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遠征埃及和敘利亞（1798—1799年） 第一章 馬耳他島

一、 1798年對英作戰的計劃。 二、 東征軍的籌備和組成。三、 艦隊從土倫出發（5月19日）。 四、 馬耳他島和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 五、 馬耳他島的防禦工事。 六、 大騎士團長及其議會舉棋不定的情況。 七、 軍事行動；戰鬥；停戰（6月11日）。 八、 談判與投降（6月12日）。 九、法軍進入馬耳他島首府；管理馬耳他島的機構。 十、離開馬耳他島（6月19日）。 一、 坎坡—福米奧和約恢復了大陸的和平。德國皇帝對和約規定的條件表示滿意。法國重新進入了高盧人的世襲領地，收復了自己的天然國界。企圖把共和國扼殺在搖籃里的第一次反法聯盟，因失敗而瓦解了。唯有英國仍然保持軍備。它乘大陸戰禍臨頭的機會，企圖占領東西印度，並建立它的海上霸權。督政府深信，只有在海上和殖民地的戰爭中獲得勝利，才能恢複印度的均勢和海上的自由，於是它中斷了里爾談判。 1798年，共和國擬訂了幾個作戰計劃。計劃規定：在法國和西班牙艦隊的共同掩護下，用平底船裝載陸戰隊在英國登陸。但作此準備，需款達一億法郎之巨。這在當時財政枯竭的情況下是難以辦到的。同時，入侵英國需要動用法國的主要兵力，而當時大陸 尚處於動盪不安之際，調動主力為時過早。因此，政府採取了如下的計劃：在英吉利海峽沿岸駐紮十五萬大軍，以必然進攻之勢來威脅英國；但實際上是準備在必要時出兵萊茵河。同時，兩支各為三萬人的不大的軍隊將採取攻勢行動：其中一支將乘坐布勒斯特艦隊的軍艦去愛爾蘭，那裡有十萬起義者在等候它的登陸；另一支預定在東方作戰，橫渡由土倫艦隊控制著的地中海。這支軍隊將給英國在印度的殖民地以致命的打擊。因此，提普老爺，馬拉地人 [1] 和錫克教徒 [2] 都只在等待信號的到來。東征軍由拿破崙指揮是十分必要的。埃及、敘利亞、阿拉伯和伊拉克都在等待這樣一個人物。土耳其政府已經倒台。這次遠征的成果是巨大的，而領導遠征的人的幸運和才能同樣是巨大的。 當部隊在東方登陸的同時，一個擁有克敵制勝手段的莊嚴的使節團應該到達君士坦丁堡。1775年，馬木留克人 [3] 與英國印度公司 [4] 訂立了條約。從那時起，法國商店經常遭受種種侮辱。1786年，土耳其政府根據凡爾賽宮廷的控訴，對總督哈桑進行了鬥爭。但從革命的時候起，法國商業重新遭到摧殘。土耳其政府宣稱，它對那裡的情況無能為力，並且說馬木留克人是「貪得無厭，不信宗教而好暴動的人」，但是它表示對法國出征埃及的遠征軍採取寬容態度，如同過去對待法國出征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和的黎波里的一樣。 二、 1796年末，當那不勒斯國王締結和約的時候，英國艦隊離開了地中海。從這時起，三色旗飄揚在亞得里亞海、近東以及直到直布羅陀海峽的上空。東征軍能否順利進軍，取決於準備工作能夠保密到何種程度。拿破崙以對英軍作戰總司令的身份首先巡視了英吉利海峽的所有兵營，作出僅僅檢閱這些兵營的姿態，實際上他卻一心一意地在布置東征軍。拿破崙在視察弗郎德勒和比利時的一些城市時，先後派遣信使把他的命令送到地中海沿岸一帶。他總管了水陸兩方面遠征準備工作的指揮大權。他在幾個星期之內，就使所有艦隊、護航隊和軍隊處於整裝待髮狀態。他經常與駐土倫的卡法列利將軍，駐馬賽的列尼葉將軍，駐熱那亞的巴臘·德·伊利耶將軍，駐契維塔—韋基亞的德塞將軍和駐科西嘉的沃布阿將軍等通信。他全權委託這五個人採辦給養，盡力徵集並裝配船隻，務使各部隊能於4月15日在五個港口上船。各指揮官只須候令開航而已。遠征軍的組織如下： 上船港口 主力艦 巡洋艦 三桅艦和 通信艦 運輸艦 裝載兵員 裝載馬匹 土 倫 13 7 6 106 20 500 470 馬 賽 —— —— 2 30 3 200 60 科 西 嘉 —— —— 1 20 1 200 —— 熱 那 亞 —— 1 1 35 3 100 70 契維塔—韋基亞 —— 1 1 41 4 300 80 13 9 11 232 32 300 680 參加遠征軍的十三艘主力艦中，「阿密臘耳」號有一百二十門炮，其餘三艘各有八十門炮，九艘各有七十四門炮。