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拿破崙各種著作摘要 [1]
對1816年巴黎出版的《軍事藝術評論》一書的十七項評論摘要
評論二 論步兵 [2]
羅馬人有兩種步兵,即:佩投射武器 [3] 的輕步兵和佩短劍的重步兵。
火藥發明以後,步兵仍舊分為兩種:一種為使用火繩槍 [4] 的輕步兵,任務是進行偵察和擾亂敵軍;另一種為代替重步兵的持矛步兵。
從沃班強使所有歐洲軍隊放棄長矛和標槍,改用帶刺刀的步槍以來,一百五十年間所有步兵都已變成輕步兵,其任務為擔任狙擊和阻遏敵軍。從這個時候起,就只有一種步兵了。這時一營分為九連,獵兵連也照擲彈兵連一樣編入營里;但人們認為一個精兵連並不夠用。拿破崙皇帝創立佩龍騎兵火槍的特技騎兵連以代替上述獵兵連。他選擇身長不滿五英尺的士兵來編成特技騎兵連。在此以前,個子矮小的壯丁不服兵役,使得其他等級壯丁的兵役負擔比較沉重,這樣一來,這一級壯丁也就能夠充分利用了。這個新制度能夠獎勵許多因身長不滿五英尺不能編入擲彈兵連,但按其勇敢精神應編入精兵連的老兵。這樣,把大個子士兵和小個子士兵相提並論,是鼓勵他們作戰鬥競賽的有效辦法。要是在拿破崙軍隊里有不同膚色的士兵,他也就會把他們編成白兵連和黑兵連。在一個有獨眼居民和駝背居民的國度里,把這些人編成獨眼連和駝背連想必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1789年,法國陸軍由一些常備團和一些獵兵營組成,獵兵營則是由賽文兵、維瓦勒伊兵、阿爾卑斯兵、科西嘉兵、庇里牛斯兵編成的,革命以後把獵兵營編成輕步兵「半旅團」。但這並不是為了要編成兩種步兵,因為常備團和獵兵營的訓練及裝備仍舊是劃一的。他們的全部差別只在於,獵兵營是從山區居民和林業工人子弟中募集來的。這些人最適宜在阿爾卑斯山脈和庇里牛斯山脈的國境線上服役。如果他們竟要出現在北方作戰部隊中,那就主要是在進攻高地和仔細搜索森林時使用他們。如果在會戰時這些人必須和其他步兵站在一條戰線上,那麼他們最好代替常備營,因為二者的訓練及裝備是完全相同的。各國政府在戰時常常以志願營或志願團的名義組織非正規部隊,這種部隊以敵方逃兵或抱有特別見解和思潮的人來補充;可是這裡並沒有兩種步兵。只有一種步兵,並且不能再有第二種步兵。有些人羨慕古風,喜歡學樣,希望模仿羅馬人,那麼,他們也不應當編組輕步兵,而應當編組重步兵,或編組佩短劍的步兵營,因為現在整個歐洲的步兵都是在擔任輕裝步兵的任務。
如果步兵始終只能派遣特技騎兵去擔任狙擊兵,那麼,它就要不能使用火力了,整個戰爭就會在沒有步兵的統一射擊的情況下進行。這是不可能的。難道當特技騎兵受命擔任前衛或負責掩護側翼和輜重的時候,這個營的其他四個連隊就可以拒絕派遣狙擊兵,並且任敵方射手的彈雨來擊中自己的隊伍嗎?一個和全營分開的連隊如果沒有屬於特技騎兵連的班同它在一起,難道它就應當拒絕派遣狙擊兵嗎?這個特技騎兵連只擁有一個營的四分之一的兵力,在會戰時候它的力量將不夠擔負射擊手的任務。即使在人數上它占了全營兵力的一半,甚至占到四分之三,它的力量還是不夠。在大會戰中,整個第一線兵力都要散開,充當射擊手,有時候甚至還需要增加一倍的人數;這是因為射手們會疲倦,而槍械又會打壞弄髒,所以他們每兩小時要換班一次。
怎麼,特技騎兵能不需要任何隊形,不需要任何戰術,不需要任何本領就能投入戰鬥嗎?難道他們不要改變隊形、不要站成縱隊、不要成棋盤式隊形就實行退卻嗎?說「他們除了善於奔跑,除了在交戰中善於使用兩條腿以躲避騎兵攻擊以外,就什麼也不需要了」,這是不對的。那樣,怎麼可以提議把特技騎兵集合在一起,並把他們編成前衛呢?怎能希望他們離開戰線三百法尺遠,和各個騎兵排混雜在一起一致行動呢?
用不著教導士兵奔跑、臥倒以及在樹林後面躲藏,但必須教導他們,在自己的長官不在跟前時,不要失去鎮靜和沉著,不要讓無謂的恐懼控制了自己。要教導他們始終和戰友們保持接近,並從兩側互相掩護。要教導他們在迎面衝來的敵騎手來得及殺傷他們以前,改成四人一列的戰鬥隊形。然後,在敵騎兵連攻擊他們以前,再按七人和十六人一列把隊伍密集起來。要教導他們在這以後不要顯得過分慌忙,以面向敵人的方式撤退到預備隊營地,——那裡距前線有步槍射程那樣遠,大尉率領其餘三分之一的射手,站成戰鬥隊形待在那裡。當各連都這樣集合起來的時候,它們應當排成營方陣,改變戰線正面,或者轉身開始退卻。如果敵人緊緊追逼,那就要像聽從魔杖指揮一般地按照「向後轉,開火!」的口令行動。然後繼續退到營長那兒,營長帶著全營三分之一兵力留在那兒充任預備隊。之後,全營站成縱隊,一排一排地退卻。聽到口令:「立定,各排左右散開。齊放!」這個營就排成方陣並回擊敵騎兵的攻擊。聽到口令:「繼續退卻!」該營就由方陣一分隊一分隊地改成縱隊,或者沉著地改成棋盤式隊形,退到指定陣地,或者掩護右翼,或者掩護左翼,均無不可。以上這一切都是應當教給特技騎兵的。如果可以有兩種步兵——一種用來充當狙擊兵,另一種用在各戰線上作戰的話,那就應該派訓練最好的兵來充當頭一種步兵。事實上,特技騎兵比其他兵種更常用來擔任狙擊兵,特技騎兵連在軍隊中最能機動作戰,因為他們比其他兵種更常感覺到機動的必要性。誰要是只從拉丁作家和希臘作家那兒得到這樣一些建議 [5] ,他就不會理解那些作家,他應當利用機會同特技騎兵班長或和老擲彈兵軍士交談,這對他是大有教益的,他可以向他們學到一些比較正確的軍事知識。
直到現在,不管所轄連隊是多或是少,各營都是這樣排成戰鬥隊形:一個軍官站在右翼,另一個站在左翼,還有一個或幾個站在中間,因此在大尉 [6] 指揮的經常只是同一批軍官和上士,而這些軍官和上士指揮的則是同一批班長和士兵。誰也未曾想過認真提出建議,把一連人排成一個橫隊,橫隊正面寬六十法尺,大尉站在右翼,中尉站在左翼,並讓二連和三連也照一連那樣排列,讓六個少尉殿後。三個大尉一個緊跟一個地站著,會被敵人一顆炮彈打死。三個中尉這樣站著也會被另一顆炮彈打死。除此以外,大尉站在右翼,站在左翼的官兵即使勉強能聽到營長(營長站在中間)的口令,但他們是不是能聽到大尉的口令呢?最後,三個大尉站在一個地方,同時發出口令,士兵們怎能辨別哪一個口令是自己大尉發出的呢?也許認為這樣排隊會便於發射排炮吧?不,照營長的口令發炮要方便得多,因為營長是站在隊伍中間。這樣做還可能發生混亂,即:一連長下令:「前進!」三連長下令「立定!」二連長下令:「向後轉!」照「各連向右轉」的口令行動,一個營就要分成三列,每列都由三個連的軍官、軍士和士兵組成。在下達「各排向右轉」的口令以後,六列之中會出現三個連的軍官、軍士和士兵。如果從這個營里派出一個連,那麼這個連就會排成一列去作戰,而該營其餘的隊伍則站成兩列。這是多麼荒謬的做法!對營教練原理多麼外行!法國將軍提出這樣一些規則,他會因此使自己的軍人身份受到全歐洲的嘲笑!為什麼印刷廠里的排字工人沒有注意這點呢?排字工人大概也作過戰,或者最低限度曾經在國民自衛軍里服過役罷!
三千名特技騎兵擔任前衛而不編成營,每個排都自己行動,每個大尉都是總司令 [7] 。可是怎樣把這些不善於機動、不懂戰術的特技騎兵編成營呢?而為了讓步兵跟在騎兵背後,怎樣把輕騎兵連配屬給步兵連呢?想訓練他們奔跑,這是對的;因為只要他們沒有當俘虜,或者只要他們頭一天沒有被打死,訓練這個對他們是有益處的。如果五十人的一個排因為沒有受預備訓練在戰爭中不能打勝仗,那麼,這種預備訓練對於整個營來說就更加必要得多;而對於一個擁有三千人的旅來說,這種必要性就應當等於它自身的立方數。甚至即使這三千特技騎兵都受過訓練、善於機動並編組成營,像這樣讓步兵與騎兵混合,畢竟不會帶來任何好處,反而會造成騎兵滅亡和步兵滅亡。騎兵後面跟著特技騎手,怎能自由行動呢?一般說,輕騎兵如果沒有主力掩護,它能不能作認真的抵抗呢?在戰爭中,前衛和後衛的任務是整天運動。毫無疑問,騎兵能犧牲自己,把步兵放到自己的馬上,以便把他們迅速帶到另一個陣地上。可是要求任前衛和後衛的騎兵這樣行動,這意味著對這個兵種的性質毫無認識。誰提出這個要求,就說明他在前衛里一天也沒有待過。如果這樣做有好處,那麼所有民族和所有的大統帥都老早這樣做了。
戰鼓模仿著大炮的轟隆聲,它是所有樂器中最好的一種樂器,它從來沒有發音不準現象。
防禦兵器不能防止炮彈、槍彈和霰彈。它不僅無益,而且造成不便,它使傷口更加危險。安息國人的弓很強勁,它掌握在有經驗的和力氣大的射手手裡,射出的箭就非常強而有力,能夠射穿羅馬人的盾牌。這就能引起羅馬部隊隊形紊亂,並且成為克拉蘇戰敗的原因之一。
射手比其他士兵更需要防禦武器,因為他們比其他士兵更常常接近敵人,更常常遭受敵騎兵的攻擊。但是也不能多給兵器來加重他們的負擔。他們應當儘可能地機動些,即使防禦武器能給主力步兵以好處,那還是不能把這種武器供應他們,因為一個營里所有的士兵都應擔負射手的任務。
沒有哪一個中等武備學校的學生在離開學校時不想拿雙筒槍來裝備射手。可是他只要有一次戰鬥經驗,就能把這種武器所帶來的不利看清楚。
士兵不應同下面五件東西分離:槍、子彈、背包、四天的口糧和一件普通土木工具。儘可能減輕背包重量,使它裡面只有一件襯衣、一雙鞋子、一個領子、一條毛巾、一個火鐮。這很好,可是總得讓他隨身帶一個背包。如果他有一回離開了背包,那他就再也見不到它了。戰爭的理論和實際不是同一回事情。俄國軍隊以前採用戰前解下背包的辦法。這個辦法有什麼好處呢?軍隊可以更好地密集隊伍,第三橫隊的射擊可以有效地開展,士兵可以自由地和靈活地運動而不那樣迅速地感覺疲倦。此外,背包里總是放著士兵的全部財物,擔心失去背包這種情緒會把他們更加牢固地釘住在陣地上。可是,在奧斯特里茨會戰後,曾發現俄軍所有背包都堆在波左里茨高地上。可見俄軍雖然戰前解下背包,結果還是打敗了。所以儘管有一些表面上很有說服力的理由可以叫人採用這種辦法,但是經驗還是叫俄國軍隊放棄了這個辦法。用九匹馱馬 [8] 運輸藥品、彈藥和糧食已很夠了。
連隊的軍官如果同士兵打小算盤,那就會貶低自己的身價。他們會把自己降為軍士。打小算盤是司務長的事,難道就找不到正直的司務長嗎?要是軍官欺人,那麼士兵究竟去找誰呢?大尉聽到士兵對自己的同事和與自己差不多的中尉提出抱怨,這對大尉是多麼不愉快呀!我希望相信找不到這樣下賤的軍官;他竟利用士兵的無知而為非作歹。但士兵生性多疑,他們並不會因此減少懷疑。既然如此,那麼他們對自己長官所應當懷有的崇高敬意(這是維持軍紀所必需的)會不會發生動搖呢!?
帳篷有害健康,士兵最好駐紮在野營里;那樣士兵就可以把兩隻腳向著火睡著,並且可以用木板或稻草擋住風雪,此外,篝火燒得近還可以很快地把士兵睡地附近的土地烤乾。帳篷只對於那些要利用地圖辦公和寫文件的軍官才是必需的。營團指揮官和將軍們應當住帳篷,不能讓自己在野營里過夜,因為這種極有害的習慣是許多災難的原因。
歐洲各國都仿照法國人的辦法撤銷了帳篷,如果他們在平時還利用帳篷的話,那就是為了保護木料、草屋頂和村莊。防陽光和暑熱的樹蔭以及極小的防雨工具都比帳篷好得多。要五匹馬才能運輸一營人所需用的帳篷,而馬匹本來最好是拿去運輸糧食。除此以外,帳篷是敵方間諜及參謀官進行偵察的好目標,帳篷讓敵人獲得關於軍隊人數和配置情況的情報。並且這種方便敵人不利自己的情況每天和每一瞬間都在出現。反之,當部隊布置在兩列或三列野營中時,敵人從遠處看來只見炊煙,他們往往會把煙當成霧。不可能算清所有營火,但很容易算清帳篷並繪成帳篷配置圖。
評論三 騎兵
1)輕騎兵的指揮是不是必須服從步兵的指揮呢?
2)是不是必須叫輕騎兵學主力騎兵所學過的戰術呢?或者只是利用它去採辦糧秣和像匈牙利非正規騎兵、馬木留克兵和哥薩克兵所做的那樣去做呢?
3)沒有主力騎兵的支援,可不可以把他們用在軍隊前衛、後衛和兩翼上呢?
4)是不是必須撤銷龍騎兵團呢?
5)是不是要把所有重騎兵都分到後備隊里去呢?
6)軍隊里有多少種騎兵,他們各占多大的比例呢?
輕騎兵奉命遠離軍隊去進行偵察,這說明他和步兵並無關係。必須專門用主力騎兵來支援他。任何時候步兵和騎兵之間都有競賽和競爭。
輕騎兵在前衛、後衛和兩翼上都是必須的。因此不能把他配屬給某一個大步兵單位,讓他跟在那個大單位後頭。讓他依附主力騎兵來指揮,比依附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步兵要合理得多。它應當有自己的指揮。
騎兵需要的軍官數目比步兵多,因而應當特別仔細地訓練他們。騎兵獲得勝利不光靠速度快,而且靠隊伍整齊、有秩序,以及合理使用預備隊。如果把輕騎兵派做前衛,那就必須把他們分成連、旅、師等單位,以便使他們能夠相機行動。因為前衛和後衛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忽而追擊,忽而成棋盤狀隊形退卻,忽而改變成幾列或成幾個縱隊,忽而迅速改變戰線正面以便包圍敵軍側翼。採取這些機動動作,前衛或後衛就能夠避免同兵力占優勢的敵軍作戰,並且能避免同他們做過分激烈的搏鬥;同時還能遏阻他們,讓全軍有時間趕上來,讓步兵有時間拉開,讓司令官有時間作出決定,讓輜重庫和車隊有時間趕到應到的地方。前衛和後衛指揮官的全部藝術就在於阻遏敵軍,不讓自己處於挨打的地位,並迫使敵軍要花四小時才能前進一法里。只有經過實際的訓練才能得到這樣一些結果,並且在一切情況下騎兵對於這種訓練比步兵更需要,前衛和後衛比其他任何部隊都更需要。
我們在1797年、1805年和1809年所見到的匈牙利非正規騎兵是極其可憐的。如果說瑪麗亞·帖烈集婭女皇時代的輕騎兵是可怕的,那這只是由於他們組織得好並且特別是由於他們的人數眾多。有人認為他們勝過維爾姆澤的驃騎兵、拉土爾及約翰大公的龍騎兵。這說明這種人對於這件事情已得出了錯誤的概念。可是匈牙利非正規騎兵和哥薩克騎兵從不曾在奧軍和俄軍里擔任過前衛,因為誰講到「前衛」或「後衛」,就指的是一些機動部隊。俄國人評價一團訓練有素的哥薩克騎兵相當於三團未受過訓練的騎兵。在這些團隊中,除哥薩克騎兵以外什麼也不值得注意,因為只有哥薩克騎兵編組得好,機警、靈活、堅強有力,他們是些不知疲倦的優秀騎士。他們生在馬上,成長在內戰中和平原上。他們同沙漠裡的貝都英人和阿爾卑斯山上的山民是同一個類型的人物。他們從不住在家裡,從不睡在床上;為了不待在可以被敵人發現的地方過夜,太陽西沉他們就更換了宿營地。兩個馬木留克兵可以對付三個法國兵,因為他們有好馬,擅長騎馬並且武器完備——每個馬木留克兵有兩支手槍、一支舊式短槍和一支卡賓槍,他們頭戴尖頂盔,臉戴臉甲,身穿鎖子甲,還擁有幾匹馬和幾個徒步槍手。但是一百名法國騎兵就不怕一百名馬木留克兵,而一千名法國騎兵則能擊潰一千五百名馬木留克兵;戰術、隊形和機動性能所起的作用多麼巨大呀!騎兵將軍繆拉、列克列爾克和拉薩耳在進攻馬木留克兵的時候,把自己的部隊排成幾列。當馬木留克兵開始包圍第一列的時候,第二列就向左或向右移動,再向前推進去支援第一列。馬木留克兵這時就停住並密集起來企圖包圍第二列的側翼。就在這一瞬間法軍開始進攻他們,並且總是把他們擊退了。
前衛或後衛的任務不在於進攻或退卻,而在於相機行動。他們應當由優秀的輕騎兵(並由精銳的主力騎兵後備隊予以支援)、精銳的步兵營和優秀的炮兵連構成。這些軍隊應當是訓練良好的軍隊,其中的將官、軍官和士兵同樣通曉戰術——通曉的程度依各人的官級為轉移。把沒有訓練好的軍隊用去擔任前衛,只會造成混亂。
一般公認,為了便於騎兵連機動,每連應當有一百人,三連或四連騎兵應當有一個參謀官來統率指揮。
胸甲並不是所有主力騎兵都需要的。騎馬的龍騎兵身長四點九英尺,佩著真正的軍刀,不帶胸甲:他們就屬於重騎兵。他們應當裝備上刺刀的步兵火槍,戴步兵的高筒軍帽,著短靴,褲腿散著不插入靴筒內,穿有袖的軍大衣,掛不很大的袋子(袋子大小以便於他們下馬時能用皮帶把袋子掛到肩膀上為適宜)。所有騎兵都應當配備火器,使他們都能夠下馬作戰。三千輕騎兵或三千甲騎兵在一千名占據著森林或其他不利於騎兵行動地方的步兵面前不應當停止不前,三千名龍騎兵應當毫不躊躇地進攻兩千步兵。
秋林、薩伏依的葉甫根尼親王和萬多姆等人都很重視龍騎兵並且廣泛地使用龍騎兵。在1796年和1797年義大利戰爭中,這個兵種曾使自己得到了榮譽,但在埃及、西班牙和在1806年及1807年的戰爭中,卻產生了反對龍騎兵的偏見。幾個龍騎兵師團集中在亞眠和康邊,打算在沒有馬匹的情況下開到英國去。到英國後他們能騎上當地的馬以前必須照步兵隊形行動。他們的首席監察官巴臘格·德·伊利耶將軍指揮他們。巴臘格·德·伊利耶下令為他們準備皮鞋並在他們中間配備許多隻學會一種步兵隊形的新兵。這樣一來,這支軍隊就不再是騎兵團了。在1806年的戰爭中、在耶拿戰役以前,他們都是徒步作戰,但在這個戰役以後,他們俘獲了普魯士騎兵的馬匹(不過其中有四分之三不能用)。所有這一切情況實質上都對他們有害。不過到了1813年和1814年,龍騎兵師團已能勝利地同甲騎兵競賽了,因為龍騎兵對於支援擔任軍隊前衛、後衛及側衛的輕騎兵乃是必要的。
甲騎兵不大適宜於擔任前衛及後衛勤務。如果把他們用在那方面,那只是為了使他們習慣於戰爭和保持戰鬥力。把一師龍騎兵(二千人)和一千五百名輕騎兵一道,迅速調到需要地點,在步兵趕到以前,他們就可以跳下馬來保護橋樑、路口及高地。在退卻時候,只要有好處可得,這些部隊還有什麼好處得不到呢?在一個部隊里,騎兵應占步兵的四分之一。騎兵有四種(兩種輕騎兵和兩種重騎兵):側面偵察騎兵身高五英尺,馬軀幹長四英尺六;本義的輕騎兵——馬軀幹長四英尺七至四英尺八;龍騎兵——馬軀幹長四英尺九;甲騎兵——馬軀幹長四英尺十或四英尺十一。在這樣編組的情況下,一切品種的馬都適於做後備馬。
側面偵察騎兵由於馬的素質不好,不大可能擔負攻擊任務,所以必須把他們配屬給步兵。如果每師(九千人)規定配屬一個騎兵連(三百六十人),那麼側面偵察騎兵就占步兵的二十五分之一。他們被分派擔任將軍們的傳令兵,押運輜重,採辦糧秣,補充班裡面的軍士,協助憲兵押解俘虜並執行警察勤務。其餘的側面偵察騎兵也夠編成幾隊,用來進行偵察和占領一些有利於先發制敵的重要陣地。當敵軍隊伍顯得紊亂便於追擊的時候,當用槍矛可刺穿逃敵或者能俘虜他們的時候,側面偵察騎兵就跟在步兵後面布成戰鬥隊形,在步兵將軍的指揮下利用這種有利的時機去攻擊敵軍。他們的戰馬矮小,引不起騎兵將軍們的興趣。
開戰時每個步兵團分出一連側面偵察騎兵(一百二十人),訓練他們參加重騎兵團工作並按照每十名甲騎兵和五名龍騎兵配備一名側面偵察騎兵的比例進行編制。這樣一來,三百六十名甲騎兵就應有三十六名偵察騎兵,而三百六十名龍騎兵就該有七十二名偵察騎兵。他們在將軍手下擔任傳令兵,他們押解俘虜、護送輜重、偵察地形,執行狙擊兵的任務並在龍騎兵下馬時為他們餵馬。
在一個擁有三萬六千步兵的軍團里將有九千騎兵,即:側面偵察騎兵二千零七十名(其中有一千四百四十名分屬於四個步兵師,四百二十名配屬於龍騎兵,二百一十名配屬於甲騎兵),獵騎兵或驃騎兵二千七百名,龍騎兵二千一百名,甲騎兵二千一百名。
總計輕騎兵四千八百名,重騎兵四千二百名。
評論四 炮兵
如果遵守這些規則 [9] ,那麼:
1)一個炮兵營應該由兩門榴彈炮和三門六磅重的大炮組成;
2)一個軍團(四萬人)的炮兵縱列應當包括六十門大炮(每一千人有一點五門大炮);
3)這樣一個炮兵縱列的六磅大炮應占四分之一,十二磅大炮應占三分之一,榴彈炮應占十二分之五,即:六磅大炮十五門,十二磅大炮二十門,榴彈炮二十五門,總共有大炮六十門。
格利波伐爾將軍規定炮兵連的組成是擁有八門同口徑的大炮(四磅的、八磅的、十二磅的大炮或六吋的榴彈炮),因為:
1)一個炮兵連應當分成兩個或四個排;
2)一個擁有一百二十名炮手的炮兵連,足夠照管八門大炮(這個炮兵連在縱列中擁有預備隊);
3)一個輜重連足夠招呼一個載運八門大炮的車隊;
4)一個優秀的大尉能指揮這些大炮;
5)一個炮兵連用來載運八門大炮的車輛足夠安排一個鍛鐵場的作業,對於這個炮連有兩個預備炮架就夠了。如果炮連是少數炮組成的,那麼鍛鐵場、大炮曳索和預備炮架的數目整個都增加了。
拿破崙取消四磅和八磅的大炮,而代以六磅大炮。經驗告訴他:步兵將軍們在戰鬥中總是不加選擇地使用四磅大炮和八磅大炮,而不顧自己所希望得到的結果如何。他也廢除六英寸榴彈炮而代之五英寸半或七磅的大炮,因為第一種炮的兩個裝藥量同第二種炮的三個裝藥量一樣重;此外,五英寸半榴彈炮的口徑同我們攻城炮兵和要塞炮兵中常用的二十四磅大炮的口徑相同。
他用兩門五英寸半的榴彈炮和六門六磅大炮,或用兩門五英寸半的遠射程榴彈炮和六門十二磅大炮編成步炮連;騎炮連則用四門六磅大炮和兩門榴彈炮編成。可是讓騎炮連的編制同步炮連一樣(即兩門五吋半的榴彈炮和六門六磅大炮)會比較合適些。他的炮兵縱列的構成是六磅大炮占二十分之十二,十二磅大炮占二十分之三,而榴彈炮則占二十分之五。
這已經改變了格利波法爾的制度,但這些改變並沒有違反他那個制度的精神,所以即使格利波法爾還在,想必也不會反對這些改變。格利波法爾本人也曾把制度改動許多,把許多地方簡化了。雖然如此,炮還是太沉重、太複雜,必須進一步簡化並統一規格,必須把它簡化到最大限度。
十二磅大炮的一個裝藥量和六磅大炮的兩個裝藥量重量相等。把一門十二磅大炮代替兩門六磅大炮,是不是有利些呢?如果在特殊情況下寧可使用十二磅大炮,那麼,在普通情況下,使用兩門六磅大炮就會比較有利些。一門榴彈炮是不是勝過兩門六磅大炮呢?燒毀村莊和轟炸多面堡用榴彈炮要比較方便些,但榴彈炮打得不準確。在一般情況下,一門榴彈炮不但抵不上兩門、甚至抵不上一門六磅大炮,因此對於榴彈的需要就有限了。
拿破崙增加炮兵縱列中六磅大炮的數量,可是誰要是打算拿十二分之五的榴彈炮、三分之一的十二磅大炮,並且只拿四分之一的六磅大炮來組織炮兵縱列,那麼誰就會顯出他完全不懂炮兵科學原理。
照拿破崙的規則組織起來的、擁有六十門大炮的炮兵縱列,計有三十六門六磅大炮、九門十二磅大炮和十五門榴彈炮:這個數字相當於七個半炮兵連。為了拉這些炮,需要三十二部大車(打鐵坊 [10] 、篷車、預備炮架)、八十一部供六磅大炮用的彈藥車、四十部半供十二磅大炮用的彈藥車、六十七部半供榴彈炮用的彈藥車、二十九部材料車、三十部子彈車和二十部運架浮橋工具的車子,總共是四百部車子,或者一門炮大約有六部車子。在這種情況下,車子所攜帶的彈藥量足夠每門炮發射三百零六發炮彈。
按照建議的規則 [11] 組成的炮兵縱列(六十門炮)擁有十五門六磅大炮、二十門十二磅大炮和二十五門榴彈炮。既然他的炮連是由五門大炮組成的,那麼他這個縱列就會包括十二個炮兵連。十二個炮兵連需要四十八部大車(打鐵坊、篷車和預備炮架等),總共需要四百二十四部大車,或每門炮需要七部車子。因此,它比拿破崙那樣的炮兵縱列多需要六十四部車子。這是多大的累贅!多麼笨重的炮兵縱列!在人力上、馬匹上、物資上又是多麼過分地浪費!十二磅大炮能延遲部隊行動,因為它很笨重(重量達一千五百至一千八百磅)並且只在公路上才容易移動。在皇帝的炮兵縱列中有四十五門大炮,而在這位將軍建議的炮兵縱列中則僅有三十五門大炮。
可是,就用這四百二十四部車子(這是後一炮列所必需的車輛數),如果照皇帝 [12] 的制度來辦,那麼後一種炮兵縱列就能擁有五十二門大炮,即等於九個炮兵連。其中將有四十二門六磅炮、十二門十二磅炮和十八門榴彈炮。
現在要問:十五門六磅炮、二十門十二磅炮和二十五門榴彈炮或五十二門六磅炮、十二門十二磅炮和十五門榴彈炮,哪個最好呢?
