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1798年戰事紀要 [1]

一、奧、英、俄、那第二次反法聯盟。二、羅馬戰爭（1798年11—12月）。三、那不勒斯戰爭（1799年1月）。四、評論。 一 1798年，拿破崙在回答政府關於法國駐羅馬公使事件的詢問時答道：羅馬共和國和那不勒斯王國是勢不兩立的，因而要羅馬和那不勒斯這兩個距離很近的城市長期處在兩種對立勢力的支配之下是不可能的。撒丁王國處在四個共和國的包圍之中，國王待在他的京城裡心驚肉跳。法國在臘施塔特會議上拒絕承認坎坡-福米奧和約所確定的政治制度，這就使得奧地利跟法國疏遠了。葉卡捷林娜死了。她的繼承人保羅對法國革命的各種原則抱著明顯的敵視態度，而對馬耳他騎士團、撒丁國王、那不勒斯國王以及瑞士的寡頭政客則抱同情態度。普多次受狡猾的葉卡捷林娜欺騙的聖詹姆士政府和維也納政府，現在則指望她的兒子有俠義心腸能拔刀相助。一切都預示要發生戰爭了。 關於法國艦隊在阿布基爾全部覆滅的消息在9月已傳遍全歐洲。這是很快就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的火花。那不勒斯國王舉行了隆重的儀式歡迎納爾遜凱旋。土耳其政府向共和國宣戰了。英國、奧國、俄國和那不勒斯組成第二次聯盟。1798年11月，一師奧軍藉口保護格勞賓登聯盟進占了萊因塔耳。奧國將軍麥克受命指揮進入戰時狀態並分布在各個兵營里的那不勒斯軍隊。 法國政府看出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就著手準備來抵抗它。9月，政府頒布了徵兵法令，不久就下令徵集二十萬志願兵。督政府重新宣布南阿爾卑斯共和國和利古里亞共和國獨立，試圖藉此使義大利人對它抱有好感；在此以前由於督政府廢除了拿破崙所建立的國家制度，義大利人對督政府是有反感的。比利時舉行了起義，法軍對它進行了鎮壓並解除了它的武裝。儒爾當於10月離開了五百人院，前往美因茲接任萊因方面軍總司令。茹貝爾將軍前往米蘭，商皮奧納將軍前往羅馬。歐洲到處都是劍拔弩張，炮火連天。但人們還是期待著冬季談判能產生某些有益的結果。 可是11月末那不勒斯國王自己開始指揮軍隊。他沒有宣戰、沒有與盟軍配合行動，就越過邊境進攻由法國人組成的羅馬方面軍並勝利地進入這個基督教世界的都城。在他失敗以後，他就責備維也納政府使他丟臉。後者也反唇相譏，指責他輕舉妄動，說他應當隱蔽自己的意圖以等待俄國軍隊的到來。可是實際上，奧地利由於害怕這位國王重新照1796年那樣去做（那一年他急忙簽訂單獨和約），所以首先力圖在不泄露自己意圖的情況下讓他丟臉，使他毫無後退的可能。至於英國人方面，他們則擔心維也納宮廷動搖，希望防止冬季談判，因此力圖割斷一切聯繫，使任何和解均不可能。 督政府剛一獲悉那不勒斯國王入侵，就命令茹貝爾將軍切實控制皮埃蒙特，因為從截獲得來的信件中得知了這個政府的圖謀。茹貝爾將軍於11月28日進入都靈。國王放棄了王位，攜帶他的家屬和財產逃往撒丁島。薩瓦王朝不大受人歡迎。皮埃蒙特人希望併入法國。他們的軍隊也轉到共和國一邊，並且服務得很好。 那不勒斯師團占據了里窩那，他們是由納爾遜用兵艦運到那兒登陸的。這件事使托斯卡納大公聲譽掃地。他被剝奪了領地，帶了他私人的一切財產逃往維也納。 二 那不勒斯國王派出了十萬軍隊，其中包括騎兵一萬人。這支軍隊中已有七萬人作好了出征準備。