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止觀述記講義 · 摩訶止觀卷第五

摩訶止觀卷第五上 第七、正修止觀。分二：初、標牒。 第七、正修止觀者。 次、正釋。分七：先明來意（結前生後）。於中初略，次廣。初、略明來意（結前生後）。初文結前，今依下生後。 前六重依修多羅以開妙解，今依妙解以立正行。 「前六重」：是止觀大綱十廣中，大意、釋名、體相、攝法、偏圓、方便。大意是總，餘九是別；五略（發大心、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網、歸大處）雖冠行果，系作行解因果等釋。前二十五方便，約事生解，觀自生心，為正修之方便，故云「前六皆屬妙解」。輔行云：『能答問者許是五品。』非口與筆答，乃是心答，方能依解起行。 次、廣明來意。分三：初、明人法之得。又三：先明自行之得（並以正觀，妙行對前六章妙解）。又六：初、譬解行相資。 膏明相賴，目足更資。 「膏明相賴」：膏堪續明，譬觀行；明能然膏，譬觀解。「目足更資」：目能導足，譬解；足能達目，譬行。意謂無前六章行無由備。 次、因行障生（明障生所以）。 行解既勤，三障四魔，紛然競起；重昏巨散，翳動定明。 「三障」：煩惱障（貪瞋痴等惑）、業障（五逆十惡之業）、報障（三途苦報）。「四魔」：大論曰：『奪慧命、壞道法曰魔。』大論五，說四魔：一、煩惱魔（貪等），二、陰魔（色等五蘊），三、死魔（斷命根），四、自在天魔（欲界第六天害人善事）。大經二十二，曰八魔：四魔又加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前四為凡夫魔，外四為二乘魔。法華文句六曰：『圓教法身，安住空理，無復通別二惑，八魔等畏，故言踞師子床。』華嚴說十魔：除四魔外，加慢心、執善根、執所得三昧、善知識吝法、於菩提心起智執。小止觀有治魔法：念三皈五戒，誦般若經，菩薩戒本，及方等經咒。止觀九之二，淨土修證儀云：『十乘之理觀，能發九境之魔事，以五蘊生死迷暗之法為境，障於止觀，令不明淨。』淨土之事觀，以彌陀果人清淨功德為境故，永絕魔事，心無邪念時，則聖境現前，光明發顯，具如下，九雙七隻中說。「重昏巨散，翳動定明」：昏散是能障，重巨是障相，翳動是障用，定明是所障；定即止，明即觀。 「巨」者：大也。昏散力強，能障本有之定明。 三、觀魔障體性。 不可隨，不可畏。隨之，將人向惡道；畏之，妨修正法。 若魔障起，隨之則往不能反，畏之則失其所守。 四、正明設觀。 當以觀觀昏，即昏而朗；以止止散，即散而寂。 定明、昏散，名殊體一，以寂照為性。「即昏而朗」：一觀而三。「即散而寂」：三止而一。 五、為依解起行立誓。 如豬揩金山，眾流入海；薪熾於火，風益求羅耳。 上二句譬止，下二句譬觀。「豬揩金山」：揩，音開，拂擦意。大論三十釋忍度中云：『若人加惡，為豬揩金山，金體益真。』今譬安忍三障四魔，轉增其寂。「眾流入海」：大經云：『眾流入海，失本名字，萬流咸會，體無增損。』止寂於動，動增於寂。故以豬流譬動，金海譬寂。所以豬雖多，金不變，流彌趣，性海無增。「薪熾於火」：譬觀行；多薪益猛，猛不擇薪。「風益求羅」：大論第七，釋佛放光中（略）：『身光是諸光之本，從此流出無量光明。』「羅」：以絲羅鳥的網，譬觀力觸境成照，其用轉明。故以薪風譬如暗，復以蟲火譬如明。故薪多火盛，風猛羅大蟲多。 六、明觀成互益。分二：初、譬解行功深。 此金剛觀，割煩惱陣，此牢強足，越生死野。 「觀」如「金剛」（為金石中之堅者），「煩惱」如「陣」（太公六韜中有天、地、人、雲、鳥等陣），「生死」如「野」（郭外曰郊，郊外曰野）。圓初住，雖未至果頭，且以中觀能割三惑，破同居、方便兩種生死，居實報無礙土，得念不退。行藉解進，得牢強名。 次、明互資相。分三：初、明互資。 慧淨於行，行進于慧。 「慧」：止觀解也。「行」：止觀行也。行得於解，則行不惑；解得於行，則解有克制。 次、續舉四譬，以譬相資。 照潤導達，交絡瑩飾。 解如日「照」，行如雨「潤」，行解相資，眾德可備。解如「導」，行若「達」，有導能達，寶所可到。解淨行無瑕，如「瑩」如「飾」，彼此互資，故云「交絡」。 三、重以此譬，譬前三譬。 一體二手，更互揩摩。 不二而二，有解有行；二而不二，兩手一體。 次、明化他之得。分六：初、明利他起教。 非但開拓遮障，內進己道；又精通經論，外啟未聞；自匠匠他，兼利具足；人師國寶，非此是誰？ 「開拓遮障」：遮即四魔，障即三障。「內進己道」：六根清淨，進入初住位。「又精通經論，外啟未聞」：起教益他。「自匠匠他」：明自他功成。「人師國寶」：後漢靈帝崩後，天下攪亂時，牟子為倉梧太守，斥老莊，救沙門中曰：『能言不能行國之師，能行不能言國之用，能言能行國之寶。』 次、以佛乘為施。分二：初、法。 而復學佛慈悲，無諸慳吝；說於心觀，施於彼者。 「學佛」：依教道，圓教住、行、向、地、等覺，均系分證位，故仰慕究竟妙覺；倘依證道，則別初地、圓初住，已八相成道，百界作佛矣，不過系住實報莊嚴土，非常寂光也。 次、譬。 即是開門傾藏，舍如意珠。 於一心中，開示悟入三德秘藏，示實相珠。 三、重寄譬以嘆體用。分二：先總約珠，以嘆於體；次別約譬，以嘆於用。初、文。 此珠放光，而復雨寶。 「珠」：譬妙體。「光」：譬慧。「雨寶」：譬定。體具智、斷二德，二而不二，以此三德為他說之。 次、別約譬，以嘆於用。 照闇豐乏，朗夜濟窮。 「照闇」：光之力，能破無明之暗。「豐乏」：雨之力，豐彼法財之乏。「朗夜」：轉釋照暗。「濟窮」：轉釋豐乏。 四、譬功成有至。 馳二輪而至遠，翥兩翅以高飛。 「翥」：音注，例鸞翔飛翥。「二輪至遠」：譬定慧橫周。「兩翅高飛」：譬定慧豎極。經中本譬乘戒具足，今藉以譬定慧同時。 五、譬止觀行成，功能外彰。 玉潤碧鮮，可勝言哉？ 「碧」者：玉也。「鮮」者：好色也。「玉潤」：譬止德。「碧鮮」：譬觀德。 六、明法恩難報。 香城粉骨，雪嶺投身，亦何足以報德？ 「香城」：指常蹄，見無竭處。「雪嶺」：雪山童子，為半偈處。 三、引喻結成得相。 快馬見鞭影，即著正路。 次、明自他之失（並闕前妙解、妙行故）。分二：初明自行之失。分三：初、明無信。 其痴鈍者，毒氣深入，失本心故；既其不信，則不入手，無聞法鉤，故聽不能解。 「毒氣深入，失本心故」：法華如來壽量品云：『諸子於後，飲他毒藥，或失本心。』眾生飲見思之毒，五濁障重，故云「深入」。「無聞法鉤」：大經二十三云：『譬如醉象，狂逸暴惡，有調象師，以大鐵鉤，鉤搨其鼻，噁心都息。』喻眾生造惡，以佛法鉤，令聞正法起信心，故聽則能解。 次、釋無解行。 乏智慧眼，不別真偽，舉身痺癩，動步不前，不覺不知，大罪聚人；何勞為說？ 「痺」：音必，風、寒、濕三種雜至為痺。「癩」：痳瘋，因癬疥毛髮脫落。 「乏智慧眼」：轉釋無解，大品云：『須以智慧眼，觀知諸法實。』凡夫曰生盲，二乘眇目，無智眼故，聞亦不解。「舉身等」：譬無行，不能斷惑，故曰「不前」。「不覺不知，大罪聚人」：法華方便品曰：『若但贊佛乘，眾生沒在苦，不能信是法。』故曰「何勞為說」。 三、縱釋。 設厭世者，翫下劣乘，攀附枝葉，狗狎作務，敬獼猴為帝釋，宗瓦礫是明珠；此黑闇人，豈可論道？ 「設」：假設。「厭世者」：不求大乘。「翫」：音腕，劣乘。信解品云：『非我傭力，得物之所。』「攀附枝葉」：如棄根本，而附枝葉。大品云：『棄深般若波羅蜜，如舍根本而習二乘。』「狗狎作務」：大品云：『親近余經，不學般若，如狗不從大家乞食，反從作務者索。』「敬獼猴為帝釋」：如人不認識猴與帝釋，聞人說天帝會飛，後見猴於林中飛跳，認系帝釋而禮敬之。「宗瓦礫是明珠」：是大經春池喻意。 次、明化他人法俱失。分四：先、明能教人非。 又一種禪人，不達他根性，純教乳藥。 「禪人」：以禪為宗的人。今家離三諦無安心之處，離止觀無安心之法。「乳藥」：為五味之初。 次、明化他非法。 體心踏心，和融覺覓，若泯若了，斯一轍之意。 輔行云：『雖體達如空，非體法實智；雖推踏不受，非無作舍覺；雖調和融通，非混同法界；雖覺察求覓，非反照心源；雖泯然亡離，非契理寂滅；雖了本無本，非智鑒妙境。』如此等用，非不一途，故云「一轍」。故知此等，永迷十觀，及所觀境。 三、雙斥自他。 障難萬途，紛然不識，纔見異相，即判是道；自非法器，復闕匠他；盲跛師徒，二俱墮落；瞽蹶夜遊，甚可憐愍。 「盲」：音忙，瞎子。「跛」：音鉢，跛腳。「瞽」：音古，瞎子。「蹶」：音決，瘸（音缺）子。無解如盲，無行如跛；既盲且跛，而復夜遊；無解無行，失佛教日，游無明夜。 四、總結非器。 不應對上諸人，說此止觀。 三、雙結得失。 夫止觀者，高尚者高尚，卑劣者卑劣。 有信有解者，止觀則高尚。無信解者，必輕斯教。 次、開章明見。 開止觀為十：一、陰界入。二、煩惱。三、病患。四、業相。五、魔事。六、禪定。七、諸見。八、增上慢。九、二乘。十、菩薩。 應雲止觀所觀之境，開之為十。從理說，能觀惟一，從事顯，境則有十。 三、生起（由觀陰入，生下九境；能所相扶，次第出生，而成十意）。文分為十：初、明陰入居先。分二：初、標二義。 此十境，能通覆障。陰在初者，二義：一、現前。二、依經。 次、釋二義。分二：先、釋依經義。 大品云：聲聞人依四念處行道，菩薩初觀色，乃至一切種智。 章章皆爾，故不違經。 「大品」：即大品般若經，羅什譯，另有小品般若經。「四念處」：新曰四念住。二乘行道先依五停心（不淨治貪、慈悲治瞋、因緣治痴、數息治散、念佛治障）止亂心，即奢摩他，再依以慧為體的四念處（觀身不淨、受是苦、心無常、法無我）發觀慧，即毘婆舍那。法華玄義三曰：『念處是觀苦諦上四智，治於常、樂、我、淨四倒。』「菩薩初觀色」：色、受、想、行、識為五陰。 故大品、及般若波羅密多經，凡列法門，無不皆以五陰為首，故曰「章章皆爾」。五陰祇是四念處所觀之境。 次、釋現前義（下文料簡，用此二義）。 又，行人受身，誰不陰入重擔現前。是故初觀，後發異相，別為次耳。 「重擔」：五陰是擔；生死重沓（音踏，多或重複），凡夫不舍，二乘不荷，菩薩能舍（永棄生死）能荷（卻入生死）。「後發異相」：今依經以陰為首，下之九境，隨發而觀，一一皆用十乘觀法。 次、明因陰後生於煩惱。初明不觀，故不發。 夫五陰與四大合，若不照察，不覺紛馳。 「五陰與四大合」：應雲陰與四分煩惱合。所謂：『滯四惑而溺欲塵。』若不觀五陰則順煩惱矣，故云「若不照察，不覺紛馳」。 次、為未觀舉譬，譬兼兩意：初、為不觀，順流作譬。 如閉舟順水，寧知奔迸？ 「迸」：音崩，躥也，散走意。 次、三、為因觀陰，動煩惱境，逆流作譬。 若其回泝，始覺馳流。 「泝」：音素，同溯，逆流也。「回泝」：如觀。「始覺馳流」：如發煩惱。 四、為合觀作譬。 既觀陰果，則動煩惱因；故次五陰，而論四分也。 三、明觀煩惱，次生病患。分二：初述不觀，故情中不覺。 四大是身病，三毒是心病，以其等故，情中不覺。 「身病」：即陰境。「心病」：即煩惱境。「以其等故」：身心二病，相隨不違。「情中不覺」：用情而未修觀。 次、明因觀前二，而動病患。 今大分俱觀，衝擊脈髒，故四蛇偏起，致有患生。 「大」：謂四大，且指色陰。「分」：謂四分，指四煩惱，以色陰為四識所依，故余受想行識四陰轉成煩惱，曰四分。「大分俱觀」：已觀陰境，復觀煩惱境。「衝擊脈髒」：由大分俱觀，衝動於色陰，令四時脈與五臟違。「四蛇偏起」：四蛇喻地、水、火、風四大。仁王經下：『識神無形，假乘四蛇，無明保養，以為樂車。』大論十二：『篋中有四蛇（中略），四毒蛇者，四大。』最勝王經曰：『地、水、火、風共成身，隨彼因緣招異果，同在一處招違害，如四毒蛇居一篋；於此四種毒蛇中，地水二蛇多沉下，風火二蛇性輕舉，由此背違眾病生。』故曰「致有患生」。 四、明因觀三境，以生諸業。分二：初、明不觀故不發，尋常散善，不發業相。 無量諸業，不可稱計；散善微弱，不能令動。 次、明因觀，以發業相。 今修止觀，健病不虧，動生死輪；或善萌故動，惡壞故動，善示受報故動，惡來責報故動；故次病說業也。 「健病不虧」：已觀十境中陰界入及煩惱兩境曰「健」，已觀病患境曰「病」，曾觀三境曰「不虧」，因觀業相故「動生死輪」。大論云：『生死輪載人，諸煩惱結雜，曠野自在轉，無能禁止者，先事業自作，轉為種種形。』「或善萌故動」等：業相有善惡不同；善因萌芽，惡習壞滅。「善示」下，明善報果相。「惡來」下，明惡報果相。 五、明因觀於業，而生魔事。 以惡動故，惡欲滅，善動故，善欲生；魔遽出境，作諸留難，或壞其道；故次業說魔。 「遽」：音詎，急也。惡滅善生，將魔境逼退，於轉捩時必留難，易被其破壞道業。 六、明由觀魔故，出生諸禪。 若過魔事，則功德生；或過去習因，或現在行力，諸禪競起，或味或淨，或橫或豎；故次魔說禪。 不修禪觀，則宿習不現。今因用觀，修行之力，故動宿習，有諸禪現。「味淨橫豎」：具如上觀卷九第六觀禪定境中明。次第曰豎，不次第曰橫。與縱橫同義。 七、明禪後發見。 禪有觀支，因生邪慧，逸觀於法，僻起諸倒，邪辯猛利；故次禪說見。 「觀支」：觀法之部份。若雲「觀力」，即觀法之力。「逸」：放縱。「僻」：音譬，偏僻。 八、明見後生慢。分二：初正明生慢。 若識見為非，息其妄著，貪瞋利鈍，二俱不起；無智者謂證涅槃。 在知見上立知，不了法門階位，濫生自誇所得，慢於他人。 次、別出其相。 小乘亦有橫計四禪為四果，大乘亦有魔來與記，並是未得謂得，增上慢人；故次見說慢。 「計四禪為四果」：如善星比丘（法華玄贊一曰：『佛有三子：一、善星，二、優婆摩耶，三、羅睺。』涅槃曰：『善星比丘，菩薩在家之子。』）受持讀誦解說十二部經，壞欲界結，獲得四禪，謂證涅槃；後失四禪，謗阿羅漢，尚有後身；宣說無因無果、無有作業，墮於無間地獄。楞嚴經九曰：『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請魔入其心腑（中略），疑謗後生，墮阿鼻地獄。』「魔來與記」：大品不和合品、及大論七十七，均云：『魔作比丘，語行菩薩道者，謂得須陀洹，乃至支佛。』大論八十又云：『汝於諸佛受菩提記，父母兄弟姊妹等名某。』 九、明慢後生二乘。分二：初、正明。 見慢既靜，先世小習，因靜而生；身子舍眼，即其事也。 「身子」：舍利弗之譯名。法華文句五曰：『身子久成佛，號金龍陀，跡助釋迦為右面智慧弟子。』「舍眼」：大論十二：『舍利弗於六十劫中行菩薩道時，有乞眼婆羅門乞其眼（中略），既得而棄，又以腳蹋；思惟是已，於菩薩道退，回向小乘。』 次、引證。 大品云：恆沙菩薩發大心，若一若二入菩薩位，多墮二乘；故次慢說二乘。 如云：『菩薩發大心，魚子菴羅花（難結實）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 十、明二乘後，生偏菩薩。分三：初、正明偏起。 若憶本願，故不墮空者，諸方便道，菩薩境界即起也。 「空者」：真空之理，系二乘所證。「方便道」：應物權現。 次、引證生謗。 大品云：有菩薩不久行六波羅蜜，若聞深法，即起誹謗，墮泥犁中。此是六度菩薩耳。通教方便位，亦有謗義；入真道不謗也。別教初心，知有深法，是則不謗。 三藏菩薩行六度不久，不以斷惑為急務，無明確位次。釋簽四曰：『三藏菩薩明位為三，初三衹位，次百劫，三佛果位。』比照聲聞外凡資糧位，為第一阿僧祇，遇古釋迦。至內凡善根煖位，為第二阿僧祇，遇然燈。此時聞般若深義，尚起誹謗。及至頂位，第三阿僧祇滿，方乃不謗。通教伏惑方便位，亦有謗義，入分證則不謗。別教初信心，教詮中道，即不謗。 三、判並屬於權。 此等悉是諸權善根，故次二乘後說也。 前列藏、通、別三教菩薩，謗不謗義，均屬於權。 四、判。分三：初、判境之位。 此十種境，始自凡夫正報，終至聖人方便。 「十種境」：陰入界、煩惱、病患、業相、魔事、禪定、諸見、增上慢、二乘、菩薩。前八境在凡，後二境為望，圓教實道「聖位之方便」，故十境均在凡位。 次、判境隱顯。 陰入一境，常自現前，若發不發，恆得為觀；餘九境發可為觀，不發何所觀？ 陰入界境為顯，餘九境隱。又餘九境發者則顯，未發者為隱。 三、判境近遠。 又，八境去，正道遠深，加防護得歸正轍；二境去，正道近，至此位時，不慮無觀，薄修即正。 五、明互發。分二：先、述其意。 又，若不解諸境互發，大起疑網；如在歧道，不知所從。先若聞之，恣其變怪，心安若空。 諸境互發，若不先辨，則不知所從。文雖標十，義乃二十，故名十雙。縱除第十尚有十八。 次、正明互發。分二：先、列章門。 互發有十，謂：次第、不次第，雜、不雜，具、不具，作意、不作意，成、不成，益、不益，難、不難，久、不久，更、不更，三障、四魔；九雙、七隻。 前九相對，故云「九雙」；後二不對，但云「七隻」。祇是三障、四魔為一雙。十中一一皆遍十境。又前之九雙，正辨互發；後一總攝十境，判屬魔障。 次、釋九雙七隻。分二：初釋九雙。分九：初、次、不次（各有三義，謂法修發。初二一對，即次第三止觀，所發三相，非是修觀。不次者，皆是法界故。發修二義易見，故先釋。法義稍廣，故列後釋）。分二：初、次第。又二：先、列三義。 次第者，有三義，謂：法、修、發。 次、釋三義。 法者：次第淺深法也。修者：先世已曾研習次第，或此世次第修也。發者：依次修而次發也。 次、不次。分二：先、列三義。 不次，亦三義，謂：法、修、發。 次、釋三義。分二：初、釋。又三：初、釋發。 發則不定；或前發菩薩境，後發陰入；雖不次第，十數宛足。 次、釋修。 修者：若四大違返，則先修病患，若四分增多，則先修煩惱；如是一一隨強者先修。 三、釋法。分十：初、明陰入不次。又三：初、正明。 法者：眼、耳、鼻、舌、陰入界等，皆是寂靜門，亦是法界；何須舍此就彼？ 「寂靜門」：出寶篋經，智燈問文殊，答曰：『一切法皆是寂靜門。』「法界」：就事，性具善惡；約理，諸法同一性。「舍此就彼」：捨生死就涅槃。 次、指經。 出寶篋經（云云）。 此經能盛實相寶，能藏三世諸佛全分之法身舍利。 三、結成。 當知法界外，更無復有法，而為次第也。 次、煩惱不次。分三：初、標。 煩惱即法界者： 次、引經。 如無行經云：貪慾即是道。淨名云：行於非道，通達佛道。 三、釋成。 佛道既通，無複次第也。 三、病患不次。分三：初、標。 病患是法界者： 次、引證。 淨名云：今我病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二、釋成。 以此自調，亦度眾生。方丈託疾，雙林病行，即其意也。 「自調，亦度眾生」：維摩廣答文殊，調伏慰喻有疾菩薩，應作是念：『我今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乃至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又文殊問維摩：『云何慰喻有疾者？』答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乃至云：以己之疾，愍於彼疾，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憶所修褔，念於淨命，勿生憂惱，常起精進。』疏云：『三教被信行，三觀被法行。』「方丈託疾」：方丈為禪林之正寢，住持之住所。古說維摩石室四方一丈。維摩現病，文殊問疾，廣說菩薩不思議事，室納高坐，香飯普熏，二乘受禮座之屈，去華之譏。「雙林病行」：佛在雙林，因告背痛，純陀請住（純陀譯妙義，拘屍那城工巧師之子，佛自此人受最後之供養。詳大經純陀品），廣開常宗，斥奪劣三修（小乘修無常、非樂、無我），點示勝三修（菩薩修常、樂、我），答三十六問（云何於此經究竟到彼岸等），演五行（涅槃經十一，有聖、梵、天、嬰兒、病。又起信論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止觀），十功德（精勤、少欲知足、有勇猛心、多聞能與人說法、無畏無恐、戒律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六師翻邪（天竺外道之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黎拘賒黎，刪闍夜毘羅胝，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留），十仙受道（仙為外道之高德者，得五通，楞嚴經八曰：『不依正覺修三摩地，別修妄念，存想固形，報盡還來散入諸趣。』一、闡提首那，二、婆咤，三、光尼，四、迦葉氏，五、富那，六、淨梵志，七、牘子梵志，八、納衣梵志，九、弘廣，十、跋陀），如是等教，現病斯興。 