寫你所不了解的事情是怎樣一種嗜好啊!
人們要求仿照羅馬人的辦法,把一個師編成一個小型的軍。這實際上是取消它的最必需的和最重要的部分——炮兵。一個八千人或九千人的軍團,配帶三門大炮和兩門榴彈炮,怎能奉派去擔任前衛或後衛呢?如果他們一遇到兵力相等的一個俄國師團、普魯士師團或奧地利師團,而後面這些師團每師都備有三十門炮(照現在編制),那麼,毫無疑義前者的炮兵很快就會被打啞和被破壞,而步兵則會被敵人炮兵的火力打得退出陣地,否則必須付出寶貴的鮮血作代價來堅守陣地。
天才的炮兵專家格利波法爾先生(七年戰爭期間他曾在奧地利軍隊中服役)規定,炮兵縱列的炮數按照一營人(一千人)四門炮或一師人(九千人)三十六門炮,或一軍團人(四萬人)一百六十門炮計算。在皇帝的炮兵縱列中規定,每一個四萬人的軍團,或四師步兵、一師輕騎兵、一師甲騎兵和一師龍騎兵,應備一百二十門大炮。這十五個炮兵連中有八個炮連隸屬各步兵師(每師兩個)、三個作為後備炮兵連,其餘四個為騎炮連。這四個騎炮連中,一個連屬輕騎兵師,一個屬龍騎兵師,另兩個屬甲騎兵師。他這個炮兵縱列擁有七十二門六磅大炮、十八門十二磅大炮和三十門榴彈炮。歸縱隊使用的車子大約有六百部,大炮、彈藥箱、比定額加倍的步兵彈藥及子彈箱都在它們運輸之列。
皇帝的炮兵縱列中,平均每門炮只有三十匹馬和三十五個人,建議的制度平均每門炮必須有三十五匹馬和四十個人。一個擁有八門炮的炮兵連需要二百四十匹馬和二百七十二個人。這些人馬可以編成兩個精銳的騎兵連。
那些從古代作家理論中得出現代戰爭概念的人宣稱:一個四萬人的軍團額外擁有三千六百匹馬和四千步兵,比擁有一百二十門炮要好些,或者雖然只有六十門炮,卻額外有一千五百匹馬和二千步兵,也要好些。可是他們錯了。一個軍裡面的步兵、騎兵和炮兵在數量上應當成一定的比例關係,這個兵種不能代替另一個兵種。有這種事情:在戰鬥中敵人占據著堅固的陣地,擁有五十或六十門配置得妥當的大炮,那我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打勝仗,甚至我們即使比他們多八千步兵和四千騎兵,想進攻他們也是徒勞無益的。必須有實力相等的炮列,在炮列掩護之下各攻擊縱隊才便於前進和展開。步兵、騎兵、炮兵三個兵種的合理的比例關係永遠是所有偉大的統帥必須深思熟慮的課題。
他們一致同意的標準是:
1)每一千人應當有四門炮,因此炮手數占全軍人數的八分之一。
2)騎兵應當占步兵數的四分之一。
希望沖入敵炮列中,利用冷兵器來奪獲大炮,或利用射擊來殺死炮手——這只是幻想。有時也發生這種事情,難道利用突然進攻的方式奪獲大量戰利品的事例還少嗎?可是一般說,沒有這種步兵:即使他們最勇敢,他們沒有炮兵支援,在敵方十六門配置妥當並有優秀炮手操縱的大炮轟擊下,能夠絲毫不受傷害地前進五百或六百法尺遠。實際情況是他們還沒有走三分之二的路就已經被打死、打傷和打散了。野戰炮兵現在射擊得這樣準確,以致使人不能贊成滿腦子羅馬希臘思想的馬基雅弗利建議,即炮兵發射一排炮以後撤回自己陣地後面。
毫無疑問,軍中優秀步兵是頭等重要的,可是如果步兵不得不長久地對付實力大大地超過自己炮兵的敵方炮兵,那麼他們的士氣就會沮喪,他們就會打敗仗。在革命初期的幾次戰爭中,法軍各兵種中炮兵最精良。敵人用刺刀衝鋒奪去二十門配置良好的大炮(編成炮列的)的事例簡直不曾有過。在發爾密之戰中、在冉馬普和諾爾德林根兩戰役中 [13] ,雖說我們軍隊人數眾多,以致我們常常每一千人只有兩門炮,但我們的炮兵的總數量還是多過敵人。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個比對方善於調度指揮的統帥,他擁有精銳的步兵,那麼儘管他的炮兵縱列比對方弱,在戰爭初期他還是能夠獲得若干成就;但在總體戰的決定性關頭,他一定會因為自己的炮兵較弱而受到殘酷的懲罰。
八十輛軍糧車絕對不夠一個軍團(四萬人)的需要,八十輛糧車只能運一千五百二十公擔糧食、兩天的麵粉和燒酒。經驗表明:一個軍隊本身應有一個月的糧食儲備,其中十天的糧食應由士兵和馱馬來攜帶,另二十天的糧食則須車運。運這批糧食需要四百八十輛車子,其中二百四十輛是部隊自有的,另外二百四十輛則向民間徵用。每師必須有個輜重營,每營又分三連,每連應擁有照管四十輛車子的人力。四十輛車子中有二十輛連車帶馬由軍部發下使用,另二十輛徵用。因此,一個師里應有一百二十輛車子,一個軍應有四百八十輛車子(每營二百一十人)。
評論五 戰鬥隊形
羅馬軍隊安置在營房裡和布置在戰鬥陣地上總是成同一個隊形。他們布成方陣,方陣每邊長三百至四百法尺。他們花費幾小時在這座營房裡築上防禦工事之後,就認為自己的駐地是不能攻破的了。作戰時羅馬軍隊排成三列,列與列之間相距五十法尺,騎兵則布置在側翼。參謀官奉令拆營或布置軍隊到戰鬥陣地上去,他們只機械地執行命令,不需要正確的眼光,不需要經驗,也不需要才幹。現在不同了,選擇營地或選擇陣地的藝術牽涉那麼多的情節,非有正確的眼光,非有豐富的經驗和才幹不可。這個任務已成了總司令自身的任務,因為在同一個地方可以採用不同方式布置營房或編排戰鬥隊形。
儘管自己的兵力占優勢,謝姆普羅尼在特烈比亞附近打了敗仗,瓦朗在坎內附近打了敗仗,因為他們照羅馬軍隊的習慣把軍隊排成三列,而漢尼拔的軍隊則只排成一列。迦太基的騎兵質量和數量都勝過羅馬騎兵,他們從正面、側翼和後方同時進攻羅馬軍隊,羅馬軍隊打敗了。但兩位羅馬執政如果能夠適應情況採取戰鬥隊形,那麼他們就不會被敵軍包圍,也許他們會成為戰爭的勝利者的。
按照軍或師的數目,軍隊應當扎一個兵營,還是扎幾個兵營呢?前衛和側衛各應布置多遠呢?兵營正面多寬呢?側面多長呢?騎兵、炮兵、輜重兵布置在哪裡呢?他們排成幾列呢?列與列之間相距多遠呢?是不是要把騎兵布置在步兵後面或側面作為預備隊呢?會戰一開始應不應該讓全部炮兵參戰呢(因為每門炮已有足夠的炮彈,可以發射二十四小時)?要不要留一半作為後備隊呢?
這些問題的解決須依據下面各種情況為轉移:
1)總的說要根據全軍的兵力,同時要依據步兵、騎兵和炮兵的數量;
2)根據兩軍力量的對比;
3)根據士氣因素;
4)根據行動的目的;
5)根據戰場的特點;
6)根據敵軍所占據的陣地和它的總司令的性格。
不能也不應該提出什麼絕對的標準,現代戰爭中沒有現成的戰鬥隊形。
現在總司令的職責比古代總司令的職責要困難得多。現在總司令對戰役命運的影響確實也要顯著一些。在古代軍隊中,總司令離敵軍有八十或一百二十法尺遠,他不但不會遭遇任何危險,而且能夠安心指揮自己的軍隊作戰。
在現代軍隊中,總司令甚至離敵軍四五百法尺遠,他終歸還是處在敵軍炮火射擊下,經常受著巨大的危險,同時他若離開敵人太遠,那麼他就不能監視敵人的一切行動。沒有哪個戰役總司令不是迫不得已要接近槍彈射程範圍。現在大炮越是布置得好,它們的射擊就越發有效。控制敵軍的炮列,用連續炮火命中敵軍,就能決定戰鬥勝利。我們的戰場是遼闊的,因此需要考察研究廣大空間。指揮現代的軍隊比指揮古代軍隊需要豐富得多的經驗和戰鬥才能。
評論六 論防禦戰 [14]
1)配置在弗蘭德省邊境上的那些要塞究竟是有利呢?還是有害呢?
2)建議中的新體系是不是經濟些呢?它是不是能減少衛戍的兵力,可不可以認為它比沃班和科爾芒坦的體系好呢?
3)軍隊應用什麼方法來保衛京城?是退到京城下,據守一個要塞兵營呢?還是採取機動行動,使敵軍既不能把他們逼退到京城又不能把他們逼進要塞里呢?
防衛弗蘭德省邊境的體系在頗大程度上屬於沃班體系,可是這位工程師也不得不利用在他以前建築的要塞。他建築了一些新的要塞來掩護水閘,擴大洪水和保護林間或山間的隘道。我們在這個邊境上看到一等、二等、三等和四等要塞。這些要塞估計要花費四億或五億法郎,如果建築期限是一百年,那麼,每年就得花費四百萬法郎。要保衛它們防止意外的攻擊和預防中彈起火的危險,那麼有五萬國民自衛軍就夠了。因為里爾、伐郎興、夏列芒等地可以給全軍提供隱蔽所,摩貝治和坎姆勒附近的設防兵營也同樣可以做掩蔽所。沃班把整個地區變為藉河泛區、要塞和森林做掩護的設防兵營,但他從不相信靠一些要塞就能完全掩護邊境。他的目的是利用構築邊境工事使實力最弱的軍隊便於抵抗實力最強的敵人,給實力最弱的軍隊提供有利的地形條件,使他們能夠堅守下來,阻止敵軍攻擊並相機進行對自己有利的有效的反攻,贏得時間,以等待援軍到達。
在路易十四被挫敗時期,這個要塞體系曾拯救了京城。
薩伏依的葉甫根尼親王在圍攻里爾期中進行了一個完整的戰爭。圍攻蘭德累西則使維拉爾元帥得以改變戰爭的進程。一百年以後,到了1793年,當杜木里厄叛變的時候,弗蘭德各要塞再一次拯救了巴黎。聯軍花費了整整一個夏季來奪取康得、伐郎興、列克努阿和蘭德累西等要塞。1814年這道要塞線也產生了許多好處。為了繞過這些要塞,聯軍不得不破壞瑞士的中立,通過汝拉峽谷,甚至在這樣繞過這些要塞的時候,還必須派出頗大一部分兵力(數量上超過全部守軍)去包圍它們。當拿破崙渡過馬恩河,開始在敵後機動前進的時候,假若不是叛徒打開了巴黎的大門,邊境上那些要塞是會起巨大作用的;因為施瓦爾岑堡的軍隊迫不得已要留在它們中間,結果就會引起一些重大事件。1815年這些要塞也產生了很大的好處。首都如果不發生政治事變,英普聯軍在俄奧聯軍到達馬恩河以前決不敢過索馬河,並且可以斷言:那些仍然可靠的要塞會對和約的條件和對聯盟國君主們1814年和1815年的行動發生影響。
建議的新體系雖然比沃班的體系脆弱得多,但反而需要花費巨大的費用和需要派遣許多軍隊去戍守。三道防禦線每線建六座大要塞,一共要建十八座大要塞。每座要塞環築四座遠離要塞的堡壘,堡壘需要掩蔽部,需要一營衛戍部隊,需要二十五門炮,還需要像建築要塞本身所需要那樣的工程。因此三道防禦線所花的費用同三十六座大要塞所花的費用一樣多。但四座孤立的堡壘可能遭到敵軍包圍,可能在被圍攻的頭一周內,甚至在築成堡壘線以前(對於堡壘線來說,堡壘是極好的側翼掩蔽和支柱),就已被敵軍占去。敵人還在構築壕塹以前,就可以在衛戍部隊眾目睽睽之下,奪取一半物資和俘獲一批精銳部隊。不用說,這一定會降低衛戍部隊的士氣。
軍隊在這些堡壘間所占據的陣地完全沒有保障。敵軍對著這些堡壘中的任一座堡壘配置好以後,幾天之內就能把這座堡壘夷為平地。然後依次再奪取其餘幾座堡壘。他們要做到這點只要使用一門野炮再加上三十門二十四磅的大炮就夠了。這個體系使敵軍能夠在兩座要塞之間衝破一個離每座要塞都是兩站路遠的據點。在沃班體系中敵人能突破的只是距離兩座要塞二三法里遠的地方。新體系中規定的要塞也比較容易遭受意外襲擊。
怎樣保衛首都?是直接保護它,還是在後方占領一座設防兵營呢?第一個辦法比較可靠。這個辦法能夠阻止敵軍渡河和過隘路,能夠在野外選擇適當的陣地,依靠國內所有軍隊來支援自己,而敵軍則會在不知不覺中遭到削弱。
第二個辦法最不好:軍隊被關在設防兵營里有被敵軍消滅或者最低限度有被包圍的危險。在那種情況下,它就不得不拿起武器衝出兵營以便為自己爭取糧秣。要供養十萬軍隊,每天得有四五百車糧食。如果入侵軍隊的步兵、炮兵和騎兵多三分之一,那他們就能阻礙我軍輜重車的到達,並且即使封鎖營房不像封鎖要塞那樣嚴密,但只要供應感到困難,兵營里的饑饉恐慌就會擴大起來。
還有第三個辦法:在開闊的野外相機行動,不讓敵軍把自己擊退到要防衛的首都那兒去,也不讓敵軍把自己封鎖在後方設防的兵營里。這個方法需要精銳的士兵、優秀的將軍和卓越的統帥。一般說,在和實力極強大的敵軍作戰的時候,要想以側翼運動來掩護首都或其他據點,法軍就需要分出一個特種軍團 [15] 並需要忍受因兵力分散而產生的一切苦難。
當1812年斯摩棱斯克之戰以後,法軍直指莫斯科。庫圖佐夫將軍以連續不斷的機動行動來掩護這個城市,他一直抵達莫查伊斯克 [16] 附近的設防兵營中,還是不停止撤退並且不應戰。喪失莫查伊斯克以後他繼續退卻,退過莫斯科,不戰而讓莫斯科落入勝利者手中。如果他不是這樣退,而是退往基輔,那就會吸引法軍跟在自己後頭。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就必須派出一個特種軍團去護衛莫斯科。但什麼也不能阻止法軍派出另一個實力極強的部隊來對付這個軍團,結果還是會迫使這個軍團退出這個重要的都城。
這一類問題也許會使秋林、維拉爾和薩伏依的葉甫根尼十分發窘。教條式地論斷沒有在經驗中檢驗過的事物是愚昧無知的行為。這與利用二次方程式來解決使拉格朗日和拉普拉斯不知所措的高等數學問題有異曲同工之處。所有這些屬於高級戰術範圍的問題,乃是一些未解決的物理數學問題。這些問題容許有幾個解法,但只是不許利用初等幾何學的公式來解答。
評論七 論攻擊戰
……這些就是亞歷山大、漢尼拔、愷撒、古斯塔夫·阿爾道夫、秋林,葉甫根尼親王和大腓特烈七位大統帥所遵循的一些正確的作戰規則。歷史把這些大統帥的功勳給我們保存下來。
亞歷山大進行過八次戰爭,在戰爭中征服了亞細亞和印度的一部分。漢尼拔進行過十七次戰爭:一次在西班牙,十五次在義大利,一次在非洲。愷撒進行了十三次戰爭:八次是征服高盧、五次是進攻龐培的軍隊。古斯塔夫·阿爾道夫進行過三次戰爭:一次在利沃尼亞和俄軍作戰、兩次在德意志和奧地利皇室作戰。秋林進行過十八次戰爭:九次在法國,九次在德國。薩伏依的葉甫根尼親王進行過十三次戰爭:兩次對土耳其,五次在義大利對抗法軍,六次在萊因河和弗蘭德。腓特烈進行過十一次戰爭,作戰地點在西里西亞、波希米亞和易北河沿岸。認真闡述這八十三次戰爭的歷史,可以寫成一部完整的作戰藝術研究指南,並且可以把這種歷史作為制訂一切防禦戰和攻擊戰規則的原始資料。
亞歷山大大約統率四萬軍隊(其中騎兵約占八分之一),於公元前334年渡過達達尼爾海峽。他在布防在亞細亞海岸的大流士軍隊指揮官、希臘人梅姆囊目擊下強渡格拉尼克河,並在公元前333年花了一整年的時間確立了自己在小亞細亞的統治地位。分布在地中海和黑海沿岸各地,例如薩爾德、厄菲斯、塔爾斯、米列特及其他城市的希臘僑民,協助他達到了這個目的。歷代波斯的國王都允許各省區和各城市遵守自己原有的法制。波斯王國是許多個國家的聯合體,而不是一個統一的民族,因此容易被人征服。由於亞歷山大隻圖奪取大流士的王位,他尊重波斯各民族固有的風俗習慣及法制,使各民族不覺得自己的地位有任何變化,所以他容易把大流士的權利據為己有。
在公元前332年,他和大流士相遇,後者帶領六萬大軍扼守基利基峽谷、伊薩河岸塔爾斯附近陣地。他打敗了大流士,隨後深入敘利亞,占領大馬士革(大流士在這裡收藏著大量珠寶)並圍攻泰爾 [17] 。這個富麗堂皇的世界商業之都,把他阻擋了九個月,但終於被他攻陷。他圍攻加沙,兩個月之後占領了它。他通過沙漠走了七天,進抵別魯集亞及孟斐斯,在尼羅河三角洲建築了亞歷山大城。他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抵抗,因為敘利亞和埃及的利益總是和希臘的利益相關聯的。阿拉伯各部落都痛恨波斯人,他們痛恨後者的原因還是在宗教上面,而各省省長所僱傭的希臘兵都倒向馬其頓方面。不到兩年,他在經過兩個戰役,四次或五次圍攻以後,征服了黑海沿岸從法集斯到拜占廷一帶地方、地中海沿岸亞歷山大以東一帶地方和整個小亞細亞、敘利亞及埃及。
在公元前331年,他重過沙漠,進駐泰爾、大馬士革,渡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在阿爾貝耳曠野上再度擊潰大流士,後者迎戰的軍隊比他在伊薩河戰役中所擁有的軍隊還要多。巴比倫在他面前開門投降。
公元前330年,他在蘇薩前面強越峽谷,然後進占蘇薩、柏謝波耳和居魯士陵墓所在地的帕薩爾加德。公元前329年他重新向北部前進,占領厄克巴坦,在處死殺害大流士的卑鄙的刺客別斯以後,把征服的範圍擴大到裏海附近。他侵入西徐亞,打敗西徐亞人。他在這次遠征中由於殺死帕曼尼昂而使自己的勝利大為減色。公元前328年他強渡奧克斯河,在和馬其頓調來的一萬六千名新兵會合後,又征服了鄰近各民族。這一年,他親手殺死克利特,他要求馬其頓人奉他為神,但後者拒絕這樣酬謝他。公元前327年,他渡印度河,在一個戰役中打敗了當地統治者普魯並將他俘獲,但他仍以國王待遇寬待後者。他打算渡過恆河,可是因士兵不同意而作罷。
公元前326年他讓自己的一部分軍隊乘八百隻船艦沿印度河而下,到達大洋以後,派聶阿爾赫率艦隊沿印度海 [18] 岸向幼發拉底河前進。公元前325年,他過格德羅集沙漠,走了六十天,進入卡臘馬尼亞,然後依次回到帕薩爾加德、柏謝波耳和蘇薩。他同大流士的女兒斯塔蒂娜結了婚。公元前324年,他重往北部,經厄克巴坦回到巴比倫。他在巴比倫因中毒逝世。
他的作戰方法是很講究方法論的,值得大大讚揚。他的輜重沒有一樣不是擄獲的。他的軍隊隨著他前進的程度不斷增加。他在格拉尼克河附近時,即在遠征開始時兵力最弱,到印度時兵力已增加兩倍,而留在被征服各省區由地方長官指揮的部隊以及其他部隊(包括馬其頓殘廢士兵、遠征中失去戰鬥力的疲憊士兵、在薩圖剌普地方長官手下服役的希臘僱傭兵、以及住在這些國家土著居民中的外國人組成的部隊)還不計算在內。亞歷山大理應享受他在各民族中間長期享受的那種榮譽。可是,當他在伊薩附近的時候,大流士擋在他的退卻道路上,左翼靠山,右翼靠海;而他統率的馬其頓兵則右翼倚山,左翼接海,後方緊接基利基峽谷;那時如果他打敗了,結局會怎樣呢?當他在阿爾貝耳曠野中的時候,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和曠野都在他的後方,他距離馬其頓有九百法裡,並且他在那兒缺乏設防的據點,如果他打敗了,結局會怎樣呢?當他以印度河為後方的時候,他在那兒如果被普魯王打敗了,結局又會怎樣呢?
