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譯註 · 兼愛中
【題解】
前篇屬於理論綱領,本篇則以問難的形式展開了詳細論證。墨子認為,「兼愛」之說事關天下治亂,「天下兼相愛則治,交相惡則亂」,所以他要求人們都能做到愛人如己,無所偏私。本篇最大的特色在於通篇採用設問的方式論證兼愛之利與不相愛之害,在一問一答之間將話題逐漸引向深入,多層次、多角度展開論證,顯示出嚴謹的邏輯推理與清晰的行文思路。最後,墨子將「兼愛」思想在現實政治中得不到推廣的原因歸咎於「上弗以為政,士不以為行」,並將希望寄託於當世之聖王,這就與他「尚賢」、「尚同」的思想溝通了起來,寄託了墨子對階級平等、賢人政治的無限希望。
15.1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為事者,必興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為事者也。然則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國之與國之相攻,家之與家之相篡,人之與人之相賊[1],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調[2],此則天下之害也。然則崇此害亦何用生哉[3]?以不相愛生邪?子墨子言:以不相愛生。今諸侯獨知愛其國,不愛人之國,是以不憚舉其國以攻人之國。今家主獨知愛其家,而不愛人之家,是以不憚舉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獨知愛其身,不愛人之身,是以不憚舉其身以賊人之身。是故諸侯不相愛則必野戰,家主不相愛則必相篡,人與人不相愛則必相賊,君臣不相愛則不惠忠,父子不相愛則不慈孝,兄弟不相愛則不和調。天下之人皆不相愛,強必執弱[4],富必侮貧,貴必敖賤[5],詐必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愛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注釋】
[1] 賊:傷害。
[2] 和調:和睦,協調。
[3] 崇:當為「察」字之誤(俞樾說)。
[4] 執:壓制,控制。
[5] 敖:通「傲」。
【譯文】
墨子說道:仁人處理政事,一定要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以此為原則。既然如此,那麼天下的利益是什麼?天下的禍患是什麼?墨子說:就像如今國與國之間相互攻打,家與家之間互相篡奪,人與人之間相互傷害,君不惠而臣不忠,父不慈而子不孝,兄弟之間不和睦融洽,這就是天下的禍患啊!既然如此,那麼就應該考察這禍患是怎麼產生的?是因為不相愛才產生的嗎?墨子說:是因為不相愛而產生的。如今諸侯只知道愛自己的國家,不愛別的國家,所以肆無忌憚地動用全國之力去攻打別的國家。如今家主只知道愛自己的家,而不愛別人的家,所以肆無忌憚地動用全家之力去篡奪別人的家。如今的人只知道愛自身,而不去愛別人,所以肆無忌憚地使出渾身的力氣去傷害別人。諸侯之間不相愛就必然狼煙遍地,家主之間不相愛就必然相互篡奪,人與人之間不相愛就必然相互傷害,君臣之間不相愛就必然不惠不忠,父子之間不相愛就必然不慈不孝,兄弟之間不相愛就必然不會和睦融洽。天下的人都不相愛,強者必然要欺壓弱者,富者必然要侮辱貧者,貴者必然要傲視賤者,狡詐的人必然要欺負愚笨的人。凡是天下的禍亂、篡奪、怨恨之所以會出現,都因為不相愛而產生的啊!所以仁人會批評這種現象。
15.2 既以非之[1],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愛,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則兼相愛、交相利之法將奈何哉?子墨子言:視人之國若視其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是故諸侯相愛則不野戰,家主相愛則不相篡,人與人相愛則不相賊,君臣相愛則惠忠,父子相愛則慈孝,兄弟相愛則和調。天下之人皆相愛,強不執弱,眾不劫寡[2],富不侮貧,貴不敖賤,詐不欺愚。凡天下禍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愛生也,是以仁者譽之。
【注釋】
[1] 以:通「已」,已經。
[2] 劫:威逼,脅迫。
【譯文】