四、業相不次。分三：初、標指。 業相為法界者：業是行陰。 次、引證。 法華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法華經提婆達多品，龍女贊佛偈。罪福是業相，深達其性，則遍十方法界，即性具善惡。法身是體，淨是相，三十二是應用，即三身一體。 三、釋成。 達業從緣生，不自在故空，此業能破業；若眾生應以此業得度，示現諸業，以此業立業；業與不業，縛脫叵得；普門示現，雙照縛脫，故名深達，何啻堪為方等師耶？ 初三句是真，觀業空，則諸業自破。次三句是假，以空業立假業。「業與不業，縛脫叵得」：是觀業中道，業即假，不假是空；假業名縛，空業名脫，雙非二邊，皆不可得。「普門示現，雙照縛脫」：現六道為縛，二乘為脫；佛菩薩界，三諦圓融，為雙照縛脫。「啻」：音翅，又讀悌，有但、僅義，猶多也。 「何啻堪為方等師耶」：世方等師僅判有漏業，不能達業空業假，況復業中？故方等師外，其德猶多。 五、魔事不次。分三：初、標。 魔事為法界者： 次、引證。 首楞嚴云：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 佛魔是相，其性如一。「首楞嚴」：譯曰健相、健行、一切事竟，佛所得三昧之名。 三、釋成。 實際中尚不見佛，況見有魔耶？設有魔者，良藥塗屣，堪任乘御（云云）。 大經云：『如良醫人，以咒咒藥，用塗革屣，觸諸毒蟲，毒為之消；此大經亦復如是，若有眾生，犯四重禁，五無間罪悉能滅，令住菩提，如藥塗履，能消眾毒。』魔事如「屣」，圓觀如「塗」，觀魔即如，名「堪乘御」。 六、禪定不次。分二：初、正明。 禪為法界者：能觀心性，名為上定。 輔行云：『觀三毒性，尚名上定，況觀禪心為法界耶？』 次、引證。 即首楞嚴，不昧不亂，入王三昧；一別三昧，悉入其中。 七、諸見不次。分三：初、標。 見為法界者： 次、引證。 淨名云：以邪相入正相，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 「三十七品」：即三四、二五、單七、支八。「見」即法界，故「不動」，正邪不二。 三、釋成。 又，動修不動修、亦動亦不動修、非動非不動修；三十七品，以見為門，以見為侍。 淨名云：『菩薩於諸見而不動，於生死而不舍。』即「侍者」義。見隨觀轉，任觀所照，見即法界，無處不隨。 八、上慢不次。分三：初、標。 慢為法界者： 次、略判同異。 還是煩惱耳。 三、正釋。 觀慢、無慢，慢、大慢，非慢、非不慢，成秘密藏，入大涅槃。 別說慢有八種：慢、過慢、不如慢、增上慢、我慢、邪慢、憍慢、大慢。「無慢」：空也。「大慢」：假也。大經云：『菩薩若見眾生有憍慢者，現為大慢調伏之。』「雙非」：是中。 九、二乘不次。分二：初、標。 二乘為法界者： 次、正明。 若但見於空，不見不空（云云）。智者見空，及與不空。 空體本妙，即是法界。從「空」所現，即是俗諦。「空不空」，即是三諦。 次、引證。 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聞已諦思惟，得近無上道。 法華經法師品偈頌。「聲聞法」：即空體。 十、菩薩不次。分三：初、標。 菩薩境為法界者： 次、以淺況深。 底惡生死，下劣小乘，尚即是法界，況菩薩法，寧非佛道？ 「底惡」：指陰等八境。「下劣小乘」：在方等時，彈偏斥小，故迦葉云：『我等於此大乘，已如焦種。』二乘境空理，尚是法界，況三教菩薩？ 三、重寄權實，以顯三諦。 又，菩薩方便之權，即權而實，亦即非權非實，成秘密藏，入大涅槃。 權是俗，實是真，雙非顯中。 次、結。 是一一法，皆即法界，是為不次第法相也。 如文。 次、雜不雜。分二：先、明不雜。 雜、不雜者：發一境已，更發一境，歷歷分明，是為不雜。 次、明雜。 適發陰入，復起煩惱；煩惱未謝，復業、復魔，禪、見、慢等，交橫並沓，是為雜發；雖雜，不出十種。 「沓」：音踏，重複、或雜義。「交橫並沓」：交互而起曰交橫，雙雙並起曰並，相次而起為沓。不過禪與見，煩惱與禪不同類，不會並起。 三、具不具。分二：初明當門。 具、不具者：十數足，名具；九去，名不具。 次、關諸義。 次、不次，雜、不雜，皆論具、不具。又總具、總不具，別具、別不具：十數足，是總具；十數不委悉，是總不具；九數欠，是別不具；九數中委悉，是別具。又橫具、橫不具，豎具、豎不具：例如發四禪至非想，是豎具；至不用處，是豎不具；發通明、背舍等，是橫具；止發七背舍，是橫不具；又發初禪至四禪，是豎具；三禪來，是豎不具；又初禪九品，是豎具；八品來，是豎不具；又一品五支足，是橫具；四支以來，是橫不具。其餘例此可知（云云）。 「總不具」：謂於一一中，頭數不足，如陰境但色，不雲餘四；縱列五陰，不雲十二入、十八界；乃至二乘，不雲二教；及列菩薩，又不雲三教菩薩。「九數欠」：總中欠一，但九數而已。「橫具橫不具」：發通明禪（四禪、四空及滅盡定，而觀身、息、心三者，能發六通、三明）、八背舍（大論二十一曰：『背舍為舍初門，勝處為中行，一切處為成就，三種觀足，即是觀禪體成。』，故云背舍離欲，順菩提分）名橫具。「止發七背舍」：（第八滅受想背舍，今闕此一，但成七耳）名橫不具。「初禪九品」：貪、瞋、慢等修惑，就粗分九品，三界總有九地，共八十一品，又於每地中將修惑，上上乃至下下，又分九品。初陰入境既不論發，故不論橫豎、具不具，余境均可論橫豎、具不具。例菩薩境，當位自行名橫，三教相望名豎。又如初禪中，有根本味（四禪、四空、四無量）淨（六妙門、十六特勝、通明）等法結為橫，以味禪望淨禪曰豎。初三禪有五支林功德，二四禪四支。 四、作意不作不意。分二：初、明修。 修不修者：作意修陰界入，界入開解，是修發。 修不修，下文云：『作意不作意，名異義同。』 次，不修。 不作意，陰界入自發，通達色心，是不修發；乃至菩薩境，亦如是。應有四句為根本，句句織成三十六句，例如下煩惱境中說。 「四句為根本，句句織成三十六句」：謂先立四句入涅槃：不斷煩惱不入涅槃，凡夫也；斷煩惱入涅槃，無學人也；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三學人也；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謂理是也。一一句各四，同根本四句，成二十句。又四句出涅槃，謂不斷出斷，出亦斷不斷，亦出不出，非斷不斷，非出不出，一一句各四，又成十六，共成三十六句。「如下煩惱境中說」：下煩惱境，無修發句，但有煩惱諸法，及法身等各三十六句；今但指彼句法為例，法則不同；修與發各四句，每句各四，成三十二，加根本成三十六句；例觀陰發陰，是通修通發；觀陰發九，是通修別發；若觀煩惱發下八境，是別修別發；若觀煩惱而生陰解、是別修通發；及修而不發，發而不修，亦修亦發，不修不發，准此可知。 五、成不成。分二：初、明成。 成、不成者：若發一境，究竟成就；成就已謝，更發余境，余境亦究竟成。 次、不成。 若發一種，乍起乍滅，非但品數缺少，於分分中，亦曖昧不明。前具不具，止明頭數，此中論體分始終。 六、益不益（善惡隨宿習輕重，及觀力純雜不同，是故各有損益差別）。於中先判善惡，次辨損益。今初。 益不益者：或發惡法，於止觀巨益，明靜轉深；或發善法，於止觀大損，損其靜照。 發不善境，而止觀轉精名「益」。發善境，而中心懈怠名「不益」。如陰界入境，體是無記，不論善惡，用觀不同，則有損益。煩惱境、上慢境、病患境，皆是「惡」。禪定境、二乘境、菩薩境、皆是「善」。業相境、魔事境、諸見境，通「善不善」。 次、辨損益。 或增靜損照，或損靜增照，俱增俱損。 「靜」即是止，「照」即是觀。諸境雖具善惡，皆由觀力，故雖損，復名為「益」。倘境起，不加觀照，以觀觀昏，以止止散，隨境所轉，則一向為「損」矣。「俱增俱損」：十境止觀不明，則俱損，明則具增。「互損互益」：於十境中有觀無止則散，有止無觀則昏，此互損也；止觀相資，則互益。 七、難不難。 難發、不難發者：或惡法難易，或善法難易，俱難俱易。 善惡本強，所發善惡則易，難者反此。 八、久不久。 久、不久者：自有一境，久久不去；或有一境，即起即去（云云）。 或所發速滅，或久久方謝。 九、更不更更、不更者：自有一境，一更兩更，乃至多多；自有一境，一發即休，後不復發。 或發數見，或一發便不復見。 次、結識。 如是等種種不同，善識其意，莫謬去取；然皆以止觀研之，使無滯也。 前列九雙，正辨互發。「莫謬去取」：不可隨、不可畏。九狀各殊，當以止觀鎮而照之。 十、七隻。分二：初、明三障。分二：初、分屬。 三障、四魔者：普賢觀經云：閰浮提人，三障重故，陰入、病患，是報障；煩惱、見、慢，是煩惱障；業、魔、禪、二乘、菩薩，是業障。 次、功能。 障止觀不明靜，塞菩提道，令行人不得通至五品六根清淨位，故名為障。 業障通有漏業、無漏業。總之由初心義通於後。別說則藏、通凡位屬有漏業，聖位屬無漏業；別教三賢屬非漏非無漏，登地證道同圓，不名為境，故云「不至五品六根」。 次、明四魔。 四魔者：陰入正是陰魔；業、禪、二乘、菩薩等，是行陰，名為陰魔。煩惱、見、慢等，是煩惱魔。病患是死因，名死魔。 魔事是天子魔。 二乘菩薩是行陰者，因行因中所攝寬多，未證實道之前，仍屬於陰，現在發習，猶是有為（取陰不攝無為）。俱舍所立善惡一切之心名大地，有四十二（小乘有通大地十，大善地十，大煩惱地六，大不善地二，小煩惱地十，再加貪、瞋、痴、慢四根本煩惱）及十四不相應行（得、非得、同分、無想果、無想定、滅盡定、命根、生、住、異、滅、名身、句身、文身）。大乘心所法有五十一：偏行五（作意、觸、受、想、思）、別境五（欲、勝解、念、定、慧）、善地十一、隨煩惱二十（忿、恨、覆、惱、諂、誑、憍、害、嫉、慳、無慚、無愧、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不定四（睡眠、惡作、尋、伺）、再加六根本煩惱（貪、瞋、慢、無明、疑、不正見）。俱舍所立大小乘中，諸心所法，於十個心所（受、想、思、觸、欲、慧、念、作意、勝解、三摩地）除受想已，並行陰攝。 次、功能。 魔名奪者，破觀名奪命，破止名奪身；又魔名磨訛，磨觀訛令黑闇，磨止訛令散逸，故名為魔（云云）。 奪慧「命」、破法「身」。若福慧二嚴，則福屬身，止也；慧屬命，觀也。若智斷二德，則智屬命，觀也；斷屬解脫身，止也（解脫雖屬應身，但止體寂，故即法身）。「魔名磨訛」：古譯經論，魔字從石；自梁武來，謂魔惱人，宜從鬼；故今釋魔多存兩意。「訛」：音鵝。言旁的訛字，詐也、偽也。金旁的鈋字，削也、圓也。口旁的吪字，動也、謬也。魔字從石從鬼，通皆動壞止觀二法。 六、料簡。分二：初、大師自料簡。又二：先問，次答。今、初。 問：何意互發？ 次、答。分二：初、約二世因緣明互發。 答：皆由二世因緣。昔有漸觀種子，今得修行之雨，即次第發。昔有頓觀種子，即不次第發。昔有不定種子，即雜發。昔修時數具，即具發。昔修時數不具，即不具發。昔曾證得，今發則成；昔但修不證，今發不成。昔因強，今不修而發；今緣強，待修而發。昔因今緣，二俱善巧，回向上道，今發則益。昔因緣中雜毒，是則致損。發所因處弱，則不久；發因處強，是則久。麤細住，乃至四禪，傳傳判強弱（云云）。 「雜毒」：兼名利而修。「所因處」：所依也。「粗細住，乃至四禪，傳傳判強弱」：粗細之階級多，故寄禪判。「（云云）」：指味淨禪及大論二十一曰：『行人憂懼，囑八念（念佛、法、僧、戒、舍、天、出入息、死）中念佛。』又十境中，見、慢、二乘、菩薩，多依於禪。魔屬初禪前未到定。煩惱、業、慢，或禪後發，故得以禪判其強弱。 次、以根遮四句判難易。 善易發，關遮輕；善難發，由遮重。惡難發，由根利；惡易發，由根鈍。惡欲滅，而告謝；善欲生，而相知，則一而不更。善欲滅而求救，惡欲興而求受，則更更更更。此中皆須口決，用智慧籌量；不得師心，謬判是非，爾其慎之！勤之！重之！ 「根遮四句」：根利遮輕，根利遮重，根鈍遮重，根鈍遮輕。「惡欲滅而告謝」：惡欲滅，故云告謝。「善欲生而相知」：表善欲生，故云相知，如客初來，必先造主。「則一而不更」：此善惡相一度來已，不復更來。「善欲滅而求救」：勤策身口，應求勢助。「惡欲興而求受」：願今身償，不惡道受。「更更更更」：明數來不已。「口決」：口授決定要義。「用智慧等量」：用道種智，法眼方可判他。「不得師心，謬判是非」：若缺自力，亦須憑教；如無文據，仰推先達；凡情輒判，誤累後生。「慎之！勤之！重之！」：再誡慎勿謬判，勤加自行，保重所受。 次、章安私料簡（十六番問答）。分五：初、一番問答（總問諸境，何故但十）。又二：初、問。 私料簡者：法若塵沙，境何定十？ 「法若塵沙」：如陰入境，諸陰不同；煩惱種別，亦復無量。諸病諸業，乃至兩教二乘，方便正行，三教菩薩，諸位不同。 次、答。 答：譬如大地一，能生種種芽，數方不廣略，令義易明了，故言十耳。 答：意法性如「地」，種子如境，觀行如雨，發如抽「芽」，略加以數法，且至於十。 次、九番問答，成通別四句。分五：初、一問問通句。又二：初、通問起。 問：十境通別云何？ 次、答通句，文自為十：初、通稱陰。 答：受身之始，無不有身，諸經說觀，多從色起，故以陰為初耳。以陰本、陰因、陰患、陰主、善陰，又陰因、別陰等（云云）。 十義雖殊，通未離陰，攝別從通，故通稱陰。行人通以五陰身為始，諸經通以陰為觀初，五陰色在初，故云諸經「多從色起」。「陰本」：十境約義，通名為陰，故以陰為本。「陰因」：煩惱及業，為五陰之因。「陰患」：病為陰之患。「陰主」：魔為陰之主。「善陰」：若對十境，禪為善陰；若通論，六欲天，並四洲人，乃至念處，諸教伏惑位，皆善五陰攝。「又陰因」：見、慢二境，名又陰因；因義同前，文在後列，故云又。「別陰」：二乘菩薩異於前八境，故云別；又此境若發，界外陰攝，故云為別。 次、通稱煩惱。 通言煩惱者：見、慢同煩惱；陰入病是煩惱果，業是煩惱因；禪是無動業，業即煩惱用；魔即統欲界，即煩惱主；二乘菩薩，即別煩惱攝（云云）。 「禪是無動業」：對欲界動，說不動。「業即煩惱用」：煩惱無業，則無來果之用。文意正言：『禪是煩惱用。』以禪者雖在界系，乃有長時受樂之用。「魔即統欲界，即煩惱主」：魔雖統欲界，意欲令人增三界結；釋梵二主，雖有統領，皆佛弟子，厭惡生死，故不得為煩惱主。「別煩惱」：發出世心的二乘菩薩，雖有煩惱，不同前七境，說故名為別，此從因判；若從果判，前七有通惑，後二有別惑，義通因果，文意從因；又從果判，如三藏菩薩未破通惑，亦名為別，是故應從初義為正。 三、通稱病患。 通稱病患者：陰界入即病本，煩惱、見、慢等，即是煩惱病。淨名云：今我病者，皆從前世妄想諸煩惱生。業亦是病。大經云：王今病重。即指五逆為病也。魔能作病：三災為外過患，喘息、喜樂是內過患；禪有喜樂，即病患也；二乘菩薩即是空病，空病亦空。 「王今病重，即指五逆為病」：阿闍世王，以身瘡為病，如來及耆婆（王舍城良醫）謂以五逆為病，害父僅一逆。雲「五逆者」：以一在五攝，逆即是業，故業亦名病。「魔能作病」：魔妒有道，化歸其民，今言病者，冀因身病，退菩提道。「三災為外過患」：災患是病的別名，禪亦名病，通稱一切妄想為禪病。初禪內有覺觀患，外有火災；二禪內有喜患，外有水災；三禪內有樂患，外有風災；四禪無患，故亦無災。「喘息喜樂」：四禪無喘息，下三禪有喘息。「二乘菩薩是空病」：三教菩薩未見中道，故與二乘同有空病。此引淨名云：『證空是病』。「空病亦空」：空病須空。 四、通稱業相。 通稱業者：陰入是業果，煩惱、見、慢是業本，病是業報，魔是魔業，禪是無動業，二乘、菩薩是無漏業。 「業本」：本是因也。 五、通稱魔事。 通稱魔者：陰入即陰魔，煩惱、見、慢即煩惱魔，病是死魔，魔即天子魔，余者皆是行陰魔攝。 六、通稱禪定。 通稱禪定者：禪自是其境，陰入、煩惱、見、慢、業等悉是十大地中，心數定攝；魔是未到地定果，亦是心數定攝；二乘、菩薩，淨禪攝，又三定攝之：上定攝菩薩、二乘，中下二定攝八境（云云）。 「十大地中，心數定攝」：雲大地定通善惡。大地之心所，名「心數」（即心所）。「魔是未到地定果」：未到地，舊雲未到定，舍壽生彼，故曰「定果」。「二乘菩薩淨禪攝」：大經以根本四禪（十二門禪）名中定，故今淨禪屬上定攝；淨禪中，慧性多者所修六妙門，定性多者所修十六特勝，定、慧均等者所修通明，應中上兩向攝；九想觀禪，並上定攝。「三定」：上定謂佛性，中定是初禪（楞嚴謂清淨心中諸漏不動），下定屬八境（前八境實屬善惡），故為大地心數定攝，故云「上定攝菩薩二乘」。 七、通稱諸見。 通稱見者：陰入，即我見、眾生見；煩惱，具五見；病、壽者，命者見；業、禪等，作者見，亦是戒取見。魔是使作者、使受者、使起等攝；又生死，即邊見攝；慢，即我見攝；二乘、方便菩薩等，皆曲見攝。 大論二十五，有十六知見，又雲神我；未見正道之人，於五陰等法中，強立主宰，妄計有我我所；計我之心，歷諸緣，即有十六知見（我、眾生、壽者、命者、作者、使作者、使起者、使受者、生者、養育、眾數、人、起者、受者、知者、見者），今但對前八見。「煩惱具五見」：小乘俱舍以見思惑立九十八使，亦名九十八隨眠（隨逐有情、眠伏藏識）；即見惑八十八使，加十隨眠：即貪、瞋、慢、無明、見疑，開見為五（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曲見」：非圓直道。二乘按教道說，雖見八相成道，不見住胎相；如地前菩薩雖現報身，非自受用。 八、通稱上慢。 通稱慢者：陰入，我慢攝；煩惱，即慢慢攝；病患，不如慢攝；業，即憍慢攝，由憍故造業；魔，即大慢攝；禪，即憍慢攝；見，亦大慢攝；二乘、菩薩，增上慢攝。 俱舍論十九，有七慢（一、慢，於劣謂己勝。二、過慢，於等謂己勝。三、慢過慢，又曰大慢，於他勝中，謂己更勝。四、我慢，執有我、我所，使心高舉。五、增上慢，未證聖道，謂已證。六、卑慢，於他多分勝中，謂己少分劣。七、邪慢，成就惡行，恃惡高舉），文缺邪慢，亦可併入魔見二境，以彼二境不尊他故。 九、通稱二乘。 通稱二乘者：四念處、四諦法，攝九境也。 陰入境，苦諦四念攝。若約身、受、心、法四念別對者：病患屬「身」、「受」念外攝，亦屬苦諦。禪則屬「法念」、「受念」，淨禪亦為道諦所攝。煩惱、見、慢、及業，即「心念處」，屬集諦攝。諸心所及業習因並魔境，屬「法念處」，集諦攝。菩薩屬「法念處」，道滅二諦攝。（法念處，攝法很多，謂有為法，無為法。若論念處境，則屬蘊義邊，不攝無為法）若約九念處（三藏三乘三念處，通教三乘共一念處，別教三賢方便中三念處，登地一念處，圓教一念處），前七屬方便（藏三、通一、別三）為後二境所用（二乘菩薩用七方便之法）。「攝九境」：十境中除二乘境。 十、通稱菩薩。 通稱菩薩境者：以四弘誓，攝得九境。 四諦即為初四弘之境：眾生無邊誓願度，苦諦。煩惱無盡誓願斷，集諦。法門無量誓願學，道諦。佛道無上誓願成，滅諦。四諦例前對九境可知。 次、四問（皆以別難通句）。分四：初、一問答。又二：初、問。 問：境、法、名俱通者，行人亦通不？ 問意：境法及名，既並互通，能觀行人，為亦通否？「法」謂十境，「名」是法上之名；此十法通稱陰，乃至通名菩薩，是名法通。文云：通稱陰入，乃至通稱菩薩，是為名通。法與名既通，更問能行行人，為亦通否？ 次、答。 答：大經云：云何未發心，而名為菩薩？前九境人，亦通稱菩薩人也。通是二乘，則有四種聲聞：增上慢聲聞，攝得下八境人也；佛道聲聞，攝得菩薩人也。 「未發心，名菩薩」：此據理性，一切眾生皆當作佛，況菩薩耶？故「前九境人，亦通稱菩薩」。四種聲聞（住果、應化、退菩提、增上慢）出法華論。「增上慢聲聞」：二乘正當住果，保保不前，故攝下八境。「佛道聲聞，攝得菩薩人」：即應化，非圓極也。退菩提者，若退為二乘，則二乘境攝；若退圓入偏，仍屬菩薩境；若大小都失，方住下八禪中（四禪、四空）；復應分漏無漏，以對十境。 次、一問答（答中合字解義，即以義別名通為答）。分二：初、問。 問：通是無常不？ 問：前十境，既得通稱二乘、菩薩。八境非三乘，得稱三乘。二乘菩薩既非無常，亦是無常否？ 次、答。 答：寶性論云：菩薩住無漏界中，有無常倒。 「寶性論」：究竟一乘寶性論之略名。寶性，又為如來藏之異名，論曰：『塵勞諸境中，皆有如來藏。下至阿鼻地獄，皆有如來身。真如清淨法，名如來體。』答意：八境非三乘，三乘收盡；二乘菩薩非無常，有無常義。故引寶性論：『出三界外，猶有無常。』菩薩尚爾，況二乘耶？故後二境，通是無常。 三、一問答（答中分字解義）。分二：初、問。 問：通是有漏不？ 