公元前218年,漢尼拔從迦太基出發,渡過埃布羅河,翻過對迦太基人頗為陌生的庇里牛斯山脈,然後渡過羅尼河,跨過阿爾卑斯山脈。他在自己的初次遠征中,就在南阿爾卑斯山的高盧人中間站穩了腳跟(這些高盧人經常與羅馬人為敵,有時戰勝羅馬人,更多地是被打敗,但從不屈服)。
他不到六個月走了四百法里路程。他在後方不留一支衛戍部隊,不建一個倉棧。他和西班牙及迦太基都沒有保持交通聯繫,只在特拉西美諾之戰以後,才經過亞得里亞海和迦太基本土建立了交通聯繫。歷史上從沒有哪一個人執行過這樣龐大、這樣廣泛的作戰計劃:亞歷山大的遠征比他這次遠征膽子要小得多,征戰容易得多,而獲得勝利的可能性也比他大得多。但他這次進攻戰打得很好。南阿爾卑斯山高盧、米蘭和博洛尼亞的居民對漢尼拔來說已變成迦太基人了。如果他在路上建堡壘、設倉棧,那就會削弱自己,讓遠征的事業受威脅並且到處都容易受敵人攻擊。
次年他跨過亞平寧山脈,在特拉西美諾湖附近的戰鬥中擊潰了羅馬軍隊。他繞過羅馬,到達亞得里亞海低海岸以後,就向迦太基本土開闢了交通線。
公元前216年,八萬羅馬軍隊進攻漢尼拔,在坎內附近被漢尼拔徹底擊潰。如果勝利者跟蹤追擊殘敵,那麼只要六天他就能進入羅馬,於是迦太基就變成世界統治者了!坎內一戰的後果畢竟是巨大的:卡普亞 [19] 開門迎降,所有希臘僑民和下義大利多數城市都脫離羅馬倒向漢尼拔方面。
漢尼拔遵循的作戰規則是保持兵力集中。他只用衛戍部隊據守一個據點,這個據點擔負收容人質,存放軍用機器、安置顯貴的俘虜和病兵等多方面工作。對於維持交通線,他信賴同盟國的忠實協助。他在義大利堅持了十六個年頭,從不曾從迦太基得過一個援兵。他的撤退只是遵照本國政府的命令,急忙趕回去拯救祖國。在撒馬城附近一戰中,幸運背棄了他,而迦太基就從此滅亡了。可是如果他在特烈比亞河附近,在特拉西美諾湖附近或在坎內附近戰敗了,那麼他就不會遭到比撒馬之戰後所受到的更大的不幸。他敗在自己京城的城牆下面,他畢竟未能挽救自己的軍隊免於全軍覆滅。
漢尼拔死後一百四十年,即公元前58年,愷撒滿四十一歲,這一年他開始自己的頭一個戰爭:三十萬靄爾維提人,為了移居海邊,離開了本國。他們中間有九人是帶武裝的,進入勃艮第省以後,奧滕的居民向愷撒求援。愷撒從萬納(羅馬領地里的一座要塞)出發,溯羅尼河而上,在沙郎附近過索恩河,在離奧滕一站路的地方趕上了靄爾維提軍隊,經過頑強的抗戰以後打敗了敵軍。他在迫使靄爾維提人退回山里以後,轉身渡過索恩河,占領柏桑爽並越過汝拉山脈,以阻止阿廖維斯特前進。他在離萊因河幾站路遠的地方碰上後者,把後者趕過萊因河。這個戰場距萬納九十法裡,而同靄爾維提人作戰的戰場則離萬納七十法里。他在這次遠征期間經常保持六個軍團的總兵力。他讓同盟國為他維持交通線。愷撒始終維持糧食儲備:一個月糧食存放在兵營里,還有一個月糧食存放在要塞里。他仿照漢尼拔的辦法,把人質放在要塞里,那裡還設置倉庫和醫院。他在高盧的其餘七次戰爭都是照同樣規則打的。
公元前57年的冬天,比爾吉人 [20] 出兵三十萬,交給蘇阿桑國王加爾巴。愷撒從同盟者里姆居民那兒得到報告以後,急忙向這個方向進軍,並進駐安恩河上。加爾巴看到進攻堅守營房的羅馬軍隊不可能渡過安恩河走近里姆。但愷撒打破了他的計謀,於是比爾吉人潰散了。自此以後,這個(反羅馬)聯盟的其他各城市一個接一個地相繼降服。在茅柏琪附近松布爾河上,敵人曾一度襲擊他的指揮部,襲擊進行得很突然,以致使他來不及把軍隊布成戰鬥隊形。他全軍八個軍團中有六個軍團忙於加強營房的防禦工事,有兩個軍團還在後面押運輜重。這一天幸運背叛了他,驚慌的騎兵離開了他,到處聽到羅馬軍隊全軍覆沒的謠言。儘管如此,最後他還是戰勝了。
公元前56年,愷撒出征,他馬不停蹄地跑到達南特和萬納,並派出有力部隊前往諾曼底和阿克維塔尼亞。他的最近的據點在土魯斯(一百三十法里),山嶺、河流及森林把他同這個據點隔開了。
公元前55年,他把戰爭移到荷蘭中部蘇弗田地方,四十萬野蠻人在那兒渡萊因河,企圖侵占高盧的土地。愷撒擊潰了他們,把他們大部分消滅,把殘軍趕過萊因河。他統率的軍隊在科隆附近渡萊因河,經過高盧,在布倫上船,開往英吉利登陸。
公元前54年,他率領五個軍團再渡英吉利海峽,占領泰晤士河岸,抓了一些人質,在二分點 [21] 到來以前重返高盧。晚秋時候,他得悉他的部將薩賓率領的十五個大隊在特里爾附近被截斷聯繫,而西塞羅·克文特則在格爾濱營房中被圍,於是他帶領八千或九千人去迎擊安姆比奧里格。他打敗了後者,救出了西塞羅。
公元前53年,他鎮壓了散斯、沙爾特爾、特里爾、列日等地居民的暴動,隨後再次渡萊因河。
高盧人被激怒了,到處發生了暴動。公元前52年冬,大規模的暴動掀起來了,甚至像素稱忠順的奧滕居民也參加了戰爭。高盧人真正恨透了羅馬人的壓迫。有人勸告愷撒退回羅馬領地,或者退過阿爾卑斯山脈。他拒絕這樣做。他帶領手下的十個軍團,渡羅亞爾河,在冬季包圍了布爾日,在維新格托里斯的軍隊面前占領了這個城市,然後開始圍攻克列莫納。後面這一行動沒有成功。奧滕人占去了他的一個堆存軍用物資的據點——涅韋爾,他喪失了擱在那兒的一些人質、倉庫和後備軍馬。他的處境看來已經危險到了極點。巴黎居民已經使他的部將拉比耶努斯惶恐不安了。愷撒把拉比耶努斯召回身邊,用他自己的全部兵力來圍攻業已困住高盧軍隊的阿列西亞。他花費了五十天工夫來構築反堡壘線和堡壘線。高盧派出新軍,新軍人數比它剛剛損失的還要眾多。只有里姆居民仍然忠於羅馬人。高盧人很快就前來解救這個城市 [22] 。他們同衛戍部隊一道力圖消滅駐地的羅馬兵,但愷撒戰勝了這一切。阿列西亞陷落了,高盧重被征服。
愷撒的全部軍隊在這個大規模戰鬥期間都是駐在營房裡的,他們沒有易受攻擊的地方。愷撒利用自己的勝利以期重新爭取奧滕居民的同情。他在他們中間過冬,但常常巡視彼此相距一百法里的各據點,並輪換守軍。
最後,公元前51年,愷撒圍攻卡戈爾,高盧人中間最後一些人 [23] 也戰死了。高盧變成了羅馬的一個行省,每年繳八百萬法郎的稅款充實羅馬的國庫。
他在內戰的進軍中,也遵循同樣的規則迭獲勝利,但所遭受的危險卻多得多。他只帶一個軍團渡盧比孔河,到科爾費尼才有大隊伍來和他會師,並且只花三個月工夫就把龐培趕出義大利。多麼快!多麼神速!多麼勇敢啊!
他的對手 [24] 逃往希臘,他在徵集船舶渡亞得里亞海把戰爭轉移到希臘去以前,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和庇里牛斯山脈,帶九百名騎士(剛剛夠做他的警衛隊)經過卡塔洛尼亞,逼近列里德,僅僅四十天時間就迫使阿弗蘭尼統帥下的龐培軍隊投降自己。他毫不停留地從埃布羅河進到西耶爾·莫烈納,他在征服了安達魯集亞以後,就進入了他的部隊剛剛拿下的馬賽城。末了,他回到羅馬,專政九天以後重又離開羅馬,前往布倫的西。他在那兒成為安敦尼召集的十二個軍團的統帥。
隨後,公元前48年他帶二萬五千軍隊渡亞得里亞海。在安敦尼不顧敵艦隊攔阻勝利地渡海前來會師以前,他抗擊了龐培全軍好幾個月。安敦尼到來後,愷撒同他一道前進到龐培的根據地——狄爾拉奇並包圍了這個城市。後者在離這個城市幾英里的地方,在海岸邊搭起了自己的兵營。當時愷撒不以包圍狄爾拉奇為滿足,而是圍攻敵兵營。他利用自己周圍的一些小山頂,在小山頂上建築了二十四座堡壘,這樣他就建成了一道長六法里的包圍線。可是,龐培以海為後方,他的艦隊控制著亞得里亞海;他靠自己的艦隊通過海洋取得糧食和援軍。他憑藉自己的中心陣地進攻愷撒並打敗愷撒。這次失敗使後者大約損失三十面軍旗和幾千精兵(全是老兵宿將)。看來,幸運已背叛了愷撒。他不能指望從義大利獲得援軍,因為海上不准他通行。全部優勢都在龐培那一方面。愷撒在行軍五十法里以後,把戰爭移到費薩利亞,並在法薩盧戰場上打敗了龐培。龐培儘管還控制著海路,但仍然被迫幾乎是隻身逃脫。他逃到埃及求援。他在那兒死於卑鄙的兇手之手。
愷撒跟蹤追擊,幾天之後到達亞歷山大。但這個大城市的居民和阿希拉的軍隊把他包圍在王宮和圓劇場裡。末了,在經歷了九個月的危險和不斷的戰鬥以後(雖然這些戰鬥只要一次失敗就會使他身敗名裂),他仍然戰勝了埃及人。
在這個時期內,西庇阿、拉比耶努斯和尤巴王率領著龐培派殘部十四個軍團統治著阿非利加。他們的船艦眾多,船艦截斷了海上交通。小加圖待在烏提卡。他激發起大家的仇恨心 [25] 。愷撒帶少數部隊渡海,在阿德魯美特登陸,起先他迭受挫折,最後,當他全軍到達以後,他在塔普蘇斯附近打敗小加圖、西庇阿和尤巴。小加圖、西庇阿和尤巴均自殺。無論是要塞也好,眾多的船艦也好,各民族的誓約及借款也好,都未能把戰敗者從戰勝者的威力和優勢下拯救出來。
公元前45年,龐培的兒子們把法薩盧和塔普蘇斯兩處被擊潰的殘兵集結在西班牙。他們統帥著的這支軍隊比他們父親當年指揮的兵力還要強大。愷撒離開羅馬,在二十三天內趕到格瓦達耳克維拉,在孟達附近擊敗了賽克斯圖斯·龐培。他在這個戰役中險些失敗,當他的軍隊支持不住的時候,傳說他曾打算自殺。拉比耶努斯戰死,而賽克斯圖斯的頭顱則被丟在戰勝者的腳前。過了六個月,即3月13日,愷撒在元老院被刺。
如果愷撒在法撒盧、塔普蘇斯或孟達附近被打敗了,那麼他就會像龐培、梅帖耳、西庇阿和賽克斯圖斯·龐培一樣,被稱為「偉大的」統帥。羅馬人十分愛戴龐培,給他以「偉大的」統帥的稱號,當時他還不到二十四歲。龐培是遠征三大洲十八次戰爭的勝利者。龐培這個威名遠揚的羅馬人在法薩盧附近戰敗,結束了自己的事業,雖然他當時控制著海洋,而他的對手——愷撒並沒有海軍!
愷撒的規則就是亞歷山大和漢尼拔所遵循的規則:保持兵力集中,不讓他們有容易被攻破的地方,高速度地趕往極重要的據點,善用士氣、部隊榮譽和由這些因素所引起的恐懼心,善用政治手段保證同盟者的忠誠和誘使被征服的各民族馴服。
古斯塔夫·阿道爾夫渡過波羅的海以後占據了呂根島和波美臘尼亞,並急速前進到維斯拉河、萊因河和多瑙河。他打了兩仗,在萊比錫附近得勝後,在琉岑附近又打了勝仗,但最後一戰使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的短促的一生表明他膽大、行動迅速,軍隊勇敢並且組織得很好。古斯塔夫·阿道爾夫是受到亞歷山大、漢尼拔和愷撒所遵循的那些原則的薰陶的!
秋林在威斯特法里亞和約 [26] 以前進行過五次戰爭,在威斯特法里亞和約到庇里牛斯和約 [27] 這段時間內進行過八次戰爭,在庇里牛斯和約和和約破裂(1675年發生的事情)期間,打了五次戰爭。在1646年、1648年、1672年和1673年歷次戰爭中,他的進軍和作戰完全依據亞歷山大、漢尼拔、愷撒和古斯塔夫·阿道爾夫所遵循的各項原則。
公元1646年,秋林從美因茲出發,沿萊因河左岸向下游前進到威捷耳。他渡到這條河右岸以後,轉身向上游前進,到達蘭河與瑞典軍隊會師,再前進渡多瑙河和累赫河。這樣一來,他就在敵境內走了兩百法里。他到達累赫河以後,把自己全部軍隊集中為一個拳頭。他像愷撒和漢尼拔一樣,讓同盟者為自己保護交通線,或者至低限度是在沒有後備軍和交通聯絡的情況下暫時讓他們來保護交通線。他在自己後方只保留一個輜重儲存站。
1648年,他在奧登海姆渡過萊因河,在加納烏與瑞典軍隊會合,再前進到列德尼茨河,又退回多瑙河,在迪林根附近渡多瑙河,在摩斯美爾斯加烏津附近打敗蒙帖庫庫利的軍隊,然後在臘因附近渡累赫河,在弗烈伊辛根附近渡因河,迫使嚇破了膽的巴伐利亞宮廷撤離明亨。之後,秋林把大本營移到繆耳多夫,在這個城市裡徵收軍稅,並劫掠全國以懲罰當地選帝侯的背信棄義行為。
1672年,秋林在國王兼總司令路易十四的領導下,本應當征服荷蘭。他沿萊因河左岸向下游前進,一直到達河的支流地方渡河,占領了六十個設防的據點。他的前衛已到納爾登。不知道是由於什麼命運註定的原因,秋林停在那兒不進入阿姆斯特丹。荷蘭人醒悟過來,放開水閘,讓洪水淹沒了陸地。原已因要塞守軍攔阻而削弱了的法國軍隊,現在什麼也不能有作為了。國王跑回凡爾賽,把總指揮權交給盧森堡元帥。秋林率領一個獨立軍團渡萊因河,趕往援助國王的同盟者——孟斯得爾主教和科隆主教。他循萊因河右岸向上前進,到達美因河,在那兒阻住了大選帝侯的四萬軍隊。直到後者和洛林公爵的軍隊會師,他才被迫退過萊因河。這就讓選帝侯能夠在斯特拉斯堡渡萊因河。但康得及時趕到這個城市裡,破壞了橋樑,重新阻止選帝侯實現他的計劃。於是選帝侯前往美因茲,在要塞射擊距離內架好河橋,讓自己的部隊布滿左岸。冬天,秋林在威捷耳由橋上走到萊因河右岸,打敗了選帝侯,逼他退往易北河,並於4月10日和法國簽訂單獨和約。秋林的這樣一些勇敢的和長途的進軍使法國舉國驚服。可是,當這些進軍還沒有獲得勝利時,它們始終受到那些並不高明的所謂智者的批評。
在1674年戰爭中,蒙帖庫庫利掌握了主動權,他渡過萊因河,把戰爭移到左岸。秋林注意到這點,自己轉取攻勢,渡萊因河,迫使蒙帖庫庫利退回右岸。後來他在維耳施迭特附近紮營,藉以掩護自己後面二法里遠的斯特拉斯堡和位於偏右方四法里遠的奧登海姆橋。蒙帖庫庫利於是駐軍於金濟格河後面,這兒離法軍一法里至一法里半的路程,和他的部隊所守的奧芬堡要塞相毗連。秋林的陣地是不好的。他最好進入戰鬥,而不宜冒喪失奧登海姆橋、喪失退卻道路或喪失斯特拉斯堡橋的危險。
如果蒙帖庫庫利不休息地朝奧登海姆作六小時的夜間移轉,那麼,他有著朝弗里堡方面的作戰線,能在法軍來得及趕到那兒以前拿下奧登海姆橋。但是他逡巡不前,他只顧延伸左翼,此外什麼也不做。他指望以一些佯攻動作迫法軍放棄維耳施迭特兵營和讓出通往斯特拉斯堡的道路。秋林也是毫無作為,他在鋪開右翼以後使自己的處境惡化了。最後,他在發覺自己的軍隊已處在很危險的地位以後,就破壞奧登海姆橋,改在阿耳田海姆附近另建一座橋。這座橋距斯特拉斯堡和維耳施迭特兵營較前橋近二法里。雖然如此,離斯特拉斯堡畢竟還是太遠,應當在離這個城市一法里遠的地方架橋。
蒙帖庫庫利改變了計劃,決心在斯特拉斯堡下游渡萊因河。他命令這個城市的居民(居民已把一切都賣給他了)準備架橋的船隻,然後他自己前來接收這些船隻。可是秋林立即占領河中島嶼,並在臨亨河上建立木樁障礙物和防禦牆。蒙帖庫庫利發覺自己同奧芬堡及卡普臘臘軍團的聯繫已被切斷,就只好放棄自己的企圖。
秋林在這次戰爭中犯了個大錯誤——他在離斯特拉斯堡四法里遠的奧登海姆架橋,而不是在一法里以內的地點架橋;如果康得親王不協助他,他這個錯誤可能招致全軍覆滅。可是根據下面幾點看來,他比蒙帖庫庫利還是高明萬倍:(1)他迫使後者放棄自己的主動權而跟著他行動;(2)他沒有讓後者進入斯特拉斯堡;(3)奪取了斯特拉斯堡居民所準備的橋樑;(4)進駐臨亨河,截斷蒙帖庫庫利和卡普臘臘軍團及奧芬堡的聯繫。毫無疑義,他最後這一著迫使敵軍退過黑林山,這一著造成了這次戰爭中所得到的一切勝利的最高峰。
薩伏依的葉甫根尼親王在1697年戰爭中戰勝了土耳其人,他在贊提島打敗後者,迫使他們簽訂了和約。1701年,他帶三萬人經特蘭托侵入義大利。他在卡爾皮附近渡阿迪傑河,深入布雷夏省,把卡提納元帥趕過奧利奧河,在基亞維附近打敗維列魯阿。1702年,他出其不意地占領了克雷莫納,但在盧查列附近打了敗仗。1704年,他在弗蘭德指揮軍隊,在哥赫施迭特附近獲得了勝利。1705年,他在義大利和萬多姆作戰,但在卡薩諾附近受了挫折。1706年他從特蘭托出發,沿阿迪傑河左岸前進。他在法軍面前渡過這條河,再沿波河左岸向上游前進,又在奧爾良公爵眼前渡塔納羅河。他繞過法軍全部戰線,到都靈附近和薩伏依公爵會師,然後進攻法軍在謝西亞和多里亞之間的右翼,迫使他們退卻。他這一次進軍是勇敢無畏的典範。
1707年,他侵入普羅文斯,占據土倫。1708年,他指揮萊因河軍隊在烏德納爾德附近作戰,圍攻里爾四個月。1709年,他在馬爾普拉克附近獲勝。1710年他拿下克努阿,並圍攻蘭德累西。維拉爾元帥在德年附近拯救了法蘭西,1724年的和約結束了這個戰爭。在1716年對土戰爭中,葉甫根尼親王占領了迭美施瓦爾,圍攻並占領了貝爾格勒,逼使土耳其政府求和。1733年,他完成了最後一次遠征,可是垂暮之年使他膽怯,他下不了決心把自己十八次戰爭的聲譽拿來冒險。這就使得別爾維克元帥能夠在他目擊下奪取菲利普斯堡。
當腓特烈侵入波希米亞和摩拉維亞的時候,他在奧德河、易北河和薩利河 [28] 等地的軍事行動大部分都遵循上述幾位大統帥的作戰規則,但他特別指靠自己軍隊的紀律、勇敢精神和戰鬥藝術。
拿破崙進行了十四次戰爭:兩次在義大利,五次在德意志,兩次在非洲和亞洲,兩次在波蘭和俄羅斯,一次在西班牙,兩次在法國。
在1796年第一次義大利戰爭中,拿破崙從薩沃納出發,在防護力量薄弱地點,即在阿爾卑斯山脈和亞平寧山脈相銜接的地點過山。他隔斷了奧地利軍隊和撒丁軍隊,占領位於塔納羅河和斯土臘河匯合處的凱拉斯科要塞(離薩沃納二十法里),並在那兒建立自己的倉庫。他迫使撒丁國王屈服,交出托爾托納要塞,要塞位於朝米蘭的那個方向,西距凱拉斯科二十法里。他在那兒站穩以後,就在皮亞琴察渡波河,占領阿達河上的皮戚格當要塞(離托爾托納二十五法里),然後向明喬河前進,占領阿迪傑河戰線上的彼斯基耶臘城(離皮戚格當三十法里)。他再前進占據了這條河左岸的維羅納城和幾座堡壘,這些堡壘控制著這個城市的三座渡河石橋,還占領了河下游的波爾托—累尼亞果,那兒再提供他一座過河的石橋。他在攻占曼圖亞以前就在這種情況下停止下來。從維羅納附近的營房起,到法國國境最近的補給站——善別里止,他一共控制了四座要塞,要塞里都設置了倉庫和醫院;守衛這些要塞,他只用不超過四千名的初愈病兵和新兵。由此可見他在這條長達一百法里的戰線上,每隔四站路設一個補給站。拿破崙在拿下曼圖亞以前,曾進軍教皇領地,所以波河上的斐拉拉成了他的頭一個補給站,而昂利納(位於亞平寧山麓,離斐拉拉有六七站路程)則是他的第二個補給站。