既然認為這種現象是不對的,該怎樣去改變它呢?墨子說道:用兼相愛,交相利的方法去改變它。然而怎樣運用兼相愛,交相利的方法呢?墨子說:看待別的國家如同自己的國家,看待別的家族如同自己的家族,看待別人如同自己。所以,諸侯相愛就不會狼煙遍地,家主相愛就不會相互篡奪,人與人相愛就不會相互傷害,君臣相愛就會上惠下忠,父子相愛就會上慈下孝,兄弟相愛就會和睦相處。天下的人都相愛,強者就不會欺凌弱小,人多勢眾就不會脅迫勢單力孤,富者就不會侮辱貧者,貴者就不會傲視賤者,狡詐者就不會欺負愚笨者。凡是天下的禍亂、篡奪、怨恨都可以消弭於無形,都是因為相愛的緣故啊,所以仁人讚美它。
15.3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則善矣[1]。雖然,天下之難物於故也[2]。」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識其利[3],辯其故也[4]。今若夫攻城野戰[5],殺身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難也,苟君說之[6],則士眾能為之。況於兼相愛,交相利,則與此異。夫愛人者,人必從而愛之;利人者,人必從而利之;惡人者,人必從而惡之;害人者,人必從而害之。此何難之有!特上弗以為政,士不以為行故也。
【注釋】
[1] 乃若:轉折連詞,相當於「那麼」。
[2] 物:事。於故:指迂遠難行之事(孫詒讓說)。
[3] 特:只不過。
[4] 辯:通「辨」。
[5] 若夫:語氣助詞。
[6] 苟:如果,假使。說:通「悅」。
【譯文】
然而,如今天下的士君子都會說:「是的,像那樣兼相愛當然很好。雖然如此,但卻也是天下難以辦到的事啊!」墨子說道:天下的士君子只是沒有認識到它的好處、了解到它的道理罷了。如今人們攻城略地,不惜殺人以求成名,這是天下百姓都覺得為難的事。但如果國君喜歡,那麼士人和百姓就會去做。何況兼相愛,交相利與這些不同。凡是愛人的人,人必然會愛他;利人的人,人也會利他;憎惡人的人,人必然會憎惡他;害人的,人必然會害他。這有什麼困難的呢?只不過國君不把這種原則運用到處理政事中去,士大夫們不把這種原則付諸行動罷了。
15.4 昔者晉文公好士之惡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1],韋以帶劍[2],練帛之冠[3],入以見於君,出以踐於朝。是其故何也?君說之,故臣為之也。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要[4],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脅息然後帶[5],扶牆然後起,比期年[6],朝有黧黑之色[7]。是其故何也?君說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勾踐好士之勇,教馴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8],試其士曰:「越國之寶盡在此!」越王親自鼓其士而進之,士聞鼓音,破碎亂行[9],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餘。越王擊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惡衣[10],殺身而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難也,若苟君說之,則眾能為之。況兼相愛,交相利,與此異矣。夫愛人者,人亦從而愛之;利人者,人亦從而利之;惡人者,人亦從而惡之;害人者,人亦從而害之。此何難之有焉,特上不以為政而士不以為行故也。
【注釋】
[1] 牂:母羊。
[2] 韋:熟牛皮。
[3] 練:白色的熟絹。
[4] 細要:即細腰。
[5] 脅息:屏氣。
[6] 比:及,等到。期年:一年。
[7] 黧黑:人飢瘦時面色發黑。
[8] 此句傳寫有誤。「和合之」疑為「私令人」之誤;「舟」疑為「內」之誤(孫詒讓說)。
[9] 碎:疑為「萃」之借字,行列,陣列(孫詒讓說)。
[10] 乃若夫:語氣助詞。
【譯文】
從前,晉文公偏好臣子服裝簡陋,所以文公的臣子都穿著母羊皮做的衣裳,簡單的熟牛皮腰帶上佩劍,頭戴普通熟絹做的帽子,進宮面見國君,出來侍列朝堂。這是什麼緣故?國君喜歡這樣,所以臣子就這樣去做。從前,楚靈王喜歡士人細腰,所以靈王的臣子每天都只吃一頓飯作為節制,屏氣然後束緊腰帶,扶牆然後才能站起。等一年之後,滿朝臣子多面目黑瘦。這是什麼緣故?國君喜歡這樣,所以臣子就這樣去做。從前,越王勾踐喜歡勇猛的將士,為訓練臣子的尚勇精神,私下令人放火燒寢殿,考驗他的士臣說:「越國的寶藏都在這裡面。」越王親自為將士們擊鼓使之奮進,將士們聽到鼓音,爭先恐後以至亂了隊形,衝進大火被燒死的有一百多人。越王不得已鳴金他們才肯退下。所以墨子說道:節食、陋衣、殺身求名,這些都是天下百姓覺得非常為難的事。但如果國君喜愛,眾人就會去做。何況兼相愛,交相利,與這些事情不同。凡是愛人的人,人必然會愛他;利人的人,人也會利他;憎惡人的人,人必然會憎惡他;害人的人,人必然會害他。這有什麼難的呢?只不過國君不把這種原則運用到處理政事中去,士大夫們不把這種原則付諸行動罷了。