問意：前雲後二境既是無常，無常即有漏，何故引寶性論說「住無漏界」？ 次、答。 答：漏義則通，有義小異。 「漏義則通」：降佛以來，皆名為漏。「有義小異」：陰、見、慢諸境，有界內漏；二乘菩薩，有界外漏；寶性論雲菩薩住無漏者，就如來藏說。 四、一問答。分二：初、問。 問：通是偏真不？ 問意：二乘所證是偏真理，餘九境通是偏真否？ 次、答。 答：偏義則通，真義異。 答中亦分偏與真二字為答。仍未證圓故通是偏。「真義則異」：二乘菩薩證界外真，餘八境有界內真（或理性二乘真，或有真種子）。 三、一問（問別句）。分二：初、問。 問：通義可領，別復云何？ 「通義可領」：前釋境、法、名、人，乃至無常、有漏、偏真，均通十境。別義如何？ 次、答。 答：十境不同，即別義也。 四、二問（問亦通亦別）。分二：初、一問答。 復有亦通、亦別：陰是受身之本，又是觀慧之初，所以別當其首，此一境亦通、亦別。後九境從發異相受名，但得是通、是別，不得是亦通、亦別也。 問意：初陰入境具通、別二義可解。後九境，發可為觀，不發則無所觀，故缺通意；諸教所列，不以九境為修觀之初，故缺別義，故不得是「亦通亦別」（陰唯是別，別當其首，將別對通，故復名為通，餘九皆有互通及以相異；只有一法，得名不同，故名二是）。 次、一問答。分二：初、問。 若爾，煩惱亦是諸法之本，元為治惑，亦是觀初；病身四大，亦是事本，元為治病，亦是觀初；何意不得亦通亦別？ 問意：煩惱是諸法之本，病患是事本，均具通義。治惑或治病是別義，應屬亦通亦別。 次、答。 答：若身因煩惱，屬前世。若今世煩惱，由身而有、病不恆起，為本事；若諸經論不以病為觀首，故不亦通亦別耳。 答意：因煩惱而有身，煩惱已屬過去，豈可治於已謝之惑？故煩惱無二義。諸教觀陰者，以陰為現在惑也。病不恆起，故不以病為觀首，病亦無二義。 五、一問（問非通非別）。 非通非別者，皆不思議，一陰一切陰，非一非一切。 本文無問，便即釋出。「皆不思議」：如不次第，無非法界，更復與誰論通別。「一陰一切陰」：文但舉五陰，餘九境從陰生，例陰亦應一惑一切惑，一切惑一惑，非一非一切，乃至菩薩一願一切願，一切願一願，非一非一切。 三、一番問答（獨問陰境）。分二：先、問。 問：九境相起，更立別名者，陰入解起，應立別名？ 餘九境從發得名，皆有別稱。陰解起時，亦是發得，應別立名？ 次、答。分二：先、正答。 答：陰解起時，非條然別，還是陰入攝。若執此解，即屬見；若約解，起愛恚屬煩惱，招病來魔，隨事別判；若解發朗然，無九境相者，此則止觀氣分。 答意：陰解發時，形相紊亂，故不立別名，仍屬於陰。若於陰境上起執著，即屬見。若約解上起貪瞋，即屬煩惱。倘招病招魔，則隨事別判。若解發明了，無渾濁相，即屬止觀「氣分」（五品之前相，聞解不思議理）。 次、略判位。次、功能。 但得通別，不得亦通亦別耳。 陰解已發別相，可名是通是別。既發余相，已失陰境本質，故不名亦通亦別。 四、一番問答明十境別相。分二：初、問。 問：十境條然別不？ 十境不同，即別義。所起別相，是否永異？ 次、答。 答：四念處，是陰別；觀空聚，是入別；無我，是界別；五停心，煩惱別；八念，病別；十善，業別；五系，魔別；六妙門，禪別；道品，見別；無常、苦空，慢別；四諦、十二緣，二乘別；六度，菩薩別。 「四念處，是陰別」：以四念處觀五陰，是觀陰之果；若觀五陰之因，屬煩惱境。「觀空聚」：大經云：『如空聚落，遠望謂有，近看則無，十二處亦如是，凡夫謂有，智者知無。』「無我，是界外別」：大經云：『著我多者，則為分別十八界，一一界中，求我不可得。』「五停心，煩惱別」：五停所治煩惱不同，如多貪眾生不淨觀等。「八念，病別」：此以怖為病，不同於四大不調。修九想觀（脹、青瘀、壞、血塗、膿爛、噉、散、骨、燒）生怖，念八念（三寶、戒、舍、天、數息、死）。「十善，業別」：身、口、意三業，所對不同，非十惡之業。「五系，魔別」：以死人、死蛇、死狗等五屍，繫於天魔之兩手兩足及頸之五處。五屍表觀他身之五不淨（種子、住處、自相、自體、終竟）治愛魔，五系表五門禪（無常、苦、空、無我、寂滅）如理而治見。「六妙門，禪別」：數、隨、止、觀、還、淨六妙門，前後不定，非同心數及上定（觀心性）。「道品，見別」：三十七道品所治即界內見，謂戒取等，不同十六知見，及地、住以上之別見。「無常、苦空，慢別」：若未得四果謂得四果，名增上慢，因觀無常，謂為極果，等於將世禪謂四果。「四諦、十二緣，二乘別」：觀諦緣是三藏二乘（三因大異，三果小同），不同通教二乘（三乘同稟因緣即空）。「六度，菩薩別」：三祇伏惑，豈得復同未發心等。此文條然有二義故別：一者、依於能治，別立此十，如陰似同，分三科異（陰入界三，初以四念治陰）餘九能治，准此可知（停心治五障）。二者、此十別別不同，故復名別。 五、六番問答，為成不思議意。分六：初、一問答。又二：初、問。 問：五陰俱是境；色心外，別有觀耶？ 色、受、想、行、識五陰，只是色、心二法。既雲五陰俱是所觀之境，除色心外，別有能觀否？ 次、答。分二：初約不思議相即答，次約思議舉況答。今、初。 答：不思議境智，即陰是觀。 約理性，不思議妙境妙智，能所二非二。 次、約思議舉況答。分二：初、正答。 亦可分別，不善無記陰是境，善五陰是觀。觀既純熟，無惡、無無記，惟有善陰，善陰轉成方便陰，方便陰轉成無漏陰，無漏陰轉成法性陰，謂無等等陰；豈非陰外，別有觀耶？ 以善五陰是觀，不善、無記五陰是境，是三藏外凡修五停心、總別相念的觀與境。觀照純熟，惡與無記，消之無形，惟存能觀之善陰。倘善陰轉成方便陰，則屬內凡四善根加行位；伏惑後進而斷見思，成無漏陰，極至四果，居方便有餘土；再進即得法性陰，陰中無等差。能觀所觀二而不二，善惡互轉在一念間，故云「陰外無觀」。 次、舉況。 小乘尚爾，況不思議耶？ 三藏二乘，尚能於一陰境，轉二為一，轉一為二。況地住菩薩觀不思議境智相即，而境智宛然？故不思議即陰是觀。 次、一問答。分二：初、以向小乘況答為問。 問：若轉陰為觀，報陰亦應轉？ 既雲惡、無記陰，能轉為善陰，乃至轉為無等等陰，系轉所為能；只獨轉觀，果報陰亦應轉？ 次、直以初不思議相即意答。 答：大品云：色淨故，受、想、行、識淨，般若亦淨。法華云：顏色鮮白，六根清淨。即其義也。陰雖轉，觀境宛然（云云）。 「顏色鮮白」：安樂行品偈句。「六根清淨」：常不輕菩薩品偈句。法華經法師功德品，明六根功德，謂父母所生諸根，皆悉見聞三千大千世界，故至六根清淨位時，亦得名為報轉。大品云：『色淨，受想識淨，亦復如是。』 三、一問答。分二：初、問。 問：十境與五分云何？ 次、答。分三：先別，次同。今初。 答：五分判禪，十發約境。 五分（進、住、護、退、達）判所得之禪境有進退等，諸相不同；陰等十境，明所觀境，次不次十發不同；兩者涇渭有別。 次、強會令同，則有通別二會。初、通會。 今當會之。若次、不次，一發至後，則進分也；齊九以來，住分也；作意矜持，護分也；一發即失，退分也。達分可知。 「矜」：音今。「矜持」：拘謹不自然的樣子。「達分」：體達隨發之自境。前四分如文釋。 次、別會。 若於境境皆作五分者，可以意推，不俟分別。 五分仍以判禪境為正，九境旁通而已。例煩惱起時，以貪望瞋，名通（橫）；貪有淺深，名別（豎）。約諸品進：下品惑進入中品，中品進入上品名進分；下品不進，名住分；防不欲除，名護分；起已自滅，名退分；自知是惑，名達分。又如約圓解發時：始自五品之初，終至無生，名進分；齊二品乃至六根，名住分；始從初品乃至十信，作意矜持，名護分；方得初品，得已即失，名退分；隨得一品即能體達所得未深，即達分。 三、更通伏難。 然五分、十境，皆是法相，可得互有其義。六即、十地，行位淺深，不得相類。 五分、十境俱是法相，義理雖別，強為會通；六即、十地，二俱屬位，故不得以五分判之；如雲進至妙覺，不可更使退至六根。五品伏惑，容有可判，非文正意，更不可以六即判十地也。 四、一問答。分二：初、問正顯不思議。 問：念性離，緣性亦離；若無緣、無念，亦無數量，云何具十法界耶？ 問意取思大師所撰，行、住、坐、臥、食、語六威儀，隨自意三昧中文意，此問正顯不思議境。法性離能念，名「念性離」。法性離所緣，名「緣性離」。既離能所，性亦非數量，惟觀一法性；性淨若虛空，云何性空中具十法界？ 次、答。分二：先略伸難意，次釋不思議。今初。 答：不可思議，無相而相，觀智宛然。 點空論界，而具十界之相；緣念本無，能所宛然。 次、釋不思議義。分二：初、出他人解。 他解須彌容芥、芥容須彌、火出蓮華、人能渡海；就希有事，解不思議。 本宗以外的解釋曰「他解」。須彌山最大，芥菜子極小，兩者兼容互攝，此事希奇，世間罕有，名「不思議」。大經云：『火中生蓮』。「人能渡海」：可謂希有，解不思議。若以理寄事，如華嚴云：『於一微塵出大千經卷。』一念如微塵，諸法如經卷，芥子須彌取譬，亦應如是；若失今意，理實難通。 次、今家正解。 今解無心無念、無能行、無能到；不思議理，理則勝事。 今家解釋無心、無念，祇約一念心性。真如契此理故，有難思之用；理性雖無能緣所緣，能所宛然。修此理，名曰「能行」。契此理，名曰「能到」。約正理釋，故云「理則勝事」。依淨名疏，以三軌（真性、觀照、資成）銷釋不思議解脫云：『諸佛菩薩有解脫（即真性軌，亦名真性解脫），若菩薩住是解脫（即觀照軌，實慧解脫），以須彌之高廣，納芥子中（即資成軌，方便淨解脫）。』以真性軌與實慧合，名「能到」。從理起用，故云「理則勝事」。 五、一問答。分二：初問。 問：十法界互相有，為因、為果？ 問意：十界互相有，是十界因心而互有，抑十界之果而互具？ 次、答。分二：初、總答。 答：俱相有，而果隔難顯，因通易知。 答意：倘約界果，則十界隔遠難顯；約十界之因心，一心通十，則一因具十因，故「因通易知」。 次、別答。分二：初明因通，次明果隔。今初。 如慈童女，以地獄界發佛心；如未得記菩薩，輕得記者；若不生悔，無出罪期。 「慈童女」：為長者之名，非為女人。雜寶藏經一曰：『佛於過去為一慈女，由事發願，願一切受苦者，盡集我身，命終生於兜率；即教父母少為不善，則得大苦報，少為供養，即得無量福。』又輔行引論云：『慈童女長者，欲隨伴入海采寶；母阻，童女便以手捉母發，一莖發落，至海上，見鐵輪從空降，落其頭上；便發誓言，願法界苦，皆集我身；以誓願力，火輪遂落，從茲捨命，生第六天。違母損發，成地獄心，發宏誓願，已屬佛心。』「如未得記菩薩，輕得記者」：輕得記者，成地獄界。故大品觀空不證品云：『我證跋致（修一大阿增祇劫不退轉之位），餘人永無。』（此文義，似得記者，輕未得記者）輕弄餘人。「若不生悔，無出罪期」：（此罪重於四禁，過於五逆）是菩薩旃陀羅（譯屠者，或下姓）。 次、明果隔。 更引諸例：凡聖皆具五陰，不可言聖陰如凡陰；又佛具五眼，豈可以人天果報釋佛眼？佛具五行：病行是四惡界，嬰兒行是人天界，聖行是二乘法界，梵行是菩薩法界，天行是佛法界。 從事理說，從事雖隔，理具十界；約事造說，凡聖皆具五陰，但凡陰不同聖陰，不相混濫；故云「不可言聖陰如凡陰」。約理具說，如起一念心，即具十界、十如，互具便成百界千如。十如（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祇是因果法，故示因通果隔；即別地、圓住分具十界，亦是理具，如云：『佛見一切眾生心中，皆有如來結跏趺坐。』 六、一問答，分二：先、問。 問：一念具十法界，為作念具？為任運具？ 問者：一念具十法界，為任運恆具十界，為待遇緣作意現起，名具十耶？觀前所答，狀似作念，故置此問釋疑。 次、答。 答：法性自爾，非作所成；如一微塵，具十方分（云云）。 法性自然，非造作之所得，天然之理，具諸法故。輔行云：『彼彼三千，互遍亦爾』：心、佛、眾生三諦理遍，一生一切生，一生一切佛，一佛一切佛，一佛一切生，理三若互，事三亦爾，心性寂滅，法界無事。故云：『發心究竟二無別。』 七、依章別解。分十：初、觀陰入界境。分三：初、端坐觀陰。分二：初重明所觀之境，次明能觀觀法。初又三：先、標名。 第一、觀陰入界境者。 次、列名。 謂：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也。 三、釋名。分十一：初、正釋名。 陰者：陰蓋善法，此就因得名；又陰是積聚，生死重沓，此就果得名。入者：涉入，亦名輸門。界：名界別，亦名性分。 文中但以因、果兩義釋名，攝諸解盡。毘婆沙論以積、聚、略、總等義釋陰名。俱舍論偈云：『色攝五根境（眼等五根，緣色等五境）及以二無作（善無表色、惡無表色）行攝諸心所（善惡通大地各十心所）惟除受想二。』識即是心王，為今初觀境。「總」者：含於三世內外（無常已滅名過去，若未生名未來，未謝名現在，自身名內，外身名外，或五根名內，五境名外）。以「輸門」等釋入名（根塵互相攝入）。「界」：以性分隔別為義。俱舍以族、持、性等釋「界」。族者：蘊外界，對於同類相似之法為因，其果曰等流，乃至以二十二門分別界義（三世、內外、粗細、勝劣、遠近等）。持者：如地堅，水濕、火熱、風動等用。「性分」：出體。 次、明境開合。 毘婆沙明三科開合。若迷心：開心為四陰，色為一陰。若迷色：開色為十入，及一入少分；心為一意入，及法入少分。若俱迷者：開為十八界也。 本文明境開合，與俱舍同，俱舍頌曰：『愚根樂三故，說蘊處界三。』「迷」：即愚也。「少分」：五陰名略，則無少分；十二入、十八界，則有法入、法界、各含色心，今文僅就十二入說，故云「法入少分」，含於色心，成兩少分，合之為法，意但是心，餘十唯色。法入中有四類法，謂：無表色、心所法、不相應行、三無為。無表是色，心所是心，不相應行，非色非心。小乘所立：擇滅、非擇滅、虛空、三無為法（大乘立六無為），在下二乘境攝。俱舍立不相應行，有十四種：無為、得、非得、滅盡定、無想定等。得非得，在下助道觀中；無想二定，在禪境中；余者在今法入中攝。 三、兼示二論不同之相。 數人說：五陰同時，識是心王，四陰是數；約有門明義，故王、數相扶，同時而起。論人說：識先了別，次受領納，想取相貌，行起違從，色由行感；約空門明義，故次第相生。 「數人」：即一切有部的薩婆多論師，主我空法有。「成實論」：即小乘空宗，主我法俱空，偏於空，不知空即不空。二論主旨不同，成實論分前後，有部論同時，今且用心，為所觀境。 四、且約空門，以判前後。 若就能生、所生，從細至麤，故識在前；若從修行，從麤至細，故色在前；皆不得以數隔王。 先約心王，似用成論。「皆不得以數隔王」：心王非前則後，不合居心數之中。 五、釋疑。 若論四念處，則王在中，此就言說為便耳。 疑云：『何故身受心法四念處觀，心王居中？』釋云：『就言說便，非起次第，亦非約觀之前後。』 六、正示境相，三科不同。分三：初、但論陰不同。 又分別九種：一期色心，名果報五陰；平平想受，無記五陰；起見起愛者，兩污穢五陰；動身口業，善、惡兩五陰；變化示現，工巧五陰；五善根人，方便五陰；證四果者，無漏五陰。 本文但論五陰者，以入界名寬，識又多含；故先約陰，後於破法遍中更例界入。依經論，明陰不同，皆從心造。見愛是迷，故云「穢污」。從果變化，即「工巧」。動三業起善惡，名「造陰」。初兩陰唯是「果報」。「五善根人，方便五陰」：即三藏教七方便凡位；總別相念合為一，並煖等四善根。五停心，但是對治五障，故不論。念處等五，能為無漏作近方便，故曰「方便五陰」。 次、明皆從心生。 如是種種，源從心出。 三、引大小教證。 正法念云：如畫師手，畫出五彩，黑、青、赤、黃、白。黑色譬地獄陰，青色譬鬼，赤譬畜，黃譬修羅，白譬人，白白譬天。白白。畫手譬心。此六種除，止齊界內。若依華嚴云：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界內界外，一切世間中，莫不從心造。 正法念處經，詳說十善惡道，及生死之過患，地獄等六道之業果，最後說身念處之法。文中雖列六道，但華嚴既雲種種五陰，即通十法界。 七、略示境相難思。分八：初、法說。 世間色心，尚叵窮盡；況復出世，寧可凡心知？ 人間目睹，尚叵窮盡，況復十界？今以報陰比決，令識下文不思議境。 次、舉譬。 凡眼翳，尚不見近，那得見遠？ 「凡眼」：譬肉眼世智。「翳」：譬三惑全在。「近」：譬暗真諦。「遠」：譬中道。 三、合譬。 彌生曠劫，不睹界內一隅，況復界外邊表？ 四角曰「隅」。界內偏真名「一隅」，界外圓中名「邊表」。 四、重譬不知之人。 如渴鹿逐炎，狂狗齧雷，何有得理？ 「齧」：ㄋㄧㄝ，咬也。譬不知之人，終不聞見真妙之理。 五、縱釋。 縱令解悟小乘，終非大道。 六、引證。 故大集云：常見之人，說異念斷；斷見之人，說一念斷。皆墮二邊，不會中道。 「大集」：具名大方等大集經，破執顯大；初引佛世不知之人為破，佛世尚自住小，各執一門，異計不同。依俱舍宗薩婆多部，阿毘曇之宗旨，立我無法有，執法有性，以七方便（人、天、二乘、三教菩薩）人，名常見，說異能斷。成實宗執空，名斷見，說一能斷。 七、舉佛滅後不知為況。 況佛去世，後人根轉鈍，執名起諍，互相是非，悉墮邪見。 八、明佛滅後造論破計。 故龍樹破五陰一異、同時前後，皆如炎幻響化，悉不可得；寧更執於王數，同時異時耶？ 引龍樹以炎幻響化破執。輔行云：『一謂毘曇王數同時，異謂成論王數前後。』毘曇本是異時，成論本是同時，一異前後不同者，或寫誤、或別有意。 釋名十一中第八、欲示識心而為觀境，先且總攬心為起由。 然界內外，一切陰入，皆由心起。 九、重引阿含、大論，以證心造。 佛告比丘：一法攝一切法，所謂心是。論云：一切世間中，但有名與色；若欲如實觀，但當觀名色。心是惑本，其義如是。 十、雙舉二譬。 若欲觀察，須伐其根，如灸病得穴。 世出世陰，如條如病，一念識心，如「根」如「穴」。如漢華陀治病，湯不過一兩種，灸不過一兩穴。若示觀體，觀心即是。欲融諸法，示觀境遍，故第四破法遍文末，更例觀於陰界入。故四念處云：『非但惟識，亦乃惟聲，惟香味等。』 十一、從廣之狹，正示境體。 今當去丈就尺，去尺就寸；置色等四陰，但觀識陰；識陰者，心是也。 陰界入三，並可為境，為示境體，略二從陰，如「去丈就尺」；略四從識，如「去尺就寸」；若達心具，則丈尺全體是寸。陰是有為，俱舍曰：『蘊不攝無為。』義兼心色，故置色存心。心含王、所，今觀心王，置於心所。心王是識的自性，五陰中屬識陰，四陰是識所依所住。前五識依色法為根，是善惡無記性；第六依心法為根，取能招報，但鬚髮得；於下文歷緣對境中明。 次、明能觀觀法。分二：先明十乘觀法。分六：初、列十乘。 觀心具十法門：一、觀不可思議境。二、起慈悲心。三、巧安止觀。四、破法遍。五、識通塞。六、修道品。七、對治助開。八、知次位。九、能安忍。十、無法愛也。 觀法非十，對根有殊；利根節節得入，鈍者具十方就。上根觀境，即於境中具足十法；中根從二展轉至六，隨一一中，得具十法；下根須具用十也。又前之四法，用無前後，通塞等三，成就前四，次位下三，以判前七。圓觀近期初住，遠在極果。 次、生起次第。 既自達妙境，即起誓悲他；次作行填願，願行既巧，破無不遍；遍破之中，精識通塞，令道品進行；又用助開道，道中之位，己、他皆識，安忍內外榮辱，莫著中道法愛；故得疾入菩薩位。 生起次第如文。 三、舉譬（勝堂、善畫兩譬）。 譬如毘首羯磨，造得勝堂；不疏不密，間隙容綖，巍巍昂昂，峙於上天，非拙匠所能揆則。又如善畫，圖其匡郭；寫像偪真，骨法精靈，生氣飛動，豈填彩人所能點綴？ 「毘首」：是天家巧匠。阿含云：『天帝與修羅戰勝，更造一堂，千界第一，名最勝，雲得勝者，由戰得勝。』先略銷譬，下文自合。「不疏」：合十法無間。「不密」：合無混濫過。「間隙容綖」：合十法相別，「綖」：音延（冕的前後垂下的飾物）。「巍巍昂昂」：稱嘆辭。巍者高也，昂者舉也。「峙於上天」：十法圓乘，出諸觀上，謂居於極理，第一義天。「非拙匠所能揆則」：揆者度也，則者准也；謂尚非別教教道所知，況暗證拙匠，能揆則也。「善畫」：梁、張僧瑤，晉、顧愷二人，得筆墨之妙。「圖」：謂圖寫。「匡郭」：物之外圍，如得佛法大綱。「寫像」：依教尋真。「逼真」：合得佛法意。「骨法」：合窮教實體。「精靈」：合依實生解。「生氣」：合十法所趣。「飛動」：合從因趣果。「豈填彩人所能點綴」：合豈誦文所知。 四、合譬。 此十重觀法，橫豎收束，微妙精巧；初則簡境真偽，中則正助相添，後則安忍無著，意圓法巧，賅括周備；規矩初心，將送行者，到彼薩雲；非暗證禪師、誦文法師，所能知也。 先合兩譬（勝堂、善畫），次釋合文。初合勝堂者，「橫豎」等，合不疏不密。「初則」至「安忍無著」，合巍巍等。「意圓」下，合非拙匠等。次合善畫者，「橫豎收束」，合圖其匡郭。「微妙精巧」，合寫像逼真。