其中「格里耶」號和「康克蘭」號是兩艘陳舊而不完善的軍艦，都只裝備發射十八磅 炮彈的大炮。護航艦中，有兩艘各有六十四門炮的威尼斯軍艦，四艘各有四十門炮的巡洋艦和十艘供警衛用的三桅艦與通信艦。海軍中將布呂埃斯是舊艦隊中的一個軍官，一年以前，他曾指揮亞得里亞海的艦隊，可算是共和國的優秀海軍軍人之一。艦隊中三分之二的軍艦都有優秀的指揮官，但是其餘三分之一軍艦的指揮官卻不稱職。艦隊和陸軍都儲備有供一百天用的糧食和供四十天用的飲水。 陸軍是由十五個步兵聯隊、七個騎兵團和二十八個連（炮兵連、伕役連、工兵連和地雷工兵連等）組成的。十五個步兵聯隊即第二、第四、第二十一、第二十二等四個輕裝步兵聯隊和第九、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五、第三十二、第六十一、第六十九、第七十一、第八十、第八十五、第八十八等十一個主力步兵聯隊，每個聯隊包括三個營，每營包括九個連。七個騎兵團即第七驃騎兵團、第二十二獵騎兵團和第三、第十四、第十五、第十八、第二十等龍騎兵團。二十八個連即十六個炮兵連，八個伕役連、工兵連和地雷工兵連及四個炮兵輜重連。騎兵備有全馬鞍和挽具，但只有三百匹馬。炮兵儲備的彈藥比通常要多兩倍。它帶有許多炮彈、火藥及工具，並帶有攻城輜重以及防守綿長海岸線所必需的一切用物。此外它還帶有一萬二千支備用槍，供六千匹使用的馬具和各種裝備。隨軍科學藝術工作團帶有書庫，並配有使役和通曉法語、阿拉伯語、土耳其語和希臘語的翻譯官，以及能印刷上列各種文字的印刷所。共計步兵二萬四千三百人，騎兵四千人，炮兵三千人，非戰鬥人員一千人。遠征軍總共有三萬二千三百人。 貝爾蒂埃將軍擔任全軍參謀長。卡法列利將軍指揮工兵，他的部屬中擁有許多優秀的工兵軍官。多馬爾田將軍統率炮兵，桑日斯將軍和佛特里耶將軍都是他的部屬。德塞將軍、克列別爾將軍、梅努將軍、列尼葉將軍、博恩將軍、杜古阿將軍都是中將軍銜。在少將銜軍官中應該提名的有繆拉、蘭恩、拉紐斯、維阿耳、沃、藍龐、尤諾、馬爾蒙、達烏、弗里安、別利亞爾、列克列爾克、韋爾德耶和安得列奧西等。 德塞是全軍最傑出的一位軍官。他精力充沛、很有教養，是一個珍愛榮譽的人。他身體矮小，貌不驚人，但善於策劃作戰，能周密細緻地親自指揮作戰活動。他既能指揮軍團，又能指揮前衛。就他的天賦而論，不論在軍職或文職方面，他都可以成為一個顯要的角色。如果由他來治理一個省，他一定能夠把它治理得很好，就像他能夠好好地攻占它或防守它一樣。 克列別爾是全軍最漂亮的一個人物。他是法軍中的尼克托 [5] 。他年已五十歲，說話帶德國口音，並保持著一些德國人的習慣。他曾在奧地利軍隊中擔任步兵軍官達八年之久。1790年，他被任為自己家鄉——阿爾薩斯志願軍營長。他在圍攻美因茲戰役中立了功，後來率領這個要塞的駐軍開往旺代郡，在那裡服役了一年。他在松布爾—馬斯方面軍服役期間，曾參加過1794年、1795年和1796年的戰爭。他指揮一個主力師，戰功卓著，因而獲得用兵如神的統帥的聲譽。但是，他的善於諷刺的才智卻給他樹立了不少敵人，結果以不服從上級罪名被迫離職，降支半薪。1796年和1797年，他住在沙約河畔。1797年11月拿破崙到達巴黎時，他正處在極其窘迫的境遇之中。他投奔到拿破崙那兒，受到拿破崙的禮遇。督政府對他深表不滿，他對督政府也沒有好感。克列別爾生性有些粗心大意，易受陰謀家欺騙。他手下也有一些親信。他愛好榮譽，把榮譽看成一種享樂。他聰明、勇敢，熟悉軍事，能做出偉大的成績，如果環境需要他這樣做的話。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親信們給他出的主意，或者是他本身的粗心大意的缺點，都不能對他起任何作用了。 博恩將軍為多菲內省瓦郎斯人。他曾服役於東庇里牛斯方面軍，他的全部軍銜都是在那兒獲得的。他是一個勇敢的軍人。在以前歷次戰爭過程中，他以身為義大利方面軍成員之一而出名。在聖若爾日戰役中，他指揮軍隊的左翼。 卡法列利將軍的精力充沛到這樣的程度，以致使別人不覺得他是一位獨腳將軍。他對於有關他的兵種的一切細節無不精通，而尤其突出的是他那種高尚的道德品質，以及對於各軍事管理部門的深湛的行政管理知識。他是一個好人，一個威武的軍人，一個可靠的朋友，也是一個優秀的公民。