1797年,他渡過皮亞韋河和塔耳亞緬托河,在離曼圖亞八站路程的帕耳馬諾瓦及奧左波構築防禦工事。隨後他越過尤利阿爾卑斯山脈,改建了克拉根富特的古老的防禦工事(這兒離奧左波五站路程)並駐軍到捷美臨格山上。這兒距曼圖亞八十法里遠,但在這條作戰線上,他占有三座要塞,每隔五六站路程就有一個據點。
1798年,拿破崙在東方開始軍事行動。他攻占了亞歷山大城,在這個大城市裡設防,使它成為軍隊倉庫和軍隊培訓的中心點。在出征開羅的時候,他下令在拉赫馬尼亞(離亞歷山大二十法里)建築炮壘,在開羅武裝城寨和幾座炮壘。他在薩利希亞(離開羅二十法里)和進入沙漠後在加沙的道路上,都建築了炮壘。法軍在到達加沙這個村鎮以後,離亞歷山大就有了十五站路遠。他們在這條作戰線上一共設有三個據點。
在1799年的戰爭中,他在沙漠中走了八十法里。他圍攻聖·讓·阿克爾,派出監視部隊到約旦河岸(離他的主要據點亞歷山大二百五十法里)。在卡提亞(離薩利希亞二十法里)、在阿耳—阿里什(離卡提亞三十法里)和加沙(離阿耳—阿里什二十法里)都建築了炮壘。可見,在這條長二百五十法里的作戰線上他設置了八個防禦設備完善的據點,以便抵禦應當提防的敵人。因此在這四次戰爭中,他的信使、車隊沒有被截獲過一次。1796年,有幾個單獨行動的士兵在托爾托納附近被殺害,在羅捷托和開羅之間的尼爾地方有幾隻船被扣留過,可是這兩次事件都發生在戰爭初期。幾個在埃及編成的騎單峰駱駝的團隊不斷往返在沙漠上,以致開羅和聖·讓·阿克爾之間的交通,同上下埃及之間的交通一樣,始終暢通無阻。他當時率領二萬五千軍隊占領了埃及、巴勒斯坦和加列里,幅員達三萬平方法裡。從他在聖·讓·阿克爾的大本營到上埃及德塞將軍的司令部,距離是三百法里。
在1800年的戰爭中,他遵循的是同樣一些規則。法軍在德國境內抵達因河以後占領了烏爾姆要塞和英果耳施塔特要塞。這樣他就得到了兩個大補給站。當締結普富連多爾夫停戰協定時候,曾一度忽視了要求交出這兩座要塞的必要性。拿破崙認為占領這兩座要塞是自己在德國作戰取得勝利的必要條件。他非常重視這點,以致要把交出兩座要塞作為延長停戰協定期限的gusnon條件 [29] 。
待在紐倫堡的高盧—巴達維亞方面軍掩護在多瑙河上的左翼,而在格臘烏邦甸那邊活動的軍隊則掩護因河河谷的右翼。既然後備軍從聖伯納山口開下來,那麼伊夫烈亞就成了他的第一個補給站。甚至在馬倫哥戰役大捷以後,但在明喬河這邊所有設防據點重新拿回來以前,他不認為義大利已重被征服,並且只有在交出這些據點的條件下,他才讓梅拉斯 [30] 退回曼圖亞。
1805年,他從八萬奧軍手中奪下烏耳姆要塞,前進到累赫河。他在奧格斯堡修復了一些古老的工事,重新武裝它們,使這個供應他那樣多物資的城市變成自己的補給站。
他有意重建烏耳姆要塞,可是這個城市的防禦工事已被炸平了,而周圍的地形則極其不利。他從奧格斯堡前往勃臘烏納烏,並占領了這個地方,從而獲得渡因河的一個安全可靠的渡口。這是使他能夠向維也納推進的第二個補給站。他在保障維也納能避免意外襲擊以後,繼續前進到摩拉維亞並占領了勃留恩納的城寨,後面這個地方立刻被武裝起來並供應大批軍需品,使它成為法軍在摩拉維亞活動的一個據點(離維也納四十法里)。他在離勃留恩納一站路程的奧斯帖爾利茨地方打了一仗。他能夠從這個戰場退到維也納,並在那兒渡多瑙河或沿河左岸進到林茨(林茨周圍的高地有極堅強的防禦工事做掩護),而後在林茨由橋上渡過多瑙河。
1806年,他把大本營移到班堡,而軍隊則集結在列德尼茨。普魯士國王企圖把軍隊推進到美因河去切斷法軍在美因茲的作戰線,藉以阻止法軍前進。為此,他派布留赫爾軍團和魏瑪公爵前往那兒。可是法軍的交通線已不走美因茲,而是從克羅納赫要塞(位於薩克遜山脈出口邊)通佛爾海姆要塞(在列德尼茨河上),再由那兒到斯特拉斯堡。因為普魯士軍隊的攻勢對拿破崙沒有危險,所以他把大軍分三路前進:左路由第五和第七軍團組成,在蒙帖別洛公爵 [31] 和卡斯奇里恩公爵 [32] 指揮下經科堡前進,中路由貝爾納多特元帥及厄克繆耳公爵 [33] 統率的第一及第三軍團和近衛軍預備騎兵組成,往克羅納赫及什列茨前進。拿破崙本人也待在這路大軍里,右路軍由達馬特公爵 [34] 和莫斯科公爵 [35] 指揮的第四及第六軍團組成,經巴伊列特向哥夫前進。待在諾伊施塔特和魏瑪之間並已向美因茲出動的普魯士軍隊停下來支援自己的前衛。普軍和易北河及柏林的聯繫被截斷了,後方的倉庫喪失了。它只是在自己情況業已絕望的時候,才看出自己處境的危險。雖然它靠近馬格德堡,處在國境中心,離易北河不過兩站路遠,它還是打敗了。它被截斷後路,喪失了退卻的可能性。除開國王本人和幾連騎兵艱難萬狀地退到奧德河右岸以外,腓特烈的全部老軍隊簡直無一漏網:十多萬人被俘,大批軍旗和大炮成了這次戰爭中被法軍繳獲的戰利品。
1807年他 [36] 占領居斯特林、格洛加馬和什帖亭等要塞以後,在華沙渡過維斯拉河。他並且在布拉格構築防禦工事,布拉格是同時供他做橋頭堡及補供站使用的。他還同時建築了莫德林要塞,並在托爾恩城建築防禦工事。法軍進到帕薩爾吉河後停止下來,以便掩護圍攻但澤,但澤在決定戰爭結局的弗里德蘭戰役以前是法軍活動的據點和補給站。如果軍事行動不中途停頓的話,法軍在渡尼門河以前,這條戰線就會因為攻占皮拉烏而縮短。
1808年,位於西班牙北部的大多數要塞:聖·謝巴斯特揚、帕姆普盧納、菲格臘斯、巴爾謝隆,都被法軍控制,法軍在向布爾哥斯推進。
1809年,勒根斯堡附近響起了頭一陣炮聲。奧格斯堡成了他 [37] 指揮作戰的中心。由於奧軍破壞了勃臘烏納烏的防禦工事,所以他選擇位於因河和多瑙河匯合處的帕騷城作為據點,這是比較有利得多的據點,因為那兒的橋樑保證軍隊能渡過這兩條河。他下令加強這個城市的防禦工事,並構築頭等工事來掩護林茨的橋樑。法軍抵達維也納以後,就不依靠這條去巴伐利亞的交通線了,它另建一條經格拉茨城堡和克拉根富特要塞同義大利相聯繫的交通線,那是一條更加可靠的交通線。
1812年,他占領了維斯拉河上的但澤、托爾恩、莫德林和布拉格等要塞。他把韋伊拉、科夫諾、格羅德諾、維耳諾,明斯克等地作為尼門河附近設置倉庫的地點,而把斯摩棱斯克作為他向莫斯科進軍的主要補給站。當他實現這次軍事行動時,每隔八站路程設有一個堅固的據點。所有郵站都建有防禦工事,工事上面挖有槍眼和炮眼;每個郵站都有一連兵力帶一門炮把守。這些設備很好地保證了軍事交通,使得整個戰爭期間法軍沒有一個信使、一個車隊被敵人截獲。甚至在撤退期間(除契查哥夫海軍上將在別烈集納島對岸未被趕走的四天時間以外),法軍和它的各個補給站間的交通始終暢通無阻。
1813年,克寧什帖因、德雷斯登、托爾加馬、維田堡、馬格德堡和漢堡都是他 [38] 在易北河上的要塞,而美爾捷堡、厄爾富特,符茨堡則是通萊因道上的兵站。
1814年,他已到處有了要塞,如果巴黎不陷落的話,那麼弗蘭德各要塞的全部重要性都會顯示出來。如果倒向聯軍方面的第六軍團不阻擋他向巴黎前進,那他就會迫使聯軍退出巴黎;因為聯軍的將軍們還沒有決心以巴黎為後方(他們控制那兒還只有三天)在塞納河左岸進行戰鬥。幾個大臣和一些民政官員的叛變使敵軍能輕易地進入巴黎。但是,只由於一個元帥的叛變投敵,才使得聯軍暫時占領首都的行動沒有導致他們的覆滅。
拿破崙十四次戰爭的全部計劃都符合真正的作戰藝術原則。他的行動是果敢的,但也是有條理有步驟的。這點最好以1796年防衛阿迪傑河戰線(那一次奧地利損失了幾軍人)和1807年防衛帕薩爾吉河以掩護圍攻但澤為例來作證明。
可是,如果要舉一個按照錯誤規則打攻擊戰的例子,那麼1796年德國境內的戰爭就是這樣的戰爭。
法國的松布爾—馬斯河方面軍占領符茨堡城寨以後,五萬大軍就在列德尼茨河上站穩下來。其實,這時候萊因河、摩澤爾河方面軍的左翼和中路(五萬人)已經由內卡河推進到諾列斯海姆,而右翼(兩萬人)則在費里諾指揮下往蒂羅耳山麓的佛臘爾堡推進。這三個被高山和大河隔開的軍團,各有各的交通線同法國聯絡,所以一個軍團失敗,就會使另兩個軍團遭受危險。側翼總是進攻部隊力量最薄弱的部分。應當儘可能地極力使兩翼或者至低限度使一翼銜接中立國家,或銜接巨大的天然屏障。法軍違反了這條最重要的作戰規則,把全軍分作三個單獨的軍團,形成六個暴露的側翼。雖然如此,假若它行動正確,它還是能夠容易地切實掩護兩翼。但在諾列斯海姆附近活動的中央縱隊左翼是暴露的,甚至連右翼也沒有銜接多瑙河,因為他們沒有注意占領敵軍放棄了的烏爾姆要塞。要知道,只要這一翼有掩護,也就能夠使整個戰爭合理進行。由此可見,這個縱隊從萊因河起,在八十法里的行程中都是吊在空中的:它沒有一個據點,沒有一個中途補給站。查理大公在派出他的主力去對付松布爾—馬斯河方面軍及費里諾指揮下的右翼軍團以後,向諾列斯海姆推進,但經法軍英勇的抗擊後,他又轉身退過多瑙河及累赫河。他留下兩萬五千人來對抗剛剛打敗自己的萊因—摩傑爾河方面軍的左翼及中鋒,自己帶領主力前往攻擊松布爾—馬斯河方面軍,並把後者擊退過萊因河。
萊因河方面軍總司令 [39] 在這次戰爭中還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他把敵方兩座大要塞(菲利普斯堡和曼海姆)留在自己後方,不予以包圍而僅派四千人加以監視。他應當嚴密地包圍這兩座要塞,斷絕它們和大公之間的一切來往,斷絕它們和四周的聯繫,使它們得不到一點關於戰爭進程的消息。這樣包圍是攻占它們的必由之路。為這次疏忽行為,他受到了殘酷的懲罰。兩個要塞的守軍一獲悉大公獲勝,他們就把法國監視部隊驅逐過萊因河,唆使農民暴動,截斷法軍交通線,險些出人意外地奪取了克利和斯特拉斯堡的河橋。像這樣粗暴地違反作戰規則和小心謹慎原則的做法,任何時候也不曾有過!政府的整個計劃是有缺點的,而執行計劃中的缺點更多。究竟應當怎麼辦呢?
(1)上述三個軍團統一歸一個總司令指揮;
(2)集中兵力行動,只留兩個側翼,其中一翼經常依靠多瑙河;
(3)首先占領敵人在萊因河沿岸的四座要塞,或者至少建築塹壕對付其中兩座;要占領馬耳姆要塞以便在從黑林山出發時,多瑙河上能有可靠的和頗大的補給站。
1810年,葡萄牙戰爭是違反極重要的軍事藝術原則實行攻擊戰的另一個例子。在這次戰爭中,英葡聯軍共計有八萬人,其中一萬五千人是民兵,民兵待在科因布拉,依靠波爾圖負監視責任。法軍在占領西烏達德—羅德里哥和阿耳美達兩地方後,以七萬二千人進入葡萄牙,進攻據守布薩戈高地上陣地的敵軍。雙方兵力相等,但布薩戈陣地是很堅固的陣地。法軍先遭受挫折,但它於次日繞過敵戰線前往科因布拉。葡萄牙軍隊因此退往裡斯本,他們燒毀沿路一切,使土地成為廢墟。法國將軍 [40] 跟蹤追擊,對退往波爾圖的一萬五千民兵,甚至連監視部隊也不保留。這樣一來,他暴露了自己的後方,暴露了科因布拉這個據點(那兒留有五千傷病兵)。他還沒有來得及到達里斯本,葡萄牙師團就已經占據了科因布拉,截斷了他所有的退路。最低限度他應當留下一支六千人的部隊,來保衛和鞏固科因布拉,並阻遏波爾圖附近的葡萄牙師團。如果他這樣做了,他就可以把這六萬人帶到里斯本。如果英軍總司令 [41] 已打算讓自己的部隊上船,那麼這六萬人的兵力就足夠對付英軍了。反之,如果英軍總司令準備在葡萄牙堅持下去(一切都表明這點),那麼法軍就不應當深入科因布拉。他們應在這個城市面前,或者甚至在相隔幾站路的地方,占領有利陣地,建築防禦工事來鞏固它,同時派出隊伍去占領波爾圖市,確保後方以及連接阿平美達的交通線的安全,以等待攻占巴達霍斯和等待從塔霍河上安達盧集亞開來的軍隊的到達。
到達里斯本城防工事面前的時候,法國將軍沒有下決心攻擊它們,雖然他應當知道有工事存在,因為敵人建築這些工事已花費了幾個月的時間了。一般意見是:如果他在到達那兒的時候,立即進攻這些工事,那麼他就會占領它們。過兩天再動手就已經遲了,因為這時候,里斯本的英葡聯軍已依靠數量頗多的民兵營而得到加強了。可見,法國將軍沒有得到任何成就,徒然損失了五千名傷病員,喪失了自己的交通線。他在里斯本城牆下才發覺自己帶少了炮彈。他不曾仔細考慮自己的事業。
查理十二1708年和1709年的戰爭也是違反一切作戰規則而進行的攻擊戰爭。1707年9月,這位國王率領四萬五千兵員,從來比錫附近阿耳什塔特兵營出發,通過了波蘭。列文加烏普特率領一個軍團(一萬二千人)在里加登陸。還有一萬五千人駐在范梁迪亞。因此,他 [42] 有可能集中八萬世界上最精銳的軍隊。他留下一萬人在華沙,保護斯塔尼斯拉夫國王。他自己在1708年1月抵達格羅德諾,並駐在那兒過冬。6月,他通過明斯克森林,走近博里索夫,渡過別烈集納河,擊敗沿沼澤彼岸設防的兩萬俄國兵。他在莫吉列夫渡博里斯奮河 [43] ,9月22日,在斯摩棱斯克附近打敗莫斯科人的一個一萬六千人的軍團。他到達立陶宛邊境,準備進入俄羅斯本土。驚惶失措的沙皇向他提議媾和。在這個時候以前,查理的行動都符合軍事藝術規則:他的交通線是有保障的,他占據了波蘭和里加,他離莫斯科只有十站路程。如果他不離開去這個首都的大路,如果他不向烏克蘭前進去和馬捷帕帶來的六千人會師,那麼他大概已經進了莫斯科。他這樣行動就從側翼暴露了他的作戰線(從瑞典算起長達四百法里)。他不能保住作戰線,並且喪失了獲得援兵的機會。十二天之後,列文加烏普特帶一萬六千人和八千輛車子,在莫吉列夫附近渡博里斯奮河,剛剛朝烏克蘭方向走了四站路,就遭到俄羅斯沙皇率領的四萬大軍的攻擊。10月7日、8日、9日和10日,他奮勇抗戰,還是損失了全部輜重和一萬一千名兵士,只剩下五千殘兵,饑寒交迫地趕往烏克蘭和自己的國王會合。
這時,沙皇已在波爾塔瓦建立了一些頗大的倉庫。1709年5月,查理十二圍攻這個城市。6月,沙皇就率領六萬人來解圍。查理只剩下三萬人,其中還包括烏克蘭的哥薩克兵。他進攻俄軍失敗,軍隊完全覆滅了。最後他帶領一千名殘兵敗將,渡過德涅伯河 [44] ,千辛萬苦地勉強逃到土耳其。
查理十二如果打算進攻莫斯科,那麼直到斯摩棱斯克為止,他的行動都是符合軍事藝術原則的。他同瑞典和里加的交通線,到莫吉列夫附近的博里斯奮河為止,都有德維納河掩護。如果他希望到烏克蘭過冬,在那兒招募哥薩克兵,那他就不應當在格羅德諾附近渡尼門河,不應當經立陶宛前進。他應當從克拉科夫出發,向下德涅伯河前進,並通過這個城市,通過維斯拉河和奧德河與瑞典建立交通聯繫。他不能指望靠這樣一條交通線維持和本國的聯絡,——這條交通線有四百法里是沿俄國邊境走的,並且側翼始終暴露著。但他如果經過克拉科夫,以立陶宛、尼門河和維斯拉河做掩護,那他就不難維持自己的交通線。他並不是像漢尼拔那樣作戰,就是說,他並不是在和本國沒有任何聯繫的情況下縱橫天下。要知道列文加烏普特帶了頗大一支部隊,帶了大批重要的輜重跟在他後邊,離他十二站路遠。這就說明他原希望後者趕上來。查理除了這個致命的錯誤以外,還犯了另一個錯誤,那就是他在波爾塔瓦附近進攻俄國軍隊。那時候他離德涅伯河一共只有十二法里遠,他走兩站路就能夠退到河彼岸,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沃累尼和波多利亞。他硬要打這一仗為了什麼呢?即使他在波爾塔瓦附近打了勝仗,那麼他帶領這點軍隊(總計只不過一萬八千瑞典兵),離莫斯科有四十站路遠,他能著手做什麼呢?他不能希望給敵人以決定性打擊。一切情況都要求他利用夏天時間,利用莫斯科人還留存的恐慌心理,在5月間渡過德涅伯河,退回波蘭。為了保證自己撤退,徵集船舶和在離波爾諾瓦十二法里處、在博里斯奮河上建築堡壘,他應當打一仗。可是他作戰是無組織的。他只算得是一個勇敢無畏的士兵。他放棄去莫斯科的大路以後,立即喪失了交通線,他再得不到瑞典來的消息。關於列文加烏普特戰敗的消息,他是後來從這位將軍本人口裡獲悉的。有人肯定地說:國王所採取的這些錯誤行動,他的參謀部里許多軍官並未忽視。他們在勸阻國王遠征烏克蘭失望以後,就反覆勸他留在斯摩棱斯克,等待列文加烏普特和他所攜帶的那些極珍貴的輜重的到來。
評論十 埃斯林根戰役 [45]
上帝保佑!法蘭西的敵人總是採取一些巧妙的行動:例如他們占領的陣地比他們所能防守而不致被敵從中央突破的陣地要長兩倍。
如果不是橋斷了——斷橋迫使拿破崙停下來並使他的防禦行動受到限制,那麼奧軍戰線就會被突破,於是一半軍隊會被擊退到匈牙利,另一半會被擊退到波希米亞。按地形拉長戰線。這完全合乎奧地利戰術精神,但和真正的戰爭藝術規則矛盾。奧軍左翼不應當繞到埃斯林根村後,右翼應當連接多瑙河。在這種情況下,它的兵力足夠防衛它的陣地。把左翼拉長到恩策爾多夫以後,敵軍不讓自己處於受洛巴烏炮火攻擊的地位就不能前進一步。結果就是這樣:這個側翼留在原地不能移動,它剛剛打算前進,而從洛巴烏打來的霰彈就從後方攻擊它,迫使它退回原陣地。
不應當自相矛盾。埃斯林根戰役是不是因為我們成縱隊進攻敵人戰線中央,才被打敗了呢?或者是因為查理大公採取了軍事謀略,破壞了我們的橋,在危急情況下以十萬軍隊來進攻我們四萬五千人,因而把我們打敗了呢?