「初則」下至「彼薩雲」，合生氣飛動。「非誦文等」，合填彩人。次釋合文，言橫豎有通別二意，即十法中不思議境；窮實相底名豎，包十法界名橫；發心上求名豎，下化眾生名橫；若總論十法，位位相望名橫，一一至極名豎。遍攝諸法名「收束」，理幽為「微」，絕待為「妙」，不濫名「精」，次比名「巧」。初則以圓為「真」，指三為「偽」；中則第七為「助」，余皆為「正」；後則第九「安忍」，第十「離愛」。若觀若說，無所缺少，名「意圓」；所說之法，不雜偏邪，名「法巧」；法遍諸教名「該」，咸收入十為「括」，以該故「周」，以括故「備」。依此說行，則四教十六門，乃至五時八教，同歸一心。若當分者，尚非偏教教主所知，況復世間暗證者？規圓矩方，法有準則：簡真偽境，初有則也；正助相添，中有則也；安忍無著，後有則也。若至初住，名「薩雲若」。薩雲雖在究竟，初住分得，亦可通用。 五、稱嘆。 蓋由如來積劫之所勤求，道場之所妙悟，身子之所三請，法譬之所三說，正在玆乎。 十法既是法華所乘，還用法華文嘆。約跡門，化城喻品說：『大通智勝佛時，十六菩薩、沙彌各講法華為積劫，寂滅道場為妙悟。』約本門，如來壽量品云：『我本行菩薩道，為積劫；我成佛已來，為妙悟。』「身子之所三請」：法華方便品，舍利弗請佛說十界十如等法，三請三止（初止為理深難解，初請為自他求決，次止為驚不信，次請為久植必解，後止為謗必墮，後請為利根得益）。「法譬之所三說」：法華前十四品，三周說法度聲聞。法說周（方便品，點示四一——教行人理，演五佛章——釋迦、諸佛、過去佛、現在佛）、譬說周（譬喻品、信解品、藥草喻品、授記品）、因緣說周（化城喻品、五百弟子授記品、授學無學人記品）。十境十法皆譬大車，故云「正在茲乎」。 前釋十乘觀法分六；初列十乘，乃至第六正解十法。初、釋不思議境。於中分二：先明思議，次明不思議。初又四：初明思議之意，次明思議之由，三明思議之相，四結判思議境（前明境體唯心，今明境相分思議不思議，以妙觀觀之，令成妙境，以所觀顯於能觀）。今初。 一、觀心是不可思議境者。此境難說，先明思議境，令不思議境易顯。 明思議已，點示一心，故云「易顯」，非棄思議別求不思議也。如為實施權，意在於實；開權顯實，意在於權；乃至相待論妙，絕待論妙，次與不次，悉皆如是。 次、明思議之由。 思議法者：小乘亦說心生一切法，謂六道因果，三界輪環；若去凡欣聖，則棄下上出，灰身滅智；乃是有作四諦，蓋思議法也。大乘亦明心生一切法，謂十法界也。 約權教，大小乘皆說「心生」，不雲心具。「灰身滅智」：二乘斷三界之煩惱後，入火光三昧，歸入空寂，無為之涅槃，為最終之目的；故云：『我生已盡（集），梵行已立（道），所作已辨（滅），不受後有（苦）。』四教儀曰：『若灰身滅智，名無餘涅槃，又名孤獨解脫。』「灰身」：即滅戒身、定身、解脫身、解脫知見半分身。「滅智」：即滅慧身、解脫知見中半分。 三、明思議之相。 若觀心是有，有善有惡：惡則三品，三途因果也；善則三品，修羅、人、天因果。觀此六品，無常生滅，能觀之心，亦念念不住；又能觀、所觀，悉是緣生，緣生即空，並是二乘因果法也。若觀此空，有墮落二邊，沈空滯有，而起大慈悲，入假化物；實無身，假作身，實無空，假說空，而化導之，即菩薩因果法也。觀此法能度、所度，皆是中道實相之法，畢竟清淨；誰善誰惡？誰有誰無？誰度誰不度？一切法悉如是，是佛因果法也。 「佛因果法」中，「能度所度，皆是中道實相之法」者：以其無非法界，亡泯諸法故也。「誰善誰惡」：泯前界內，三善三惡。「誰有誰無」：泯前三有，及二乘之無。「誰度誰不度」：泯前三教之四弘；能所雖泯，諸法次第炳然；若棄思議，當知是人，二法俱失。所以前文大意五略（發大心、修大行、感大果、裂大網、歸大處），釋名四段（釋相待、釋絕待、會異、會通三德），顯體四科（教相、眼智、境界、得失），攝法六義（攝一切理、攝一切惑、攝一切智、攝一切行、攝一切位、攝一切教），偏圓五門（明大小、明半滿、明偏圓、明漸頓、明權實），次不次等（九雙七支，釋互發文），意亦如是。「阿伽陀藥」：譯曰普去、無價、無病，或作不死藥、丸藥。止觀一之五曰：『阿伽陀藥，功兼諸藥』。 四、結判思議境。 此之十法，邐迤淺深，皆從心出；雖是大乘無量四諦所攝，猶是思議之境，非今止觀所觀也。 「邐」音里，「迤」音一。「邐迤」：屈曲延長的樣子。藏教生滅四諦，通教無生四諦，別教無量四諦，圓教無作四諦。結判思議境屬別教所攝。此十法雖文十、義十，意在借法顯圓不思議境也。 次、明不思議（文異義一，意非一異，以三諦法不出性修自他）。分二：先明性德不思議。又四：初、引華嚴，次、釋法界名，三、釋境中所攝法相，四、結成理境。今初。 不可思議境者：如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莫不從心造。種種五陰者，如前十法界五陰也。 前明思議文，由大小乘皆雲心生；以教權故，不雲心具；本文重牒境相，以證心具。晉譯華嚴卷十一，如來林菩薩說偈云：『（前略）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中略）若人慾求知，三世一切佛，應當如是觀，心造諸如來。』附唐譯華嚴卷十九，覺亦菩薩說偈云：『譬如工畫師，不能知自心，而由心故畫，諸法性如是。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中略）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造」有三義：一、約理，理即是具。二、約事，不出三世，三世又二，一者過造現觀，二者現造現觀，乃至造於盡未來際。三、約變化，聖人同凡，並由理具，方能事現。今但觀理，總攝凡聖。 次、釋法界名（一切法皆以三諦而為界，為釋三諦離合成三）。初、約真諦作所依釋，次、約俗諦作隔異釋，三、約中道作法界釋。今初。 法界者三義，十數是能依，法界是所依；能所合稱，故言十法界。 「十數是能依」：是假。「法界是所依」：是空。能從於所，是故此十，以空為界。 次、約俗諦作隔異釋。 又此十法，各各因，各各果，不相混濫，故言十法界。 十法差別，各有界分，故曰「十法界」。 三、約中道作法界釋。 又此十法，一一當體，皆是法界，故言十法界（云云）。 十法無非真如實理。若讀十法界三字，隨義為句：初番十字獨呼，法界二字合呼。次番十法二字合呼，界字獨呼。後番十法界三字合呼。依此讀文，三諦義顯。三諦無相，寄事可分。 三、釋境中所攝法相。分二：初、明三種世間，次、明二世間皆具十如。初中又四：先、釋五陰世間，次、釋眾生世間，三、釋國土世間，四、總結從心。初又三：初、列十種五陰。 十法界通稱陰入界，其實不同：三途是有漏惡陰界入，三善是有漏善陰界入，二乘是無漏陰界入，菩薩是亦有漏亦無漏陰界入，佛是非有漏非無漏陰界入。 次、引一論二經，釋佛法界具五陰義。分三：初、引大論。 釋論云：法無上者，涅槃是。即非有漏非無漏法也。 意云：涅槃是無上五陰。 次、引無量經，釋成大論義。 無量義經云：佛無諸大陰界入者。無前九陰界入也。今言有者，有涅槃常住陰界入也。 「無量義經」：佛將於法華說無量之法，歸於實相之一，先說此經，明無量之法，由一實相而生。故謂之法華之開經。 三、引大經，釋無量義。 大經云：因滅無常色，獲得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常樂重沓，即積聚義；慈悲覆蓋，即陰義。 「無常色」、「常色」，俱名為「陰」。 三、結成十種五陰。 以十種陰界不同故，故名五陰世間也。 次、釋眾生世間。分三：初、正明眾生不同。 攬五陰通稱眾生，眾生不同：攬三途陰，罪苦眾生；攬人天陰，受樂眾生；攬無漏陰，真聖眾生；攬慈悲陰，大士眾生；攬常住陰，尊極眾生。 「攬」：音覽，收羅。 次、引大論，證成佛界，亦名眾生。 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豈與凡下同？ 三、引大經，證成差別，是世間義。 大經云：歌羅邏時名字異，乃至老時名字異；芽時名字異，乃至果時名字亦異。直約一期，十時差別；況十界眾生，寧得不異？故名眾生世間也。 大經三十四云：『內色外色，各十時異。』內色異者：胎中，一、歌羅邏；二、阿浮陀；三、閉手；四、皰；五、初生時；六、嬰孩時；七、童子時；八、年少時；九、盛壯時；十、老死時等異。外色異者：芽、莖、枝、葉、花、果等異。 三、釋國土世間。分二：初、列四土，為十界陰，眾生所居。二、引經證佛有所居，亦名為土。今初。 十種所居，通稱國土世間者：地獄依赤鐵住；畜生依地、水、空住；修羅依海畔、海底住；人依地住；天依宮殿住；六度菩薩，同人依地住；通教菩薩惑未盡，同人、天依住；斷惑盡者，依方便土住；別圓菩薩惑未盡者，同人、天，方便等住；斷惑盡者，依實報土住；如來依常寂光土住。 次、引經證，佛有所居，亦名為土。 仁王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惟佛一人居淨土。土土不同，故名國土世間也。 四、總結從心。 此三十種世間，悉從心造。 依大論釋百八三昧中，至釋能照世間三昧云：『得是三昧故，能照三種世間，謂：眾生世間、住處世間、五陰世間。』是三世間出處，今依義開，十界各三，共三十種世間。 次、明一一世間皆具十如。分三：初、釋十界五陰十如，二、釋十界假名十如，三、釋十界國土十如。初又二：先、指列，次、釋義。今、初。 又十種五陰，一一各具十法，謂：如是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先總釋，後隨類釋。 於一念心，不約十界，收事不遍；不約三諦，攝理不周；不語十如，因果不備；無三世間，依正不盡。南嶽讀十如，凡有三轉：初以如為句首，空也。次以相為句首，假也。次以是為句首，中也。 次、釋義。分二：先、總釋，次、別釋。初又分十：初、釋如是相。分三：初法，次譬，三合。今、初。 總釋者。夫相以據外，覽而可別；釋論雲易知，故名為相。 次、譬。分三：先舉水火，以譬別異之相。 如水火相異，則易可知。 次、舉面色，以譬先現之相。 如人面色，具諸休否；覽外相，即知其內。 「休」：爾雅，曰喜；廣雅，曰慶。「否」：惡也。十界相望，善惡可知。 三、引現事，以證先現之相。 昔孫、劉相顯，曹公相隱；相者舉聲大哭：四海三分，百姓荼毒。若言有相，闇者不知；若言無相，占者洞解；當隨善相者，信人面外具一切相也。 孫、劉相顯，相者謂有社稷之相。曹公相隱，撩衣示之，相者見之大哭，遂曰：『四海三分，百姓荼毒』。 三、合。 心亦如是，具一切相。眾生相隱，彌勒相顯；如來善知，故遠近皆記。不善觀者，不信心具一切相；當隨如實觀者，信心具一切相也。 「遠近皆記」：遠記，如授記鴿雀成佛；近記，如授記彌勒補處，及記賢劫中九百九十五佛。楞嚴有四種授記：未發心記（最遠）、密記（次遠）、無生忍記（最近）、適發心記（次近）。 次、釋如是性。分二：初、正解，次、破他。初又三：有法、譬、合。今、初。 如是性者：性以據內，總有三義：一、不改名性；無行經稱不動性，性即不改義也。又，性名性分，種類之義；分分不同，各各不可改。又，性是實性，實性即理性；極實無過，即佛性異名耳。不動性扶空，種性扶假，實性扶中。 次、譬。 今明內性不可改，如竹中火，性雖不可見，不得言無；燧人乾草，遍燒一切。 大經云：『因燧、因鑽、因手、因乾草，四法和合，故有火生。』止觀如鑽，觀境如燧，助道如草，運功如手。斷惑性顯，猶如火出，自既除惑，亦能利他，名「燒一切」。 三、合。 心亦如是，具一切五陰性；雖不可見，不得言無；以智眼觀，具一切性。 次、破他。分四：初、總破，次、別破，三、引經破例，四、引喻例明。今、初。 世間人可笑，以其偏聞判圓經：涅槃明佛知眾生有佛性，判為極常；法華明佛知一切法如是性，判為無常。豈可以少知為常，多知為無常？又法華云：佛知一切法，皆是一種一性。此語亦小，何故判為無常？ 有師計涅槃明佛性，為「常住」宗。法華不明佛性，則「非常」宗。故今破之。 次、別破。 又有師判法華十如：前五如屬凡，是權；後五屬聖，為實。依汝所判，則凡無實，永不得成聖；聖無權，非正遍知。此乃專輒之說，誣佛慢凡耳。 「輒」：音折，例輒以為是。十如不應分為權實。 三、引經破例。 又，涅槃明一切眾生悉有佛性，而言是常；淨名雲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判是無常。若佛性、菩提相異者，可一常一無常；若不異者，此判大謬。 四、引喻例明。 如占者見王相、王性，俱得登極；佛性、菩提相，何故不同？ 三、釋如是體。 如是體者：主質故名體；此十法界陰，俱用色心為體質也。 四、釋如是力。分三：初、法。 如是力者：堪任力用也。 次、譬。 如王力士，千萬技能：病故謂無，病瘥有用。 三、合。 心亦如是，具有諸力；煩惱病故，不能運動；如實觀之，具一切力。 「諸力」：凡有心者，皆具十界力用。 五、釋如是作。 如是作者：運為建立名作；若離心者，更無所作；故知心具一切作也。 六、釋如是因。 如是因者：招果為因，亦名為業；十法界業，起自於心；但使有心，諸業具足，故名如是因也。 七、釋如是緣。 如是緣者：緣名緣由，助業皆是緣義；無明愛等，能潤於業，即心為緣也。 八、釋如是果。 如是果者：克獲為果；習因習續於前，習果克獲於後，故言如是果也。 9、 釋如是報 如是報者：酬因曰報；習因、習果通名為因，牽後世報，此報酬於因也。 十、釋本末究竟。分三：初、約空論等。 如是本末究竟等者：相為本，報為末；本末悉從緣生，緣生故空；本末皆空，此就空為等也。 次、約假論等。 又，相但有字，報亦但有字，悉假施設，此就假名為等。又，本末互相表幟，覽初相，表後報，睹後報，知本相；如見施知富，見富知施。初後相在，此就假論等也。 三、約中論等。 又，相無相，無相而相，非相非無相；報無報，無報而報，非報非無報，一一皆入如實之際，此就中論等也。 次、類釋（即別解）。分四：先束（恐煩惱見，約為四類）。 二、類解者。束十法為四類。 次、明。分四：初、三途類。 三途：以表苦為相，定惡聚為性，摧折色心為體，登刀入鑊為力，起十不善為作，有漏惡業為因，愛取等為緣，惡習果為果，三惡趣為報，本末皆痴為等。 「鑊」：音惑，煮食物的釜。 次、三善類。 三善：表樂為相，定善聚為性，升出色心為體，樂受為力，起五戒十善為作，白業為因，善愛取為緣，善習果為果，人天有為報，應就假名，初後相在為等也。 「定善聚」：以三聚（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該收一切眾生。「白業為因」：善業曰白，惡業曰黑。「善習果」：善果從善因生。 三、二乘類。 二乘：表涅槃為相，解脫為性，五分為體，無係為力，道品為作，無漏慧行為因，行行為緣，四果為果，既後有田中不生，故無報（云云）。 「涅槃為相」：無餘涅槃，寂靜為樂，其法粗者，名之為相。「解脫為性」：解脫覺法樂，其法細者，名之為性。得無餘者，可表二乘；得法樂者，性必不改。「五分為體」：五分法身，不出色心二法；戒為色，余者為心。道俱戒，事理定，無漏慧，及解脫智。「無係為力」：聖智所證之真理（涅槃），不為三界所系。「道品為作」：三十七道品（三四、二五、單七、只八）為通涅槃之資糧。「無漏慧行為因」：二乘之聖智。「行行為緣」：二乘人離煩惱垢染之戒、定、慧，四諦中之道諦，為無漏行。「四果為果」：羅漢首重無念，故金剛經皆曰：『不作是念。』唯四果曰阿羅漢道，意謂證無生道。前三曰果，初果見道，二三果均屬從因至果修道，五分果報身仍在。「既後有田中不生」：未來生陰名後有，後陰生陰名後有田（田是生義），二乘生盡無生處，惟果無報，不受來報，故云「不生」。 四、菩薩、佛類。 菩薩、佛類者：緣因為相，了因為性，正因為體，四弘為力，六度萬行為作，智慧莊嚴為因，福德莊嚴為緣，三菩提為果，大涅槃為報（云云）。 「三菩提」：實相、實智、方便。即實相理、契實相智，起方便覺。「萬行」：即一切之行法。萬法一如緣生，無自性；對萬曰一如，對妄曰真如。 三、重約因緣作逆順釋。 因緣有逆順：順生死者，有漏業為因，愛取等為緣；逆生死者，以無漏正慧為因，行行為緣，俱損生破惑。順界外生死，亦以無漏慧為因，無明等為緣；若逆生死，即以中道慧為因，萬行為緣，俱損變易生死故。因緣既爾，余者逆順，准此可知。 「無漏正慧」：即三乘之聖智。「中道慧」：中道即實相，中道即法界，為所緣之妙境；止觀能緣之妙慧，損變易生死，系破無明位。「余者逆順准此可知」：本文約因緣作逆順釋，余相、性、體等例此。 四、約現生，故論九、論十。 若依聲聞，但九無十；若依大乘三佛義，佛有報身；若依斷惑盡義，則無後報。九之與十，斟酌可解。 本文論佛身有無後報。若依大乘佛有三身，故佛有報身，以四句分別：則色身有後報，法身無後報，約事亦報亦無報，約理則非報非無報，約惑盡則無後報。「聲聞但九無十」：不受後有故。 次、釋十界假名十如。 眾生世間既是假名，無體分別，攬實法假施設耳；所謂惡道眾生，相性體力究竟等（云云）。善道眾生，相性體力究竟等；無漏眾生，相性體力究竟等；菩薩、佛法界，相性體力究竟等。準例皆可解。 三、釋十界國土十如。 國土世間亦具十種法，所謂惡國土，相性體力等（云云）。善國土、無漏國土、佛菩薩國土，相性體力（云云）。 四土攝十界，各界具十如。凡聖同居，分善惡六界，餘四聖界。 四、結成理境。分三：初、正明。 夫一心具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成百法界；一界具三十種世間，百法界即具三千種世間，此三千在一念心；若無心而已，介爾有心，即具三千；亦不言一心在前，一切法在後；亦不言一切法在前，一心在後。 「一界具三十種世間」：一世具三際（過現未）有十如，十界有三十世，即一念具三十世也。過現未，遷流謂世，彼此間隔曰間。約佛陀教化立三世間，器世間（國土），眾生世間（所化之機類）、智正覺世間（具大智覺了世出世間法），又有為法之三世間，五陰世間（十界之五陰，個個差別）、眾生世間（假名）、國土世間（所依之境）。「若無心而已」：顯心不無。「介爾」：即剎那，譯曰一念。大藏法數曰：『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生滅。一剎那具生住異滅四相，剎那相望，轉轉相續，而立三世。』 次、舉例。 例如八相遷物，物在相前，物不被遷；相在物前，亦不被遷；前亦不可，後亦不可；祇物論相遷，祇相遷論物。 「八相」：本四相（生住異滅）及隨四相（小生、生、大生。小住、住、大住。小異、異、大異。小滅、滅、大滅）。相為能遷，物為所遷，令此八法，成有為相。三千如八相，一心如本法，望於本法，不前不後。 三、合譬。 今心亦如是。若從一心生一切法者，此則是縱；若心一時含一切法者，此即是橫；縱亦不可，橫亦不可；祇心是一切法，一切法是心；故非縱非橫，非一非異，玄妙深絕，非識所識，非言所言；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境，意在於此（云云）。 心生一切法屬豎，心含一切法屬橫；若言心具三千性相之法，則非橫豎。「非識」：是不思。「非言」：是不議。系依理境而論三諦。 次、明修德不思議境。分二：初、明自行不可思議。又二：初、約四性徵問（前約理性，本無性過，約修門說，須明離計，故以四性，以為征問）。 問：心起必托緣，為心具三千法？為緣具？為共具？為離具？若心具者，心起不用緣；若緣具者，緣具不關心；若共具者，未共各無，共時安有？若離具者，既離心、離緣，那忽心具？四句尚不可得，云何具三千法耶？ 次、約破計答釋。分三：初、約橫豎等破。分四：初、約橫破。又五：初、約二論師所起計相。 答：地人云：一切解惑真妄依持法性，法性持真妄，真妄依法性也。攝大乘云：法性不為惑所染，不為真所淨，故法性非依持。言依持者，阿黎耶是也；無沒無明，盛持一切種子。 恐執教道，而成性過，故寄破之，令成圓極。「無沒無明」：即阿黎耶，受熏持種，無始恆有，故云「無沒」。至八地前等覺後，轉識成智。 次、示各計人，以成過相。 若從地師，則心具一切法；若從攝師，則緣具一切法；此兩師，各據一邊。 「心」成自性，「緣」即他性。 三、約自他所計互破。分二：先、以他破自。 若法性生一切法者，法性非心非緣。非心故，而心生一切法者；非緣故，亦應緣生一切法；何得獨言法性是真妄依持耶？ 「法性非心非緣」：引其所計，准理破之；法性「非心」，若許心具，法性「非緣」，亦應緣具；何得不許攝師黎耶？