當圍攻聖讓阿克爾 [6] 時，他在發表一篇論國民教育的漂亮的演說之際，光榮地犧牲了。他受命領導隨軍科學藝術工作團。這個工作團由下列人員組成：科學院院士蒙日、別爾托列、多洛米耶和德農，土木總工程師列納爾和日臘爾，數學家傅利葉、科斯塔茲和科蘭瑟茲，天文學家努厄、博珊和默慎，自然科學家約弗魯阿和薩文亞，化學家德科斯提耳斯、沙里皮和德利耳，畫家杜帖爾特爾和列杜特，音樂家維奧托，詩人帕爾瑟瓦耳，建築師列帕爾、普羅滕和諾里等。此外，氣球飛行員的領導人康特也加入了科學藝術工作團。康特博學多才，愛好藝術。他不但懂得藝術，而且能洞察藝術的精髓。他在相距遙遠的異國里特別有用。他什麼都會做。他能夠在阿拉伯荒漠中創作法國的藝術。由工作團領導的，還有綜合技術及礦業專科學校學生二十人，他們中間立了功的有約馬爾、老杜布阿、蘭克勒、沙勃羅、羅集爾、科爾迪耶和列尼奧等。 三、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維也納發生了貝爾納多特事件，使法軍擔心大陸會重新爆發戰爭，因而將開航日期延遲二十天。這樣就使他自身受到了威脅。機密泄露了，倫敦方面已獲悉法軍在義大利所作的一切準備。但直至5月16日，英國海軍部才從泰晤士河派遣艦隊前往地中海。6月12日英國艦隊開到土倫附近。而法國艦隊卻已於5月19日啟程了。它比英軍早走二十五天。如果沒有貝爾納多特這次愚蠢的行動，它將比英軍早走四十五天。 拿破崙於5月9日抵達土倫。他檢閱了遠征軍，發布了命令，主要內容是：「士兵們！你們是對英作戰軍的一個側翼……你們是在仿效羅馬的軍隊，雖然眼下你們還比不上它。正是羅馬的軍隊曾經在這個海上和在撒馬平原上同迦太基人作過戰 [7] ……全歐都注視著你們……偉大的事業擺在你們面前！……士兵們，水兵們，你們是共和國最關懷的對象……你們是法國的一部分，你們要表現出自己不愧為法國軍人！……」馬賽護航艦由兩艘巡洋艦保衛出海了。15日它停泊在土倫港口。拿破崙登上了裝有一百二十門炮的軍艦「奧里安」號。這是具備一切理想性能的最優秀的軍艦之一。18日在薩勃列特海岬頂上發現了幾艘英國軍艦。這是由三艘軍艦組成的納爾遜的一支輕型分艦隊。19日該艦隊出海。20日 夜間，艦隊通過科西嘉岬，遇到了大風暴。次日它與熱那亞護航艦會合。26日在博尼法喬海灣附近與科西嘉護航隊會合。6月2日已可從艦上望見卡爾博納海岬（即撒丁島的盡頭）。據開往卡利阿利的一艘三桅艦探悉，納爾遜指揮下的英國輕型艦隊中有幾艘兵艦受了傷，因此，不得不停在聖皮埃爾停泊場修理。法國海軍上將正想趕往那兒襲擊納爾遜艦隊，可是這時被「科西爾」號追擊的一艘英國兩桅方帆軍艦卻撞在撒丁海岸上，船上全體成員當了俘虜。他們供認，納爾遜正在等待十艘軍艦從英國開來。法國艦隊在海上巡航了三天，等待從契維塔韋基亞開來的護航隊，但結果這個護航隊並未開到約定會合的地點。4日艦隊重新前進。馬列提莫可以從艦上望見了。5日，艦隊派出一艘通信艦前往西西里，以安撫驚慌萬狀的總督。另派一艘巡洋艦開往那不勒斯，一艘開往突尼西亞，一艘開往的黎波里，一艘開往墨西拿。 艦隊井井有條地成三路縱隊前進。左右兩縱隊各由四艘軍艦組成，中路縱隊則由五艘軍艦組成。海軍上校德克勒奉命率領一支輕型分艦隊擔任巡邏；分艦隊由幾艘巡洋艦和幾艘快艦組成。護航艦由兩艘裝有六十四門炮的威尼斯軍艦、四艘巡洋艦和大批小艦負責保護，並派出哨船往四面八方巡邏。護航艦奉命在遇到敵艦隊襲擊時，就在友邦港口中躲避。 精銳部隊分載在各主力艦中。他們每日上炮兵課三次。陸軍和海軍都歸拿破崙指揮，一切都按照他的命令行動。他指揮著艦隊前進。 他常常指責各主力艦彼此相距太遠，但對於需要海軍專業知識和經驗的任何細節，他從不干預。6月3日，海軍上將布呂埃斯在卡爾博納海岬請他批准一道命令，派四艘主力艦和三艘巡洋艦去迎接從契維塔韋基亞港開來的護航艦。拿破崙當即在命令上空白處寫道：「如果在派出這幾艘軍艦二十四小時以後發現那十艘英國軍艦，那我這裡就不是十三艘軍艦，而是只有九艘軍艦了。」結果海軍上將無詞以對。 6月9日清晨看到了戈佐島和從契維塔韋基亞港開來的護航艦。這樣，全軍就集合在一起了。 四、 組成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 [8] 的七個民族之中有三個是屬於法蘭西的。