣短氣偏痛,脈滿起斜出尻脈,絡胸脅支心貫鬲,上肩加天突,斜下肩交十椎下】林億云:此段疑「骨空論」文錯簡。藏俞五十穴,府俞七十二穴,熱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頭上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穴,中兩傍各五,凡十穴,大椎上兩傍各一,凡二穴,目瞳子浮白二穴,兩髀厭分中二穴,犢鼻二穴,耳中多所聞二穴,眉本二穴,完骨二穴,項中央一穴,枕骨二穴,上關二穴,大迎二穴,下關二穴,天柱二穴,巨虛上下廉四穴,曲牙二穴,天突一穴,天府二穴,天牖二穴,扶突二穴,天窻二穴,肩解二穴,關元一穴,委陽二穴,肩貞二穴,瘖門一穴,齊一穴,胸俞十二穴,背俞二穴,膺俞十二穴,分肉二穴,踝上橫二穴,陰陽四穴,水俞在諸分,熱俞在氣穴,寒熱俞在兩骸厭中二穴,大禁二十五,在天府下五寸,凡三百六十五穴(束一筆),針之所由行也。 帝曰:余已知氣穴之處,游針之居,願聞孫絡溪谷(從氣穴推出),亦有所應乎?岐伯曰:孫絡三百六十五穴會(敘孫絡),亦以應一歲,以溢奇邪,以通榮衛(孫絡功用)。榮衛稽留,衛散榮溢,氣竭血著,外為發熱,內為少氣,疾寫無怠(孫絡主病),以通榮衛,見而寫之,無問所會(孫絡治法)。 帝曰:善。願聞溪谷之會也(敘溪谷)。岐伯曰:肉之大會為谷,肉之小會為溪。肉分之間,溪谷之會,以行榮衛,以會大氣(溪谷功用)。邪溢氣壅,脈熱肉敗,榮衛不行,必將為膿,內銷骨髓,外破大膕,膕,當是。留於節腠,原作「湊」,一作「溱」,解者俱曲而難信。《靈樞·九針論》曰:八風傷人,內舒於骨解腰脊節腠理之間,為深痹也。故以腠為順,且彼處「理」字亦後人妄增也。仲景曰:腠者,三焦通會元真之處也。必將為敗(熱病)。積寒留舍,榮衛不居,卷肉縮筋,肋肘不得伸,內為骨痹,外為不仁,命曰不足,大寒留於溪谷也(寒病)。溪谷三百六十五穴會,亦應一歲(上條用順提,此用倒煞)。其小痹淫溢,循脈往來,微針所及,與法相同(補敘小痹一筆,收束本節)。 帝乃辟左右而起,再拜曰:今日發蒙解惑,藏之金匱,不敢復出(應起處,束全篇)。乃藏之金蘭之室,署曰氣穴所在。岐伯曰:孫絡之脈別經者,其血盛而當寫者,亦三百六十五脈,並注於絡,傳注十二絡脈,非獨十四絡脈也,內解寫於中者十脈(補敘血絡,文體似散漫,而益見寬博)。 後幅義精詞湛,與《調經論》守經隧之義相發明。故吾謂葉天士通絡之說,為百病不易之治法也,徐靈胎、陳修園斥之何耶? 氣府論篇第五十九 足太陽脈氣所發者七十八穴(直起,高峰屹立):兩眉頭各一,入發至項三寸半,林億云:項當作「頂」,「半」字衍也。傍五,相去三寸,其浮氣在皮中者凡五行,行五,五五二十五,項中大筋兩傍各一,風府兩傍各一,俠背以下至尻尾二十一節,十五間各一,五藏之俞各五,六府之俞各六,委中以下至足小指傍各六俞。 足少陽脈氣所發者六十二穴:兩角上各二,直目上髮際內各五,耳前角上各一,耳前角下各一,銳發下各一,客主人各一,耳後陷中各一,下關各一,耳下牙車之後各一,缺盆各一,掖下三寸,脅下至胠,八間各一,髀樞中傍各一,林億云:此穴在髀樞中也,傍各一者,左右各一也。膝以下至足小指次指各六俞。 足陽明脈氣所發者六十八穴:額顱髮際傍各三,面鼽骨空各一,大迎之骨空各一,人迎各一,缺盆外骨空各一,膺中骨間各一,俠鳩尾之外,當乳下三寸,俠胃脘各五,俠臍廣三寸各三,下臍二寸俠之各三,氣街動脈各一,伏兔上各一,三里以下至足中指各八俞,分之,往也。所在穴空。 手太陽脈氣所發者三十六穴:目內眥各一,目外各一,鼽骨下各一,耳郭上各一,耳中各一,巨骨穴各一,曲掖上骨穴各一,柱骨上陷者各一,上天窗四寸各一,肩解各一,肩解下三寸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本各六俞。 手陽明脈氣所發者二十二穴:鼻空外廉,項上各二,大迎骨空各一,柱骨之會各一,髃骨之會各一,肘以下至手大指次指本各六俞。 手少陽脈氣所發者三十二穴:鼽骨下各一,眉後各一,角上各一,下完骨後各一,項中足太陽之前各一,俠扶突各一,肩貞各一,肩貞下三寸分間各一,肘以下至手小指次指本各六俞。 督脈氣所發者二十八穴:項中央二,髮際後中八,面中三,大椎以下至尻尾及傍按:「及傍」二字可疑,或因會陽在尻尾之下而言之耶?十五穴,至骶下凡二十一節,脊椎法也。 任脈之氣所發者二十八穴:喉中央二,膺中骨陷中各一,鳩尾下三寸,胃脘五寸,胃脘以下至橫骨六寸半一,林億雲「一」字誤。愚按:此條字有脫也,胃脘五穴,每相間一寸也,下至橫骨六穴相間,每一寸半,而得一穴也。腹脈法也。下陰別一,目下各一,下唇一,齗交一。 沖脈氣所發者二十二穴:俠鳩尾外各半寸,至臍寸一,謂兩傍相去各半寸,上下相間一寸,一穴也。俠臍下傍各五分,至橫骨寸一,腹脈法也。足少陰舌下,厥陰毛中急脈各一,手少陰各一,陰陽各一,手足諸魚際脈氣所發者,手足大指後肉膹起者,皆謂之魚肉。凡三百六十五穴也。 不提不束,直起直收,中間覺有無數秀峰高插天表,其氣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