此破地師也。 次、以自破他。 若言法性非依持，黎耶是依持；離法性外，別有黎耶依持，則不關法性；若法性不離黎耶，黎耶依持，即是法性依持；何得獨言黎耶是依持？ 此破攝師。法性之外，別有黎耶？若許黎耶依持，即許黎耶依持，若不相關，理復不成。 四、引經論示計有過。分二：先、違經。 又，違經。經言：非內非外，亦非中間，亦不常自有。 經，即大品文。 次、違論。 又，違龍樹。龍樹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 依經論所示。二論師不宜各執一邊。 五、約譬檢過。分四：先、定之。 更就譬檢：為當依心故有夢？依眠故有夢？眠法合心故有夢？離心、離眠故有夢？ 次、征責。 若依心有夢者，不眠應有夢；若依眠有夢者，死人如眠應有夢；若眠心兩合而有夢者，眠人那有不夢時？又，眠心各有夢，合可有夢？各既無夢，合不應有；若離心、離眠而有夢者，虛空離二，應常有夢。 三、結成無生。 四句求夢尚不得，云何於眠夢見一切事？ 四、合法。 心喻法性，夢喻黎耶；云何偏據法性、黎耶，生一切法？當知四句求心不可得，求三千法亦不可得。 喻中既以眠心相對，今法合應云：心喻法性，眠喻黎耶？夢事則喻一切法。恐寫者誤。輔行云：『觀於一句，各生三十六法。』玄義六之一，例機感各十六句，成三十二句，加根本四句成三十六句之機應。已明橫破竟。 次、約豎破。 既橫從四句，生三千法不可得者：應從一念心滅，生三千法耶？心滅尚不能生一法，云何能生三千法耶？若從心亦滅亦不滅生三千法者，亦滅亦不滅其性相違，猶如水火，二俱不立，云何能生三千法耶？若謂心非滅非不滅生三千法者，非滅非不滅非能非所，云何能所，生三千法耶？ 「三千」：為該收諸法之語。如雲三千威儀，則約二百五十戒，各有行、住、坐、臥四威儀，合一千，循三世轉為三千；及三千世界、一念三千等。前以黎耶法性相對成計，已異藏、通二教；藏、通不言黎耶，但約心境等生滅，乃至非生非滅相望名豎。本文則以三千四計為生，以四句推，三千不可得為滅；若計黎耶及法性，乃成別教義；今欲明圓，是故須破；為防轉計以文中四句破之。 三、雙亦破。 亦縱亦橫，求三千法不可得。 心生一切法為「縱」，心含一切法為「橫」，縱橫均「不可得」；只是心是一切法，一切法是心。 四、雙非破。 非縱非橫，求三千法亦不可得。 前單雙既破，便計雙非；乃雲俱離生諸法，共合尚破，俱離豈存？ 三、結成不思議境。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名不可思議境。 前一心具十法界等文，結成理性境，今結成修德境。 三、引大經證。 大經云：生生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即此義也。 引大經證橫豎，生生等支，已是豎（縱）竟。若證橫者：「生生」是自，曰「生不生」是他，「不生生」是共，「不生不生」是離；第三句是俱計橫豎，第四句是雙非橫豎；四句俱不可說，正顯念與三千並不可得，不得而得，三諦宛然。 次、明化他不可思議。分六：初、結前生後（結前自行，生後化他，自行若滿，必有化他）。又分三：初、正明結前生後。 當知第一義中，一法不可得，況三千法？世諦中，一心尚具無量法，況三千耶？ 初約二諦結前生後；結前自行，生後化他，豈有自滿而不利物？第一義諦結前自行，推法不生；若世諦者，欲為他說，說必四句，以生三千。 次、引證前生後。分二：初、引佛告德女。 如佛告德女：無明內有不？不也。外有不？不也。內外有不？不也。非內非外有不？不也。佛言：如是有。 「不」：讀否，此是大品中德女。「如是有」：生後化他。 次、引大論大經。 龍樹云：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生。大經：生生不可說，乃至不生不生不可說；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謂四悉檀因緣也。 「四悉檀」：大論一曰：『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為人悉檀，三者、對治悉檀，四者、第一義悉檀。』南嶽解「悉」：為漢語，普遍之義。「檀」：為梵語，檀那之略，是施之義。 三、釋前諸文，結前生後。 雖四句冥寂，慈悲憐愍，於無名相中，假名相說。 「四句冥寂」：釋前自行。「慈悲憐愍」：釋前化他。然此化他，與八相被物、施廢開等不同；此惟初心，依理生解，無性執已，為他四說；仍在習果，無生忍位。 次、正明逗物。分二：初依四悉檀作四句說（即十六番說化他境）。又四：初、約世界作四句說。又二：初、征釋。 或作世界，說心具一切法，聞者歡喜；如言：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造。即其文也。或說緣生一切法，聞者歡喜；如言：五欲令人墮惡道，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即其文也。或言因緣共生一切法，聞者歡喜；如言：水銀和真金，能塗諸色像。即其文也。或言離生一切法，聞者歡喜；如言：十二因緣，非佛作，非天人、修羅作，其性自爾。即其文也。 初世界悉檀四句者：「心具」：即自。「知識」：即他。「水銀和金」：是共。「自爾」：只是無因。四順「歡喜」：即成世界悉檀。「十二因緣」：是用緣起法，解釋苦集二諦。頌曰：『無明愛取三煩惱，行有二支屬業道，從識至受並生死，七支同名一苦道。』說明生死循環通三世，其因僅是惑、業、苦。 次、結成。 此四句即世界悉檀，說心生三千一切法也。 次、約為人作四句說。分二：初征釋。 云何為人悉檀？如言佛法如海，惟信能入；信則道源功德母，一切善法由之生；汝但發三菩提心，是則出家，禁戒具足。聞者生信，即其文也。或說緣生一切法，如言若不值佛，當於無量劫墮地獄苦，以見佛故，得無根信；如從伊蘭，出生旃檀。 聞者生信。或說合生一切法，如言心水澄清，珠相自現；慈善根力，見如此事。聞者生信，即其文也。或說離生一切法，如言非內觀得是智慧，乃至非內外觀得是智慧；若有住著，先尼梵志小信，尚不可得，況舍邪入正？聞者生信，即其文也。 為人中四句：「惟信」：是自。「但發三菩提心」：是自。「見佛」：即他。 「心水澄清，珠自現」：是共。又「慈善根力，見如此事」：亦共。「非內外觀」：是無因。「無根信」：初無信根，今蒙佛力而生信。大經二十四曰：『世尊，我見世間從伊蘭子，生伊蘭樹，不見伊蘭生旃檀樹；我今始見從伊蘭子，生旃檀樹。伊蘭子者，我身是，旃檀樹者，即是我心無根信也。無根者，我初不知恭敬如來，不信法僧，是名無根。』增一阿含三曰：『得無根善信，所謂阿闍世王是。』「先尼」：外道名，譯曰有軍、勝軍。大經二十九曰：『爾時會中有梵志名先尼，復作是念，瞿曇有我耶？如來默然。』「梵志」：志求梵天之法者。法華文句記九曰：『在家事梵，名梵志；出家外道，名尼干。』佛法無著，若先尼干有著，小乘亦難，況大乘耶？ 次、結成。 是為為人悉檀四句，說心生三千一切法也。 三、約對治作四句說。分二：初、征釋。 云何對治悉檀？說心治一切惡；如言：得一心者，萬邪滅矣。即其文也。或說緣治一切惡；如說：得聞無上大慧明，心定如地不可動。即其文也。或說因緣和合治一切惡；如言：一分從思生一分從師得。即其文也。或說離治一切惡：我坐道場時，不得一切法；空拳誑小兒，誘度於一切。即其文也。 次、結成。 是為對治悉檀心，破一切惡。 四、約第一義作四句說。分二：初、征釋。 云何第一義悉檀？心得見理；如言：心開意解，豁然得道。或說緣能見理；如言：須臾聞之，即得究竟三菩提。或說因緣和合得道；如言：快馬見鞭影，即得正路。或說離能見理；如言：無所得即是得，已是得無所得。 文中自、他、共、離，四句易見。「如言」：系引經言。 三、結成。 是名第一義四句見理，何況心生三千法耶？ 次、明佛意體性自他相即。 佛旨盡淨，不在因緣共離，即世諦是第一義也。 佛旨性相不二，不落四句，化他不乖自行，是世俗諦的第一義。 三、明四句可說。分二：初、法說。 又四句俱皆可說；說因亦是，緣亦是，共亦是，離亦是。 次、約譬重說體性相即。 若為盲人說乳：若貝、若粖、若雪、若鶴；盲聞諸說，即得解乳，即世諦是第一義諦。 為盲人以四譬說乳。如貝貨、如粖粥、如雪白、如鶴動。若不執著分別，皆契悉檀，故云「解乳，即世諦」。 四、結意。 當知終日說，終日不說；終日不說，終日說；終日雙遮，終日雙照；即破即立，即立即破。經論皆爾。 說默同時，寂然不二，立破相即。「經論」：即前所引。 五、重伸兩論本意。分二：先、明失。 天親、龍樹，內鑒冷然，外適時宜，各權所據；而人師偏解，學者苟執，遂興矢石，各保一邊，大乖聖道也。 「天親」：唐言世親，無著之胞弟，佛後九百年出。「龍樹」：唐言龍猛，佛後七百年生。在天竺龍樹的中觀，與彌勒的瑜伽並行。龍樹下有清辯等論師，言一切法性空。無著、天親、護法等論師主張三世法相有。此空有二大派，長期離合發展，故曰「內鑒冷然」。「矢石」：如箭射石，終無此理。 次、明得。 若得此意，俱不可說、俱可說。 六、明教門大體。分五：初、因緣和合。 若隨便宜者，應言無明法法性，生一切法；如眠法法心，則有一切夢事。心與緣合，則三種世間，三千相性，皆從心起。 「無明法法性」：無明是暗法，來法於法性。法性為因，無明為緣，內具之因，外熏之緣，因緣和合，能生諸法。若推理說，所謂：『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 次、釋和合性。 一性雖少而不無，無明雖多而不有。 首句明緣成生一切法。次句說無明性空，一法不立。 三、重釋上句。 何者？指一為多，多非多；指多為一，一非少。 指法性為無明，則多非多。指無明為法性，則一非少。 四、結化他妙境。 故名此心，為不思議境也。 五、依教體歷示妙境三諦之相（雖先約識心，至此且總成三諦）。文分二：初、正明。又二：初、歷前心造諸法。分七：初歷前心。 若解一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 次、歷前五陰。 一陰一切陰，一切陰一陰，非一非一切； 三、歷前十二入。 一入一切入，一切入一入，非一非一切； 四、歷前十八界。 一界一切界，一切界一界，非一非一切； 三科（陰界入）即是五陰世間。 五、歷前眾生世間。 一眾生一切眾生，一切眾生一眾生，非一非一切； 六、歷前國土世間。 一國土一切國土，一切國土一國土，非一非一切； 七、歷前三處十如。 一相一切相，一切相一相，非一非一切；乃至一究竟一切究竟，一切究竟一究竟，非一非一切。 次、結。 遍歷一切，皆是不可思議境！ 次、以教體意，結前所歷三諦等。分十：初、結成三諦。又二：初、結。 若法性無明合，有一切法陰界入等，即是俗諦；一切界入是一法界，即是真諦；非一非一切，即是中道第一義諦。 次、例。 如是遍歷一切法，無非不思議三諦（云云）。 次、結成三觀。分二：初、結。 若一法一切法，即是因緣所生法，是為假名，假觀也；若一切法即一法，我說即是空，空觀也；若非一非一切者，即是中道觀。 次、釋。向三觀成總相。 一空一切空，無假中而不空，總空觀也；一假一切假，無空中而不假，總假觀也；一中一切中，無空假而不中，總中觀也；即中論所說不可思議一心三觀；歷一切法亦如是。 三、結成三智。分二：初、結。 若因緣所生一切法者，即方便隨情，道種權智；若一切法一法，我說即是空，即隨智，一切智；若非一非一切，亦名中道義者，即非權非實，一切種智。 次、釋。向三智成總相（以權實例觀）。 例上一權一切權，一實一切實，一切非權非實，遍歷一切，是不思議三智也。 四、結成三語。 若隨情，即隨他意語；若隨智，即隨自意語；若非權非實，即非自非他意語；遍歷一切法，無非漸、頓、不定不思議教門也。若解頓，即解心；心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若解漸，即解一切法趣心；若解不定，即解是趣不過。 能說名「語」，被物名「教」。以漸等三止觀結之，故云「無非漸頓不定」。 「隨他」：即漸。「隨自」：即頓。「隨自他」：是不定。 五、會異。 此等名異義同，軌則行人呼為三法，所照為三諦，所發為三觀，觀成為三智，教他呼為三語，歸宗呼為三趣；得斯意類，一切皆成法門。 會異名。妙境不殊，得名處別。 六、誡勸。 種種味，勿嫌煩（云云）。 七、舉譬，以譬於境。分四：初、如意珠喻。又二：初、正舉喻。 如如意珠，天上勝寶；狀如芥粟，有大功能，淨妙五欲，七寶琳琅；非內畜，非外入，不謀前後，不擇多少，不作麤妙，稱意豐儉，降雨穰穰，不添不盡。 第一義天，理性之實，故云「勝妙」。只一剎那，故云「芥粟」。無染自「淨」。無外故「妙」。滿自他果，名「大功德」。能滿他願，故名「欲」，欲不出五。體是寶炬，故云「寶」，有七寶。真寶名「琳」，似寶名「琅」，真似二寶皆生於珠，如正助門，不出此理。非自他性，故「非內畜外入」。從不謀去，具利他用。非縱，故「不謀前後」。非橫，故「不擇多少」。又任運故，不謀稱機故「不擇多少」。雖五味次第，而常秘密不定，故非縱。雖諸教不同，而適時增減，故「非多非少」。機應並非權實，故「非麤妙」。觸緣斯現，故云「稱意」。豐儉益物不窮，故云「穰穰」（五穀豐盛的樣子）。非本無今有，故「不添」。非本有今無，故「不盡」。下之二譬，語少意同，准此可知。 次、以色況心。 蓋是色法，尚能如此；況心神靈妙，寧不具一切法耶？ 珠是色法，世福所感，尚能如是，況復心神，不思議境？大論十一云：『此珠隨念，能出四事。』（法華安樂行品曰：『衣服、臥具、飲食、湯藥。』） 次、三毒喻。分二：初、正舉喻。 又，三毒惑心，一念心起；尚復身、邊、利、鈍，八十八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若言先有，那忽待緣？若言本無，緣對即應不有不無。定有即邪，定無即妄；當知有而不有，不有而有。 「八萬四千」：西天之法，顯物之多者。「定有」：謂已具。「定無」：謂永缺。 次、以粗況妙。 惑心尚爾，況不思議一心耶？ 三、夢喻。分三：初總舉夢事。又二：初、正明。 又如眠夢，見百千萬事；豁寤無一，況復百千？未眠不夢、不覺，不多、不一；眠力故謂多，覺力故謂少。 二、引莊周夢證。 莊周夢為蝴蝶，翾翔百年；寤知非蝶，亦非積歲。 「莊周」：戰國楚、蒙人，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著書十餘萬言，號莊子。漢志列於道家，與老子並稱為道家之祖。唐天寶初，詔號為南華真經。「翾」：音喧，小飛，例翾飛。「翔」：音詳，盤旋飛行。「夢」：如三千。「寤」：如一念。 次、以譬帖合。 無明法法性，一心一切心；如彼昏眠。達無明即法性，一切心一心；如彼醒寤（云云）。 「無明法法性」：合夢蝶。「一心一切心」：合百年。「達無明即法性」：合寤之非蝶。「一心一切心」：合非積歲。「（云云）」者：長非長，故夢非夢；短非短，故寤非寤；故以心性為不思議境。 三、安樂行人。 又，行安樂行人，一眠夢初發心，乃至作佛、坐道場、轉法輪、度眾生、入涅槃，豁寤，祇是一夢事。 四、勸信。 若信三喻，則信一心；非口所宣，非情所測。 「三喻」：即如意珠、三毒、夢。「非口」為不議，「非性」為不思。 八、明境、功能。 此不思議境，何法不收？此境發智，何智不發？ 九、例九法皆滿足，良田於境。 依此境發誓，乃至無法愛，何誓不具？何行不滿足耶？ 十、收入一心，總為觀境。 說時如上次第，行時一心中具一切心（云云）。 如前所明，事理自他，並在一念。說必如上，行無先後。 次、明真正發菩提心（前、結章廣略文中云：『初五章祇是發菩提心一章耳。方便正觀，祗是四三昧耳。』不依教道為「真」。依三諦理名「正」。起大志上求下化名「發」。菩提是所期之果，妙境是所行之路。心即能行能趣）。文分二：先牒。 發真正菩提心者： 次、釋。分二：初、約教。又二：初、別釋。分四：先悲，次慈（先離苦方與樂故）。釋悲中又二：先明誓境。分二：初、總牒前妙境。 既深識不思議境，知一苦一切苦。 牒前妙境，故云「一苦一切苦」。義攝十界，三千一念，故云「一切」。法性變作無明，有苦因苦果，故依無明而起於悲。 次、歷境思惟為起誓之由（亦先寄次第，方解妙境）。分三：初、歷三途。又四：初、明昔來所起三途之因。 自悲昔苦，起惑耽湎，麤弊色聲，縱身口意，作不善業。 「耽」：音丹，嗜好，例耽樂。「湎」：音免，沈迷。 次、明三途因，招三惡果。 輪環、惡趣，縈諸熱惱；身苦、心苦，而自毀傷。 「縈」：音營，環繞。 三、明今世復起三途之因。 而今還以愛繭自纏，痴燈所害。 三界之集，不出痴愛二心。喻蠶，喻蛾。 四、明驚嘆。 百千萬劫，一何痛哉！ 次、歷人天。分四：初、明無道滅，但有人天。又二：初、明相心。 設使欲舍三途，欣五戒十善，相心修福。 「相心修福」：不求無漏。 次、舉譬明過。 如市易博換，飜更益罪；似魚入笱口，蛾赴燈中；狂計邪黠，逾迷逾遠，渴更飲咸。 「飜」：音帆，同翻字。「笱」：音狗，捕魚的竹器。「黠」：音霞，黠慧，狡猾義。相心：如魚、如娥。相福：如笱，如燈。相心感果，如「入」，如「赴」。情想虛構，名「狂計」。非出世慧，名「邪黠」。結惑既厚，名「逾迷」。招苦必深，名「逾遠」。乏理水，如「渴」。相心修福，作五欲因，如「更飲咸」。 次、明損道。 龍鬚縛身，入水轉痛；牛皮系體，向日彌堅；盲入棘林，溺墮洄澓。 「洄」：音回，水流迴轉的樣子，逆流而上曰洄溯。「棘」：音級。「棘林」：東方荒遠的地方多刺的灌木，比喻艱難。「澓」：音伏，水洄也。相福如「須」如「皮」，三學如「身」如「體」，相心如「系」如「縛」，受果如「入」如「向」。卻墮三途，如「彌堅」、「轉痛」。無明如「盲」，戒善如「入」，受果如「棘」。相心如不固，獲福如墮洑。 三、嘆無道滅。 把刃抱炬，痛那可言？虎尾蛇頭，悚焉悼慓！ 「悚」：音聳，恐懼，例毛骨悚然。「悼」：音道，悲傷，例追悼。「慓」：音票，輕捷，例慓悍。一毫之善，本趣菩提，如操刀執炬，得其要柄。若以相心，如把刃抱火，睹前相心，生死苦集，如履虎尾蛇頭。 四、自悲悲他。 自惟若此，悲他亦然。 自悲若此，悲他兼斥二乘及三藏菩薩。故下顯正文云：『是名非偽非毒（三藏菩薩名雜毒，凡夫如偽，兼於兩教二乘）。』 三、歷二乘。分三：初、明但有一脫。 假令隘路，叛出怨國，備歷辛苦，絕而復甦；往至貧里，傭賃一日；止宿草菴，不肯前進，樂為鄙事。 明二乘心就是一脫。二乘無弘誓但有因果。「蘇」者：死已更生。三藏觀境不能即事，故云「隘路」。修菩薩行，如公行，二乘背捨生死，如「叛出」。生死煩惱損害涅槃，如怨心，故使三界皆名「怨國」。周遍五道，如「備歷」。三界無安，如「辛苦」。失菩提願，名之為「絕」。更發小志，名為「復甦」。背大往於生死「貧里」。除煩惱糞，求智慧錢，名「傭賃」。生死為夜，涅槃如「日」。小果息處，名「草菴」。未發大心，名「不肯前進」。拙度破惑，名「鄙事」。 次、明愍傷之由。 不信不識，可悲可怪。 由二乘人背大向小，故方等猶謗，故「不信」。不解不行，名「不識」。不知別惑，故「可悲」。不識別理，故「可怪」。 三、正明悲傷。 思惟彼我，鯁痛自他。 「鯁」：音梗，魚骨在喉。「思惟」：是弘誓之始。「鯁痛」：是悲願習成。 傷之至甚，故云「鯁痛」。所謂：『實修莫空談，真布施無條件，真慈悲無你我。』 次、正明起誓。分三：初、起兩誓願。 即起大悲，興兩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數誓願斷！ 初依境立誓，即約眾生起於初誓，次約煩惱起於次誓。以無緣悲，經歷今始，故並約事以論悲；緣已發誓，須順理境，故下諸誓皆約三諦，慈誓亦然。 次、正明誓相（亦寄次第，以辨不次）。分三：初、空觀誓相。 眾生雖如虛空，誓度如空之眾生；雖知煩惱無所有，誓斷無所有之煩惱。 次、假觀誓相。 雖知眾生數甚多，而度甚多之眾生；雖知煩惱無邊底，而斷無底之煩惱。 三、中觀誓相。 雖知眾生如如佛如，而度如佛如之眾生；雖知煩惱如實相，而斷如實相之煩惱。 一一觀相皆有兩誓，誓願既廣，苦集亦長。 三、重釋誓相，兼斥偏小。分二：初、斥小。又三：先斥三藏。 何者？若但拔苦因，不拔苦果，此誓雜毒，故須觀空。 次、斥通教鈍根菩薩。 若偏觀空，則不見眾生可度，是名著空者，諸佛所不化。 三、斥別教教道。亦兼通教出假菩薩。 若偏見眾生可度，即墮愛見大悲，非解脫道（云云）。 未得真應，猶同愛見，二觀猶為無明所縳，名「非解脫」。 