可是,第一,我們並沒有輸掉埃斯林根戰役,而是贏得了這個戰役,因為從格羅斯—阿斯平到埃斯林根的整個戰場,仍然由我們控制著;第二,蒙帖別洛公爵並不是成縱隊進攻而是以疏開隊形進攻的,他在戰場上比其他所有將軍都活動得巧妙些;第三,並不是大公弄斷了我們的橋,而是多瑙河的水在三晝夜間上漲了十四英尺,河水沖斷了我們的橋。
自艾克繆爾戰役後,法軍逼近維也納。馬克西米利安大公負責主持首都防務,首都已進入防禦狀態。炮兵將軍拉里布阿西耶爾連夜把三十門榴彈炮(編成一個炮兵連)配置到橋頭堡一棟房屋後面,並縱火繞城,城門則已緊閉了。這時查理大公的部隊開近多瑙河左岸,拿破崙決定先發制敵並渡過這條寬闊的河流。
只要法軍在左岸有了橋頭堡,那麼駐軍右岸是有利的;沒有橋頭堡,主動權就操在敵人手中。這一點非常重要,如果拿破崙在左岸沒有站穩腳跟,那麼他就得退回恩斯河。可是在左岸立足是一樁非常困難的事情。多瑙河寬度將近五百法尺,深度為十五、二十、三十英尺,而且水流很急。在大敵跟前強渡這條河尤其需要藝術。由於擔心敵人(敵人有著兩套架浮橋工具)不渡多瑙河和不開往維也納,所以法軍不能離開這條河。拿破崙打算在維也納上游兩法里處渡河。1805年,他發現那兒河中有一個相當大的島嶼,多瑙河的主要支流把它和右岸分開,而把它和左岸分開的支流則只有五十法尺寬。占據這個島嶼後,法軍就可以在島上鞏固下來,以後要渡的河就不再是五百法尺寬,而只是五十法尺寬的支流了。這意味著仿佛採用了正確的圍攻,就渡過了多瑙河。
5月16日 [46] ,蒙帖別洛公爵派五百人到島上,大公的軍隊還在後面相距一站路遠。但1805年在左岸和島嶼之間已築了一座堤壩,以致河面寬度已不是從前那個樣子了。駐在附近的布勃納將軍帶領六千士兵來還擊這五百人 [47] 並擊退他們,一部分被俘,其餘的在三十門十二磅大炮及榴彈炮掩護之下退轉來了。這次行動受挫後,拿破崙來到離維也納下面兩法里遠的一個地點——對面是洛巴烏島。這個島長一千八百法尺,它和右岸間的河面(主支流)寬五百法尺,和左岸小支流河面寬六十法尺。他 [48] 決定讓法軍在這個島上鞏固下來。洛巴烏島仿佛可以給他當作多瑙河左岸的一座設防兵營,法軍借它的掩護能夠避免大公軍隊的襲擊。如果大公企圖往克列姆勃斯或其他地點渡多瑙河,截斷法軍交通聯絡,那麼法軍就能夠很方便地從洛巴烏島攻擊他的後方。而且可以說這等於現場遇賊,手到擒來。5月19日貝特蘭中將奉命用普通船和平底船架橋過多瑙河。法軍前衛渡河並占領了這個島嶼。20日早晨,橋完全架好,法軍開始過橋。午後多瑙河水漲三英尺,船舶脫錨,接著橋也沖毀了。但過了幾小時,一切又重修恢復了原樣,軍隊重又開始渡往島上。晚上六點鐘,拿破崙下令,經島北多瑙河小支流彎曲處架橋。拉薩耳將軍帶三千騎兵前往埃斯林根,他走遍那個平原的各方面,終於碰到奧地利的一個騎兵師,雙方戰鬥發生了。夜晚他進駐格羅斯—阿斯平和埃斯林根兩村中間。拿破崙在小橋左岸過夜。21日拂曉,他前往埃斯林根。一個營被配置在恩策爾多夫村的一座多面堡式的工事中。德艾斯潘和南蘇蒂兩將軍手下一部分甲騎兵渡河,可是中午時分,多瑙河水重又上漲四英尺。大橋再度被沖毀,使其餘的騎兵和後備炮兵都不能渡河,貝特蘭將軍在這一天中兩次修復橋樑,兩次重被沖毀。奧軍在放棄維也納時燒毀了許多船隻,上漲的河水把它們衝到浮橋邊來。午後四點鐘,拉薩爾報告拿破崙:奧軍在向前推進。聶夫沙帖耳公爵登埃斯林根教堂望樓,圖記奧軍動向:大公企圖以右翼進攻格羅斯—阿斯平村,中路進攻埃斯林根村,左翼進攻恩策爾多夫村。這樣一來,法軍就得保衛埃斯林根這個半圓圈。拿破崙下令退回洛巴烏島,但留下一萬人的支隊據守小橋前面的一個小樹林。這時貝特 蘭將軍報告多瑙河水下落,他重又架好了橋,後備炮兵已渡河。但已經遲了。拿破崙決計停留在自己的陣地上。因為若是敵人占據了埃斯林根村,那麼重新奪回它會一定很困難,一定要流許多血。五點鐘 [49] 射手們開始對射,很快槍炮火力變得很猛烈了。甲騎兵進行了幾次非常好而出色的攻擊。奧軍對格羅斯—阿斯平和埃斯林根的一切進犯都被擊退。受十萬敵軍攻擊的二萬五千法軍在三個小時內堅守住陣地,當夜晚到來時候,兩軍營火的布置宣示著決戰將在次日開始。
駐在兩岸的法軍兵力比大公軍隊多二萬人,法軍勝利可以說毫無疑問。可是半夜以後,多瑙河的水非常可怕地猛瀉下來了,軍隊沿橋渡河重又停止,直到天亮時橋樑才修復好。近衛軍和列德日伊奧公爵軍團開始急步渡河。拿破崙滿懷信心地跨上戰馬。決定奧地利皇室命運的時候到來了!他到達埃斯林根以後,命令蒙帖別洛公爵衝擊奧軍中部,而年青的近衛軍則從埃斯林根出發,在決定性的關頭進攻敵軍左翼,敵左翼銜接恩策爾多夫一個小地方,位於構成洛巴烏島的多瑙河小支流的北岸。蒙帖別洛公爵使出他身經百戰所鍛煉出來的沉著精神以及所學得的作戰藝術,展開自己的部隊。敵人已感覺到,不讓法軍衝破自己的戰線至關重要,可是它的戰線拉得太長了(超過三法里),因而它的全部努力都徒勞無益。年青的近衛軍已攻抵敵軍左翼,但這時常勝軍的前進又不得不停頓下來,因為河橋重又被激流沖毀,好幾艘平底船已被衝到兩法里以外的地方去。需要幾天時間才能修復 [50] 。一半甲騎兵、艾克繆爾公爵的軍團和全部後備炮兵都仍然留在右岸。這一切都說明橋垮得非常不是時候。但作戰計劃非常英明且考慮得非常深刻周到,以致法軍沒有遭到任何危險,並且能夠在極端惡劣的情況下重占洛巴烏島的陣地。它待在洛巴烏島上,敵軍是攻擊不到的。可以說,從古至今從不曾有過這樣堅固的兵營,因為它有寬達六十法尺的深壕掩護。這個討厭的消息 [51] 於早晨七點傳到前方,皇帝命令埃斯林根公爵和蒙帖別洛公爵停止前進,並逐步退回原駐地。前者把自己的左翼銜接格羅斯—阿斯平村中部(村子伸長到一法里以上),後者待在格羅斯—阿斯平村和埃斯林根村之間,右翼銜接後村。這次調動像閱兵式一樣實行了。業已絕望並已實行撤退的敵軍驚異地停步下來,對於法軍這種退卻行動迷惑不解。但很快他們就獲悉法軍的橋被沖毀了,他們的中路重新占據了原陣地。這時大約是早晨十點鐘。從這個時候起到下午四點鐘止,就是說在連續六個小時內,配有五百門大炮的十萬奧軍,一直在進攻陣地上僅有一百門大炮(由於炮彈供應不足被迫節省使用)的五萬法軍,但仍舊徒勞無功。
戰爭的勝敗完全取決於埃斯林根村的得失,大公做了他應當做的一切,五次用生力軍攻進這個村子,兩次占領了它,又五次被驅逐出村。最後,到午後三點鐘,皇帝命令自己的副官臘普和英勇的洛巴烏伯爵,率領年青的近衛軍,成三路縱隊,上著刺刀,猛撲正在準備第六次攻擊的敵後備軍。他們擊潰敵軍,勝利已經有保障了。大公再沒有生力軍了,他下令奧軍撤回原陣地。剛好四點鐘,炮火停息,雖然在這個季節里仗可以打到晚上十點鐘。由此可見,我們在這六小時裡始終控制著戰場。
皇帝待在老近衛軍里,老近衛軍自始至終成戰鬥序列,挺立在埃斯林根的槍火射擊距離內,它的右翼銜接多瑙河,左翼銜接格羅斯—阿斯平村。
晚上六點鐘,老近衛軍擲彈兵指揮官多爾先中將派當時在他部下的蒙脫龍上校到皇帝跟前,請求讓他進攻奧軍,以便決定會戰的命運和迫使奧軍撤退。拿破崙說道:「不要進攻了,最好就是這樣結束戰爭,因為在沒有橋樑和沒有援兵的情況下,我們所做的已超出我所期望的,就地停下來好了。」隨後他前往洛巴烏島,巡視了整個島嶼。他擔心敵人會在島端對面架橋,把幾營人投入那裡。後來,他前往大橋那兒。唉!那兒什麼都沒有了,因為所有船隻都給沖跑了。多瑙河在三晝夜之間上漲二十八英尺。島的低洼地區都已淹沒。他 [52] 回到小橋這邊,命令法軍半夜經小橋折轉身來,駐紮在洛巴烏島上面。埃斯林根公爵軍團在戰場上過夜,到次日早晨七點鐘才回到島上來。埃斯林根戰役的經過情形就是這樣。當我們控制著洛巴烏島的時候,我們就有保證自己控制維也納的一切,如果我們喪失了這個島嶼,那麼我們要保住維也納就不可能。如果敵軍出現在多瑙河左岸,那麼法軍任何時候都能夠從這個島上出發,轉取攻勢,因為河寬只六十法尺,它不會成為進軍的障礙,特別在這種地區如此。貝特蘭將軍在二十天內,用樁柱建築了三座橋,這兒建橋比建築萊因河的凱撒橋要困難十倍和昂貴十倍。副王在臘勃附近戰勝約翰大公。拿破崙從洛巴烏島出發,7月在瓦格拉姆附近獲得永遠值得紀念的巨大勝利。
查理大公在埃斯林根戰役中,以及在這個戰役以後,做到了他能做的和應做的一切。
蒙帖別洛公爵和聖伊列爾兩位將軍——兩位英雄、拿破崙的兩個極好的戰友——在這個戰役中陣亡,他們的死使拿破崙為之揮淚……
評論十四 1813年的戰爭
法軍參加這次戰爭的兵力一共是二十四萬人,其中有五萬人不是法國兵,而是薩克森兵、威斯特法利亞兵、巴伐利亞兵、符騰堡兵、巴登兵、黑森兵和貝爾格公國兵,他們對拿破崙沒有好感,留在法軍中間害多利少。其餘二十萬人除近衛軍外都是青年人(騎兵特別如此),另外還有一些波蘭兵和兩三個團的輕騎兵及四五個團的重騎兵。輕騎兵的不足使法軍不能進行偵察。
我們在易北河上德勒斯登、麥森、托爾加烏、維騰堡、烏格德堡和漢堡等地都有渡河橋樑。往德勒斯登開動是事先預定好的,因為把敵人引到那兒所要做的一切都已做了。拿破崙下令,在克尼格什迭因附近建築防禦工事,修築道路,並在易北河上架橋,使這個據點和什托爾平便於聯絡。
5月2日和21日,琉琴和寶琴附近的兩次勝利恢復了法軍的榮譽。薩克森國王勝利地回到自己的首都。敵人被趕出漢堡。大軍軍團之一進駐柏林城下,拿破崙的大本營則移到勃烈斯勞。士氣沮喪的俄國軍隊和普魯士軍隊只好退過維斯拉河。可是奧地利出面干預戰事,建議法國締結停戰協定。拿破崙回到德勒斯登,奧地利皇帝離開維也納,前往波希米亞。俄國皇帝和普魯士國王定居什維德尼茨。談判開始了。梅特涅公爵建議在布拉格開會。這個建議獲得通過,但它只是個騙局,因為維也納宮廷已向俄普兩國承擔了義務,它本已準備在5月間宣布自己的意圖,只因法軍獲得出人意外的勝利,它的行動才不得不謹慎起來。這個宮廷儘管盡了一切努力,它的軍隊還是人數不多,組織不好,戰鬥能力不強。梅特涅公爵要求得到伊里利亞各省,要求修改義大利王國的邊界,要求拿破崙放棄華沙大公國,放棄萊因同盟保護者和瑞士聯邦仲裁人的稱號,要求他放棄第三十二軍區和荷蘭各省的占有權。這些過分的條件顯然是為了不被接受而提出來的。但當時維琴察公爵 [53] 還是到了布拉格,於是談判開始了。法方想使列強放棄他們那些條件的某些部分,但盡了一切努力,僅僅對這些條件作了少量的修改。拿破崙決定作重大的讓步,他把自己的想法通過駐在德勒斯登的布勃納伯爵通知奧國皇帝。他同意讓出伊里利亞各省(各省以伊臧措河與義大利王國分界),讓出華沙大公國,放棄萊因同盟保護者和瑞士聯邦仲裁人稱號。至於荷蘭和漢撒同盟各城市,拿破崙認為自己有責任保留它們直到締結和約為止,將它們作為英國交還法國殖民地的擔保品。
停戰期限在布勃納伯爵到達布拉格之前幾小時屆滿,這就成為奧地利參加聯軍的一種藉口,於是戰爭重又爆發了。
8月24日,法軍在德勒斯登附近打敗三位國王指揮的聯軍,獲得輝煌的勝利。但接著是麥克唐納元帥在勞集茨和汪達姆在波希米亞受了挫折。儘管如此,優勢畢竟還是在以托爾加烏、維騰堡和馬洛德堡等要塞為依靠的法軍方面。
大約就在這個時候,丹麥在德勒斯登和法國締結了攻守同盟條約,它的軍隊擴充了漢堡艾克繆爾公爵的兵力。10月,拿破崙離開德勒斯登,順易北河左岸前往馬格德堡,以便迷惑聯軍。他打算在維騰堡渡河前往柏林。已經有幾個軍團集中在維騰堡,德塞烏敵人的橋樑業已破壞。這時候,拿破崙接到了符騰堡國王的信,完全證實對明亨宮廷所發生的懷疑是正確的。巴伐利亞國王已突然投向敵軍方面去了,駐在萊因河沿岸的奧地利軍隊和巴伐利亞的軍隊不宣戰,不預先通知,根據里德條約已聯合在一起。這八萬軍隊在弗烈德將軍率領下,開往萊因河,符騰堡受這支強大兵力的壓迫,將不得不把自己的軍隊參加到他們一起。看來美因茲很快就會受十萬敵軍的包圍。
得到這個意外的消息以後,拿破崙認為必須改變他兩個月前擬定的作戰計劃,雖說實現這個計劃所需的要塞和軍需倉庫業已準備好了。這個計劃的內容是:法軍在托爾加烏、維騰堡、馬格德堡和漢堡等要塞及軍需倉庫的掩護下巧妙地移動,把聯軍趕出易北河和扎爾河中間地區,把戰場移到易北河及奧德河之間(法軍在奧德河上已占領格洛加島、庫斯特里亞和什帖丁等要塞),而後按照實際情況,迫使敵軍解除對維斯拉河上的但澤、托爾思、莫德林等要塞的包圍。可以指望:執行這個廣泛的計劃,就能夠得到如下勝利結果:聯盟解體,德意志各國王仍然忠於同法國的聯盟。如果巴伐利亞遲兩個月倒向敵方,那麼它就肯定不會向敵人投降了。
10月16日,兩軍在萊比錫戰場上相遇,法軍成了這天戰鬥的勝利者。18日,如果不是據守一個極重要陣地的薩克森軍隊帶領炮兵(擁有六十門炮)投降敵軍,並且立即掉轉炮口射擊法軍陣線的話,那麼儘管有拉古茲公爵的挫敗,勝利還是會歸於法軍的。薩克森軍隊這種前所未有的叛變行為應當引起法軍的全軍覆滅,而把這天的榮譽給予聯軍。拿破崙率領他的一半近衛軍趕往出事地點,把薩克森軍隊和瑞典軍隊逐出陣地。夜幕降臨了,敵軍全線退卻,退守戰場後面的營房中,而戰場則仍舊在法軍手裡。
列德日伊奧公爵和特雷維佐公爵指揮下的青年近衛軍也參加了萊比錫戰役。庫里阿爾將軍指揮下的中年近衛軍進攻和擊潰了梅韋爾德將軍手下的奧地利軍團並把這位將軍俘獲。南蘇蒂將軍統率的近衛騎兵馳往右翼擊退奧地利騎兵,擒獲了大批俘虜。德魯奧將軍指揮的近衛炮兵整天挺立在炮火下。在全部近衛軍中,只有老近衛軍步兵保持著隊形,占據著威脅敵軍的陣地,他們待在那兒是必要的,可是從沒有機會布成方陣。
夜晚,法軍開始移動,目的是移住艾爾斯特河彼岸,和埃爾富特建立直接聯繫,等待它所需要的彈藥車隊從那裡開來。16日和18日,法軍發射了十五萬多發炮彈。若干德意志部隊(萊因同盟的部隊)學著前一天薩克森兵所開的惡例,相繼叛變。一個軍士在接到指揮官下達適當的命令以前,就炸斷萊比錫橋。這些心疼的偶然事件都是使法軍(雖然它是勝利者)受到通常只有在打大的敗仗時才會受到的大損失的原因。法軍由威森費爾德橋退過扎爾河。它應當在這裡集結,停下來等待從埃爾富特運來彈藥(埃爾富特那裡彈藥是很充足的)。可是,就在這時候,獲得奧地利巴伐利亞聯軍以強行軍開抵美因河的確實情報。因此,法軍必須趕往那兒抵抗敵軍。
10月30日,法軍在加納烏前面碰到成戰鬥隊形嚴陣以待的奧巴聯軍,後者在這兒截斷了法軍去法蘭克福的大路。雖然敵軍是強大的並且占據了良好的陣地,可是法軍擊退了他們,把他們完全打垮並逐出加納烏。法軍繼續退往萊因河,11月2日渡過萊因河。
聖·恩揚男爵和梅特涅公爵、聶謝耳羅德伯爵及厄別定勳爵等在法蘭克福舉行談判。聯軍提出下面幾點作為和平初步條件:拿破崙放棄萊因同盟保護者稱號,放棄波蘭和易北河各省;法國仍舊留在它的自然疆界範圍(阿爾卑斯山及萊因河)以內,並就劃分義大利境內法國和奧皇室領地界線達成協議。
拿破崙同意這些基本條件。維琴察公爵奉命前往法蘭克福。但法蘭克福會議像布拉格會議一樣是個騙局,聯軍指望法國會拒絕這些條件,他們就可以從這裡找到發表新聲明以煽動輿論的口實;因為就在提出這些和平建議的時候,聯軍還在侵入瑞士,破壞各州的中立地位,拒絕接受法國派往法蘭克福的代表,並擅自規定沙提利昂·納·謝涅為會議工作地點。隨後他們很快就暗示:法軍必須讓出整個義大利、荷蘭、比利時、萊因各省和薩伏依,以此作為媾和的基礎——這就是要法國回復到1792年原有的疆界上。在2月15日宣布的預備和約草案中,他們更要求讓出格尤寧根、柏福爾和貝贊桑等要塞。像這一類要求是決不能不經商量就能接受的。直到聯軍宣布會議結束時,談判仍在繼續中。
評論十六 拿破崙1800年進軍和公元前218年漢尼拔進軍的比較 [54]
這兩次進軍毫無相同之處,把它們拿來比較,意味著既不懂得這次進軍,又不懂得那次進軍。
(1)在迦太基軍隊渡過羅尼河後,西庇阿的軍隊沒有駐在濱海阿爾卑斯山那一帶。他的軍隊已派往西班牙,而他本人則前往皮亞琴察,到大法官曼利伊的部隊里去了。(2)漢尼拔從未打算迂迴阿爾卑斯山脈哪一部分,也從未打算在敵人沒有防備他的哪一個地點越過這座山脈。他筆直前進,翻過科提亞阿爾卑斯山脈,下山到達都靈。他的進軍路線既沒有經過里昂、謝伊謝爾,也沒有經過聖·伯納山口和阿奧斯塔盆地。這是從波利比和提圖斯·李維的著作清楚地可以看得出來的。而且他也沒有必要這樣做。(3)在提契諾河岸和特列比亞河岸會戰的時候,西庇阿以羅馬作為自己的後方,而梅拉斯在馬倫哥戰役中卻是以法蘭西做自己的後方。由以上三點可以看出,這兩次軍事行動毫無共同之處,不但毫無共同之處,而且情況是彼此相反的。不過,由於許多世紀以來評論家們一直都在白費工夫地評論漢尼拔的遠征,所以我們比較詳細地來研究一下……
漢尼拔於公元前218年越過庇里牛斯山脈,停在科利烏爾,後來他經過距海不遠的下郎基多克 [55] ,並在杜蘭斯河流入羅尼河入口處上面和亞德世河入口處下面渡過羅尼河。他在杜蘭斯河口上面渡河,是因為他打算向瓦爾河那邊前進,他在亞德世河口下面渡河,是因為有一條山脈在那裡發脈,那條山脈差不多垂直地高聳於羅尼河右岸一直到里昂方才終止,而左岸河谷則寬達幾法裡,一直延伸到阿爾卑斯山麓。從羅尼河口到亞德世河入口處距離是二十八法里。漢尼拔大概是在亞德世河口以下四法里處,在距海二十四法里或四站路程的地方,即在奧朗日高地渡河。他從奧朗日一直往都靈前進。他在行軍的第四天,就抵達兩河匯流處。這兩條河或者是指瓦朗斯上面的伊澤爾河和羅尼河,或者是指格勒諾布爾附近的伊澤爾河和德臘克河。這兩個地點都同樣符合波利比和提圖斯·李維的記載。拿破崙由聖·厄斯普里橋渡羅尼河,從日內瓦山附近越過阿爾卑斯山脈,他從西班牙到義大利所經過的道路是兩個半島之間的最短的道路。他通過了格勒諾布爾。
西庇阿執政奪得西班牙,把它置於自己控制之下,他的同僚謝姆普羅尼則控制了西西里島。元老院不待漢尼拔入侵,就打算同時在西班牙和阿非利加開戰。當時羅馬人只由海道和西班牙取得聯繫。利古里亞、阿爾卑斯山和高盧對於他們還很陌生,那兒住著一些敵視他們的民族。西庇阿讓自己的軍隊在比薩(阿諾河上的港口)上船。航行五天以後到達馬賽拋錨。他在這兒極其震驚地獲悉,漢尼拔已越過庇里牛斯山,並走近羅尼河。他航行到羅尼河口,順應羅尼河流域居民請求援助的堅決要求在那兒登陸。不管迦太基軍隊人數如何眾多,他安慰自己,認為他能夠阻止他們渡過像羅尼河這樣的大河(也不是毫無根據的)。他率領軍隊出發三天後,到達迦太基人業已在三晝夜前離棄了的營房。迦太基人溯河而上。這時,西庇阿仍然可以跟蹤敵軍前進,在這種情況下他很快可以趕上敵軍後衛。可是他害怕漢尼拔回過頭來攻擊他。他不敢這樣做。他或者可以沿杜蘭斯河谷向上游前進到阿爾然特山口,在那裡和駐在皮亞琴察的大法官曼利伊的部隊會師,等待漢尼拔從阿爾卑斯山到河谷以後,用聯合的兵力擊敗他。這個計劃可以拯救羅馬,但這是難以執行的;因為阿爾卑斯山上面住了一些野蠻人,他們早就敵視羅馬人,其敵視程度不在米蘭和博洛尼亞的高盧人之下。只要西庇阿剛一通過科提亞阿爾卑斯山,這些野蠻人就出來截斷他的軍隊的交通線。因此,剩下的只有第三條道路:回到羅尼河口,仍舊叫軍隊上船。可是他後來應不應當回到尼斯,在那兒上岸,再進到田德山口,然後下山到達斯土臘河谷,並這樣出現在科提亞阿爾卑斯山的出口處呢?——他到得太晚了,因為他不能在離奧朗日後二十六天趕到這些地點,而漢尼拔實際只過二十二天就到達了都靈。除此以外,這個計劃也像從奧朗日出發,由陸路沿杜蘭斯河而上,直到阿爾然特山口的計劃一樣,事實上是不能實現的,因為在濱海阿爾卑斯山頂和田德山口上,也都住有敵視羅馬的民族。
羅馬人在漢尼拔以後五十五年初次進入高盧,過了一百零四年他們才越過阿爾卑斯山。公元前163年,阿庇尼執政渡瓦爾河鎮壓騷擾尼斯和安提勃等地馬賽僑民的利古里亞各部族。當時羅馬人進入高盧並沒有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公元前125年,羅馬人由於馬賽居民請求,在弗拉克執政率領下第二次渡瓦爾河。公元前124年,謝克斯特執政建埃克斯城——羅馬人在高盧的第一個殖民地。在這以前他們還不曾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公元前122年,多米戚伊執政越過科提亞阿爾卑斯山,侵入阿洛勃羅人的土地。當時和羅馬聯盟的奧騰居民邀請他來。多飛內和奧佛尼的居民則站在阿維尼翁一邊。多米戚伊擊敗了他們。多米戚伊有大象,大象嚇壞了高盧人。最後,馬爾克於118年建築納邦城。
西庇阿在阻止 [56] 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完全絕望以後,就希望憑藉像謝西亞河,提契諾河和波河這樣一些天然屏障來掩護羅馬。他親自去義大利,讓自己的兄弟率領軍隊前往卡塔洛尼亞,以期截斷漢尼拔和西班牙的交通。他到達比薩以後,把共和國全部兵力集中在那裡,並和駐皮亞琴察的曼利伊大法官取得聯繫。他駐在那兒優越的陣地上,阻遏迦太基人前進,因為迦太基人如果沿波河右岸前進,那麼西庇阿就能在斯特臘迭耳附近碰到他們,在那個地方,非洲軍隊在數量上的巨大優勢是不會發生作用的;而他們如果沿波河左岸前進,那麼西庇阿就能夠在謝西亞河或提契諾河(兩條寬而深的河流)上阻住他們。最後,他還有足夠的時間來防止敵軍渡過波河。由此可見,他所做的已好到不能再好了。
其實,漢尼拔在抵達羅尼河和伊澤爾河匯合處或抵達格勒諾布爾以後,就結束了兩兄弟的最高權力之爭。六天後他到達蒙美利安(照頭一個推測),在那兒渡伊澤爾河(行軍距離是三十六法里);隨後他通過一個難以通行的地區,九晝夜走四十法里(這四十里路程處於蒙美利安和謝尼斯山麓之間,方向朝著蘇扎)。如果他是從格勒諾布爾出發,那麼他從這個城市到達聖·讓·德·莫里延(二十八法里),只需要走六晝夜路程,而從聖·讓·德·莫里延只需再走九晝夜行程(三十法里)就可到達蘇扎。他在離羅尼河畔營地出發後,過二十二天進入義大利,並向都靈推進。都靈人拒絕他進城,他攻占並破壞了這座城市。他從都靈再向他的同盟者、南阿爾卑斯山高盧人(通稱為蘇勃爾人)的首府米蘭前進,未遇敵人就渡過了多里亞·巴耳帖阿河和謝西亞河。
西庇阿一獲悉漢尼拔沿波河左岸前進,就渡提契諾河,以期占據謝西亞河上的陣地;但他來遲了,他遭受失敗,結果他不能防衛波河一線。迦太基人在提契諾河口上游渡過了波河。漢尼拔的勝利把驚慌情緒散布到羅馬。謝姆普羅尼執政急忙從西西里島趕到特烈比亞河,和西庇阿的軍隊會合,協同一致和迦太基人作戰。但是他被擊潰了。
漢尼拔從科利馬爾到都靈的進軍行動是很容易的。這等於一次旅行。他沿著一條最短的道路前進,羅馬人一點也不曾阻礙他,待在西班牙道路上西庇阿的部隊完全不在他的顧慮中。還在從卡塔黑納出發以前,他已深信對阿爾卑斯山上居民具有影響力的南阿爾卑斯山高盧人會協助他。有些史學家甚至說,博洛尼亞和米蘭的高盧人曾派出若干名代表,到他那兒請求他加速進軍,他曾在羅尼河畔的營房裡接待了這些代表。至於談到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一些困難,那是誇大之詞。完全沒有那麼些困難,而只有大象可能阻礙過他。可見,從公元前600年開始,即還在漢尼拔以前400年,高盧人就有了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和侵入義大利的慣例。米蘭、曼圖亞、韋羅納、博洛尼亞都是高盧人的殖民地。
評論十八 結論
自從特朗西姆諾湖附近和坎內附近兩次會戰以後,羅馬人喪失了自己的軍隊,已不可能重新集結兵力。他們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千辛萬苦地逃回羅馬。其實,這幾次戰役都發生在羅馬各要塞的圍牆下面,離京城只有少許幾站路程。如果漢尼拔遭到同羅馬人一樣的結局,那麼,這就可能歸咎於他離迦太基、離倉庫和設防據點太遠了。但是他在撒馬和在迦太基國門邊也還打過敗仗,並且完全被擊潰了,他也像羅馬人在坎內和特朗西姆諾湖附近那樣喪失了所有的軍隊。馬倫哥戰役以後,梅拉斯將軍儘管在各方面都還控制著頗多的要塞,如亞歷山大里亞、熱那亞、托爾托納、費涅斯特烈拉、科尼等,但他還是損兵折將。麥克的軍隊駐紮在伊列爾河上,駐在本國中部,最終還是不得不繳械投降。而腓特烈的老部隊在布倫斯威格公爵、梅連多爾夫、劉賀爾和布留赫爾這樣一些英雄率領下,在耶拿戰役失敗以後,竟不能完成撤退,二十五萬大軍幾天之內全部繳械投降。雖說他還有後備軍團存在:一個駐在哈勒,另一個駐在易北河(靠近要塞)。他們駐在本國中部離首都不遠的地方。如果你們打算進行決戰,那麼你們就必須儘可能保證自己有獲得勝利的巨大把握。當你們面前要對付的是一位大戰略家時,尤其如此。因為敵人如果是在你們的要塞的附近,是在你們的一些倉庫中間擊潰了你們,那麼戰敗者就真該倒霉!