國王從他們中間派了三千人前往波爾托-郎岡、普烈集德和阿爾仁塔羅山，另派七千人乘納爾遜艦隊的船隻前往里窩那登陸。他自己帶六萬人進入羅馬共和國境內，這六萬人中間有十分之一是騎兵。 從羅馬到上義大利有三條大道可走：一條大路沿著海岸，經過契維塔-韋基亞（十五法里）、奧爾比帖洛（十五法里）、里窩那（三十四法里）等地，全長是六十四法里。另一條大路經過臨契耳昂（十一法里）、維特爾博（四法里）、錫耶納（三十法里）、佛羅倫薩（十二法里），全長是五十七法里。第三條大路由博爾格托橋穿過台伯河，經過離契維塔-卡斯帖蘭二法里遠的地方（十四法里）到達特爾尼（七法里），從這裡又分為兩條路：一條向左到阿雷左（二十五法里）、佛羅倫薩（十五法里），全長是六十一法里；向右一條穿過亞平寧山脈和烏爾比諾公國，通到亞得里亞海邊的法諾（三十四法里），全長是五十五法里。由特爾尼向右還有一條道路，這條路在福利尼奧（十法里）穿過亞平寧山脈，經托連提諾（十二法里）和羅烈托（九法里），通到安科納（十一法里），全長是五十四法里。 那不勒斯王國左邊的國境線經特臘契納延伸到地中海，離羅馬只有二十法里。這條國境線的中心點在契維塔-杜卡列和里埃提之間，離特爾尼五法里。用一天時間就能從里埃提走到特爾尼。佛羅倫薩大路通過這個中心點，而這個點離羅馬只有四站路程。右邊的國境線通到特朗托河畔的阿斯科利，這兒離位於安科納大路上的馬切臘塔有兩站路程，而離羅馬有十站路程。 商皮奧納將軍指揮下的法軍有二萬五六千士兵，其中有八千是波蘭士兵、南阿爾卑斯士兵和羅馬士兵。法軍分成三個師團。右翼師團一萬二千人由麥克唐納將軍指揮，占領了特臘契納、羅馬和提沃利等地。中路師團六千人在列木安將軍指揮之下，占領了特爾尼。左翼師團八千人由卡札·勃揚卡將軍指揮駐在特朗托河、福利尼奧及安科納之間，靠近亞得里亞海。 那不勒斯國王不顧宣戰手續，就在他的大使到達巴黎，而法國大使到達那不勒斯的時候開始了軍事行動。他進入羅馬之後發表了宣言（所註明的發表日期是11月14日），聲稱：因為法蘭西共和國占領了他的領地馬耳他島，並且以建立羅馬共和國來威脅他的王位，所以他要向法國開戰。麥克將軍建議商皮奧納將軍撤離教皇領地和他的一切要塞，理由是那不勒斯國王想要占領這些地方，並且他不承認羅馬共和國。商皮奧納於11月24日接到這個建議。他下令從聖安格爾城堡中發炮示警，給這座堡壘補充糧食、彈藥，派進精銳的衛戍部隊，建立羅馬志願兵團，擴充城市警備隊，並委派他們擔任城防工作。 這時那不勒斯軍隊已經開始行動。他們一開始分三路，即沿亞得里亞海一路、中路和沿地中海一路前進。米舍魯中將帶一萬五千那不勒斯士兵和二十四門大炮前往阿斯科利，渡過特朗托河，抵達費爾莫。卡札·勃揚卡將軍退往馬切臘塔，但在會合了列斯卡將軍及蒙尼耶將軍的兩個旅團而集中到了七千人以後，他又轉入進攻。他在費爾莫附近遇著那不勒斯軍隊，11月30日把他們打敗了，抓了六百名俘虜，並繳獲敵軍全部大炮。菲利普將軍帶領九千軍隊和八門大炮從阿克維及契維塔-杜卡列往特爾尼前進。他在那兒向僅有三千兵力的列木安師團進攻。法軍以勇敢精神彌補了人數不足的缺陷，那不勒斯軍隊被戰敗了，法軍捉了四百名俘虜，繳獲了六門大炮和若干面軍旗。那軍殘部亂七八糟地退到契維埃-杜卡列。國王親自帶三萬六千那不勒斯軍隊向羅馬前進，11月27日到達那裡，28日包圍了聖安格爾城堡，29日得意洋洋地進入羅馬城。 商皮奧納將軍合理地斷定：由於敵軍已在特爾尼近郊出現，所以堅守羅馬附近陣地是不可能的。於是他讓出羅馬，留下八九百人在聖安格爾城堡中。