次、顯正。分四：初法。 今則非毒、非偽，故名為真；非空邊、非有邊，故名為正。 正明中道，故雙非毒偽。 次、譬。 如鳥飛空，終不住空；雖不住空，跡不可尋。 「飛空不住空」：譬即空而假，「雖不住去」：譬即假而空。 三、合。 雖空而度，雖度而空。 度即是假，即是空假不二。 四、更以斗空，帖合前誓。 是故名誓，與虛空其斗，故名真正發菩提心，即此意也。 次、釋慈。分二：初、明誓境（總牒前妙境不思議樂）。 又，識不可思議心，一樂心一切樂心。 道、滅二諦俱名為樂，義攝四教，祇在一念，以識不思議心，故云「一樂一切樂」。 次、別明誓境，明無道滅。 我及眾生，昔雖求樂，不知樂因；如執瓦礫，謂如意珠，妄指熒光，呼為日月。 昔但求人天二乘之樂，而不知無作道滅為究竟樂。譬中「瓦礫」：如不識滅。 「熒光」：如不識道。 次、依境起誓。分二：初、起兩誓願。 今方始解，故起大慈，興兩誓願，謂：法門無量誓願知。無上佛道誓願成。 約道諦起於初誓、約滅諦起於次誓。 次、正明誓相（亦寄次第，以辨不空）。分三：初、空觀誓相。 雖知法門永寂如空，誓願修行永寂；雖知菩提無所有，無所有中，吾故求之。 次、假觀誓相。 雖知法門如空無所有，誓願畫繢，莊嚴虛空；雖知佛道非成所成，如虛空中種樹，使得華得果。 「繢」：音惠，五彩，通繪字。 三、中觀誓相。 雖知法門及佛果，非修非不修；而修非證非得，以無所證得，而證而得。 三、顯正。 是名非偽非毒，名為真；非空非見愛，名為正。 此約圓教明真正發心。前三教菩薩未證中道者，通名為「毒」，兩教二乘通名為「偽」，兩教二乘及通別入空菩薩俱名為「空」，三教出假併名見「愛」。 從初發心，常觀中道，故「非偽非毒，非空非見愛」。 四、結束。分三：初、明誓願與境智相即。 如此慈悲誓願，與不可思議境智，非前非後，同時俱起。 次、明智慧與慈悲相即。 慈悲即智慧，智慧即慈悲；無緣無念，普覆一切，任運拔苦，自然與樂。 智是解，依境生解，依解起誓。境是所緣，誓是能緣，以無緣慈悲，緣此智境。境名「無緣」，誓名「無念」，用此慈悲，故能任運。 三、重總斥前次第慈悲。 不同毒害，不同但空，不同愛見。 次、總結。 是名真正發心菩提義！自悲已，悲眾生義，皆如上說。 此中應具雲慈悲。單雲「悲」者，隨語便耳。又此四弘，更互相資，同在一念，方名誓相。 次、約觀。 觀心可解。 約一念無作四諦，寄於弘誓。 三、明善巧安心止觀。分九：初、釋名。 三、善巧安心者：善以止觀，安於法性也。 次、結前生後。分二：初、結前。又二：初、結前正境深。 上深達不思議境，淵奧微密。 結前境深，故云「淵奧」。 次、結前弘誓廣。 博運慈悲，亘蓋若此。 結前誓廣，故云「亘蓋」，「亘」：音宣，遍也，或讀艮，或讀更，是亘的俗字，延長義，例綿亘數十里。正境是理，慈悲屬事，雖有事理，但是空願。 次、生後。 須行填願，行即止觀也。 能、所相稱，名為妙行。既安心已，廣能利他，總填初誓；安己惑斷，填次誓；惑斷法具，填第三誓；分分證真，填第四誓；乃至正助皆名填願。 三、正明安心。分二：初、總明安心（祇是止觀）。次、別明安心。初又二：初、重明法體以為所安（法體即妙境）。又二：先法，次譬。今初。 無明痴惑，本是法性；以痴迷故，法性變作無明，起諸顛倒，善不善等。 「無明」即是「法性」，但觀法性，不觀無明。故大論六十九云：『若以常無常等求之皆錯，若入法性則無有錯。』九十一云：『法性即是實相，實相祇是法性。』 次、為體舉譬。 如寒來結水，變作堅冰；又如眠來，變心有種種夢。 「冰」本是「水」，「夢」不異「心」。寄事引迷，雲覆，雲結。 次、示能安止觀，安於法性。分四：先、明用止。又二：初、正明用止。分三：初、法說。 今當體諸顛倒，即是法性，不一不異。 次、舉譬。 雖顛倒起滅，如旋火輪。 但信其「火」，不信其「輪」。 三、合譬。 不信顛倒起滅，惟信此心但是法性；起是法性起，滅是法性滅；體其實不起滅，妄謂起滅；祇指妄想，悉是法性。以法性系法性，以法性念法性；常是法性，無不法性時。 以法性繫念法性。文似觀，但是止義。 次、體達明止成相。 體達既成，不得妄想，亦不得法性。還源反本，法界俱寂，是名為止。如此止時，上來一切流轉皆止。 次、明用觀。分二：初、正明用觀。又二：初、法。 觀者。觀察無明之心，上等於法性，本來皆空；下等一切妄想，善惡皆如虛空，無二無別。 次、譬。 譬如劫盡，從地上至初禪，炎炎無非是火；又如虛空藏菩薩所現之相，一切皆空；如海慧初來，所現一切皆水。 「虛空藏、海慧」：是大集經中二菩薩名。凡菩薩皆從德立名；故虛空藏現空，海慧現水。修觀亦爾，法外無法。 次、明觀成相，並結二空。分三：先法，次譬，後合。今初。 介爾念起，所念念者，無不即空，空亦不可得。 「介爾」：但生一念，非緣外境；念起即亡，名性空。空無空相，名「不可得」。僅系止觀行相，未論入真。 次、舉譬。 如前火木，能使薪燃，亦復自燃。 舉「火木」，亡能亡所，以譬二空法界。 三、合譬。 法界洞朗，咸皆大明，名之為觀。 三、明止觀體。 止祇是智，智祇是止。 顯止觀體同，寂照同時。 四、重釋相即。分四：初、明止即是觀。 不動止，祇是不動智。 次、明觀祇是止。 不動智，祇是不動止。 三、雙明止觀同照法性。 不動智照於法性，即是觀智得安，亦是止安。 止觀得法性，方始名安，故云「觀智得安」，亦是止安。 四、更卻覆釋。 不動於法性相應，即是止安，亦是觀安，無二無別。 止安、觀安，並由法性，故云「無二無別」。金光明云：『依於法身，有大定慧。』法身者，即法性也。 次、別明安心。分二：初、先敘別意。 若俱不得安，當復云何？ 若止觀俱不得安？系問生後別。 次、釋。分三：初、先辨不安之相（為別安之由）。 夫心神冥昧，椶利怳?，汨起汨滅，難可執持，倏去倏來，不易關禁；雖復止之，馳疾颺炎；雖復觀之，闇逾漆墨；加功苦至，散惑倍隆。 「椶」：音宗，疾也。「怳」：音謊，例恍惚，記憶不清。「?」：音兩。「汨」：音骨，上聲，急流不斷。「倏」：音樹，例忽然，很快。「颺」：音羊，通揚，例飄颺。「冥昧」：是觀不安。「椶利」：是止不安。 次、引事以況不安之相（明須事安）。 敵強力弱，鷸蚌相扼；既不得進，又不可退。 「鷸」：音育，水鳥，例鷸蚌相持，漁者兩得之。「扼」：音餓，例扼守。如總修止觀，而非其宜，但增暗散；不可常與暗散相扼，應誓以別安，破其暗散。暗散如「敵強」，行微如「力弱」。事在六國，出春秋中。 三、總示事安之儀。 當殉命奉道，薦以肌骨，誓巧安心，方便迴轉；令得相應，成觀行位也。 以生從死曰「殉」，誓精進故。「薦」：獻也。「肌」：皮也。假使皮骨枯朽，專修不懈，堅志別安，以期入位，乃至初住，故云「誓巧」。 次、正明別安（望總名別，非次第也。總即是圓，即下文之一心）。分二：先、列。 安心為兩：一、教他，二、自行。教他又為兩：一、聖師，二、凡師。 次、釋。分二：先明教他。又二：初、聖師。又三：初、明聖師有三種力。 聖師有慧眼力，明於法藥；有法眼力，識於病障；有化道力，應病授藥，令得服行。 三力者，即不思議中道空慧、法眼、及化道。 次、引毱多化弟子相，以證聖師。 如毱多，知弟子應以信悟，令上樹；應以食悟，令服奶酪；應以呵責悟，化為女像。一一開曉，無有毫差；不待時，不過時，言發即悟。 「優波毱多」：譯大護，羅漢名，出佛後二百年，阿育王時，付法藏云：『並是聖人。』「信悟令上樹」：文在卷四之四，毱多化為大樹，命弟子上，並放左右手，墮地不見坑與樹；為說法要，得四果。「以食悟，令服乳」：弟子貪食熱粥，乃以口吹令冷；尊者告以慾火猶熱，應以觀水，除其慾念之熱，尋證羅漢。「以呵責悟，化為女像」：弟子得四禪謂得四果，尊者化女像試之；弟子見女起欲，而呵責之，由是獲果。非未熟而化，名「不待時」。非執熟而不化，名「不過時」。 三、譬聖師難遇。 佛去世後，如是之師，甚為難得。盲龜何由上值浮孔？墜芥豈得下貫針鋒？難！難！ 大經第二云：『生世為人難，值佛生信難；猶如大海中，盲龜遇浮木；亦如針鋒，豎閻浮提，以一芥子，從忉利天投閻浮提，何由可得貫針鋒上。』 次、凡師。分三：初、明師。又二：初、正明。分四：初、明凡師施化劣於聖師。 二者、凡師雖無三力，亦得施化。 次、譬有三力，而亦無益。 譬如良醫，精別藥病，解色、解聲、解脈，逗藥即瘥；有命盡者，亦不能起死。 凡師施化，如世醫法：上醫視色，中醫聽聲，下醫診脈。猶如聖師，觀諸眾生，三業之機，現三輪化：視色如觀身業，聽聲如觀口業，診脈如觀意業。倘障重無機，雖是聖師，亦不能化；譬世醫，有命盡者，亦不能起死。 三、明無三術，或亦有益。 若不解脈，醫問病相，依語作方，亦挑脫得瘥。 正譬凡師化益，雖無意業，依語作方，偶有益者，故云「挑脫」。 四、舉小乘善說法，亦差機。 身子聖德，亦復差機；凡夫具縛，稱病導師。 舉聖況凡，聖尚差機，況乎余者？大經云：『身子、目連非真識，如教二弟子差機失利，浣衣知不淨，金師善知息，如何錯教。』「具縛」者：六根五品皆具無明，故云具縛。若准圓位，指初住為聖師，六根尚稱病導師，況三藏菩薩二縛全在？ 次、結示。 今不論聖師。正說凡師，教他安心也。 次、明他。分四：初、判其兩行。 他有二種：一、信行。二、法行。 次、引論出同異。 薩婆多明此二人，位在見道。因聞入者，是為信行；因思入者，是為法行。曇無德云：位在方便，自見法少，憑聞力多；後時要須聞法得悟，名為信行。憑聞力少，自見法多；後時要須思惟得悟，名為法行。若見道中，無相心利，一發即真，那得判信、法之別？ 「薩婆多」：或曰數人，或曰數論。「曇無德」：具雲曇摩毱多。立四分律者，數人說信、法二行在見道，曇無德說信、法二人俱在世第一前，故云「方便」。引二論，出同異，非用論意，彼皆在小宗，各執一門。 三、從容和通。 然數據行成，論據根性，各有所以，不得相非。 「數人」根據二人行成，故在見道。「曇無德」論二人根性，故在方便。毘曇（成實宗）云：『鈍名信行，利名法行。』又云：『定入名信，慧入名法。』 四、明師行相。分二：初、正明二行。 今師遠討源由，久劫聽學，久劫坐禪，得為信法種子；世世薰習，則成根性，各於聞思開悟耳。 助今師意，正釋二行。以久因為現在種子，明現有者必籍久因。久因異曇無德宗方便，現有異數論行成；故今但論由宿種故，現堪修觀，驗現知昔，隨機逗之。故大經云：『一經於耳，七劫不墮惡道，思惟其義，必得菩提，淨見佛性。』法華云：『若有聞解，思惟修習。』 次、今家判利鈍。 若論根利鈍者：法行利，內自觀法故；信行鈍，藉他聞故。又，信行利，一聞即悟故；法行鈍，曆法觀察故。或俱利俱鈍：信行人聞慧利，修慧鈍；法行人修慧利，聞慧鈍。 更互得名，不同兩論一向判之。 三、教他。分四：初、結前生後。 已說前人根性利鈍竟。云何安心？ 次、正審根性。 師應問言：汝於定慧，為志何等？ 欲為說法，先審根性。「定」：即止。「慧」：即觀。 三、述彼根性所尚之相。 其人若言：我聞佛說，善知識者，如月形光，漸漸圓著；又如梯凳，漸漸增高；巧說轉人心，得道全因緣；志欣渴飲，如犢逐母。當知是則信行人也。若言：我聞佛說，明鏡體若不動，色像分明；淨水無波，魚石自現；欣舍惡覺，如棄重擔。當知是則法行人也。 四、正為說法。分二：初、總標。 既知根性，於一人所，八番安心。 止觀各四，謂次第三止觀各三，一心止觀為一，故有「八番安心」。一一文中各有三意：一、示法相，二、指廣，三、結成悉檀（四悉與四隨同：隨樂，是世界。隨宜，是為人。隨治，是對治。隨義，是第一義）。 次、別釋。分三：初、為信行約八番說止觀。分三：初、正釋。又二：先、四番說止。又四：初、隨樂欲以止安心。又三：初、示法相。 咄！善男子。無量劫來，飲狂散毒，馳逐五塵，升沉三界；猶如猛風，吹兜羅?；大熱沸鑊，煮豆升沉；從苦至惱，從惱至苦。何不息心達本，以一其意？意若一者，何事不辦？苦集得一，則不輪迴，無明得一，不至於行，乃至不至老死。摧折大樹，畢故不造新；六蔽得一，則度彼岸，惟此為快。 「?」：音餌，同毦字，羽毛飾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侯王得一天下正。』老意：合陰陽之道，以為天地得一；合君臣之道，為侯王得一。茲借彼語，以證今理：謂苦集得一，即滅諦；因緣得一，謂無明滅；「六蔽得一，至彼岸」。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贊於止，發悅其情。 三、結成悉檀。 是名隨樂欲，以止安心也。 次、隨便宜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分二：初、譬。 又，善男子。如天亢旱，河池悉干，萬卉焦枯，百穀零落；娑伽羅龍王，七日構雲，四方注雨，大地沾洽；一切種子皆萌芽，一切根株皆開發，一切枝葉皆蔚茂，一切華果皆敷榮。 「娑伽羅龍王」：依所住之鹹海得名，或依國而立名。「七日構雲」：指摩那斯龍王（譯大身，能繞須彌七匝）欲降雨時，先七日布雲，恐損物故。「亢」：旱也。「卉」：是草總名。引彼不生顯所能生，即生善也。 次、合譬（不合「七日」及「四方」，但合「河」兼「池」，加道品樹）。分二：初、反合善根不生。 人亦如是。以散逸故，應生善不復生，已生善還退失；禪定河干，道品樹滅，萬善焦枯，百福殘悴，因華道果，不復成熟。 次、正合善根生。 若能閒林一意，內不出，外不入，靜雲興也；發諸禪定，即是降雨也。功德叢林，燸頂方便，眼智明覺，信忍、順忍、無生、寂滅，乃至無上菩提，悉皆克獲。 「發諸禪定，即是降雨」：禪為諸法之因故。「燸頂方便」：三藏也。「眼智明覺」：見道中位，苦法忍為眼，苦法智為智，苦類忍為明，苦類智為覺。「信忍、順忍、無生、寂滅」：仁王經說有五忍（伏忍、信忍、順忍、無生忍、寂滅忍）判三賢十聖等位。本文說順忍等為通教中諸善根。外凡為信忍，內凡為順忍。無生寂滅忍，乃別圓中善根。此等並因禪定而生，即生善義。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止，生其善根。 「緣喻」：因緣譬喻也。 三、結成悉檀。 是名隨便宜，以止安心也。 三、隨對治，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又二：初、反譬惡不滅。 又，善男子。夫散心者，惡中之惡；如無鉤醉象，踏壞華池；穴鼻駱駝，飜倒負馱；疾於掣電，毒逾蛇舌；重沓五翳，埃靄曜靈；睫近霄遠，俱皆不見。 「穴鼻駱駝」：出大論，與無鉤意同。「五翳」：成論云：『譬如日月其性本淨，煙、雲、塵、霧及修羅手等翳，遮則不現。』風動塵起，曰「埃」。煙雲霧起，曰「靄」。「曜靈」：日月五星名七曜。「靈」者：陽之精氣曰神，陰之精氣曰靈。「睫近霄遠」：霄者，近天赤氣也。「俱不可見」：今文意，由煩惱故不可見；遠不可見，如不見中，近不可見，如不見俗。從「散心」來，修空所治。 次、正譬能滅惡。 若能修定，如密室中燈，能破巨闇；金錍決膜，空色朗然，一指、二指、三指皆了。大雨能淹囂塵，大定能靜狂逸；止能破散，虛妄滅矣！ 「密室中燈」：除外風，破內暗。「金錍」：淨其眼膜，示一二三指；即以三諦譬三指。今從決膜，除惑義邊，故云滅惡。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止，破其睡散。 三、結成悉檀。 是名對治，以止安心也。 四、隨第一義，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又，善男子。心若在定，能知世間生滅法相，亦知出世不生不滅法相；如來成道，猶尚樂定，況諸凡夫？有禪定者，如夜見電光，即得見道；破無數億洞然之惡，乃至得成一切種智。 若心在定，能知生滅界內之俗，不生滅界外之真，內外真俗即三諦之理，亦即第一義。「電光」：凡初見諦皆名電光，亦名見道。「破無數億」：以一切種智為第一義，破惡之謂。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止，即會真如。 三、結成悉檀。 是名隨第一義，以止安心也。 次、四番說觀。分四：初、隨樂欲以觀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其人若言：我聞寂滅，都不入懷；若聞分別，聽受無厭。即應為說三惡燒燃，駝驢重楚，餓鬼饑渴，不名為苦；痴闇無聞，不識方隅，乃是大苦。多聞分別樂，見法法喜樂，以善攻惡樂；無著阿羅漢，是名為最樂。從多聞人，聞甘露樂；如教觀察，知道非道，遠離坑坎，直去不回。 「我聞至聽受無厭」：斥法行人。「三惡」：舉世苦，況燃燒負重，仍有限。 無明障諦，通至實根，故云「大苦」。「方隅」：譬權實理（方如實，隅如權）；亦可以生滅四諦如隅，無生四諦如方，界外兩教方隅亦然。「多聞分別」至「阿羅漢」：文中四句對四悉檀可見。「道非道」：四種道品（三四、二五、單七、只八）為道，兩種生死為非道。界內以三途為「坑坎」，界外以分段為「坑坎」。分別苦樂道非道等，種種不同，即世界意。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觀，發悅其情。 三、結成悉檀。 是名隨樂欲，以觀安心。 次、隨便宜以觀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又，善男子。月開蓮華，日興作務，商應隨主，彩畫須膠；坯不遇火，無須臾用；盲不得導，一步不前；行無觀智，亦復如是。一切種智，以觀為根本，無量功德之所莊嚴。 「月開蓮華」：青蓮華因月而開，赤蓮華因日而開。大經第九云：『譬如蓮華為日所照，無不開敷。』「日興作務」：大經第九云：『譬如營作，至暗皆息，若未成就，要待日明。』「主、膠、火、導」：並譬於觀。「商、畫、坯、盲」：並譬於行。「一切種智」：亦以觀為本，余善功德，但是莊嚴觀耳。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觀，生其功德。 三、結成番檀。 是名隨便宜，以觀安心。 三、隨對治以觀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又，善男子。智者識怨，怨不能害；武將有謀，能破強敵。非風何以捲雲？非云何以遮熱？非水何以滅火？非火何以除暗？析薪之斧，解縛之刀，豈過智慧？ 「怨」：即惡，「識」：即觀。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觀，使其破惡。 三、結成悉檀。 是名對治，以觀安心。 四、隨第一義以觀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又，善男子。井中七寶，闇室瓶盆，要待日明；日既出已，皆得明了。須智慧眼，觀知諸法實相；一切諸法中，皆以等觀，入般若波羅蜜，最為照明。 「井中七寶等」：大經云：『如暗室中有種種寶，暗故不見，日照故見；不可說言，本無今有；涅槃亦爾。』眾生如「井」，佛性如「寶」，眾生如「室」，佛性如「瓶」。並以無明如暗，日明如智，日照如見。「智慧眼」：般若意。「諸法實相」：第一義意。「等觀入」：因觀入第一義也。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觀，令得悟解。 三、結成悉檀。 是名第一義，以觀安心。 次、結成。 如是八番，為信行人說安心也。 次、為法行約八番說止觀。分三：初、正釋。又二：初、四番說止。分四：初、隨樂欲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其人若云：我樂息心，默已復默，損之又損之，遂至於無為，不樂分別，坐馳無益。此則法行根性，當為說止：汝勿外尋，但內守一；攀覺流動，皆從妄生；如旋火輪，輟手則息；洪波鼓怒，風靜則澄。淨名云：何謂攀緣？謂：緣三界。何謂息攀緣？謂：心無所得。瑞應云：其得一心者，則萬邪滅矣。龍樹云：實法不顛倒，念想觀已除；言語法皆滅，無量眾罪除；清淨心常一，如是尊妙人，則能見般若。夫山中幽寂，神仙所贊；況涅槃澄淨，賢聖尊崇。佛話經云：比丘在聚，身口精勤，諸佛咸憂；比丘在山，息事安臥，諸佛皆喜。況復結跏束手，緘唇結舌，思惟寂相，心源一止，法界同寂，豈非要道？惟此為貴，余不能及。 「瑞應」：太子瑞應本起經之略名。「佛語經」：佛語法門經之略，對龍威德上王菩薩，分別是佛語，是非佛語之法門。「默已復默」：明思不移。「損之又損」：系肇公借周易詞；即以真理極，名為無損；斥信行人，聞屬有為故。 