15.5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則善矣。雖然,不可行之物也[1],譬若挈太山越河濟也[2]。」子墨子言: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濟,可謂畢劫有力矣[3],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況乎兼相愛、交相利,則與此異,古者聖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為西河、漁竇[4],以泄渠、孫、皇之水[5];北為防原、泒[6],注後之邸[7]、嘑池之竇[8],灑為底柱[9],鑿為龍門,以利燕、代、胡、貉與西河之民[10];東方漏之陸[11],防孟諸之澤[12],灑為九澮[13],以楗東土之水[14],以利冀州之民[15]。南為江、漢、淮、汝[16],東流之,注五湖之處[17],以利荊、楚、於越[18]與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昔者文王之治西土[19],若日若月,乍光於四方[20],於西土,不為大國侮小國,不為眾庶侮鰥寡,不為暴勢奪穡人黍稷狗彘[21]。天屑臨文王慈[22],是以老而無子者,有所得終其壽;連獨無兄弟者[23],有所雜於生人之間[24];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長。此文王之事,則吾今行兼矣。昔者武王將事泰山[25],隧傳曰[26]:「泰山,有道曾孫周王有事[27],大事既獲,仁人尚作[28],以祗商夏[29]、蠻夷丑貉[30]。雖有周親[31],不若仁人。萬方有罪,維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注釋】
[1] 物:事。
[2] 挈:舉。太山:即泰山。河:黃河。濟:濟水。
[3] 畢:疾,迅速。劫:疑為「劼」之誤(孫詒讓說),形容有力的樣子。
[4] 西河:在山西、陝西交界處那一段黃河的古稱。漁竇:古水名,疑即龍門。
[5] 渠、孫、皇:皆古水名。
[6] 原、泒:皆古水名。
[7] 後之邸:古地名。
[8] 嘑池:即滹沱。竇:通「瀆」,大河。
[9] 灑:分流。底柱:即砥柱山。
[10] 燕、代:皆為古代北方國名。胡、貉:皆為古代北方部族名。
[11] 方:當為「為」(孫詒讓說)之誤。漏:疏導。之陸:疑當作「大陸」(孫詒讓說)。
[12] 孟諸之澤:古湖澤名,在今河南商丘東北。
[13] 九澮:九條河流。
[14] 楗:同「鍵」,門限。這裡指限制。
[15] 冀州:上古九州之一,在今河北南部和河南北部一帶地區。
[16] 江:長江。漢:漢水。淮:淮河。汝:汝水。
[17] 五湖:指太湖,有時也包括太湖附近的湖泊。
[18] 荊楚:即楚國。於越:即吳越。
[19] 西土:指今天陝西岐山一帶,周民族原定居於此。
[20] 乍:古通「作」。
[21] 穡人:農夫。黍稷:泛指糧食。狗彘:泛指家畜。
[22] 屑:顧。臨:察視。
[23] 連獨:窮苦煢獨之意(孫詒讓說)。連,疑當讀為「矜」,窮苦。
[24] 雜:讀為「集」(孫詒讓說),取得成就。
[25] 將事泰山:指武王既定天下之後,準備到泰山進行祭祀。
[26] 隧:當為「遂」,於是。傳:祝辭。
[27] 曾孫:天子或諸侯祭祀時的謙稱。有事:指行此祭祀。
[28] 尚:輔佐。作:起。
[29] 祗:讀為「振」,拯救(孫詒讓說)。商夏:即華夏。
[30] 蠻夷丑貉:泛指中原之外的少數民族。
[31] 周親:至親。
【譯文】
然而,如今天下的士君子都說:「是的,像那樣兼相愛當然很好。雖然很好,但卻是無法實現的事,就好像要舉起泰山、跨過黃河濟水一樣。」墨子說:這比方不恰當。舉起泰山、越過黃河濟水,可以說是迅捷有力了,但從古到今,還沒有能做到這樣的人。兼相愛,交相利就與此不同了,古時候聖王早就實現過了。怎麼知道的呢?古時候大禹治理天下洪水,在西邊修築了西河、漁竇,用來排泄渠、孫、皇的洪水。在北邊修築了原、泒的堤岸,使洪水流入之後再流進邸湖和滹沱河;讓黃河在砥柱山分流,開鑿龍門山,以便利燕、代、胡、貉的人民。東邊疏導大陸上的積水,修築孟諸澤的堤岸,同時把水分為九條河道,以阻止它泛濫,以便利冀州人民。南邊疏通長江、漢水、淮河、汝水,使它們東流入海,注入太湖等各處湖泊,以便利荊楚、吳越和南夷的人民。這說的是夏禹的事,我們今天應該踐行這種「兼愛」了。從前,文王治理西土,就像日月一般,光耀四方,澤被西土。不會因為是大國就欺侮小國,不會因為人口眾多就欺侮鰥寡孤獨,不會因為有勢力強大就搶奪農人的糧食和家畜。上天眷顧文王的慈愛之心,所以年老無子的人,能夠得到供養而終其天年;煢獨無兄弟的人,能夠在常人之中正常營生;從小失去父母的人,能夠有所依傍而長大成人。這是文王那時的事,我們今天應該踐行這種「兼愛」了。從前,武王行祭於泰山,於是在祝辭里說:「泰山有靈,我行此祭祀,伐紂之事已獲成功,有仁人在身邊輔佐,可以振興華夏,澤被邊疆荒野。即使有至親,也不及我有仁人。四方百姓若有罪過,全都由我一人承當。」這說的是武王時的事,我們今天應該踐行這種「兼愛」了。