他把司令部移到特爾尼，右翼靠駐在契維塔-卡斯帖蘭的麥克唐納師團掩護，左翼靠駐在里埃提的列木安師團掩護。 麥克在羅馬逗留四五天以後就沿台伯河兩岸前進（主力在右岸）。他想截斷法軍後路，使他們喪失一切交通錢，包圍他們，然後全部活捉他們。為此，他的右翼就應當截斷由安科納通往馬切臘塔的大路，中路在進抵特爾尼之後，應當截斷由阿雷左通往法諾的大路；麥克本人在台伯河與地中海之間經錫耶納前進，應當截斷通往契維塔-韋基亞的大路和佛羅倫薩的大路；而在里窩那登陸的七千那不勒斯軍隊則應當向麥克這邊靠攏。為了執行這個作戰計劃，麥克於12月2日把司令部移到巴卡諾，因為這兒駐著他的預備軍團一千五百人。他命令勳章獲得者德·薩克斯 [2] 將軍率領一個師團（九千人）把法軍前衛趕出台伯河右岸並截斷錫耶納大路。美特什將軍應當帶領七千人沿著台伯河左岸，經由羅馬去特爾尼的大路，向蒙特-羅湯多前進，截斷契維塔-卡斯帖蘭和特爾尼之間的交通。麥克唐納將軍帶領三千後備兵駐在契維塔-卡斯帖蘭。他布置了三支前衛部隊在三條通羅馬的大路上，即由克尼亞熱維奇將軍帶二千人駐在錫耶納大路旁邊的朗契利昂附近的法拉里陣地上；由克勒曼將軍帶一千八百人駐紮在中間大路上的小城涅皮附近；由拉尤爾上校帶九百人駐在沿台伯河的大路上。德·薩克斯同時進攻這三支前衛部隊，把三路都打敗了。麥克唐納喪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以後，退回到後備軍所在地。在這期間美特什將軍沿台伯河左岸開往坎塔盧波、卡耳維和奧特里科利。由契維塔-卡斯帖蘭通往特爾尼的大路經過奧特里科利，因此他開到那兒也就截斷了這條大路。這一點引起了特爾尼法軍總司令部的焦灼不安。麥克在和德·薩克斯師團會師以後，可能在下面兩個決定中採取一個，即：或者用他的預備軍重新進攻契維塔-卡斯帖蘭，或者渡過台伯河去支援美特什師團。他決計採取第二個決定。他下令在台伯河上架橋，把部隊布置在坎塔盧波。為了和總司令部恢復聯繫，麥克唐納將軍和克尼亞熱維奇將軍的部隊都出動了。他們由博爾格托橋過到台伯河左岸，12月9日重新占領奧特里科利，把那不勒斯的一個師團擊退到卡耳維，並在那兒把他們包圍了，迫使他們繳械投降。這個師團雖說還有四千五百人，但全部當了俘虜。他們的八門大炮和十五面軍旗也全被法軍繳獲。至於列木安將軍這一方面，他從特爾尼向里埃提、契維塔-杜卡列、阿克維拉等地推進，然後又從那兒向蒙特一羅湯多推進，引起了羅馬的恐慌。 麥克從羅馬帶出來的三萬二千人當中現在只剩下不足二萬人了。這二萬人中有一萬四千人駐在坎塔盧波營房裡，有六千人由德·薩克斯率領駐在台伯河右岸的陣地上。沿著亞得里亞海及中央地區行動的幾個軍團也受了巨大損失。奧軍士氣十分沮喪。而法軍方面呢，列木安師團已繞過了敵軍的右翼，每天有援軍到來，並且駐在阿迪傑河一帶的部隊完全沒有開動。在這種情況下，麥克將軍決定退卻並於12月12日撤除了營房。於是麥克唐納將軍開始追擊敵軍。 12月11日，羅馬得到那不勒斯軍隊戰敗的消息。12日國王退到阿耳巴。13日那不勒斯衛戍部隊退出羅馬。14日法國衛戍部隊走出聖安格爾城堡，開進京城。15日商皮奧納的先頭部隊進入羅馬。這支先頭部隊遇到打算通過羅馬橋撤退的勳章獲得者德·薩克斯的隊伍，他們向後者展開了攻擊，打敗了他們並把他們趕到斯托爾塔平原上。法軍擊潰他們以後抓了一千二百名俘虜並繳獲了若干門大炮。那不勒斯負責後勤工作的將軍羅熱·德·達馬伯爵收集了逃兵，開往發生暴動的維特爾博。克勒曼將軍猛追這支敗兵，追到蒙塔耳托終於把它們擊潰了。