「坐馳」：借莊周貴坐亡，故云：『坐馳無益。』今借彼意，忘聞觀理，隨文曰「馳」，思理之外，余皆曰「馳」，所謂：『思定則情忘。』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贊於止，發悅其心。 三、結成悉檀。 是各隨樂欲，以止安心。 次、隨便宜，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其人若云：我觀法相，祇增紛動，善法不明。當為說止：止是法界，平正良田，何法不備？止舍攀緣，即是檀；止體非惡，即是戒；止體不動，即是忍；止無間雜，即是精進；止則決定，即是禪；止法亦無，止者亦無，即是慧；因止會非止非不止，即是方便；一止一切止，即是願；止止愛、止止見，即是力；此止如佛止，無二無別，即是智；止具一切法，即是秘藏。但安於止，何用別修諸法？ 「何法不備」：止具施、戒、忍、進、禪、慧、方便、願、力、智十度；一一度中，一切法足，善雖無量，不出此十。「因止會非止非不止」：止為雙非，即是「方便」。「一止一切止」：止中具諸「願」。「止愛止見」：止有除惑之功，故曰「力」。「此止如佛止」：是中智，故云「不二」。「何用別修」：約當機說。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令生善根。 三、結成悉檀。 即是隨便宜，以止安心也。 三、隨對治，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若言：我觀法相，散睡不除者。當為說止，大有功能：止是壁定，八風惡覺所不能入；止是淨水，盪於貪婬八倒，猶如朝露，見陽則晞；止是大悲，怨親俱愍，能破恚怒；止是大明咒，痴疑皆遣；止即是佛，破除障道；如阿伽陀藥，遍治一切；如妙良醫，呪枯起死。 「晞」：音希，天快亮的陽光。「壁定」：喻室四壁，則八風不入，得中道定，則離界內外違順惡覺。「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四順四違，能動物情。「八倒」：常樂我淨為凡夫四倒，非常樂我淨為二乘四倒。「大明咒」：鑒照不昧，名為明咒。心經曰：『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放大光明破眾生昏闇之陀羅尼。「止即是佛」：修止如佛法，治障妙道。「阿伽陀藥」：譯普去，或作不死藥。止觀一之五曰：『阿伽陀葯，功兼諸葯。』「呪」：同咒字，即咒術。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令其破惡。 三、結成悉檀。 是名對治，以止安心。 四、隨第一義，以止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其人若言：我觀察時，不得開悟。當為說止：止即體真，照而常寂；止即隨緣，寂而常照；止即不止止，雙遮雙照；止即佛母，止即佛父，亦即父即母；止即佛師、佛身、佛眼、佛之相好、佛藏、佛住處，何所不具？何所不除？ 「止即體真等」：用次第名，以成妙理。「止即佛母等」：實母，權父，共生佛子。法性寂照，即「佛師」。「佛身」：即法、應二身，亦可三身具足。因名止，果名「眼」。定慧二嚴，今止屬定，故云「相好」。具一切法名「藏」，所依名「處」。即約理生善滅惡。 次、指廣。 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贊於止。 三、結成悉檀。 是為第一義，以止安心。 次、四番說觀。分四：初、隨樂欲以觀安心。分三：初、示法相。 彼人若言：止狀沉寂，非我悅樂。當為說觀，推尋道理：七覺中，有擇覺分；八正中，有正見；六度中，有般若；於法門中，為主為導，乃至成佛；正覺、大覺、遍覺，皆是觀慧異名，當知觀慧，最為尊妙。 在因名「觀」，在果名「覺」，「正」「大」「遍」。 次、指廣。 如是廣贊（云云）。 三、結成悉檀。 是為隨樂欲，以觀安心。 次、隨便宜以觀安心。分二：初、示法相。 若勤修觀，能生信、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知病識藥，化道大行；眾善普會，莫復過觀。 信、戒等五，即五分法身。「化道大行」：即應病與葯。 次、結成悉檀。 是為隨便宜，以觀安心。 三、隨對治以觀安心。分二：初、示法相。 觀能破闇，能照道，能除怨，能得寶，傾邪山，竭愛海，皆觀之力。 「能照」：即破暗。「得寶」：即除貧。 次、結成悉檀。 是為隨對治，以觀安心。 四、隨第一義以觀安心。分二：初、示法相。 觀觀法時，不得能所，心慮虛豁，朦朧欲開；但當勤觀，開示悟入。 「開示悟入」：是無生觀意。 次、結成悉檀。 是為用第一義，以觀安心。 二、結成。 是為八番，為法行人說安心也。 三、明信法約，八番各迴轉。分二：先序二論。 複次，人根不定，或時迴轉。薩婆多，明轉鈍為利；成論，明數習則利；此乃始終論利鈍，不得一時辯也。 「始終論利鈍」：二論並說始鈍終利，今以須臾迴轉利鈍。 次、明迴轉。 今明眾生心行不定：或須臾而鈍，須臾而利，任運自爾，非關根轉，亦不數習；或作觀不徹，因聽即悟；或久聽不解，暫思即決；是故更論，轉根安心：若法行轉為信行，逐其根轉，用八番悉檀而授安心；若信行轉成法行，亦逐根轉，用八番悉檀而授安心。得此意，廣略自在說之；轉不轉，合有三十二安心也。 次、明自行，則止觀並說。分二：先標二行（教他以說法為本，故先信後法。自行多在於思惟，故先法後信。前教他中，十六番各屬一人，故止觀離明。今自行中，並在一人，故觀止合明）又前非不合，今非不離（云云）。 自行安心者，當觀察此心，欲何所樂﹖若欲息妄，令念想寂然，是樂法行；若樂聽聞，徹無明底，是樂信行。 次、正釋二行。分四：初、釋法行。又二：初、釋於四悉中，各一止一觀。又四：初、隨樂欲以止觀安心。 樂寂者，知妄從心出，息心則眾妄皆靜；若欲照知，須知心原，心原不二；則一切諸法皆同虛空，是為隨樂欲自行安心。 「息心」：是止。「照知」：是觀。並依世界悉檀以赴樂欲，故但直舉一止一觀。 次、隔便宜以止觀安心。 其心雖廣分別心及諸法，而信念精進，毫善不生，即當凝停莫動，諸善功德，因靜而生；若凝停時，薳更沉寂，都無進忍，當較計籌量，策之令起。 「薳」：音偉。「毫善不生」：用觀生過，即用止。「凝停」：因止生過，當較計用觀。 三、隨對治以止觀安心。 若念念不住，如汗馬奔逸，即當以止對治馳盪；若靜默無記，與睡相應，即當修觀，破諸昏塞。 對治悉檀，即止觀籌量用之。 四、隨第一義以止觀安心。 修止既久，不能開發，即應修觀；觀一切法，無礙無異，怗怗明利，漸覺如空。修觀若久，闇障不除，宜更修止；止諸緣念，無能無所，所我皆寂，空慧將生。 「怗」：音帖。 次、結。 是為自修法行，八番善巧布厝，令得心安（云云）。 「厝」：音措，安置義。 次、釋言行。分二：初、釋四悉，各一止一觀。分四：初、隨樂欲以止觀安心。 信行安心者，或欲聞寂定如須彌，不畏八動，即應聽止；欲聞利觀破諸煩惱，如日除闇，即應聽觀。 約世界悉檀，隨樂欲明一止一觀。 次、隨便宜以止觀安心。 聽觀多，如日焦芽，即應聽止，潤以定水；或聽定淹久，如芽爛不生，即應聽觀；令風日發動，使善法現前。 約為人悉檀，隨便宜；若聽許一止一觀生過時，則互換修之。 三、隨對治以止觀安心。 或時馳覺一念叵住，即應聽止，以治散心；或沉昏蒙蒙坐霧，即當聽觀，破此睡熟。 「叵」：音頗，不可義。「蒙」：音蒙，下細雨的樣子。 四、隨第一義以止觀安心。 或聽止豁豁，即專聽止；或聞觀朗朗，即專聽觀。 「豁豁」、「朗朗」：得益之相。前三悉檀，如世醫治；此第一義，如如來治，故不語生過。 次、結。 是為自修信行八番，巧安心也。 三、信法迴轉。 若法行心轉為信行，信行心轉為法行，階隨其所宜巧鑽研之。自行有三十二，化他有三十二，合為六十四安心也。 四、信法相資。分二：初、標相資來意。 複次，信法不孤立，須聞、思相資。 次，正示相資之相（若法多信少，名信資法。若信多法少，名法資信，亦曰正助）。分二：初、明信資法（既雲相資，乃是信法二行，俱有益也）。又二：初、明止觀。分二：初、明止中四悉。又四：初、樂欲。 如法行者，隨聞一句，體寂湛然，夢妄皆遣；還坐思惟，心生歡喜。 「如法行者」：既信行資法行，以法為正，故從法行立名。「還坐思惟」：即法行樂欲。 次、為人。 又，聞止已，還更思惟，即生禪定。 三、對治。 又，聞於止，還即思惟，妄念皆破。 四、第一義。 又，聞止已，還更思惟，朗然欲悟。 次、明觀中四悉。分二：初、樂欲。 又，聞觀已，還更思惟，心大歡喜。 次、三悉。 又，聞觀已，還更思惟，生善、破惡、欲悟等，准前可知。 觀中四悉，信資於法，即初二悉，「破惡」：即對治。「欲悟」：即第一義。 次、結信資觀。 此乃聽少思多，名為法行，非都不聽法也。 次、明法資信。分二：初、明止觀。又四：先、樂欲。 信行端坐，思惟寂滅，欣踴未生；起已聞止，歡喜甘樂。 「踴」：音永，踴躍義。 次、為人。 端坐念善，善不能發；起已聞止，信、戒、精進，倍更增多。 三、對治。 端坐治惡，惡不能遣；起已聞止，散動破滅。 四、第一義。 端坐即真，真道不起；起已聞止，豁如悟寂。 此前法行，可以意知。 次、結法資信。 是為信行坐少聞多，非都不思惟。前作一向根性，今作相資根性；就相資中復論轉不轉，亦有三十二安心；化他相資，亦有三十二安心；合六十四。合前為一百二十八安心也。 四、結安心意。 夫心地難安，違苦順樂；令隨其所願，逐而安之。譬如養生，或飲或食，適身立命。養法身亦爾，以止為飲，以觀為食；藥法亦兩，或丸或散，以除冷熱，治無明病，以止為丸，以觀為散。如陰陽法，陽則風日，陰則雲雨；雨多則爛，日多則焦；陰如定，陽如慧；慧、定偏者，皆不見佛性。八番調和，貴在得意。 總結安心中，唯止唯觀。「逐而安之」：就四悉檀說；文中以飲食、丸散、陰陽三雙譬四悉檀。「隨其所願」：樂欲也。「飲食」：生善也。「丸散」：對治也。「陰陽」：定慧調和即第一義。 五、明偏修之失。分四：初、明偏止之失。 一種禪師，不許作觀，惟專用止。引偈云：思思徒自思，思思徒自苦；息思即是道，有思終不睹。 次、明偏觀之失。 又一禪師，不許作止，專在於觀。引偈云：止止徒自止，昏闇無所以；止止即是道，觀觀得會理。 三、總斥偏失。 兩師各從一門而入，以己益教他；學者則不見意，一向服乳；漿猶難得，況復醍醐？ 斥無相資之失，都無信法等一止一觀；偈亦無據，引成偏也。師既哽塞，學者必非。人天之善尚無，安克至真之妙？故引大經第三中：『長者多牛，惟為醍醐，不求奶酪。』「漿」：即人天。酪等出世。 四、引諸四悉重斥偏迷。 若一向作解者，佛何故種種說耶？天不常晴，醫不專散，食不恆飯；世間尚不爾，況出世耶？今隨根、隨病迴轉，自行化他，有六十四。 六、更歷三種止觀以結前數。 若就三番止觀，則三百八十四；又一心止觀，復有六十四；合五百一十二。 前正明安心，若信若法，四悉迴轉相資，於一人所，止觀各四，故為八番；總安中祇是止觀，別安中，次第則歷三諦，不次惟約一心；倘論根性，信法二人轉、不轉，合有三十二安心；自行、化他合有六十四安心；信法相合，則有一百二十八安心；再就三番止觀，即成三百八十四；加止觀一心，各六十四安心，共成五百一十二。雖有四番一百二十八，但就信法或以止觀攝無不盡。 七、判前四悉。 三悉檀是世間安心，世醫所治，瘥已復生；一悉檀是出世安心，如來所治，畢竟不發。世出世法，互相成顯。 為判權實，故約四悉。「世醫所治」：借大論文，以成今意。「差已復生」：世諦三悉更互相生相許，隨得一悉，更須余悉，至第一義，縱未無生，證必由此。「世出、世法，互相成顯」：一一行，皆應四悉；第一義未極，便須上三；此中本是不思議四，故得相顯。 八、重示前妙境為所安處。 若離三諦，無安心處；若離止觀，無安心法。 釋疑。分三：初、法說 若心安於諦，一句即足；如其不安，巧用方便，令心得安。 疑云：行者必須前諸句安心耶？故釋云：『如前總安，但安法性，一句即是；若不安者，置總從別，故至諸句。』倘一句得安，尚不至二，豈六十四番耶？ 次、舉譬。 一目之羅，不能得鳥；得鳥者，羅之一目耳。 「羅」：鳥罟（音古）網也。譬如隨其得入，則不須多，故云「得鳥者，羅之一目」。一目乃最後入法之言，一生之行，豈惟一目，故云「一目之羅，不能得鳥」。 三、合法。 眾生心行，各各不同；或多人同一心行，或一人多種心行。如為一人，眾多亦然；如為多人，一人亦然。須廣施法網之目，捕心行之鳥耳。 摩訶止觀卷第五下 第四、明破法遍。分三：先、標牒。 第四、明破法遍者。 次、解釋。分十一：初、略明來意。分二：初、征起。 法性清淨，不合不散；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破非不破，何故言破？ 「合」：即一念。「散」：謂三千。 次、答釋。 但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破顛倒令不顛倒，故言破法遍耳。 前令詣理，故名為安；今准教推，故名為「破」；安、破從事，心境唯一。眾生妄惑尚存，故以破為言。 次、約上安心對辨破否。 上善巧安心，則定慧開發，不俟更破。 若前已安，安即是破；今更明破，由前未安。 三、正明破意。 若未相應，應用有定之慧，而盡淨之，故言破耳。 「有定之慧」：安、破二門，豈應偏獨；若宜有慧之定，如前用安；若宜有定之慧，如今明破。 四、通舉諸門不同。分二：初、總標不同。 然破法須依門，經說門不同。 經論所出諸門，謂教、行、智、理，互相因入，不過此四。 次、別釋不同。分四：初、以文字為門。 或文字為門，大品明四十二字門是也。 「文字」：即教門。「大品四十二字門」：是華嚴、般若二經所說，是觀字義之一種法門。華嚴入法界品，善知眾藝童子告善財：『始於阿字，終於佗字。』唐譯入法界品，曰：『四十二門觀，始於阿字，終於荼字。』大論四十七曰：『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因字有語，因語有名，因名有義；菩薩若聞字，因字乃至能了其義；初阿後荼字有四十（中略）荼外更無字，若有者，是四十二字枝派。』南嶽以此四十二字配於圓教之四十二位。 次、以觀行為門。 或觀行為門，釋論明菩薩修三三昧，緣諸法實相是也。 「三三昧」：即行。大論十九曰：『於三界中智慧不著，一切三界轉為空、無相、無作解脫門。』 三、以智慧為門。 或智慧為門，法華雲其智慧門是也。 法華方便品：『其智慧門難解難入。』指即實之權智。 四、以理為門。 或理為門，大品明無生法，無來無去，即是佛也。 五、生起四門次第。 依教門通觀，依觀門通智，依智門通理；理為門，復通何處？教、觀、智等諸門，悉依於理；能依是門，所依何得？非門雖無所通，究竟遍通，是妙門也。 明生起互通，教觀居初，是今所用。以教能至行、智、理故，故今此教，光揚明顯。 六、明去取。 三門置之，今但說教門。 七、復簡三教。 三藏四門，先破見，後破思，亦俱破（云云）。通教四門，亦先破見，後破思，亦俱破；但破四住，不得言遍也。別教四門，次第斷五住，斯乃豎遍橫不遍，並非今所用。 「先破見」：以八忍、八智十六心見道。「後破思」：約三界九地各一無礙、一解脫名十八心破思。「俱破」：見、修二道共三十四心證真。「四住」：破見思不住三界。「五住」：見思加無明。「豎遍」：約教道次第從淺至深，依實但斷十二品無明。「橫不遍」：如初觀見思，具攝諸惑，能觀之智攝一切智，位位皆然，名橫遍。別教不能位位遍攝諸法。 八、示圓門相。 今不思議一境一切境，一心一切心；橫豎諸法，悉趣於心。破心，故一切皆破，故言遍也。 牒前心境，以顯圓門。「一境一切境」：指前妙境。「一心一切心」：指前安心、發心。依此論破，故云破遍。 九、正明簡意正用圓門。 余門破不遍，則不須說；圓教四門，皆能破遍。 十、正列圓門。 所謂有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今且置二門，且依空無生門。 於圓門復論去取，理雖相即，初心從易；故於圓門，去三存一，且用無生。 十一、正示無生、橫豎，破遍攝法功能。於中先略，次廣。初中又二：先、明豎。分三：初、標能通光顯二意。 無生門能通止觀，到因、到果，又能顯無生，使門光揚。 次、通釋二意。分二：初、釋門能到因。又二：初、釋能通。分二：初、正明。 何者？止觀是行，無生門是教；依教修行，通至無生法忍，因位具足。 「無生法忍」：真智安住於此理而不動。大論七十三曰：『無生忍者，乃至微細法不可得，不作不起諸業行。』 次、引證。 淨名三十二菩薩，各說入不二門，皆是菩薩，從門入位，而無生為首；大品明阿字門，所謂諸法初不生；此證無生門，通止觀到因，其義可見。 「無生」：涅槃之真理，無生滅。因而觀無生之理以破生滅之煩惱也。「阿字門」：文殊問經曰：『稱阿字時，是遠離我聲』，又釋為空，聖者。大莊嚴經曰：『唱阿字時，出自利、利他聲。』金剛頂經曰：『阿字門，一切法寂靜故。』有能生之因，即非根本元初；阿字本不生，故有「息災用」、「降伏用」，又為出入息之觀法。 次、釋光顯。分二：初、明止觀能顯。 止觀光揚無生門者：法不自顯，弘之在人，人能行行，法門光顯；使無生教，縱橫無礙，觸處皆通，門義方成。 雖有此教，並須行顯。 次、舉譬。 譬如世人，門戶出入，有人有位，門則榮顯；能譬既然，所譬可解。 「人」：即行人。「位」：即入住。若空有其門，門何所被；空有其人，人何所稟；故云「有人有位」。 次、釋門能通果。分三：初、出所通之果。 門通果者：大經云：般涅言不，槃者言生；不生之義，名大涅槃。 次、明能通之因。分三：初、明定慧俱滿，故名不生。 又雲定慧二法，能大利益，乃至菩提。 次、明無生即是佛果。 大品云：無生法，無來無去。無生法即是佛。 三、明佛果須定慧嚴。 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 法華經方便品偈頌文。 三、結。 且引三經，果義明矣。 通「果」者，初明教門能通，次明止觀能顯。初文先出所通之果，即涅槃不生。故定慧二法，至果方滿。引大品者，雖理「無來無去」，然從佛得名無生。法華准知。 次、明能顯果由。分三：初、正明。 止觀能顯果者：果不自顯，由行故果滿，果滿故一切皆滿。 次、舉譬。 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照十寶山，影臨四海。 「巍巍」：高出貌。「堂堂」：容也，明也，即果智高明。「如星中月」：即果滿能利他也。「照十寶山」：（雪，集一切藥。香，集一切香。軻黎羅，集華。仙聖，集五通。由干陀，集藥叉。馬耳，集妙果。尼民陀，集龍。斫迦羅，自在。宿慧，集修羅。須彌，集諸天。）一一皆雲王；喻果月處空，照十地。「山影臨四海」：即起應也。 三、合法。 果亦如是，無上無上，功高十地，汲引四機。 「汲」：音級，自井裡取水義。「四機」：水如機，影如應，四教四門，併名應也。 四、引證。 金光明中，佛禮骨塔，即其義也。 釋迦於眾會中說十千天子本緣已，忽然塔現，佛自起禮；以此塔中有佛先身舍利，由因感果，是故起禮。金光明經有薩埵（譯有情或眾生）王子捨身施虎緣，故引為證。 次、明橫攝。分二：先、結前生後。 無生教門，豎攝因果，其義已彰；橫攝之意，今當說。 次、正示橫門。 大品云：若聞無生門，則解一切義。初阿字攝四十一字，四十一字攝阿字；中間亦然，橫豎備攝，其文如此。 前於無生門豎入，故有因果相望淺深；今以四十二字各各相望，已自成橫；而以非橫非豎，論橫豎也。 次、廣。分二：先提起。 此意難見，更引佛藏示其相，次引涅槃釋其義，後說無生門破法遍。 「佛藏」：八部法藏（胎化、中陰、摩訶衍、方等、戒律、十住菩薩、雜金剛、佛）之一。佛所說之大乘經，明一切諸佛所說之法，及佛神通變化，利導眾生之事等。仁王經曰：『恆沙佛藏一念了。』 次、解釋（欲廣示相，釋義功能，故先提起。但云因果橫豎無生，意猶難見，是故更須約佛藏等）。分三：初、釋佛藏義。又二：先事，次觀。事釋又二：先正引經以明外用，次合無生門（言外用者，佛藏經言：『無名相中，假名相說，皆是如來不思議力；如人嚼須彌山，飛行虛空；乃至劫盡燒時，一唾劫火即滅，一吹世界即成。』義合無生，則內外相稱，是故引之）。今初。 佛藏云：劫火起時，菩薩一唾火即滅，一吹世界即成。非是先滅後成，秖一唾中即滅即成。 次、內合無生門。 彼經明外用、內合無生門，即破遍，即立遍，破立不須二念；若內無是德，則外無大用；寄外顯內，其相如是。 