共和國不能承認騎士團，不能讓這種因出身關係而享有種種特權的團體存在於自己領土之上，因而把它解散了，把騎士團的領地併入其他教會騎士團的領地之內，而讓騎士領養老金過活。為了報復共和國，大騎士團長羅安拒絕接納法國代辦，並規定法國商船只有收藏起三色旗以後，才准進入他的港口。於是共和國和騎士團之間就完全斷絕了外交關係。但騎士團卻接待英國人，偏袒英國人，給他們各種各樣的幫助。騎士團當局關心英國艦隊的配備，供給他們糧食，並從大團長的倉庫中撥出二萬磅火藥，交給英國駐科西嘉的總督厄列奧特。不過對騎士團命運有決定意義的，還是它讓自己受法國的敵人——保羅皇帝的庇護。它建立了侮辱羅馬天主教和僧侶團的東正教修道院。俄國力圖統治這個島嶼，因為它的位置重要，港口安全、方便，防禦工事堅固，這些都使它具有巨大的意義。騎士團向北方尋求保護，卻沒有注意南方列強的利益，因此使南方列強的利益受到了威脅。拿破崙決定占領這個島嶼，不過他只能在不影響達到自己的基本目標的條件下才這樣做。 馬耳他島離西西里島二十法里、離非洲海岸六十法里。這個島長六七法裡，寬四法裡，周長二十法里。西岸和南岸很陡峭，但北岸和東岸則有許多港灣和良好的停泊場。科米諾島周長三百法尺，位於馬耳他島和戈佐島之間。戈佐島長四法裡，寬兩法裡，周長十法里。三個島嶼共有居民十萬人。馬耳他島的表層是岩層，上面覆蓋著八至十英寸厚的土壤。島上主要出產棉花——近東地區最好的棉花。島中央的契塔諾塔比耳是馬耳他島的古都。伐累塔城建於1566年，曾被土耳其人圍攻數次。它是地中海最好的一個港口，有居民三萬人。城市房屋華麗，堤岸優美，糧倉宏大，噴泉雅致；防禦工事用鑿平的石頭砌成，綿延很長。所有倉庫都建在炮彈射程之外。各種工事、炮壘和碉堡重重密布，為數極多。騎士團投降後第二天，卡法列利將軍視察這些工事時，曾開玩笑地說過：「好在守衛這些工事的人給我們開了大門。」他的言外之意是說：如果大門仍然緊閉，那麼，要戰勝這麼多的壕溝、內崖壁和外崖壁，就非費很大的力量不可。 1789年，騎士團從各個信基督教的國家所得到的年金是一千八百萬至二千萬法郎，其中從法國得到的是七百萬法郎。十四世紀時，他們繼承了僧侶騎士團的領地。在騎士團被逐出羅得以後，查理五世讓給他們三個島嶼，即馬耳他島、科米諾島和戈佐島。交換條件是騎士團必須保衛西班牙和義大利的沿海地帶，使其不受野蠻的海盜的侵犯。這是他們容易做到的。因為他們有六七艘七十四門炮的主力艦，同樣數目的巡洋艦和兩倍多的小艦；他們可以拿出三分之一的艦隻在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和的黎波里前面的海上巡邏。他們只要迫使海盜和平相處，就可以終止野蠻的掠奪行為。如果能做到這點，騎士團是值得整個基督教界感謝的。為了取得這種巨大而有益的效果，只需付出他們收入的一半就足夠了。但騎士們卻按照其他僧侶樣子，把交給他們作社會福利用的和滿足整個基督教界需要的財產都侵吞了。大主教，州官和騎士團高級團員的奢侈生活，引起了全歐洲的憤慨。僧侶們至少還能舉行宗教儀式，有益於人們的精神生活；而這些騎士卻毫無用處，什麼事情也不做，什麼忙也幫不了。但派遣艦隊在海上巡邏則是他們應盡的責任。他們就借這個任務為名，每年派四五艘大帆船在地中海上遊蕩。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野蠻的海盜，把船開到義大利、西班牙或法國的港口去觀光，接受各地隆重的款待。就他們的帆船不能和阿爾及利亞的三桅巡洋艦作戰這一點而論，他們是做得對的。但是野蠻的海盜卻照常肆無忌憚地侵犯西西里島、撒丁島和義大利的沿海地區，把直到羅馬的整個地帶搶劫一空。這樣，騎士團就等於虛設了。創立僧侶騎士團本是為著保衛耶路撒冷的教堂和護送從安塔基亞、朴托列邁特和雅法等地到聖主陵墓的朝聖者的。當騎士團遷往歐洲以後，他們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所以他們的衰落也是必然的。 五、 在敘述的事件發生以前幾個月間，大騎士團團長哥彼什接替了前任團長羅安的職務。他是一個漸近老境、多病而優柔寡斷的人。州官、高級騎士、王室事務長官和騎士團的負責人員，都是些未曾作過戰而過著愜意的社交生活的老光棍。他們來到馬耳他島，簡直與被流放無異，他們都希望回到故鄉，葉落歸根。