那不勒斯師團殘部在奧爾貝特洛集合併由海路退回那不勒斯。克勒曼對維特爾博進行了圍攻，過了幾天這個城市便投降了。那不勒斯軍隊在特爾尼、費爾莫、契維塔-卡斯帖蘭、奧特里科利、卡耳維、坎塔盧波、斯托爾塔等地的戰鬥中一共損失了二萬五千人，其中被俘的一萬人，死傷和逃跑的一萬五千人。他們還損失了八十門大炮和許多軍旗。麥克只是在沃耳土諾河對岸才收集了他的殘部。他在12月最後幾天裡從中路和左翼的四萬五千人中集結了二萬人。隨著那不勒斯援軍的到來，重新占領了陣地，陣地左翼依靠著卡普亞要塞，右翼依靠著卡澤爾塔。法軍雖然人數要少一半並且也有意外被生擒的，但損失卻不大。羅馬政府有幾個想逃到佛羅倫薩去的職員，在維特爾博被暴動分子扣留了，受了很粗暴的對待。 三 商皮奧納這樣把羅馬各區從那不勒斯軍隊手裡解放出來後，就繼續擴大勝利並且向那不勒斯進軍。從羅馬領地到那不勒斯王國有四條大路可走。第一條大路（右邊的）穿過蓬廷沼澤地，在特臘契納接近那不勒斯王國邊界（二十二法里），然後向加埃塔延伸（八法里），在特臘伊託附近（十二法里）穿過加里耳亞諾河，然後再由卡普亞橋（九法里）穿過沃耳土諾河，到達那不勒斯（七法里）。這條路總長是五十八法里。第二條大路也是以羅馬作起點，經過弗臘斯卡提和加里耳亞諾河畔的伊左拉，通向那不勒斯王國的邊境（二十二法里），再從那兒經過聖則爾馬諾及卡耳維到達卡普亞（二十二法里），最後從卡普亞通往那不勒斯（七法里）。這條路全長是五十一法里。第三條大路從特爾尼起，經過契維塔-杜卡列（八法里）、阿克維拉（十一法里）、波波利（十二法里）、索耳莫納（四法里），越過亞平寧山脈的主脈和維納羅（十八法里），到達卡普亞及那不勒斯（十六法里）。這條路全長是六十九法里。第四條大路沿 著亞德里亞海岸到達佩斯卡臘（十四法里），在那兒和第三條大路相銜接。這條路全長是六十二法里。 法軍四個師團沿著四條大路進攻：列伊將軍沿特臘契納至豐迪的大路前進；總司令帶領麥克唐納師團沿伊左拉大路前進，到伊左拉之後從切普蘭諾 [3] 橋上過加里耳亞諾河。當總司令到達河邊時，敵軍已放棄麥克所建築的用來防衛這條河的防禦牆及八十門大炮而逃走了。商皮奧納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於1799年1月1日安抵聖則爾馬諾。列木安將軍沿第三條大路前進，先後抵達阿克維拉、波波利和索耳莫納。杜格姆將軍指揮第四師團向佩斯卡臘前進，他占領了這個要塞並抓了三千名俘虜；他從佩斯卡臘跟著列木安師團向波波利前進。 麥克原駐紮在卡澤爾塔掩護那不勒斯。12月31日他派副官皮尼亞帖利前來請求停戰，但是被拒絕了。 1月3日，商皮奧納把總司令部移到卡耳沃。旅長馬特耶參加了卡普亞附近的戰鬥，由於疏忽而打了敗仗，受了損失，他本人也受了重傷。商皮奧納在獲悉敵軍占據著堅固的陣地，而列伊、列木安、杜格姆等師團又無任何消息之後，就下令撤退幾法裡，以便改善自己的處境，並等待這幾個師團前來會師。撤退剛剛完畢，商皮奧納就得悉列伊將軍在克勒曼從維特爾博附近帶來的一個旅團的支援下，已占領加埃塔要塞，並在那兒俘虜四千敵軍，繳獲許多大的倉庫。他在渡過加里耳亞諾河以後，現在正沿沃耳土諾河下游向他的右翼前進。列木安將軍也在韋納弗羅之前逼近這條河，而杜格姆則已從佩斯卡臘出發。由此可見，全軍正在會合或者在最短期間就會會合。這幾個師團到處都打了勝仗。 然而這時各個鄉村里都在鳴鐘，號召農民拿起武器舉行暴動。加里耳亞諾河流域和亞平寧山脈的全體居民都開始行動起來了。