…………
要塞無論在防禦戰中或是在攻擊戰中都是有用的,但肯定不能代替軍隊。它們只能作為延緩常勝敵軍行動、削弱、限制並困擾他們的工具。
《馬倫哥》 [57] 一書摘要
一
當第一執政一獲悉敵人已在義大利開始軍事行動,一獲悉有關敵軍行動進程的情報時,他就認為必須趕快援助義大利方面軍 [58] 。他決定經過大聖伯納進入義大利,以便從後方突襲梅拉斯軍隊,奪取他的各個倉庫、輜重庫和醫院,截斷他和奧地利的聯繫,並迫使他出而應戰。
只要一次失敗就能夠使奧軍全部覆滅,法軍便能奪回整個義大利。執行這個作戰計劃需要迅速、極端保守秘密和高度的勇敢精神。保守秘密是一切困難中最大的困難。怎樣隱瞞住軍隊的調動真相,不叫大批英國間諜和奧國間諜知道呢?
第一執政認為,由他本人來暴露這個秘密是最好的辦法:他聲稱預備軍將在第戎集合,他會親自往那裡檢閱云云。他要使這件事情成為敵人嘲笑的對象,並使敵人把他的誇張的聲明當作對付包圍熱那亞奧軍行動所施行的一個聲東擊西的詭計。為了使敵方觀察員和間諜信以為真,必須給他們造成先入為主的印象,因此他利用寫給立法團和參議院的信函,利用政府的一些法令和報紙上的廣告,以及利用各種各樣的通報,來透露這件事情。結果,所有外國間諜及觀察員都毫不延遲地趕往第戎市。4月初,他們在那裡發現了許多沒有軍隊的司令部。在一個月當中大約有三千到六千新兵和服役過期的老兵到達那兒,其中也有一些力不從心的殘廢兵。這個預備軍團很快就成為敵人嘲笑的對象。他們驚異地看著第一執政在檢閱(5月6日)這支人數不上七八千,而且大部分沒有穿制服的預備軍。他們很奇怪共和國的頭一個負責人怎麼會離開自己的宮殿來這兒檢閱——這是一個旅長可以幹得了的事情呀!這些消息經過布列塔尼半島、日內瓦和巴塞爾,飛傳到倫敦、維也納和義大利。諷刺性的漫畫在歐洲到處出現了,其中有一幅畫著十二個孩童和一個接上木腳的殘廢人,畫底下的標題是:「波拿巴的預備軍。」
其實真正的預備軍正在行軍道路上編組。幾個師團已在各集合站里編成。這些集合站彼此相隔很遠,相互間並無任何聯絡。執政府利用冬季為博取旺代人和舒安人 [59] 好感而採取的各項措施,加上迅速的軍事行動,安撫了這兩起叛亂分子。編作預備軍的大部分軍隊,已從旺代郡召回。執政府為保護自己和鎮壓不軌分子,曾不得不留下幾團兵力在巴黎。現在由於第一執政的統治深得人心,再把這幾團人留在首都已完全不必要了,所以他們也編進了預備軍。這些團隊中許多人不曾參加過1799年那些倒霉的戰爭,他們完全保存著自己的優越感和榮譽感。
炮兵縱列由大炮和彈藥箱組成,它們是不大的一批一批地從各個軍火庫和要塞送來的。最困難的是隱瞞軍糧和輜重的運輸,軍隊很快就要通過什麼也得不到的不毛的山地。軍需官朗姆勃烈下令在里昂準備兩百萬份麵包干,其中十萬份經土倫和熱那亞運送,另一百八十萬份則運往日內瓦,從那兒渡湖運到維耳涅夫,同時預備軍也開到那裡。
當政府大聲宣傳編組預備軍的時候,許多手寫的小型傳單也出現了。傳單中記載著有關第一執政的一些不光彩的趣事,也夾雜著一些證明預備軍不存在和不可能存在、以及最多只能徵集一萬二千至一萬五千新兵的「憑據」。為了加強這些憑據力量,傳單中提到在過去的戰爭中,曾花費過多少力量來編組各種軍隊,但後來還是在義大利被打垮了;傳單中還提到政府怎樣費力地去補充可怕的萊因方面軍。傳單最後問道:如果義大利方面軍能夠加強,為什麼一直讓它那樣脆弱呢?所有向外國間諜隱瞞軍事真相的一切措施,都獲得完全成功。巴黎、第戎和維也納都傳說:「預備軍完全沒有。」梅拉斯的大本營更補充說:「用來威脅我們的預備軍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七千或八千新兵和殘廢兵。敵人希望利用它來迷惑我們,使我們解熱那亞之圍。法國人把我們看得太簡單了。他們希望我們同寓言中的狗一樣:為了追一個影子,竟放過真正的擄獲物。」
二
5月6日,第一執政由巴黎動身前往第戎,對駐在當地的某些老兵和新兵作上述檢閱。8日他到達日內瓦 [60] 。5月13日他到達洛桑,檢閱了真正的預備軍的前衛部隊。這支部隊由蘭恩將軍指揮。它包括六個精銳的老團隊,制服、裝備和一切必需品的供應都非常良好。前衛旋即向聖·皮耶爾挺進,主力排成梯隊,跟著前衛前進。這樣,這支遠征軍可以指靠的戰鬥成員達到了三萬六千人。它的炮兵縱列計有大炮四十門。
維克多、盧阿臧、瓦特廉、布迭、沙姆別爾拉克、繆拉和蒙尼葉等幾位將軍都在這支軍隊中服役 [61] 。
給總參謀長的命令
1809年3月30日於巴黎
奧地利人還沒有宣戰,大概他們不召回自己的公使就不會開始軍事行動。雖然事情 [62] 在1805年發生過,可是當時奧地利國王作為德意志皇帝,有著適當的藉口侵入巴伐利亞,以期在俄軍到達以前,在烏耳姆進行談判。除此以外,法國軍隊當時還待在布倫軍營。奧地利政府希望出其不意地抓住巴伐利亞的軍隊,誘使什圖特加特宮廷轉向自己一邊。這個希望促使它採取這種行動。可是,現在奧地利有什麼原因要不預先宣戰就開始軍事行動呢?法國軍隊在作準備;同時奧地利人知道:他們不能出人意外地趕上業已集中準備作戰的薩克森軍隊和巴伐利亞軍隊,並且也知道他們還冒著和俄國人作戰的危險。但是,奧地利對法作戰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它不能長期供養這樣一支業已集結在一起的龐大軍隊。一切都使人想到:奧軍在4月15日以前會開始軍事行動,因此我們在這個時間以前應當作好一切準備。並且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除開領導工作不算的話。
在4月15日以前,我的六千近衛步兵和騎兵、一千六百匹馬、十六門大炮,都會到達斯特拉斯堡。
在4月1日以前,奧厄爾什迭特公爵將集中他的二十團步兵到紐倫堡、班堡和巴伊烈伊特之間。聖·伊列爾師團在這之前會進駐到紐倫堡和雷根斯堡之間。
巴伐利亞軍隊中一個師駐防施特臘烏賓格,另一個師駐蘭德斯古特,第三個師駐明亨。
在4月1日以前,烏迪諾將軍將帶領一萬八千士兵以充分準備狀態進駐奧格斯堡和多瑙佛爾特之間。里沃利公爵 [63] 將集中二萬五千多名法國兵在烏爾姆要塞附近。
巴登的兵員集中在佛爾茨海姆;黑森—達姆施塔特的兵員集中在美爾根海姆。里沃利公爵握有全權,一旦雙方關係破裂,就把這些兵力集中到烏耳姆,歸自己指揮。由此可見,在4月1日到15日之間,我手下將有三個軍團會集中在多瑙河上的雷根斯堡、英果耳、施塔特和多瑙佛爾特附近:
奧厄爾什迭特公爵軍團擁有步兵十五個團和騎兵七個團;
里沃利公爵軍團擁有步兵…… [64] 團和騎兵四個團;
由聖·伊列爾師團和烏迪諾軍團合編成的一個兵團,擁有步兵十二個半旅團和六個團,另有騎兵七個團;
最後預備騎兵中包括輕騎兵七個團和重騎兵六個團。
總兵力是十四萬人,其中法國兵十三萬人,同盟軍一萬人 [65] 。
首先必須保障奧格斯堡不遭受意外襲擊,必須加速構築城防工事,而且要用加倍的力量來進行這個工程。在那裡,要準備二十萬份合格的麵包干,還要建築爐灶,以便烤烘六萬多份麵包,並且要建造各種倉庫。
其次必須使累赫河上一切橋頭堡壘進入防禦狀態,用比野戰炮口徑還大的大炮武裝它們。
末了,必須在多瑙佛爾特建造大量倉庫。因為在敵軍進攻時,大本營大概會設在那兒。除了這些準備以外,還必須補充一個措施,即武裝並充分供應帕騷要塞,要讓它能夠支持兩三個月。
同時必須擴充英果耳施塔特的工事,在多瑙河上建築堅固可靠的橋頭堡,以便使軍隊在任何時候都可以渡到左岸。
我命令軍需官立即派出一名軍官,攜帶二十萬金法郎和八十萬鈔票,替我購買一百萬份乾糧。這些乾糧只在全軍集合時候才准動用。巴伐利亞兵在烏耳姆和奧格斯堡,也必須準備兩萬份乾糧。軍需官柔安維耳應在烏耳姆和多瑙佛爾特租定幾條路(一個月限期),派好幾小隊士兵,以便在多瑙河運送一切必需品。
最後我命令工兵司令和軍需官在4月1日以前到達斯特拉斯堡,他們要在斯特拉斯堡和烏耳姆之間建立兵站,每站準備六十輛大車,以便把必需運輸的軍隊運往烏耳姆,特別是有三或四…… [66] 彈藥和六千支火槍,必須儲存在烏耳姆的炮庫中;
還要運送二千件普通土木工具,這是工兵所必需的;
還要運送醫院財物和靴鞋,這些東西現存斯特拉斯堡。
我命令軍需官除上述事項以外,還要在斯特拉斯堡準備十萬雙鞋子,在烏耳姆準備五萬雙,在奧格斯堡準備五萬雙。要注意鞋子質量必須合規格,在這方面不容許有矇混欺騙行為。
各團隊認為必須運到本軍團的一切東西,都要運到烏耳姆,再按大軍進展情況,從那兒順多瑙河前往勒根斯堡及帕騷。
我命令財政大臣在斯特拉斯堡儲存三百萬法郎:一百萬法郎歸你們支配,其餘兩百萬法郎由軍需官掌握 [67] 。
總參謀長應率領自己的參謀人員出發,於…… [68] 日到達斯特拉斯堡,看情況如何,於…… [69] 日到達多瑙佛爾特或奧格斯堡。到達梅次後,他應當仔細檢閱威斯特法里亞師團。
如果沒有出現什麼新的情況,他就留在斯特拉斯堡,把炮兵、工兵團、行政機關及其他單位的工作活躍起來。
他應派軍官到奧厄爾施迭特公爵那兒,通知後者:自己於…… [70] 日到達斯特拉斯堡。
他應吩咐工兵司令貝特蘭將軍和軍需官達留將軍,在自己到達斯特拉斯堡以前到達那兒。桑日斯將軍業已待在那兒。
貝特蘭將軍應由斯特拉斯堡前往奧格斯堡和英果耳施塔特。
由於奧地利軍隊大概還不會離開現陣地,總參謀長可以先往烏耳姆,里沃利公爵元帥的一個軍團就駐在那裡,然後再往烏迪諾將軍的軍團駐地奧格斯堡。他應檢閱這些軍隊,把軍隊出缺的情況報告我,並提出補充這些缺額的士兵名冊。他也可以檢閱巴伐利亞軍隊和符騰堡軍團。
但是,如果沒有什麼原因要特別急忙走動的話,那麼,沒有我的命令他就不要離開斯特拉斯堡,因為,他駐在那兒,傳達我所發出的有關軍隊共同行動的命令,比較便利。我把我的各種計劃告訴了他,希望他在必要時能夠執行這些計劃,而不要等待我的命令,如果情況要求這樣做的話。
我打算把大本營設在雷根斯堡,把我的軍隊集中在那裡。
如果敵軍先發制人,那麼,大本營就設在多瑙佛爾特,軍隊駐紮在累赫河上。奧軍如果不開動,我就希望烏迪諾將軍和聖伊列爾將軍在雷根斯堡會師。從奧格斯堡到這個城市,一共有五站平時路程或四站戰時路程。如果烏迪諾將軍於4月5日由奧格斯堡出發,10日就可以到達雷根斯堡;如果聖伊列爾將軍於5日到達紐倫堡(我們假定),那麼,8日或9日他就已經到了雷根斯堡。這樣一來,在4月10日以前,我手下就有了三萬步兵和七團騎兵。
在這種情況下,伊斯的利亞公爵可以在同一天到達那兒,並把他的預備騎兵集中在那兒。
奧厄爾施迭特公爵把他的司令部移到紐倫堡,他只要使用左翼尾端的兵力,就能占領巴伊烈特和厄格臘。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司令部離雷根斯堡就不過二十四法里或三站路程。
那時,三個巴伐利亞師團離開雷根斯堡也只有一兩站路遠,或者最多不過三站路遠。
里沃利公爵把他的司令部駐在奧格斯堡,於是他的部隊離雷根斯堡就不過四五站路遠。
這樣一來,大本營就要駐到雷根斯堡,處於二十萬大軍的中間,整個大軍將控制住大河,並控制著多瑙河右岸從雷根斯堡到帕騷的地帶。軍隊處在這種地位,就用不著擔心敵人的侵犯,並且能利用自己的優越地位,沿多瑙河迅速運輸一切軍需品。
準備開戰的敵軍現在會採取什麼辦法來反對大軍 [71] 呢?
它可以離皮耳宗前進,經瓦爾德明亨和哈姆兩地開往雷根斯堡。皮耳宗和雷根斯堡兩地距離是五站路程。在這種情況下,占據著施特臘烏賓格的一個巴伐利亞師團將退往英果耳施塔特,據守著蘭德斯古特的另一個師團也會這樣行動。奧厄爾施迭特公爵的軍團則會向英果耳施塔特及多瑙佛爾特開動,大本營移駐多瑙佛爾特的時機就到來了。
可是,當我軍這樣布置在雷根斯堡周圍的時候,敵軍會怎麼樣嗎?它會向哈姆前進嗎?如果那樣,我們就可以集中全力攻擊它,並在勒根阻止它向事先選好的陣地進攻。
它會往紐倫堡去嗎?那樣,它同波希米亞的聯絡就會被切斷。
它會往班堡去嗎?那樣,它也會被切斷聯繫。
末了,如果它決定前往德勒斯登,那麼,我們就進入波希米亞,並在德意志境內追擊它。
如果它在蒂羅耳境內開始行動,同時經波希米亞出兵,那又怎樣呢?毫無問題,它會到達因斯布魯克,但它擺在因斯布魯克的十個或十二個團,就不能參加波希米亞的軍事行動,並且據守因斯布魯克的軍隊,就會獲悉自己的軍隊在波希米亞出口處戰敗和我軍抵達薩爾茨堡的消息。
最後,如果發現敵人想要威脅我們的側翼,那麼我們就必須機動地向中央移動,利用累赫河作為退卻線,並在奧格斯堡保留衛戍部隊,以便始終控制這個城市。
總之,工兵軍團的各種任務歸結為加強累赫河上的橋頭工事,在奧格斯堡、帕騷和英果耳施塔特構築城防工事。
軍糧局的任務是在奧格斯堡和多瑙佛爾特建築大批倉庫,還必須在那裡建麵包坊,以便烤制三四萬份乾麵包 [72] 。
奧格斯堡各倉庫由波希米亞負責供應,而多瑙佛爾特各倉庫則由我自己負責,以便將來可以把它們遷移到我軍活動地點(河這岸或那岸)。軍需官應注意在多瑙佛爾特烤制兩百萬份麵包干。他應當用一切辦法來完成這個任務,並且把有關費用事項報告我。
我要求巴伐利亞人準備一百萬份麵包干。
所有在多瑙河左岸制出的麵包干在我軍占領雷根斯堡以後都送往那兒,但在我軍是否比敵軍早到那兒不能肯定的時候,就應當送往多瑙佛爾特,後面這個城市我軍現在已能防衛它。
至於談到地形測繪工程師們,他們應當勘察雷根斯堡四郊陣地和多瑙河各橋樑。總參謀長要寫信給弗烈德將軍以便從他那兒獲得有關這些橋樑和陣地的情報。比方說,能不能保衛住施特臘烏賓格橋,使之不受從多瑙河左岸進攻的敵人的侵占呢?