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鼓勵他們甘冒巨大危險來守衛這個島嶼。誰能強迫他們冒生命危險來守衛大海中的這些貧瘠的岩石呢？宗教感情嗎？他們的宗教感情都很淡薄。意識到他們的自身利益嗎？那種能激發一個人為保衛祖國和同胞而去犧牲自己的自豪感嗎？他們什麼都不干，也不為任何人謀利益。馬耳他島上負責防衛的有八九百名騎士，這些人大都不宜於作戰，而且是彼此不相往來的；他們的隔絕情況就如同他們屬於不同民族，因而在習慣和興趣上彼此格格不入一樣。島上還有一千五百名至一千八百名質量不好的士兵，其中有義大利人、德國人、法國人和西班牙人，他們大多數是一些逃兵或投機分子，暗中很樂於投靠歐洲最出名的統帥。此外，島上還有八九百名民兵。這些民兵跟島上全體居民一樣，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他們早就感到自己受盡了騎士貴族的專橫和侮辱。他們怨恨這樣一種景況：他們在自己的故鄉居然成了外來人，被禁止擔任島上一切榮譽的、有利可圖的職位。他們對騎士團並無好感，而是把法國人看作自己的保護人。民兵組織本身是無人關心的，因為騎士團早已不擔心土耳其人的侵略，相反，卻害怕土著居民奪取領導權。儘管防禦工事規模龐大，防務的物質儲備也很充足，但士氣不振卻把這一切化為烏有。曼圖亞的投降和法軍給維爾姆澤元帥提出的光榮的投降條件，當時業已擺在每一個有目光的人的面前了。只要投降的時機一到來，那麼人們就寧可向一個曾經用事實使人相信他的寬大的崇高概念的軍人投降。既然馬耳他島上的城市不能防守，也不願防守，那就不應當防守。它經不住一晝夜的炮擊。拿破崙確信自己可以大膽地干，於是他就大膽幹起來了。 六、 6月8日，當契維塔—韋基亞港開出的護航艦出現在戈佐島前面時，大騎士團團長預感到騎士團所受的威脅，於是召集大會來討論這個嚴重的局面。「現在法國艦隊已集中在我們可以望得見的視野之內了。如果他們要求進港，我們怎麼辦呢？」討論時，意見很分歧。一些人認為，「必須發出警報，封鎖入口，大家拿起武器，宣布本島進入戰爭狀態；這樣的備戰活動一定能夠給法軍總司令深刻的印象；同時也不要忽視爭取法軍總司令及其親信對騎士團好感的一切機會，這才是擺脫威脅的唯一辦法。」另一些人的意見與此相反，他們說：「騎士團的使命是同土耳其人作戰，他們不應當在基督教國家的艦隊臨近時表現出任何不信任態度；如果見到基督教國家的艦隊也發出通常只是在見到新月旗 [9] 時才發出的警報，那麼這就無異於給本城招引來本想要擺脫的威脅；如果我們不對法軍總司令表示任何不信任，他可能不會有任何敵意，他會去干他自己的事情，而不來打擾我們了！」爭論正在繼續進行的時候，整個艦隊都開近了。9日正午，艦隊出現在大炮射程之內的港口入口處。法軍參謀長要求允許進港，以便裝載飲水。那些認為需要進行防禦的人再一次強調指出：「捆綁自己的手腳，向不明來意的外國軍隊投降，這是何等輕舉妄動！再也沒有比這更糟糕的結局了！要向勝利者投降，任何時候都不算遲的。我們同共和國沒有任何外交關係，甚至連與它是處在和平還是處在戰爭的狀態也不知道。末了，如果一定要死，那麼最好拿起武器去拚死，不要畏縮不前等死。」而持相反意見的另一些人則強調說：「向這支業已進入大炮射程內的具有威懾力量的軍隊挑釁，是一種極其盲動的行為；戰事一旦發生，法軍只須用幾小時就會占領馬耳他和戈佐的整個郊區；那時，首府的大門將被封鎖，別的出路也被堵塞。這樣，在水陸交通都全被截斷，糧食缺乏的情況下，首府也就不能防守。儘管它儲有一些黑麥，但是卻仍然缺乏其他食物；而法軍不消一晝夜就可以築好若干臼炮炮壘而從海陸兩面炮擊要塞。那時候民兵一定會舉行起義，這是可以預料得到的，因為這些民兵本來就不滿騎士團的壓迫，他們更不能目睹自己的家園燒成灰燼而無動於衷。如果採取軍事行動，一定會大大削弱騎士團的力量，那時它將失去一切。現在進行有利於騎士團的談判，提出能維護全團尊嚴而同時對每一個人有利的條件，不但是可能的，也是絕對必要的。」 爭論是很激烈的。會議的大多數成員都贊成採用武力。大騎士團長吩咐把城裡的一位和法國人做買賣的商人卡魯桑先生喚來，委託他將會議的意願通知法軍總司令。同時，他命令發出警報，將城門關閉，燒爐子烘炮彈，並分配各指揮官的任務。全體民兵都拿起武器，開往炮壘。出生於奧弗涅省 [10] 的指揮官布阿列當·德·蘭修厄對這些措施表示抗議。