暴動分子占領了加里耳亞諾橋，破壞了列伊師團的輜重車，殺害了大批掉隊的法國士兵並在謝薩設立暴動司令部。派去鎮壓他們的兩營法軍被打敗了。法軍總司令部也遭到這些農民群眾的襲擊，差點兒被他們占領，只是由於第九十七聯隊的兩個營的英勇抵抗才得以倖免。法軍各部分之間所有的交通線都被截斷。由於暴動分子戰鬥很順利，所以暴動的聲勢日益擴大。這時麥克重新建議停戰。這個建議被法軍接受了，並於1799年1月10日簽訂了停戰協定。卡普亞移交給法軍，法軍除那不勒斯及其郊區以外，還占領了王國全部的土地。國王答應立即拿出一千萬法郎作為法軍給養費，並禁止英國人和俄國人使用他的港口。有了這個停戰消息，再加上幾營法軍進攻，就足夠驅散那些暴亂分子並把他們趕回各人的村社去。 國王於12月23日離開那不勒斯，把王國管理權交給皮尼亞帖利公爵，自己躲到西西里去了。這個大城市的居民人人心情激動，情緒昂揚。1月12日他們得到實現停戰和割讓卡普亞的消息。14日他們看見幾名法國軍官出外閒逛時，就急忙拿起武器，舉行了暴動。在事變爆發時期，幾艘護送艦載著占領過里窩那的那不勒斯師團回到那不勒斯港口。暴動分子就把他們當作膽小鬼看待，解除了他們的武裝。武器庫的武器被搶光了，有三千至三千五百名流浪漢 [4] 拿起武器，保衛京都。1月16日他們選舉莫林帖爾諾公爵為自己的首長，並占據了聖厄耳姆要塞。他們行動時喊著下列口號：「聖·亞努阿里萬歲！」「耶穌基督萬歲！」「腓迪南國王萬歲！」他們在大街上毆打法國人和那不勒斯的愛國分子。好些住宅被洗劫了。貴族和富有的資產階級因為忠於法國而受到公開的威脅，他們就參加到早已和商皮奧納秘密通信的愛國分子的隊伍里來。21日和22日，法國開近那不勒斯城。23日，以業已受到流浪漢猜疑的莫林帖爾諾為首的愛國分子占領了聖厄耳姆要塞。法軍進入那不勒斯城。許多共和黨派活躍起來了。流浪漢的情緒轉變了。1月24日，法軍總司令組成了一個由二十一名愛國分子參加的臨時政府。不久，就宣布成立巴頓諾佩共和國，而那不勒斯革命就這樣結束了。 督政府拒不批准1月10日的協定。這件事情以及行政上的一些考慮促使它召回商皮奧納，改任麥克唐納將軍指揮那不勒斯方面軍。受到那不勒斯人痛恨的麥克做了俘虜並被送往巴黎。 四 評論一 1. 1798年所有駐意法軍都處在和平狀態之中。要塞里沒有供應彈藥，炮兵沒有供應牽引大炮的馬匹，參謀官員四散走開了，許多軍官長期休假。總司令只在開始軍事行動以前八天才回到司令部。雖說關於那不勒斯國王入侵的事情好久以前就有預報，但結果仍然像是出乎意料似的。 2. 商皮奧納撤出羅馬是太晚了。他應當提早四十八小時撤出來。他在契維塔-卡斯帖蘭（博爾格托橋前面）所占領的陣地是安全可靠的。他在任何時候只要花幾個小時就能夠從那兒過到台伯河左岸，在特爾尼附近集結自己的兵力。不過，只是在必要時他才應當這樣作，因為他不應當不戰而把通往契維塔韋基亞及錫耶納的大路讓給敵人。他不能指靠通往安科納和法諾的大路。換句話說，他只剩下通往阿雷左的一條大路。列木安將軍進行的特爾尼戰役是這次進軍中最精彩的事件。 評論二 。 毫無疑義，最好是不進入那不勒斯王國，而乘敵人張皇失措之際，迫使他們簽訂和約並立刻退出聯盟。可是，既然已經向那不勒斯進軍，那就應當迅速行動。拿三萬人來擔負這個任務，力量勉強夠用，所以不能分成四路進軍。加之，這四條路線都被山、河隔開了，並且住有不可靠的居民。一個三萬人的軍團應當經常集中行動。按人數而論，這個軍團已等於古羅馬一個軍團。羅馬人每晚都是把這樣一個軍團布成方陣宿營。方陣每邊長三十三法尺。