軍需官應當保證有可能利用多瑙河上一切運輸工具,他手下應掌握一連修爐匠和一連烤麵包師。
目前,奧厄爾施迭特公爵指揮著整個第一線兵力,可是,他的指揮是有名無實的,因為他不能做到及時掌握因河上發生的事情。因此,總參謀長應當採取一般性的組織措施,例如使烏迪諾將軍受里沃利公爵節制。
在這種情況下,駐多瑙河左岸的二十個團,仍歸奧厄爾施迭特公爵指揮。
烏迪諾將軍的軍隊、里沃利公爵的軍團和多瑙河右岸其他一切軍隊,這時候統統歸里沃利公爵指揮。但我希望一俟聖·伊列爾將軍師團和烏迪諾將軍師團在勒根斯堡會合,它們就要編為一個軍團——命名為大軍第三軍團。這個軍團歸…… [73] 指揮。
奧厄爾施迭特公爵軍團編為大軍第二軍團。里沃利公爵軍團編為大軍第四軍團。
伊斯的利亞公爵的騎兵軍團應包括兩師重騎兵(每師三團)和兩師輕騎兵(每師四團)。在這八團輕騎兵之中,將有七團法國兵和一團符騰堡兵隊。
這樣一來,伊斯的利亞公爵將擁有八團輕騎兵(七千人)六團重騎兵(五千人),總共是一萬二千人,必要時還可以用一團巴伐利亞的輕騎兵來加強它。
至於博芒的龍騎兵師,它暫時有六個團,它的各前衛團已抵達斯特拉斯堡;全師共約五千人,都已準備出發。
同時我命令把駐西班牙各驃騎兵團中所有非戰鬥騎兵編成若干騎兵連,每連七十人至一百五十人。我打算暫時把他們撥給各元帥指揮,作為他們的傳令兵和衛兵。各元帥應注意照規定發給薪餉並管理他們。
我指派一個非常備性的獵騎兵團(一千人)隸屬總參謀長麾下,在他親自指揮下服勤務。這個獵騎兵團在凡爾賽成立,它由第二十六獵騎兵團撥兩個連,由第十獵騎兵團撥一個連,由第二十二獵騎兵團撥一個連編成。其次,再派一個紐沙德爾營(正開來巴黎)、一個瑞士營、一個讓達姆騎兵連(一百人)和一個近衛騎兵連,歸總參謀長親自指揮。總參謀長要使用這些部隊,在大軍後方占領足以保障交通線安全的據點,並護送軍使往來。
侍衛長手下必須擁有必要數量的法國軍郵員和八十匹馬,以便在大軍後方最後六十法里的地方使用。
這樣一來,德意志境內法軍將包括三個軍團:
第二軍團由蒙帖別洛公爵 [74] 指揮,如果他來不及及時到達的話,那就由龐帖科沃公爵 [75] 指揮;這個軍團包括:
烏迪諾將軍兩個師,這兩個師由十二個「半旅團」編成,由烏迪諾將軍本人及六個旅長指揮;
聖·伊列爾師團,在三個旅長指揮下由六個團編成;
三個輕騎兵,由一個旅長指揮;
艾斯帕尼亞師團,下管四個團,有兩個旅長,統歸這位將軍指揮;
每師和每旅輕騎兵都各有副指揮官。
烏迪諾將軍轄下每師有十八門大炮。
聖·伊列爾師團擁有十五門大炮。
艾斯帕尼亞師團擁有六門大炮。整個來說,一共是三十九門大炮,合編成一個炮列。
第三軍團由奧厄爾施迭特公爵指揮,包括十五個步兵團,編成四個師;每師有師長一人和受師長指揮的旅長三人,共負指揮責任。
聖·修耳皮斯師團包括…… [76] 個團,由兩個旅長指揮。
每個步兵師所都有大炮不少於十五門。聖·修耳皮斯師團有六門大炮。第三軍團一共有六十門大炮,合編一個炮列。
大軍第四軍團由里沃利公爵指揮,一共管四個師,計……個團。
每師由一個師長和兩個歸師長指揮的旅長。
輕騎兵師 [77] 包括四團法國兵和兩團盟國軍隊,由一個師長和兩個旅長指揮。
每師有一個副師長和兩個助理師長。
每個步兵師配屬十二門法國大炮,連同盟國二十八門大炮,一共有七十六門大炮。
至於由各小公爵所有部隊編成的那個六千人或八千人的師團,它應當由魯伊耶將軍和兩個懂德語的旅長指揮。它暫時仍然屬於第三軍團,但必要時將調至大本營以補充警備隊和押解俘虜。
伊斯的利亞公爵指揮的騎兵軍團包括:
兩個騎兵師,由兩個師長和四個旅長指揮。
兩個由三團編制的重騎兵師,由兩個師長及四個旅長指揮。
預備龍騎兵師共有六個團,由一個師長和三個旅長指揮。
各預備重騎兵師每師有六門大炮,龍騎兵師也有六門炮,而整個預備騎兵一共有十八門大炮。
符騰堡軍隊不屬於軍團,我打算把他們留給自己掌握。
我將根據情況,把他們交給但澤公爵 [78] ,或交給某一個軍團,使他們在戰鬥中發揮作用。如果汪達姆將軍不擔任指揮他們的任務,那就任命會講德語的德芒將軍擔任指揮,而以汪達姆接替德芒將軍的位置。
梅克倫堡 [79] 軍隊駐守在瑞典波美臘尼亞的陣地上。
至於薩克森,那就必須說服國王在開始軍事行動時,遷往埃爾富特、萊比錫或其他地點。如果德勒斯登能保證不受意外襲擊,就可以在它那兒留下三千衛戍部隊,而把其餘的薩克森軍隊開往多瑙河。
波蘭軍隊應當保住華沙和擾亂克拉科夫。如果戰爭爆發,就應當向華沙大公國軍隊司令官波尼亞托夫斯基公爵建議,編組國民自衛軍以保衛布拉格和莫德林兩要塞,而以主力軍在加利西亞盡力煽起暴動。
總參謀長要同貝特蘭將軍商談有關工兵和工程部隊的一切問題,要同軍需官商談有關軍事運輸的一切問題。從實際情況出發,他就能避免各種錯誤行動。
工兵部隊
每軍團配備一套架浮橋的工具,兩連工兵和六千件土木工具。
工兵部隊中應編入一個海員工作營(八百人)和…… [80] 水兵一千二百人。海軍部長應給各單位任命九名外科醫師:
九個工兵連……九百人 外科醫師兩人
三連地雷工兵……三百人 外科醫師一人
三連架橋工兵……三百人 外科醫師一人
四連先鋒工兵……六百人 外科醫師一人
兩個炮兵連攜帶六門大炮,
各工兵連和地雷工兵連編成兩營,
各先鋒工兵連編為一營,
各架橋工兵連編為一營,
以上四個營歸一個工兵少校指揮。
上述海員工作營(八百人)和一千二百名水兵,編為三個營。它們歸陸軍上校兼海軍上校巴斯塔指揮。
總共是七個營,其中四個營屬於陸軍,三個營屬於海軍。
所有這些工兵部隊都編為預備隊。他們的調動和內部管理事務,都由加斯特勒耳將軍負責領導。兵站站長和副站長暫時也歸加斯特勒耳將軍指揮,還有三部醫院大車也歸在他部下。
這個預備隊在會戰時候能夠頂用。加斯特勒耳將軍應讓它在最好的秩序中進軍,充分供應糧食和彈藥,好好地把它武裝起來。
立即用符騰堡的工兵和薩克森及納薩烏的部隊編成一個人數不多的營(三四百人)。這個營跟隨預備工兵隊伍行進。總參謀長應採取適當的措施來組織這支預備隊。
炮兵和工兵用的一切儲備品都運往烏耳姆,再從那裡上船,順多瑙河跟著部隊行動。
我命令把下列各種物資從斯特拉斯堡運往烏耳姆:
步槍六千支,
刺刀六千把,
備用步槍六千支,
供三種兵使用的馬刀二千把,
手槍二千支,
火門針兩萬根和
抽彈器一千件。
軍需官應通知各軍團:把所有服裝和其他物資運往烏耳姆,由烏耳姆送上海員駕駛的船舶。
談到軍事運輸,第二和第五輜重營已到達萊因軍團,第十二輜重營已在科美爾西編成。隸屬西班牙軍團下面幾個營的二百部馬車已開往茹安伊,它們到那裡後在兩個預備輜重營指揮下行動。因此大軍底下將有五個輜重營和六百部馬車。看來,這已經夠用了。
至於各個醫院,在進攻時應把它們集中在安堡、英果耳施塔特和帕騷。這三個據點必須準備一切必要的安全設施,保障它們不受意外襲擊。
從我的近衛軍里調出下列部隊和武器加入萊因軍團:
騎兵四團,
大炮四十八門,
水兵一連,
架橋兵一連,
射擊手(步兵)二團,
火槍兵二團,
獵步兵一團,
擲彈步兵一團。
《腓特烈二世的戰爭論綱》摘要
第四章 第六節
只能採用兩種辦法來掩護圍攻要塞:
1)一開始就擊潰敵軍,逼它離開軍事活動區,把它的殘部擊退到一道頗大的天然障礙物,例如高山或大河那一邊,然後在這道障礙物外邊設置特種監視兵團,同時構築塹壕並奪取要塞。
2)但是,我們如果打算不和前來救援要塞的敵軍作戰而占領要塞的話,那麼,自己手中就必須有齊備的攻城器械,必須有足夠的預定在圍攻期間所需要的彈藥和糧食儲備,並利用地形條件——沼澤、高地、森林、浸水地區,建築堡壘線和包圍線。在這種情況下,圍攻軍隊只須阻遏反圍攻的軍隊 [81] ,不必擔心和倉庫相聯繫的交通線;為了阻遏反包圍軍隊,可以分出一個特種監視兵團。這個監視兵團在和本軍保持聯繫的前提下,實行截斷敵援軍進要塞的道路,並做到經常從側翼及後方攻擊敵軍(如果它善於做隱蔽運動的話),或者利用包圍線同一部分包圍軍隊配合,對付反圍攻軍隊,同後者交戰。
誰希望一下子做到下面三件事,誰就要犯大錯誤:(1)不建立包圍線而要包圍要塞和制服守軍,(2)保持相距六站路程遠的各個倉庫的交通線 [82] 和(3)不利用天然障礙物和包圍線而要遏阻前來救援要塞的敵軍。這樣做只能造成大災難,如果他對敵軍沒有雙倍的優勢的話。
第九章 第二節
國王 [83] 在這次戰爭中 [84] 所取得的迭次勝利,一概歸功於仿佛是他發明的新戰術戰鬥隊形。這種隊形叫做傾斜式戰鬥隊形。
腓特烈在七年戰爭期間,親自指揮過十個戰役,他手下的統帥指揮過六個戰役,其中包括馬克森戰役和蘭德斯古特戰役。前十個戰役中他戰勝七次,戰敗了三次。他部下統帥指揮的六個戰役中輸五次,贏一次。在共計十六個戰役中,普魯士軍隊戰勝八次,戰敗八次。國王在這十六個戰役中,沒有一次不使用新戰術。其實,他怎樣行動,在他以前古代和近代的統帥們任何時候也是像他那樣行動的。
這種傾斜式戰鬥隊形究竟是怎樣的呢?他的信徒們意見分歧。一些人肯定說:軍隊在會戰的這一天或在會戰前夕,以加強右翼、中鋒或左翼為目的的一切行動,或是在敵後的一切活動,都屬於傾斜式戰鬥隊形。就這個意義來說,普魯士在提米爾戰役中,高盧—比利時人在松布爾河上抵抗愷撒的戰鬥中,盧森堡元帥在弗魯律斯戰役中(他利用一個高地從右方迂迴敵軍),馬耳博羅在哥赫什迭特附近,葉甫根尼親王在臘米耳伊附近和都靈近郊,以及查理十二世在波爾塔瓦附近,都是採用傾斜式戰鬥隊形。無論是古代或近代差不多沒有哪一個戰役指揮官在進攻的時候不力求加強自己的攻擊部隊。加強的辦法有的是使用強大的兵力,有的是配備擲彈兵,有的是用大批大炮。如果說,腓特烈是這種戰術行動的發明人,那麼他也就是戰爭本身的發明人了;可惜,戰爭卻是像世界那樣古老,當戰爭出現在人世間的時候,腓特烈還沒有降生哩!
另一些人說:在波茨坦舉行的閱兵式中,當兩支隊伍成平行的戰鬥隊形開始互相對抗的時候,國王下令開始戰術動作。傾斜式戰鬥隊形就是這種戰術動作。受命演習的隊伍一面改成密集隊形,或疏開隊形,一面迅速朝另一個隊伍的一個側翼前進。它在敵統帥沒有發覺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敵軍的一個側翼前面,從各方面攻擊後者,這樣就使敵人來不及趕到那裡支援。
1)在兩個平行隊伍長三千法尺,彼此相距九百法尺的情況下,其中一隊對另一隊採取這樣的傾斜式隊形,以致使一翼離敵人只有三百法尺遠,而另一翼離敵隊則遠到可以免除危險,超出敵隊可追及的界線,這是不可能的。在隊伍移動以便採取傾斜隊形的時候,它會暴露自己的側翼。這時候,它如果遭受攻擊,就會打敗仗。至於受威脅的敵側翼,卻容易用第二線兵力或預備軍來進行防衛。
2)採取傾斜式戰鬥隊形的部隊,其作戰線必須從它所依靠的那個側翼方面通過,否則它就不得不丟棄作戰線,而丟棄作戰線是會帶來危險後果的。
有兩條作戰規則,違反它們是不能不受懲罰的。
1)任何時候都不要在成戰鬥隊形的敵軍面前做側翼運動。
2)必須經常保持自己的作戰線,而不要自動放棄它。
因此某些擁護傾斜式戰鬥隊形的人,要求瞞著敵人改變隊形,以便使敵人驚倒,並出其不意地抓住敵人。瞞住敵人的方法是在夜晚或在煙霧掩蔽下,或在一系列的前進哨所掩護下來改變隊形。
(1)這種行動不應在敵人目睹下進行,所以它不是戰術隊形,它的力量不在它的本身,而在其突然性和意外性上面。因此它應當列入埋伏、突襲和隱蔽運動之內。
(2)無論何時,埋伏、突襲和隱蔽運動不僅需要紀律嚴明的軍隊,甚至還需要不守紀律的軍隊和野蠻的軍隊。
腓特烈在七年戰爭中做過十次戰役,可是十次之中哪一次也沒有應用波茨坦的戰術動作或任何其他新的戰術動作。人們推崇於他的那些戰術行動,全是司空見慣的老一套的東西。
1756年他在洛沃濟茨戰役中做過兩個戰術動作:一個是為了擊退進攻高地的敵軍,第二個是騎兵運動,他使用這個動作威脅奧軍左翼,藉此迫使後者退過厄格爾河。可是這當中並沒有什麼新發明。
1757年奧軍和普軍兵力是相等的,但普軍是由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老兵組成的,而洛林公爵的軍隊則大部分是新募集的、素質很平庸的新兵。在會戰中 [85] ,兩軍之間隔一窪地。國王軍隊在沒有找到通道以前,分三路靠左邊前進。洛林公爵就應當隨著國王移動,同時分三路靠右邊前進,或者以左翼和中路經窪地轉取攻勢,進攻國王的右翼軍。可是,他既不這樣做,也不那樣做。他僅僅改變陣線,把右翼往後移動。這樣的戰例——兩軍(他們有時相距九法里)沿著障礙物前進以期占據通道,並經過通道以便於進攻敵軍——是古今皆有的。
擁護傾斜式戰鬥隊形的人讚賞國王在科林戰役中所採取的戰術動作。雖然這些動作產生了一些極危險的後果——打了敗仗,損失了一半兵力和二百門大炮,撤布拉格之圍並退出波希米亞,但他們還是堅持自己的錯誤見解。任何理由都不能使他們從迷誤中清醒過來。他們斷言,他 [86] 沒有打勝仗是由於一個營長指揮錯誤——這個營長不適時地下令向右轉,因而耽擱了軍隊的行動。另一些比較明理的人雖然了解在排成戰鬥隊形的敵軍目擊下做側翼運動的一切不便和全部危險性,但還是迷信傾斜式戰鬥隊形。他們認為國王應當在夜間進行戰術動作。這樣做就能避免奧軍的炮火射擊(奧軍不會發覺他),而到拂曉時就能驚倒敵人,並突然進攻它、擊敗它和驅散它。不錯,出其不意地攻擊敵人是妙極了的事情,可是為什麼只限於迂迴它的一個側翼呢?最好是從後方襲擊敵人,奪取它的車隊輜重、彈藥和從前面車上取下來的大炮和武器。科林戰役之所以失敗,應當歸咎於違反了上述第一條作戰規則。如果腓特烈碰到的對手是另一位統帥,而不是達烏恩(戰後他高聲快活地吟誦著Te Deum [87] ,在自己營房中消磨了十二天),那麼,他會因為違反不放棄作戰線這條作戰規則而受到應得的一切毀滅性後果的。他的殘部就既走不到兵站倉庫,又走不到駐布拉格前面的軍團部。由於這次打擊,他將永遠不能恢復元氣。
在羅斯巴赫戰役中,蘇比茲親王打算盲目模仿,採用傾斜式隊形。他在國王陣地前面做側翼運動。後果如何,大家都是很清楚的。腓特烈在科林附近只喪失了他的部隊,而蘇比茲在羅斯巴赫附近則既喪失了軍隊,又喪失了榮譽。
在措恩多夫戰役中國王重又採用在科林採用過的戰術動作。他不去進攻駐在沿進軍路線上的九座橋樑附近的俄軍左翼,而是在俄軍面前做側翼運動,企圖進攻俄軍右翼。一年以前,俄軍在耶格斯多夫戰役中曾挫敗過這一類企圖,他們在那裡打敗了列瓦耳德元帥。現在他們向普軍的側翼進攻,衝破他們的隊伍,使他們的隊伍潰亂。要是勇敢的捷德利茲將軍不使用他的英勇無比的騎兵,不發揮他固有的卓識遠見(這是他的出色的特點)來解救危機,那麼國王便什麼都完了。俄國步兵行動不夠靈活,以致沒有成梯隊地增援攻擊部隊,結果他們被擊退了。戰鬥繼續進行,普軍打勝了。但這隻因為環境的力量迫使他們仍舊遵照正確的作戰規則行事——他們不顧腓特烈的指示,立刻打亂了俄軍左翼。第二年普魯士將軍韋迭耳在卡伊耶 [88] 戰役中再做側翼運動,可是薩耳特科夫給他一個很好的教訓,使他後悔莫及!
可是,有人對我們說,你們對於列伊田戰役(這是傾斜式戰鬥隊形的傑作)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呢?不錯,這個戰役顯示腓特烈的軍事天才非常出色,並且使他的聲名永垂不朽。但其中畢竟沒有什麼東西和波茨坦的戰術行動相似。他 [89] 的勝利應歸功於突然性。因此這種勝利屬於偶然性勝利。只要洛林親王手下有兩名哨兵或一班偵察兵走在前面,那麼他就能探悉國王向右邊前進,通過似乎不能通過的沼澤,打算進攻親王的左翼,於是親王就可以派自己的預備軍增援左翼,而讓右翼和中鋒轉取攻勢,從側面進攻,擊潰普魯士軍隊,在「犯罪現場」趕上它。把突襲和某種戰術隊形混為一談,是大錯特錯的。
也許有人會肯定說:達烏恩在哥根基爾亨戰役中曾使用傾斜式隊形,因為當打響第一槍的時候,他就已經包圍了普軍整個右翼。可是,這個見解只是玩文字遊戲。應當直截了當地說:達烏恩是突然進攻國王的,因為後者占據著一個不好的陣地,並且是頑固地在這個陣地上待了好幾天。自從發明火藥以後,就再不應當犯這種錯誤。
第八個戰役是庫涅斯多夫之戰。起先國王直對著敵軍右翼駐紮著。因此他的戰鬥隊形是十分傾斜的。這種配置法不是在戰場上做戰術運動的結果,而是借森林和沼澤躲著敵人移動軍隊的結果。俄軍統帥最初把陣線對著法蘭克福,後來把部隊配置改成下面這個樣子,即讓他的陣線和普軍陣線形成一個「Г」字形。不能通行的沼澤使國王不能實現他的攻擊計劃。但他還是從他所占據的陣地上進攻,並對意外碰上的俄軍左翼取得若干優勢。可是當俄軍中鋒形成戰鬥隊形與普軍平行的時候,他們就大獲全勝了,這個勝利造成普軍的全軍覆滅。
這次戰爭中的第九個戰役——利格尼茨戰役,是一次偶然的遭遇戰,它救了腓特烈,使他沒有陷入由於一些極其錯誤的戰術行動給他造成的危險境地。
第十個戰役發生在托爾加烏附近。國王在這次戰鬥中一切命令都是極其有害的,籌謀得不周妥,也執行得很拙劣。根據這個戰役來評判腓特烈,我們對他的天才獲得一個非常不能令人滿意的印象。無論是在利格尼茨附近,或是在托爾加烏附近,不但看不到一點新的東西,就連轟動一時的所謂傾斜式隊形,也是一點影子也沒有。
腓特烈老人在波茨坦閱兵中,曾微微地嘲笑法國、英國和奧國那些如此嚮往傾斜式隊形的青年軍官。這種隊形其實只宜於給某些參謀人員製造聲譽。嚴格分析戰爭會開導這些軍官,而下面這種實際情況則更應當能夠完全驅除他們的錯覺和幻想。這種情況就是腓特烈從不採用展開部隊的辦法,而總是一列一列地,從側翼相機行動。
由此可見,這十個戰役中沒有哪一個戰役具有特點,具有新的性質。國王在十次戰役中失敗了幾次,這是因為他一意孤行,在排成戰鬥隊形的敵人面前做側翼運動。他在科林附近和措恩多夫附近所受的教訓,以及列瓦耳德元帥、違迭耳將軍和蘇比茲親王等人在耶格爾斯多夫戰役中、在卡伊耶戰役中、在羅斯巴赫戰役中所受到的教訓,證明這些戰術動作的全部危險性。
法國軍官們(其中包括吉別爾)崇拜傾斜式戰鬥隊形,竟迷信到這樣程度,以致斷言,斐迪南公爵在克列費爾德附近和維耳姆斯塔列附近對抗法軍兩翼所採用的戰術行動,乃是採用傾斜式隊形的極其輝煌的範例。他們完全忽視了下面這條規則:不在自己的戰鬥隊形各部分之間保留間隙,給敵人以可乘之機。如果說他 [90] 違反了這條規則而結果很好,那只是因為克列芒伯爵在指揮法國軍隊。
《秋林元帥戰爭論綱》摘要
第九章 第三節
圍攻軍隊是不是要利用堡壘線來掩護自己呢?
反圍攻軍隊在進攻的時候,是不是要等待圍攻軍隊來進攻自己的戰線呢?
要不要把軍隊分成兩隊,以其中一隊從事圍攻,而以第二隊來掩護第一隊,並把他們分別稱之為「圍攻軍」和「監視軍」呢?
這兩個隊伍相距多遠呢?
羅馬人、希臘人、十五和十六世紀的大統帥們,以及帕爾馬公爵、斯品諾拉元帥、奧蘭親王、大康得、秋林元帥、盧森堡元帥、葉甫根尼親王等,在圍攻的時候,都利用堡壘線做掩護。但古人不能給我們做榜樣,因為他們所用的武器跟現在用的是大不相同了。十五和十六世紀那些大統帥們的作戰方式值得大加注意,但那時軍隊擁有的大炮不多,他們也不懂得使用榴彈炮。
某些不贊成建立任何堡壘線以及不贊成建築土方工程,或者只贊成建築極小規模土方工程的軍人,向圍攻軍指揮官建議一開始就擊潰敵軍,藉此獲得對該地區的控制權。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好的建議。但圍攻可能持續幾個月,敵人在緊要關頭會重新派兵來搭救要塞,而圍攻軍隊的統帥又可能希望不冒戰鬥的危險而占領要塞。在這種情況下,統帥該怎麼辦呢?
在敵軍在場的條件下,從事圍攻的軍隊其實力一方面應當足以進行圍攻,同時又足以阻止敵援軍前來支援。軍事工程師們要求圍攻軍隊比要塞守軍實力強大六倍。如果要塞守軍是一萬人,反圍攻軍隊是八萬人,那麼這就說明圍攻軍隊需要十五萬人。甚至即使把圍攻軍隊減少到最低限度,即減少到比要塞守軍只多三倍,究竟還是需要十二萬人。如果圍攻軍隊只有九萬人,那麼監視軍就不會超過五萬人,在這種情況下,後者就不能獨立行動,它的駐地必須近到使圍攻軍隊能在幾小時以內趕來支援。如果圍攻軍隊只有八萬人,那麼監視軍就只能留四萬人,在這種情況下,它就必須配置在圍攻軍附近,甚至要擺在戰線後面。離開了圍攻軍隊,它就會遭受極大的危險。
奉命進行圍攻的各師團,圍著要塞周圍布置著。每師團圍攻圓周的一部分。軍隊必須這樣布置:一列正面朝向要塞,以防守軍突圍,另一列正面朝著野外,以便監視四周,防止所有企圖偷進要塞的敵方信使、援軍和車隊。但為了更準確地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利用包圍線和堡壘線。構築這些工事總共需要好幾天。沃班用做堡壘線的一號斷面規定每長一法尺需土二點五立方法尺,而六號斷面則需土十六立方法尺。六個人在八小時內能築成一個斷面的堡壘線一段,三個人在四小時內能築成另一個斷面的堡壘線一段。只有到敵人和要塞裡面任何聯絡都不可能的時候,封鎖才有保障,圍攻軍隊才能高枕無憂。即使有一個三千人到一萬二千人的支隊,或一個兩萬五千人的軍團(從反封鎖軍里拔出來的或從其他地點調來的)瞞過監視軍,在拂曉時候出現,但在偵察好這些包圍線和堡壘線以前、在收集好梢捆和土木工具以前,以及在作好其他一切必要準備以前,他們將被這些不能強越的包圍線及堡壘線阻止住。但反封鎖軍隊是不是能夠在六、九、十二個小時內,避開監視軍,出現在要塞面前呢?