他宣稱他是法國人，絕不拿起武器來反對法國。有些騎士附和他的意見。主戰派立即把他們逮捕起來，關到監獄裡。卡米耳·德羅安公爵擔任島上的民兵指揮官，並以州官德克柳尼為其助手。高級騎士團員德美斯格林伊被派往戈佐島，騎士瓦連被派到科米諾島。島周圍的一些炮壘和塔樓均派有騎士駐守。島上整天整夜都充滿了極度緊張的氣氛。 9日晚上十點鐘，卡魯桑先生把自己的使命告知了總司令。總司令要他用以下的話來回答大騎士團團長：「總司令對於您不允許四艘以上軍艦同時進港取水一事極為憤慨！試問四五百艘船艦用這種方式來補充迫切需要的淡水和其他物資將要花多少時間呢？總司令在弄明白您怎樣偏袒英國人和您的前任曾發表過何種宣言以後，對這次拒絕更為驚異！總司令決定依照您們騎士團奉為信條的待客規則，以武力取得他應得的一切。我親眼看到他所統率的武力極為雄厚，我預料本島會防守不住……總司令不希望我回到城裡來，他認為從現在起應該把這個城市看作敵對的城市……他已下令尊重馬耳他人的宗教、習慣和私有財產。」這時候「奧里安」號軍艦發出了作戰信號。列尼葉將軍率馬賽護航艦啟程，準備黎明時在戈佐島登陸。德塞將軍率領契維塔韋基亞港護航艦，在海軍少將勃蘭克—杜尤沙耳的幾艘軍艦掩護下，在馬爾斯—西羅科海灣拋錨。熱那亞護航艦在聖保羅海灣拋錨。 馬耳他島上的人們整夜焦急不安地等候著使者的歸來。當他們獲悉使者已被扣留在法艦上而軍事行動業已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驚慌失措，深表不滿。他們都有一種感覺，即防守不僅不可能，而且很危險。 七、 10日黎明，「奧里安」號軍艦發出了登陸信號。拿破崙帶領三千士兵在該城與聖保羅海灣之間登陸。海軍中校繆塔爾則指揮所有單桅炮艦登陸。島上的塔樓和炮壘等到這些艦隻一進入炮火射程之內就開起火來。法軍幾艘裝有發射二十四磅炮彈的大炮的炮艦也立即予以回擊。單桅炮艦仍舊保持極良好的隊形繼續前進。海上平靜下來了，這是必然的，因為部隊在岩崖上進行登陸。敵方步兵狙擊陸戰隊，於是射擊手投入了戰鬥。一小時後，炮壘和塔樓都被攻占，敵軍被趕出城外。巴臘格·德·伊利耶將軍占領了聖保羅港口和馬耳他島的一些港口。他在壓制住敵軍無力的抵抗以後，把各炮壘塔樓以及島的整個南部都占領了。他俘虜敵兵一百五十名，法軍陣亡僅三人。德塞將軍派別亞爾將軍統率第二十一輕裝聯隊登陸。他占領了馬爾斯—西羅科的全部炮壘。到正午的時候，馬耳他 [11] 已被四面包圍。法軍已抵達馬耳他首府的雄偉的城牆下面，離城只有大炮射程的一半距離。要塞向過於逼近城牆的射手射擊。沃布阿將軍進攻擁有堅固城垣的契塔諾塔比耳，未遇抵抗即予以占領。列尼葉將軍占領了有二千五百人防守（大部分為本地人）的戈佐全島，俘虜了守衛該島的全部騎士。午後一點鐘，單桅炮艦即開始起卸十二門大炮和裝配三門臼炮炮架的全部設備。六艘炮艦和十二艘裝備著發射二十四磅炮彈大炮的炮艦也參加了戰鬥。幾艘巡洋艦開近港口了。到11日夜間，就有二十四門臼炮可以同時從五個方面來襲擊該城。總司令在工兵將軍卡法列利的陪同下視察了各炮炮位，並命令當場把炮位描繪出來。在四五點鐘之間，被圍攻的軍隊開始出擊。馬爾蒙參謀長把他們擊退並抓了幾名俘虜。他因此被提升為準將。晚上七點鐘，天黑以前不久，有一大群居民出現，他們要求出城。因為已經有了規定，所以沒有允許他們出城。當引起恐懼的炮聲響起來的時候，島上大部分居民帶了家眷和牲口急忙躲到首府城外面去了。他們這樣奔逃就更增加了島上的紊亂。晚上總司令回到「奧里安」號軍艦上。一小時以後，他接到巴達維亞領事的一封信，信裡面說：「將軍閣下：本人受大騎士團團長及其議會之託，通知閣下：他們之所以不讓貴軍進港……不過是他們想了解閣下要求他們放棄中立地位所賦予他們的是什麼樣性質的義務，……因此，大騎士團長及其議會要求貴軍停止軍事行動，並將貴軍意圖見告，他們深信此種意圖必符合於法蘭西民族的寬宏氣度，亦必符合代表法蘭西民族的卓越統帥的人所共知的作風。」拿破崙當即派他的老參謀長尤諾將軍去馬耳他島。第二天早上兩點鐘簽訂了下列停戰協定：「茲宣告從1798年6月11日晚上六時起至第二天即同月12日晚上六時止（共二十四小時）為法蘭西共和國波拿巴將軍所統率的軍隊與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大團長之間的停戰時間。