所以法軍不應當分成四條戰線，而應當只有一條戰線，即由羅馬到伊左拉和卡普亞的戰線。杜格姆師團應當越過深入羅馬領地的亞平寧山的主要山嶺，進到山西斜坡上。列木安和列伊兩個師團應靠近先頭部隊駐紮，以便永遠不和先頭部隊失掉聯繫。如果商皮奧納按照這樣的方式進軍，那他在1月6日或7日便能到達那不勒斯。他若占領這個都城，也就容易占領加埃塔、佩斯卡臘以及其他地方。對於暴動民眾，只要派出幾支機動縱隊就能解除他們的武裝。一條統一的戰線只需少數兵力就足以保證各個極關重要的據點的安全。這樣，他帶領二萬六千人就能進入那不勒斯。反之，若分四條戰線行動，商皮奧納就不得不在加埃塔和佩斯卡臘要塞里、在阿克維拉及沿路其他城堡里留下一半兵力作為衛戍部隊或保衛軍醫院。此外，他在等待各師前來集合時也會浪費一些時間。杜格姆師團需要在敵軍面前通過一條較長的道路，而敵軍又開始來和他們爭一個多山洪、河流及峽谷的地區，所以他們也不能像只需走五十法里遠的總司令部那樣迅速前進。這正是法軍在卡普亞附近受挫折的原因。這次挫折鼓舞了暴動分子並引起了許多衝突。由於這次挫折，大家才認為1月10日的停戰協定是件幸事。在巴黎的督政府不能透徹了解這些錯誤的詳細情節。它僅僅因為看到三萬大軍被阻在一個防務不鞏固的京都前面而感到憤怒，因為這個京都是由一些潰軍防守著。它是對的。最好是不要讓軍隊遠離羅馬，把它們置於那不勒斯大門口，讓它們受到意外襲擊的危險，那顯然是不合理的。 評論三 。 麥克將軍假若帶的是奧地利軍隊，他的軍事行動就會獲得好的效果，因為那樣對他可能比較適合；可是他帶的是那不勒斯軍隊，他們要以兩個或三個才能對付一個法國兵，這樣他怎能驅使他們去和法國兵進行白刃戰呢？那不勒斯士兵是沒有戰鬥經驗的士兵，他決不應當用他們去進攻，而應當讓他們打陣地戰，以迫使法國軍隊首先進攻。對於進攻有利還是反擊有利這個問題，在軍人中間意見十分分歧。但是，當作戰的一方擁有久經鍛煉的、運動能力很強的然而只有少量炮兵的軍隊，而另一方雖說人數比較眾多，炮彈供應充足，可是官兵的戰鬥經驗不足，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問題是不會成為問題的。 如果在軍事行動開始的那一天，麥克將軍就帶領四萬軍隊出現在契維塔-杜卡列，晚上趕到特爾尼，第二天早晨在占據博爾格托橋和一個有利的陣地以後，就向羅馬展開進攻，難道僅有九千人和十二門大炮的法軍能夠擊退人數多四倍、大炮也多四倍並且還有防禦牆掩護的敵軍嗎？當然，為了給自己打開一條退卻的道路，他們迫不得已是會作出這種嘗試的！ 評論四 。 麥克將軍沿台伯河左岸退卻是太匆忙了。他遲一天退卻是可以平安無事的。由於這樣匆忙撤退，他把留在右岸的一整師人都犧牲了。他在那不勒斯王國保衛加里耳亞諾河這一條戰線，他應當…… [5] 但麥克始終沒有士兵。那不勒斯軍隊即使在它出征羅馬的時候也不能算作別的，而只能算作滿懷善良意願的民兵。他們在打了敗仗以後就變成一群心懷不滿的、喧譁鬧事的老百姓。他們的行動不能作為軍事評論的根據。 * * * [1] 這篇紀要是按照原稿付印的。——法文版編者注 [2] 德·薩克斯是德國貴族豐·札克森的法文名字。——俄文版編者 [3] 切普蘭諾在利里河畔，從切普蘭諾以下，利里河就與薩科河形成加里耳亞諾河。——法文版編者 [4] 乞丐。——俄文版編者 [5] 原稿這兒有遺漏。——法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