15.6 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忠實欲天下之富[1],而惡其貧,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當兼相愛,交相利,此聖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務為也。
【注釋】
[1] 忠:通「中」(孫詒讓說),內心。
【譯文】
因此墨子說道:如今天下的君子,如果心中實在希望天下富強而憎惡貧困,希望天下大治而憎惡混亂,那麼大家應當兼相愛,交相利。這是聖王的法則,是天下得以大治的正道,不可不努力踐行啊!
【評析】
墨子之文大抵為「墨者演墨子的學說而作」(胡適語),本篇的這種現象尤為突出。整篇文章的命題立意頗似子思之作《中庸》,主旨是為孔子的中庸思想張目,只是形式上更具特色。《兼愛》的中篇是以問難的方式逐層推進的,邏輯線索清晰,論證如抽絲剝繭而又能環環相扣,直至最後圖窮匕見、水落石出。作者在文中充當的是問難者的角色,往往是就問題的關鍵之處發問,然後引墨子的言論正面闡發,一問一答之間,墨子的「兼愛」思想逐漸完整地呈現在世人面前。
作者開篇引墨子之言曰:「仁人之所以為事者,必興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為事者也。」神情口吻,莫不畢肖墨子,正所謂「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韓愈《答李翊書》)。作者緊接著發問:「然則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接著引出墨子對當今天下亂象的理論總結,天下之害皆起於「不相愛」。這是本文的第一個理論層次,也就是提出問題的階段。第二個理論層次屬於解決問題的階段,作者問道:既然找出了問題的癥結所在,該如何解決問題呢?墨子的回答是用「兼相愛、交相利」的辦法去克服之。然而,這僅僅是理論層面的東西,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才是問題的真正關鍵。所以作者進一步追問:兼愛理論自然是好的,但卻有迂闊的嫌疑。正如子路批評孔子的「正名」理論一樣(《論語·子路》),再好的理論,如果不能解決實際問題,只能淪為一紙空談。顯然,問難雙方也都意識到,接下來的回答才是「兼愛」思想得以確立的關鍵,故而墨子長篇大論,力證「兼愛」之可行。墨子的論證主要從兩個方面出發,一個是總結「兼愛」不行的原因,主要在於「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識其利、辯其故」,上不行則下不效;另一方面,墨子舉大禹、文王、武王的例子,意圖證明「兼愛」思想不但切實可行,而且行之有效,並反覆表明自己以實際行動推行「兼愛」思想的決心。
拋開思想上的門戶之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墨子是真誠的。他不但真誠地相信自己理論的正確性和可行性,也真誠地用全部生命去踐行自己的理論主張。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墨子的善良顯得如此迂腐而脆弱。我們也不得不欽佩,墨子是真正的勇者。哪怕面對再多人的質疑和嘲諷,墨子依然執拗地認為:「兼愛」不是不能實現,而在於人們肯不肯努力去做。我們也不得不感佩,墨子對理想的執著和行動的果決非常像一名真正的清教徒,可以為理想、為信念百折不撓,九死而不悔。「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墨子是個痴人,是個勇於為公平、正義而獻身的痴人。也正因為他的痴,才讓我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美好。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能像墨子那樣地活著,未來一定會無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