代表法軍總司令簽署此項協定的為老參謀長尤諾准將。 簽署人：尤諾·哥彼什」 八、 11日清晨，騎士團大團長派出的代表帶著簽訂有關要塞投降協定所必需的全權證書來到「奧里安」軍艦上。首席代表是剛從監獄裡釋放出來的布阿列當·德·蘭修厄指揮官。他出獄後，人民捧他為勝利凱旋者並重受大團長錄用。10日整天，全城更混亂了。居民們每逢聽到炮壘塔樓被攻占和登陸軍隊得勝的新消息時，就騷動起來。騎士團準備炮擊的行動引起了民兵的不滿。有些騎士被殺死在街上。早已蘊藏在居民心裡的仇恨，此時不可遏止地爆發出來了。議會中那些極力主張抵抗的成員，現在更加得到法軍總司令的保護，因為人民憤恨的對象首先就是這些人。投降協議於6月12日早晨兩點鐘在「奧里安」艦上簽字，內容包括下列各條： 「第一條 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全體騎士願將馬耳他城市和所有堡壘移交給法軍。為了法蘭西共和國的利益，他們願意放棄本城和馬耳他島、戈佐島及科米諾島的統治權和財產權。 「第二條 共和國將利用它在希施塔特會議上的權力，保證大騎士團長終身享有和他的損失相等的一個公國的領地，在這種領地未得到以前，先付給他補助金三十萬法郎。此外，在兩年以內將發給他一宗等於這筆補助金的款項，作為他的動產損失的賠償金。今後在他留居馬耳他島期間，仍給予他原有軍銜的榮譽。 「第三條 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中的原屬法國籍而現居馬耳他島的騎士可以回國，其身份將由總司令確定；如他們仍居留馬耳他島，亦可當作居留法國一樣看待。 法蘭西共和國將向南阿爾卑斯共和國、利古里亞共和國、羅馬共和國和靄爾維提共和國發表這些條款，作為對各該民族騎士共同適用的東西。 「第四條 法蘭西共和國將照會歐洲其他列強，把馬耳他大騎士團在各國的財產留歸各該國的騎士享用。 「第五條 全體騎士可以保留自己在馬耳他島和戈佐島上的產業，可以保留私有財產。 「第六條 馬耳他島和戈佐島的居民可以同過去一樣自由舉行羅馬天主教和使徒教的儀式，可以保留現在享受的特權；不負擔任何軍稅。 「第七條 騎士團統治時期的一切民法繼續有效，居民照舊遵守。」 為了執行6月12日（牧月24日）雙方代表所簽訂的條款，法蘭西共和國和馬耳他騎士團的代表又達成了如下協議： 「第一條 馬諾厄里炮台、提尼伊炮台、聖安格耳堡寨和博爾莫里、科托納雷以及勝利城等處的防禦工事均定於本日（6月12日）正午交給法軍。 「第二條 里卡措利炮台、聖厄里姆城堡、瓦列塔城和弗洛里安納城以及一切其他城市的防禦工事均應於明日（6月13日）正午交給法軍。 「第三條 本日清晨十時，法軍軍官將會見大騎士團長，從他那兒領取下達給各個移交給法軍的港口及要塞的司令官的命令。馬耳他軍官應陪同法軍軍官前往各接受地點，軍官人數與待移交的要塞及港口數目相同。 「第四條 明日（6月13日）應交給法軍的炮台和防禦工事，將照上列辦法移交。 「第五條 大炮、倉庫和工兵文件，應和所移交的防禦工事同時移交。 「第六條 駐在島上的馬耳他騎士團軍隊，在沒有另作安排以前，可留在原駐的兵營中。 「第七條 指揮法國艦隊的海軍上將指派軍官即日接收馬耳他騎士團的軍艦、帆船、船隻、倉庫和其他財物。」 投降協議的公布安定了人心，結束了騷動，從而島上的秩序得到了恢復。拿破崙寫信給馬耳他島的主教，以安慰那些極度驚慌的牧師。他寫道：「主教閣下：據悉法軍在進入契塔諾塔比耳時，閣下曾給以真摯的關懷和接待，本人深為滿意。茲請閣下致意教內僧侶，他們可以確信羅馬天主教、使徒教將會受到尊重；不僅如此，牧師們還可以受到特別的保護……由於牧師們滿懷真正的福音精神，深信服從世俗政權並維持其信徒間的和平、安寧和團結為其天職，本人認為牧師們之值得敬佩和尊重，實無人可與比擬……主教閣下，我希望您立即赴伐累塔城，用閣下的聲望來維護該城的秩序 和安寧。本人將於本晚親赴該城，一俟到達，即請邀集全體牧師和僧侶團領導人來見……主教閣下，請相信：我是願意向您證明我對您這位高貴人物所懷抱的尊重和敬意的。」 九、 12日上午八點鐘，馬耳他島的港口和要塞都移交給法軍了。總司令將於次日入城的消息也宣布了。但是，當天下午一時，總司令卻匿名登陸。他巡視了要塞的城牆和全部炮壘，並拜訪了大騎士團團長，因而使大騎士團長很窘。