在諸如此類的情況下,如果圍攻軍隊不利用堡壘線做掩護,則要塞就會獲得增援,兵站倉庫和炮兵縱列會陷入險境,自己建築的工事會受到破壞,就是監視軍團趕來幫助,也為時已晚,解救災難自然辦不到。
由此可見,為了在不擊退敵人 [91] 的條件下圍攻要塞,就必須利用堡壘線掩護圍攻。如果兵力很強——強到分出一個兵力等於守軍四倍的軍團去擔任圍攻,剩餘的兵力還同反圍攻軍隊一樣多,那麼它就可以離開要塞一站多路遠。如果在分兵以後它的兵力弱於敵人,那麼它就必須布置在距要塞五六法里遠的地方,以便圍攻軍團能夠在一夜之間前往援助。最後,如果我們的圍攻軍團和監視軍團的所有兵力同敵方反圍攻軍隊的兵力相等,那就必須在要塞前面的包圍線內或包圍線附近,把全部兵力集中起來,儘可能地使出全力從事圍攻。
當圍攻阿拉斯 [92] 時,西班牙軍隊有三萬二千人(一萬四千步兵、一萬火槍兵和八千持矛兵)。它可以指靠它那一萬火槍兵的火力,來防衛一條一萬五千法尺長的戰線。儘管如此,大公在秋林元帥目擊下(秋林的營房離大公只有大炮射程遠)圍攻了五十八天,還剩下十八天去占領要塞。如果他不利用堡壘線掩護自己,那麼他在要塞下面就一晝夜也待不住。由於有堡壘線,所以大公能夠在三十七天期間,繼續圍攻並轟炸要塞。
1708年,葉甫根尼親王在布爾貢德公爵軍隊目擊下圍攻里爾,因為沒有堡壘線,他就什麼也不能做。
1712年,他在維拉爾元帥軍隊面前圍攻蘭德累西。維拉爾元帥懂得不讓這座法蘭西屏障陷落的全部重要性。他幾次走進堡壘線打算衝破它,但結果他認為不可能,葉甫根尼在維拉爾目擊下放心繼續圍攻。圍攻進行順利,可是在維拉爾占領迭年後,戰爭的命運就改變了。葉甫根尼親王經由斯卡爾普河獲得自己所需的一切物資,並且把這些物資運到馬爾興(馬爾興是一座要塞,親王的倉庫建在那裡)。從馬爾興到兵營可以利用有專門部隊押送的大車隊,每月一次或兩次地運送軍需品,以供應軍隊。可是親王不這麼辦,他在馬爾興到兵營之間建築了一條堡壘線,並因此修成了一條長七法里的有掩護的道路——士兵把這條道路叫做巴黎路。這樣一來,線和路就一共長達十四或十五法里。因為線和路在迭年附近要越過些耳德河,所以親王在這個地點配置了二十四營兵力,作為預備軍,以掩護巴黎路,並藉以遏阻伐郎興的衛戍部隊出擊。這樣,這支預備軍隊就被些耳德河把它同主力隔開了。不錯,這個預備軍也有堡壘線做掩護,可是堡壘線像巴黎路那條線一樣,規模不大,防禦力薄弱。大車隊沒有部隊護送,每天從馬爾興開到兵營來。7月24日拂曉,維拉爾在離迭年一法里的地方,過些耳德河,架起兩座浮橋,他沒有遭遇抵抗就沖斷了巴黎路的堡壘線——這條線沒有什麼防禦力量,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障礙物。奧軍預備隊雖有堡壘線做掩護,但受法軍全軍攻擊,結果被迫退到些耳德河,然後繳械投降。葉甫根尼親王趕來救援,卻無法救出隔在些耳德河彼岸的預備隊,他只能作為一個閒散無事的旁觀者,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支部隊全軍覆滅。之後維拉爾立刻命令孟德斯孤元帥圍攻馬爾興,而他本人則率領軍隊駐在些耳德河左岸,掩護圍攻。葉甫根尼親王只好迎戰維拉爾,可是要辦到這點,就必須渡過些耳德河。戰局大為改觀了。一天以前維拉爾還不得不強越蘭德累西的堡壘線,而現在,葉甫根尼親王在損失了二十四營預備軍隊以後,迫不得已要進攻左翼緊接伐郎興並有河流做掩護的法國軍隊。過了四天,孟德斯孤拿下馬爾興,擄獲了四千名俘虜,奪取了奧軍所有的倉庫。葉甫根尼只得中止圍攻蘭德累西。過了幾個星期,維拉爾圍攻杜厄。葉甫根尼駐軍在離他的堡壘線有大炮射程那樣遠的地方,他認為堡壘線是難以攻克的,所以他離開了堡壘線。維拉爾由於沒有包圍線不得不放棄圍攻。
葉甫根尼親王在蘭德累西附近犯了幾個錯誤:
1)他希望光靠一道長長的、防衛力量薄弱的堡壘線,就可以不用部隊護送大車隊,每天同自己的倉庫保持聯絡;
2)他把自己的預備隊配置在些耳德河左岸,那裡離自己的營地有三法里遠,並且中間隔著一條河。
他應當這樣辦:第一,不要沿巴黎路建堡壘線,而應當滿足於每月一次從馬爾興運來軍需物資,但必須用可靠的護送隊來保障大車隊運輸安全。第二,建築靠得住的防禦工事,預防迭年的河橋被敵人突然侵占,預備隊應布置在些耳德河右岸,位於這些工事和自己的營地之間,以保護橋頭工事。這樣他自己固然能夠及時援助預備隊,而維拉爾也就不能沿些耳德河布防來掩護圍攻馬爾興。
普魯士國王 [93] 在圍攻奧耳繆茨的時候,沒有建築包圍線,因此這座要塞就能源源獲得糧食和援兵,達烏恩的信使也能每周到達那裡。
秋林在圍攻敦克爾克的時候,用堡壘線掩護自己,當反圍攻軍隊在奧地利的唐胡安指揮下一占領鄰近他營房的陣地時,他就向敵軍發起攻擊,並擊敗它。
如果約克公爵在1794年圍攻敦克爾克的時候有鞏固的堡壘線保障自己,那麼他的監視軍團就不會那樣重視伊普爾的交通線,——用圍攻軍隊來保持它就夠了,何況他還控制著海面。
1797年普羅維臘將軍和哥堅措列恩將軍前往曼圖亞,企圖解這座要塞之圍(當時維爾姆澤元帥被圍在要塞里),他們被掩護聖若爾日郊區的堡壘線所阻,因而使拿破崙來得及從里沃利趕來,打破他們的計謀,迫使他們率領全軍投降。
應不應該等待堡壘線外反封鎖軍隊進攻呢?費基爾說:決不應等待堡壘線外的敵人進攻,自己應當越過這條線去進攻敵人。他引述阿拉斯附近和都靈附近的軍事行動來證明這點。可是,阿拉斯附近的圍攻軍隊是在秋林元帥目擊下,連續圍攻了三十八天,因此他們有三十八天時間來奪取城市。葉甫根尼親王被迫繞過所有掩護圍攻的堡壘線,進攻忽視建築這種工事的拉費耳亞德公爵的法軍右翼。這就證明,大統帥是怎樣高度地重視堡壘線所構成的障礙物。
如果把所有進攻堡壘線的一切不成功的戰例,以及把所有在堡壘線掩護下或在反封鎖軍隊(他們經過偵察得出堡壘線不可攻克的結論後因而離開了)目擊下進行圍攻的一切成功的戰例,都逐一列舉出來,那麼對於堡壘線的重要性就能作出全面的估價:堡壘線乃是武裝力量的補充泉源和不能忽視的防禦屏障。
不應當拒絕等待堡壘線外的敵人,因為軍事中沒有絕對的規則。能不能全部或部分地藉助灌滿水的壕溝、淹水地段、河流、森林,來掩護你們的戰線呢?你們可不可以在步兵和炮兵方面勝過敵人,而在騎兵方面弱於敵人呢?你們的軍隊可不可以在人數方面和勇敢精神方面勝過反圍攻軍隊,而在戰鬥經驗以及野外行軍的能力方面次於敵人呢?你們是否設想過:在所有諸如此類的情況下,是應當撤除包圍,放棄差不多業已進行到圓滿結局的事業呢,還是帶領自己的勇敢的、但不宜於機動的士兵,到戰場上去與人數眾多、素質精良的敵騎兵廝殺而送死呢?不承認堡壘線有好處和老是拒絕工程師給予任何技術協助的人,就會喪失這種有益無害的而且常常是必不可少的輔助設施。
但有些人說:
1)駐在堡壘線後面的軍隊行動受限制,而駐在野外則能迅速行動;
2)夜晚總是有利於控制曠野的敵人進攻;
3)敵人能選擇任何一點展開主攻;
4)它能夠毫無恐懼地不要掩護地設法應付一切;
5)敵人的攻擊如果順利,就能夠把圍攻軍隊分成兩部分,使他們不能會合,迫使他們退卻,並放棄營房及戰線;因為要塞和堡壘線之間地面狹窄,他們不能在這裡重新整隊。
6)在堡壘線外等候敵人的軍隊,差不多總是可能全線受到攻擊,它的兩個側翼沒有一個有保障,並且它不能擊退占領這道堡壘線的敵人。
可是,難道不能避免這一切不便的條件,來布置營房、堡壘線和野戰工事嗎?這就是說,難道不能做到以下各點嗎?
1)使軍隊行動自由不受牽制。
2)使夜襲變為對敵人本身有害。
3)無論敵人在哪兒發動進攻,都能予以迎擊。
4)使軍隊有可能轉取攻勢,促使敵軍擔心自己營房裡那些沒有掩護的地方。
5)使軍隊在戰線即使有一點被突破的情況下,儘管營房縱深不太深,也並不因此引起混亂,不喪失營房,不喪失輜重庫,不喪失繼續圍攻和重新整隊的可能性。
6)最後,使軍隊在被敵人衝破的地方,能夠重新把隊伍整成戰鬥隊形,掩護側翼,並進攻還來不及鞏固自己陣地的敵人。
問題是能夠解決的。但野戰築城規則需要作頗大的修改。這個重要的軍事藝術部門自古以來一點也沒有進步,現在甚至比二千年前還退步了。必須鼓勵軍事工程師們積極改進它,把它提高到和其他軍事藝術一般高的水平。毫無疑問,在自己辦公室里按照教條來評論它、指責它和否定它 [94] 是輕而易舉的,何況這種見解還能迎合部隊里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流行心理。軍官也好,士兵也好,他們勉強拿起鎬鏟總是不假思索地嘟噥著說:「野戰工事害多利少,不應當構築它。勝利屬於前進、攻擊和善於機動的人。不應當做工事,難道不做這個,戰爭還不夠使人疲倦嗎?……」這些說法是可以讚許的,可是畢竟不值得重視。
對1817年倫敦約翰·梅列亞出版社印行的題為《循無人知道的途徑從聖赫勒拿島傳來的手稿》一書 [95] 的四十四點評論摘要
評論四十四
拿破崙在抵達巴黎後 [96] ,頭一天晚上就仔細考慮過:可不可以率領三萬五千或三萬六千軍隊(這是他當時在北方能夠召集的唯一的一支軍隊)在4月1日開始軍事行動,直趨布魯塞爾,迫使比利時的軍隊屈服在自己的旗幟下呢?
駐在萊因河岸的英國軍隊和普魯士軍隊力量薄弱,兵力分散,並且都沒有指揮官和行動計劃。惠靈吞公爵那時遠在維也納,布留赫爾則遠在柏林。可以認為,法軍在4月初會到達布魯塞爾。可是,和平還是有希望,法國希望和平,過早的攻擊行動會受到公眾的指責。除此以外,要集中上述三萬五千或三萬六千軍隊,就不得不把卡勒和菲利普維耳之間的二十三座要塞(它們構成北方的三道防線)交給原來的部隊去守衛。如果在這道邊界上,部隊士氣還是像往日在阿爾薩斯、孚日山脈、阿登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那樣良好,那麼,這個辦法就不會發生不良的後果;可是,弗蘭德的輿論是不一致的,因此不能把這些要塞交給當地的國民自衛軍。要在鄰近各省編成若干營精銳的國民自衛軍來代替主力軍,得花費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安古列姆公爵前往里昂,馬塞兵開往格勒諾布爾。開始軍事行動的頭一批消息使他們滿懷希望。必須首先把三色旗在帝國各地上空升起來。
5月間,當法國業已統一,而一切和平希望都已消失的時候,拿破崙訂出了作戰計劃,以應付即將到來的戰爭。可以訂出這樣幾個作戰計劃:第一個計劃是仍舊處於防禦地位,讓聯盟國負擔全部侵略責任,讓它們逐漸侵入我們各個要塞之間,侵入巴黎和里昂地區,然後倚靠這兩個基地開始迅速而堅決的行動 [97] 。看情勢這個計劃將產生許多好處:(1)聯盟國不能在7月15日以前開始軍事行動,不能在8月15日以前進抵里昂和巴黎;而法軍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六等六個軍團,以及四個重騎兵軍團和近衛軍,則會集中在巴黎城下,在6月15日以前總人數可達到十四萬人;第一監視軍團和第七軍團則集中在里昂附近,在6月15日以前,它們的人數可達到二萬五千人,在8月15日以前,可達到六萬人(在戰鬥隊列中的人數)。(2)加強和改善巴黎及里昂防務的一切工作,可以在8月15日以前完成。(3)受命防衛巴黎、里昂的部隊,也可以在這個日期以前完成組織、裝備工作,而巴黎的國民自衛軍的人數則能達到六萬人。一些狙擊營配上一批來自主力部隊的軍官,也可望帶來許多好處。連同六千名來自主力部隊、海軍及國民自衛軍的炮手和來自七十個步兵團及近衛隊預備隊的四萬人(他們尚未領制服、暫歸集中在巴黎近郊的那幾個軍團指揮)一起計算,受命防衛巴黎附近各設防兵營的總兵力可達到十萬人。里昂的衛戍部隊則包括四千名國民自衛軍、一萬二千名狙擊兵、二千名炮手和來自集中在里昂近郊的那十一個團隊預備隊的七千人。(4)從東北兩方面侵入巴黎的敵軍,不得已要在法國東、北邊界上的四十二座要塞牆外留下十五萬軍隊。如果聯軍兵力肯定是六十萬人,那麼,開到巴黎來的軍隊就只有四十五萬人。向里昂推進的敵軍必須監視修建在汝拉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邊界線上的十座要塞。如果這支入侵軍隊的兵力是十六萬人,那麼到達里昂的就只有十萬人。(5)最後,空前的民族危機,會把諾曼底、布列塔尼、奧佛尼、別里等地居民的義憤激發起來。大批隊伍會天天開到巴黎來。一切都能夠促使法國力量增長和使聯盟國力量削弱。(6)二十四萬大軍在拿破崙親自指揮下,在有十萬名非流動部隊據守的龐大的巴黎設防兵營的掩護下,奮戰在塞納河及馬恩河兩岸,毫無疑問會打敗四十五萬敵軍,而成為勝利者。修什元帥指揮下的六萬法軍以有著二萬五千非流動部隊據守的里昂為依靠,在羅尼河及索恩河兩岸活動,同樣能打敗敵人。這樣一來,祖國的神聖事業必將獲得勝利。
第二個計劃在於先發制敵,即在聯軍作好準備以前開始軍事行動。因為聯軍在7月15日以前不能開始軍事行動,所以必須在6月15日以前開戰,並在俄軍、奧軍、巴伐利亞軍、符騰堡軍及其他軍隊到達萊因以前,擊敗配置在比利時境內的英荷聯軍及普魯士薩克森聯軍。6月15日,我們除留下保衛一切邊界的部隊和留下衛戍所有要塞的可靠部隊以外,在弗蘭德一共有十四萬軍隊。(1)如果我們能夠擊潰英國軍隊及普國軍隊,那麼比利時就會奮起,它的軍隊可以補充法軍。(2)英軍的失敗會引起英國內閣的垮台,擁護各民族自由和獨立的反對派將會組閣,僅僅這一種情況就能結束戰爭。(3)如果戰局變成另一個樣子,常勝軍就離開比利時去和待在阿爾薩斯的第五軍團會合,然後同它一道開往孚日山脈去對抗俄軍及奧軍。(4)這個計劃有許多好處:它符合民族性格、符合戰爭精神及戰爭法則;它消除了頭一個計劃中的一個巨大缺點,使戰爭不波及弗蘭德、庇卡底、阿土阿、阿爾薩斯、洛林、香檳、勃根第、佛蘭什康特及多斐內等省區。可是,十四萬軍隊能不能擊潰比利時的兩支敵軍(英荷聯軍十萬人,普薩聯軍十二萬人,總共是二十二萬人)呢?不應當根據軍隊人數(十四萬對二十二萬)來比較交戰雙方的實力,因為聯軍雖說或多或少地也是由精兵編成的,但它們卻是歸兩個統帥指揮,並且屬於兩個思想方式不同和利害不一致的民族。
5月就在這樣反覆考慮中度過。旺代省的叛亂牽制了二萬名法軍,使弗蘭德軍隊削減到十二萬人。由於這次不幸事件,使法軍獲勝機會減少了。旺代省的戰事可能普遍蔓延,因為聯軍的勝利和他們向巴黎開動都有助於這一點。比利時和萊因四省大聲請求法軍幫助,要求法軍向它們伸出援助的手。拿破崙決定6月15日開始進攻英軍和普軍。如果他不能照預定計劃,做到隔開並各個擊破英普兩軍,那麼他就把他的軍隊撤回巴黎和里昂,然後再按照頭一個計劃行動。毫無疑義,法軍如果在比利時受挫,它到達巴黎的實力一定會有所削弱。毫無疑問,如果我們不在7月15日以前開始軍事行動(此種行動本應在6月15日開始),而坐等聯軍來進攻,那麼聯軍就會在7月1日向法軍進攻。毫無疑義,聯軍勝利後會很快開往巴黎,而業已削減到十二萬人的弗蘭德軍隊,則比布留赫爾元帥及惠靈吞公爵的軍隊少到九萬人。可是1814年拿破崙只帶四萬士兵,到處抵抗聯軍,並且屢次擊敗總人數達二十五萬的施瓦爾岑堡及布留赫爾元帥的軍隊。在蒙米臘伊戰役中,薩堅、約克和克列伊斯特等軍團總計有四萬人,但他們卻被一萬六千法軍進攻、打敗並被趕過馬恩河,同時馬爾蒙的一支四千人的隊伍也阻住了布留赫爾的二萬部隊,而麥克唐納、烏迪諾及熱臘爾的軍隊(總共不到一萬八千人)則阻住了施瓦爾岑堡的十萬大軍。
無論是被西庇阿的背信棄義行為激怒的迦太基人也好,或是防止坎內戰後的險惡危局的羅馬人也好,無論是被布侖斯威克公爵的宣言激怒的立法議會也好,或是1793年的山嶽黨也好,其表現出來的毅力和積極性都不會大過拿破崙在這三個月中所顯示的。任《來自聖赫勒拿島的手稿》的作者從古代史或近代史里去找出一個把這三個月利用得更好的例子來罷!以一個半月恢復帝位,以一個半月準備制服、武器、編組四十萬大軍——這是不是等於按十二個拍子玩裝槍彈的遊戲呢?百日執政的特色就是活躍、精簡、有秩序,可是時間是必要的要素。當阿基米德自願利用槓桿和支點舉起地球的時候,他需要時間;上帝創造世界也需要七天。
* * *
[1] 這些摘要發表在1871年的《軍事叢書》第4卷中,現照修訂譯本收入本選集。——俄文版編者
[2] 拿破崙在這些評論中對羅尼阿(被評論的這本書的作者)下列幾點建議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1)陸軍有兩種步兵;2)論改編步兵;3)從隊列訓練中挽救步兵;4)以防禦武器供應步兵;5)在戰鬥以前解下背包;6)責成軍官們監督合理地分配食糧及其他物品;7)重新建立帳篷。——俄文版編者
[3] 指弩弓、拋射器、槓桿投射器等。——譯者
[4] 用火繩燃放的槍,彈藥從槍口裝入。——譯者
[5] 即類似上述那樣一些建議。——俄文版編者
[6] 連長。——俄文版編者
[7] 羅尼阿將軍的建議。——俄文版編者
[8] 羅尼阿建議拿九匹馬來運背包。——俄文版編者
[9] 羅尼阿將軍建議的一些規則。——俄文版編者
[10] 指可用車運的隨軍打鐵坊(修械所性質)。——譯者
[11] 羅尼阿將軍建議的。——俄文版編者
[12]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13] 這幾次戰鬥都是法軍獲勝。——譯得
[14] 摘錄的這幾段文字闡述拿破崙對羅尼阿將軍(被評論的這本書的作者)建議的要塞配置體系的態度。——俄文版編者
[15] 直接掩護首都。——俄文版編者
[16] 《拿破崙傳》譯莫日艾斯克,是莫斯科通斯摩棱斯克鐵路上的一個車站。——譯者
[17] 有些書上譯推羅。——譯者
[18] 印度洋。——俄文版編者
[19] 卡普亞——義大利地名。——譯者
[20] 《古代世界史》(高教出版社版本)譯為比爾吉人,即比利時人。——譯者
[21] 春分(3月20-21日)、秋分(9月23日)都稱二分點,此處大約指秋分。——譯者
[22] 指阿列西亞。——俄文版編者
[23] 指保衛高盧獨立的那些人。——俄文版編者
[24] 龐培。——俄文版編者
[25] 龐培的元老院(羅馬的第二個政府)在烏提卡開會,掀起反對愷撒的運動,小加圖是這個運動的思想家。——譯者
[26] 三十年戰爭(1618-1648)告終後在孟斯得和威斯特法里亞所締結的兩個和約。——譯者
[27] 1659年法國同西班牙締結的和約。——譯者
[28] 薩利河是易北河左支流。——譯者
[29] 必不可少的條件。——俄文版編者
[30] 馬倫哥戰役奧軍總司令。——譯者
[31] 蘭恩。——俄文版編者
[32] 奧熱羅。——俄文版編者
[33] 達烏。——俄文版編者
[34] 蘇爾特。——俄文版編者
[35] 內依。——俄文版編者
[36]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37]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38]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39] 莫羅。——俄文版編者
[40] 馬塞納。——俄文版編者
[41] 惠靈吞。——俄文版編者
[42] 查理十二。——俄文版編者
[43] 德涅泊河的古名。——俄文版編者
[44] 作者誤把德涅斯特河說成德涅伯河。——俄文版編者
[45] 下面是羅尼阿將軍對於埃斯林根戰役的評語,這些評語引起拿破崙來分析這個戰役。羅尼阿將軍在自己的文章里寫道:
「我們在埃斯林根附近打了敗仗,因為我們成縱隊進攻奧軍中央。奧軍看來是在逐步撤退,但實際上戰線兩翼卻在向前移動,走進我們的側翼。由於這樣巧妙地行動,我們不知不覺地陷入了一個半圓形的中央,在敵軍的交叉火力下,我們倒霉的隊伍被殲滅了……」——俄文版編者
[46] 1809年。——俄文版編者
[47] 指已渡到對岸的人。——俄文版編者
[48]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49] 早晨。——俄文版編者
[50] 橋樑。——俄文版編者
[51] 指斷橋的消息。——俄文版編者
[52] 拿破崙。——俄文版編者
[53] 科蘭古。——俄文版編者
[54] 羅尼阿將軍把拿破崙軍隊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和漢尼拔軍隊進阿爾卑斯山脈比較,認為兩次進軍極相類似。拿破崙駁斥了他的這種見解。——俄文版編者
[55] 法國歷史上省名。——譯者
[56] 漢尼拔。——俄文版編者
[57] 1800年初,法國政府下令編組預備軍,預備軍臨時由貝爾蒂埃將軍指揮。後來拿破崙有意親自指揮這個軍。這兒談的是他怎樣瞞住這個軍團的使命的。——俄文版編者
[58] 1800年。——俄文版編者
[59] 力圖恢復君主制度的叛亂分子。——俄文版編者
[60] 以下原文描寫拿破崙會見前部長內克。——俄文版編者
[61] 這次遠征的後果是人所共知的:馬倫哥戰役決定了奧軍和義大利的命運。——俄文版編者
[62] 指不宣而戰。——譯者
[63] 馬塞納。——俄文版編者
[64]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65] 這個數字中不包括巴伐利亞兵和符騰堡兵。——作者附註
[66]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67] 原文以下是詳細的開支預算。——俄文版編者
[68]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69]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70]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71] 法軍。——俄文版編者
[72] 顯然是講一天的數目。——俄文版編者
[73]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74] 蘭恩。——俄文版編者
[75] 貝爾納多特。——俄文版編者
[76] 原文缺一字。——俄文版編者
[77] 第四軍團。——俄文版編者
[78] 列費勃爾。——俄文版編者
[79] 法國東北部一個州名。——譯者
[80] 原文缺字。——俄文版編者
[81] 指援軍。——譯者
[82] 指1758年腓特烈圍攻奧耳繆茨要塞。——俄文版編者
[83] 腓特烈二世。——俄文版編者
[84] 七年戰爭。——俄文版編者
[85] 布拉格之戰。 ——俄文版編者
[86] 國王。——俄文版編者
[87] 感恩祈禱詩。——譯者
[88] 帕耳戚格。——俄文版編者
[89] 腓特烈。——俄文版編者
[90] 腓特烈。——俄文版編者
[91] 指敵反圍攻軍隊。——譯者
[92] 阿拉斯屬法國。——譯者
[93] 腓特烈二世。——俄文版編者
[94] 指包圍線。——俄文版編者
[95] 拿破崙在本書第一個附註中,堅決否認這本書是他寫的。——俄文版編者
[96] 指1815年從厄爾巴島回來以後。
[97] 對抗入侵軍。——俄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