13日黎明，艦隊駛入港口。這是一個十分宏偉的場面。三百艘艦艇秩序井然地相繼拋錨。這個良好的港口可以容納比這個數目大兩倍多的艦隻。馬耳他島的各倉庫都是裝得滿滿的。騎士團有一艘六十四門大炮的主力艦停在碇泊場，還有一艘放置在造船台上。為了增加艦隊里輕裝船隻的數量，海軍上將從這兒調了兩艘半帆槳大船和兩艘小貨船。他把在騎士團服過役的一批水兵用在這些船上。三百名以奴隸身份服苦役的土耳其人穿上制服，被分配到各主力艦上工作。以馬耳他命名的幾個營，編成一個軍團，跟隨法軍出征。這個軍團是由前騎士團的士兵組成的。大騎士團長的近衛擲彈兵和若干騎士也參加法軍服役。一些說阿拉伯語的居民也願意做將軍的下屬，到各種各樣的機關中服役。 由騎士團全體老兵編成的三個老兵連開往科孚和科西嘉。要塞里計有一千二百門大炮、四萬支步槍和一百萬磅火藥。炮兵司令吩咐把他認為必要的一切補充物資都裝載上船。艦隊補充了淡水和糧食。黑麥倉庫很大，它所儲藏的糧食可供本城吃三年。「散西勃里」號巡洋艦裝載著總司令送給政府的戰利品和若干珍品開往法國。巴臘格·德·伊利耶將軍因缺乏堅定性，想回巴黎，所以總司令批准他啟程，同時指派他把繳獲的騎士團的軍旗送回去。馬耳他騎士中的所有法國人和義大利人都領到回法國或回義大利的護照。根據投降條件，所有殘餘部隊均應從島上撤退。到6月18日，馬耳他島上已沒有一個騎士了。大騎士團長於17日啟程前往的里雅斯特。從國庫里搜尋來的價值百萬法郎的銀器都搬運到船上，準備在到達開羅以後改鑄銀幣。 沃布阿將軍帶領四千衛戍部隊留在馬耳他島上，擔任該島的衛戍司令。為了防衛該島，必須有八千人的兵力。因此，貝爾蒂埃將軍命令從駐守土倫的後備隊中抽調六千人，從科西嘉抽調一千人，從契維塔—韋基亞和熱那亞各抽調一千五百人，開往該島。要充分供應衛戍部隊，鹹肉和藥品也感到不足。他把這點通知了土倫海軍當局。拿破崙也向督政府表示，必須把這些援軍和衛戍部隊所需要的一切物資運送到馬耳他島，以便保證法軍能夠在這個重要的要塞里正常地執行職務。如果八千人能夠控制這個島嶼，並且到時候又能夠源源獲得補充，那麼在6月、7月、8月、9月這四個月內，地中海上的航運就能夠暢通無阻。但督政府像往常一樣，什麼也不做，讓沃布阿去聽天由命。 十、 占領馬耳他島的消息使法國舉國歡騰，而對歐洲則有如晴天霹靂。法國遠征軍減少了四千人，而從馬耳他軍團補充了二千人。6月19日是旗艦離開土倫一個月的日子，這天它又發出了起航的信號。占領馬耳他島只耽擱法軍六天進軍時間。先向康迪亞進發，這一點是明確的。可是下一步的任務怎樣，意見就分歧了。是重新提高雅典 [12] 的聲價呢？還是重新提高斯巴達 [13] 的聲價呢？把三色旗插到土耳其蘇丹的皇宮上去呢？還是把它插到金字塔上和古老的提佛 [14] 的廢墟上去呢？抑或還是從阿勒頗 [15] 向印度出發呢？ 這種猶豫不定的意見同納爾遜的疑惑不定的情況大有相似之處。 * * * [1] 印度最大的部族之一，現在已形成一族。——譯者 [2] 錫克教的信徒，主要居住在旁遮普和潘蘇。——譯者 [3] 參看第二章 。——俄文版編者 [4] 指東印度公司。——俄文版編者 [5] 尼克托是古希臘的傳奇式的英雄，以美貌和智謀出名。——俄文版編者 [6] 即阿克城。——俄文版編者 [7] 可參考論攻擊戰漢尼拔遠征那一段 。——譯者 [8] 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馬耳他島的）為中世紀歐洲不同地區的七個民族所組成。——俄文版編者 [9] 即土耳其的旗號。——俄文版編者 [10] 在法國中央高原。——譯者 [11] 指馬耳他島的首府。——俄文版編者 [12] 古希臘阿提喀的城市國家。在上古時期，它曾一度是歐洲最大的文化中心。——譯者 [13] 古希臘的奴隸制的貴族國家。斯巴達人終身從事軍事訓練和戰爭。他們不得從事手工業和商業。紀元前六世紀，斯巴達幾乎把自己的霸權擴張到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紀元前二世紀它被羅馬征服。——譯者 [14] 上埃及的城市，古埃及中王國和新王國曾定都於此。——譯者 [15] 敘利亞的城市。——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