佛藏經喻無生門，即破即立，內外相稱。若有自言，得無生者，請憑外相。 次、觀心。 須識觀心者：眾生一期將訖，即是劫盡，三毒、三災，火為語端；以止止之如唾滅，以觀觀之如吹成（云云）。 一剎那起，名一眾生。即起即滅，各為一期。念念之中，恆起三毒，即當劫盡，三災義也。三毒貪為首，三災火為端，應以止觀觀之；若成智斷，必有外用。 次、引涅槃釋其義（無生義，諸經咸有，不及涅槃，故今引四句、六句釋無生義對四教；其理不出自其他、智斷、能所、事理、思議不思議等，悉無生也。古有多釋，茲置不論。且經欲說此不聞聞等，光照十方召諸菩薩，方為眾說何以表光召之旨）。依經文次第分二：初、列四句。 大經釋義者：不聞聞一句，有種種義。初云：不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生生。 次、略舉攝相。 按此四句，說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等法皆遍。 不生生者，自行因也，即初住位；不生不生，自行果也，位在妙覺。生不生者，即化他能；生生者，即化他所。 三、釋四句（諸文中，凡雲「經釋」，即大經，佛自釋；凡雲「今解」，即大師釋佛所解。皆引佛藏吹唾結之。初句闕結，義亦應有）。分四：初、釋不生生句。又二：初、牒經初句。 不生生者： 次、解釋。分二：初、如來解。 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名不生生。 次、大師釋。分五：初、欲明所安故，先釋世諦。 今解世諦者，無明共法性，出生一切，隔歷分別，故名世諦。 次、釋安住。 安住者，以止觀安於世諦，即是不可思議境。觀行位成，故名安住；以安住故，名托聖胎；初開佛知見，得無生忍，名出聖胎；不見無明世諦，故言不生。 以止觀「安」之，方成妙境；此觀初成，名「觀行位」，證於世諦。觀名聖孕，聖托胎故，名「托聖胎」；又聖種中生，名托聖胎。至初住位，名「出聖胎」；從聖生故，名出聖胎。契一分理，故名「不見」，不見即是不生，智德成也。此釋不生字。 三、釋生字。 獲佛知、佛見，故名為生。 四、引論證。 論云：諸法不生，而般若生，即其義也。 「諸法」：即無明世諦。「般若生」：是開佛知見。 五、結示。 此說自行無生忍位，因義成也。 次、釋不生不生句。分二：先牒第二句。 經釋不生不生者： 次、解釋。分二：初、如來解。分二：初、總標。 不生不生，名大涅槃。 次、釋兩不生。 生相盡故，修道得故。 「生相盡故」：即智斷德滿。「修道得故」：明果由因契。 次、大師釋。分二：初、正釋。 今解果由因克，故言修道得故。斷德已圓，無明不生；智德已圓，般若不生；故言不生不生。此說自行寂滅忍，果義成也。 二德已圓，釋生相盡。即指妙覺為寂滅果。 次、以佛藏結。結，謂結同。 因果既圓，即如佛藏所明一吹唾，即滅即立，是其義焉。 三、釋生不生句。分二：初、先釋。分二：初、牒第三句。 經釋生不生者： 次、解釋。分二：初、如來解。 世諦死時，名生不生。 次、大師釋。分三：初、正釋。 今解世諦者，無明是其根本；既破無明，故言世死，世死故名生不生。 由無明與法性合，出生諸法，故名「無明以為根本」。但破根本，法則不生，名之為「死」。死是不生的異名。 次、重明此句所用意旨。分三：初、釋兩句。 此釋初句：初句，上緣於理，智德成故，言不生生。此句，下破於惑，斷德成故，言生不生。 以理望惑，惑則是下，故云「下破」。以惑望理，理則是上，故云「上緣」。智德成，即「生」字。斷德成，即「不生」字。初句智德緣理，名「不生生」。破事惑盡，得「生不生」名。此以智德釋斷德，還是智家之斷。 次、簡。分二：初、簡兩句中不生字。 不生名雖同，事理大異。 次、簡兩句中生字。 初句詺智慧開發為生，此句詺結業起動為生；生名雖同，而縛、脫大異。 「詺」：音命，辨別物名，或單作名字。初句生字屬智，智即是「脫」；此句生字屬惑，惑即是「縛」；故云「大異」。 三、結勸。 莫迷名惑旨，須精識之！須精識之！ 三、以佛藏結同。 初句如唾中吹，此句如吹中唾；唾、吹一時，不可前後也。 文似前後，用必同時，故云「一時」。 次、述經重釋第三句。分二：初、牒經重釋。 經重釋此句云：四住菩薩，名生不生，生自在故。 次、大師釋經，重釋義也。分二：初、正釋。 今解先生不生，說自行之惑滅；重釋生不生，明化道之興。何者？菩薩斷四住時，破結業生，即能自在生，況斷五住耶？以劣顯勝，彌彰化道；二乘斷惑沉空，不能如此，故標菩薩也。 前雲斷者，是自惑滅；今雲「四住」，即斷四住惑，能「自在生」。此是通教斷四住位，尚能自在，況圓初住真位耶？故以通劣，顯於圓勝。 次、以佛藏結。 惑滅顯唾，化興顯吹也。 四、釋生生句。分二：先、牒第四句。 經釋生生者： 次、解釋。分二：初、如來解。 一切有漏，念念生故。 次、大師釋。分六：初、正釋。 今解此句，明化用之所耳。 次、牒向重釋，以為能化。 菩薩何意不生而生？良由一切有漏眾生，相續不斷。 有漏是「生」。相續不斷，故名「生生」。生生即是所化之境。 三、重牒能化，示生之意，意在所化。 是故菩薩，而起大悲，示自在生，而度脫之。 四、結成無生功能。 是為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皆悉具足矣。 前之三句，是化他能，因果智斷，此句是所化境也。 五、約地持四住重釋。 四住菩薩者，地持云：從初發心住，至十地，束為六住：一、種性住，二、解行住，三、淨心住，四、行道跡住，五、決定住，六、究竟住。種性住者：若人無有種性，雖生善道，數退數進，不得在菩薩六人數中；若種性處成就，無有退失，數數增進，得是一人也。解行人：是初地方便。淨心住：是入初地，得出世間心，離凡夫我相障，故名淨心住。行道跡住者：從二地至七地，住修道也。決定住者：八地、九地也：已證報行，不還不退，故名決定。究竟住者：第十地學行窮滿，故言究竟住也。 大師重以「地持」六住中之「四住」釋佛，重釋「四住菩薩」也。「地持六住」：即當別教義也。論六住者，從十住前，方受住名，即指十信。以此「六人」皆不退，故受住名，已斷見思，故云「不退」。言「一人」者：六中初人。乃至行、向皆在住中，故云「數數增進」。第三「淨心住為初地者」：破同體見，故云「離我相」，即別見道。「行道跡住」：即別修道位，破同體思。「究竟住」者：亦別修道也。 六、以論判經。 經稱四住名生不生者，正是行道跡住；從二地上，正是入假化他之位，處處現生，而非實生；將別顯圓，初出胎時，即能利他，化生自在；於圓義，亦應無失。 大師釋經意。至「行道跡住」，名真出假。 次、釋六句（前四句，直明因果，無明未破。六句中，思議不思議，生與無生，一切俱破，乃顯破遍正意）。文分二：初、正釋六句，皆不可說明自行。分二：初、列經句。 經又六句：不生生亦不可說，生生亦不可說，生不生亦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生亦不可說，不生亦不可說。 次、略明句意。 按此六句，明無生門破法遍。 三、大師先且銷經本句（一一句下皆雲不可說者，即是破義）。分三：初、略判。 若破思議惑，用前四句；若破不思議惑，用後二句。 思議不思議，應雲「解惑」。解是能破，惑是所破，惑之與解，俱須遍破。尚不可作不思議說，況思議耶？理非偏圓，須破圓著。 次、解釋。分二：初、釋四句思議解惑。又二：先、破惑。次、破解。初又二：先破思議惑中兩句。又二：初、釋成可思議，次、釋成不可說。初釋又二：先釋初二兩句。 何者？思議惑雖多，不出界內外；界外惑附體生，故言不生生；界內惑是枝末，故言生生。 理體無生，而惑是生，故曰「不生生」。「界內惑是枝末」者：界外已生，生上復生，故言「生生」。「界外惑」即是無明，「界內」即見思。有內外粗細等，則名可思議。 次、示相待相。 此惑紛綸，並是所化之境；為此境故，施自在生。 凡是生生，皆「所化」故。因有所能，故成相待。已斷通惑，故云「自在」。 若於別惑，仍是系縛。 次、釋成不可說。 所化既不可得，何處有能化？能所俱忘，是故不生生、生生俱不可說。 「不可說」：正顯破義。枝之與本，並是法性。觀於法性，而忘於惑，名「不可說」。 次、破思議解。分二：初、釋兩句成可思議，次、總釋成不可說。初、釋又二：初、釋三、四兩句。 若破思議解，此解雖多，不出界內外；界內解，止遣分段，故言生不生；界外解，雙遣分段變易，故言不生不生。 「界外解雙遣」者：兼前界內得名，亦是異時相望，名雙。「雙遣分段變易」者：因中說果也。所望處別，人則不殊。 次、示相待相。 此解淺深，故有種種自行因果。 四教十六門別，故云「種種」。從淺至深，皆屬「自行」。從化他邊，有多「因果」。 次、總釋成不可說。 理尚非一，寧有種種？今遍唾破，故言：生不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 四種道諦，是能趣行；滅諦法性，是所趣理；理性尚無，何得「種種」。故不可說。 次、破不思議解惑（亦先惑次解。此之解惑，但點無明；對於圓理，不分內外枝末之殊；是故名不思議）。分二：初、釋成不可思議。 若破不思議惑者，袛是無明；無明故生，生故無明。 次、明不可說理。 無明不可得，生亦不可得；今皆唾破，故言生不可得「不可得」：即不可說。 次、破不思議解者。分二：先示不思議相（即不生不可說）。 若破不思議解者，衹是圓解；圓解始終，判出因果。 於不思議相，制出圓因、圓果。 次、明不可說。 理不偏圓，亦非始終，那有因果？今皆唾破，故言不生不可得。 理非偏非圓，故不可偏說、圓說。 三、明用句意。 將彼經意，釋無生門破法遍者，其義分明。 四、明大師釋佛所釋。分六：初、釋不生生不可說。分二：初、舉佛釋。 佛自釋六句：云何不生生不可說？不生名為生，故不可說。 次、明大師釋。分二：初、釋不生生。 今解不生生者，法性也；生者，無明也。二乘證不生，猶受法性生，故言不生名為生。依佛此旨，知是界外附體之惑，不生而名為生。 「依佛此旨」：大師所釋，意扶佛釋，重述佛旨耳。 次、明不可說。 生即顛倒，顛倒即不顛倒；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 次、釋生生不可說。分二：先、舉經釋。 云何生生不可說？生生故生，生生故不生，故不可說。 次、明大師釋。又二：先、釋生生。 今解生生故生者，即是大生生小生，八相所遷，有漏之法也。依佛此旨，知是界內有漏惑也。 「八相所遷有漏之法」：前文引佛藏示吹唾相。涅槃引四句六句釋其義，後說無生門破法遍。總之解與惑，相對之法，均須破之。前雲小生，生大，此雲「大生生小生」者，系由大生引起小生，故令小生能生於大。 次、明不可說。 生生故不生者：因緣生法，即空、即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不言假者，以法性空與中，對幻假說。幻假任運自成不思議，故不別說。 三、釋生不生不可說。分二：先、牒經釋。 云何生不生不可說？生即名為生，生不自生，故不可說。 次、明大師釋。分三：初、釋生不生。又三：初、釋生即名生。 今解生即名為生者，乃是諸法不生，般若生也。 生即名為生者。釋上生字。般若生時，由諸法不生。 次、釋不生字。 生不自生者：此般若生，不從四句生；生不自生，是初句耳。具言：生不他生，生不共生，生不無因生。 四句破已，尚無生句，何得有四？是故般若非四句生，故名不生。 三、重釋。 又，般若生時，世諦已死，無復有生；而生三界者，為緣故生，非業生也；故言生不自生。 重約化他，解以不生生，釋「生不生」。生即無生，由「般若生」。「世諦已死」，故雖雲生，而生自在。 次、釋不可說。 若般若生，若自在生；皆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三、判句。 據此意知，是界內之解也。 四、釋不生不生不可說。分二：初、牒。 云何不生不生不可說？以修道得故。 次、明大師釋。分三：先、釋不生不生。 今解修道得者，乃是極果所證。 次、明不可說。 尚非下十地所知，豈可言說耶？ 三、判句。 據此，知是界外之解也。 五、釋生亦不可說。分二：先、舉經釋。 經云：生亦不可說，以生無故。 次、明大師釋。分二：先、釋於生。 今解此破不思議惑；界內生生亦是生，界外不生生亦是生；衹是無明之生，生必托緣生。 「界內外生衹是無明」者：覽前兩句思議之惑，只是一念。從「緣生」惑，此惑衹是障中無明。 次、明不可說。 緣生，即空、即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界內與界外生，同是「緣生」。一念即具三惑，名不思議惑，即畢竟空，即法性中。 六、釋不生不可說。分二：先、牒經釋。 經云：不生不可說，以有得故。 次、明大師釋。分二：先、釋不生。 今解此破不思議解及界內之解，亦是修道得故；界外之解，亦是修道得故，得即詣理。 「詣」：音意，到也。 次、明不可說。 理絕心口，故不可說也。 不可作圓理而說，理無說故，名「不可說」。 五、隨結破法遍。 佛以六句，破諸法解惑，皆言不可說；彌顯無生門，破法遍也。 遍圓解與惑，悉皆不生，皆不可說，故名為遍破。 六、總以佛藏通結前來四句、六句。 依佛藏經前四句，亦吹亦唾；後兩句，結前吹唾耳。此六句，專論於唾也。 前文引大經四句（不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生生）釋無生義，直明因果，能所無生，但無明未破。次引六句（不生生亦不可說、生生亦不可說、生不生亦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生亦不可說、不生亦不可說）再釋無生，均經大師詳釋，思議不思議，生與無生，一切俱破，故皆曰「不可說」，乃顯破遍正意。佛藏示無生相云：『菩薩以止止之，一唾劫火即滅。以觀觀之，一吹世界即成。』明破立不須二念。結初四句即吹而唾，第三句即唾而吹，第四句吹唾所化，但義屬於吹。若六句中前四句文，二句既是不思議之解惑，解與惑相即，智斷不二，與吹唾義同。但用「生不生」，不論二句下不可說。故用「生」字，以結前吹，用「不生」字，以結前唾。若用「不可說」者，結前吹唾相即而說也。「後兩句」：但是轉釋而已。 七、復以楞伽釋成六句。分二：先、釋楞伽，次、結大經與楞伽同。初又二：初、引經所列二法。 又楞伽云：我從得道夜，至涅槃夜，不說一字。佛因二法，作如此說：謂緣自法，及本住法。 楞伽經無常品，因大慧問世尊，何故言於二夜不說一字。佛言：『依二密語，即自證法及本住法。』然佛一代施化，豈無權智被物之教？但依此二，則無可說。 次、解釋向經中所列二法。分三：初、釋自法。分二：先、列經釋。 自法者：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離言說、妄想、文字、二趣。 「彼如來」：指過、現諸佛。證體無殊，名「無增減」。「離言說」：於自證所離也。 次、今釋經意。 釋曰：緣自法，是證聖真諦實性也。離言說、妄想者，不可思議也。離文字者，離假名也。離二趣者，離說、所說，想、所想，名、所名也。 經意：離言說等，於自證中無此二故。 次、釋本住法。分二：初、正釋。 本住法者：謂古先聖道，法界常住，如道趣城。道為人行，非行者作道；城由道至，非至者作城。 「本住法」：即佛所行及本證理。並非修成，故云非作。遍一切處，故名無住。理是所「至」，道是所「行」。故舉譬云：『並非行者、至者，所作。』 次、引彼經助釋。 經曰：士夫見平坦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我及先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二夜，不說一字。 楞伽經次文，以古城為喻。佛問大慧：『彼城及道，並城中物，是彼入者之所作耶？』答曰：『不也，士夫行人，但隨本有常住之道，至實相城；得於萬德秘藏之物，以受如意涅槃之樂。』本期涅槃，故云「如意」。 三、總結前意。 當知二法，決定非口言、分別，所能變異。本法者，如理也；自法者，證實也。 「非口言」：不可議。「非分別」：不可思。稱本法故，不可「變異」。 次、結大經與楞伽同。 此義與大經四不可說意同：生生不可說者，本法不可說也；生隨順緣生，本法不可說也；生不生不可說者，即自斷法不可說也；不生生不可說者，即自智法不可說也；不生不生不可說者，即是究竟自證法不可說也。後二句，一結生不可說，結本法不可說也；一句結不生不可說，結自證法不可說也。 會同中乃以「生生為本法」者。前釋生生為有漏，今指其體即理，以一切所化，悉「本法」故。「生隨順緣生」：結前生生不可說，故前釋云：『生即空中。』「不生不生即究竟」：智斷究竟也。 次、明十因緣故可說（大經明亦可說者，自證之後，必須答他）。分二：初、牒經指同。 大經云：十因緣法為生作因，亦可得說者。今解此，即無生門遍立之義，亦如佛藏，遍吹即成也。 以生死二支屬未來，故僅列十因緣法。「為生作因」：以宿世種子在無明中，從過至現，起愛取有；復由現在聞法發智，以成機緣，故可說也。 次、依經解釋。分五：初、立義。 十因緣者，從無明支，乃至有支，立諸法也。 「十因緣」：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十二因緣頌：『無明愛取三煩惱，行有二支屬業道，從識至受並生死，七支同名一苦道。』一至二支是過去因，三至七支是現在果，八至十支是現在因，十一、十二支是未來果。 次、列科。 立有三義：一、立眾生。二、立機緣。三、立聲教。 三、解釋。分三：初、釋立眾生。 立眾生者：過去二因，現在五果，更互因緣，而立五陰，假名眾生也。 次、釋立機緣。 立根機者：過去或修行、析行、體行、漸行、頓行、以行為業，無明潤之，致今五果。於此陰果，更起本習；或起析愛取有，或起體愛取有，或起漸愛取有，或起頓愛取有；取有起故，得為機緣也。 三、釋立聲教。分四：初、立藏教。 立聲教者：析愛取有起故，感三藏教，是為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生也。 次、立通教。 體愛取有，感於通教，是為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生不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不生也。 三、立別教。 漸愛取有，感於別教，是為不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不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不生生也。 四、立圓教。 頓愛取有，感於圓教，是為不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不生不生作因，亦可得說，說不生不生也。 四、結成。 眾生若立，一切惑法因果立，一切所化立；機教若立，一切解行因果立，一切能化立；是為無生門，一立一切立。 五、引證。分二：先、引大品、佛藏，證無生門遍立。 故大品云：若聞阿字門，則解一切義。佛藏云：一吹一切悉成。此之謂也。 次、引地持證四種機緣。 如地持四種成熟，謂：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佛種性、菩薩種性。無此四性，以善趣熟之。佛種性，即此圓機；菩薩種性，即此別機。彼文云：菩薩種子，有佛無佛，堪能次第斷煩惱障及智障，豈非別機？聲聞種性，當開之別異善根，即二藏機。 退大取小種性，即通機。彼四成熟，即此四種機緣義也。 「當開之，別異善根」：聲聞種性入滅者，非今所用。如迦葉云：『焦芽敗種，豈有生理。』至法華開顯方得記。 三、料簡。分三：初、一問答。又二：初、令立第四句問。 問：上六句是無生門，一破一切破；十因緣法是無生門，一立一切立。上四句是無生門，亦破亦立；亦應第四句，非破非立不？ 四教四句赴機是「立」。六句不可說是「破」。四句中之智斷，即是「亦破亦立」。何以無第四句非破非立耶？下文以大經答之。 次、以大經文答。 答：大經十九卷初云：十事功德，不可思議，聞者驚怪。非難、非易，非內、非外，非相、非非相，非方、非圓，非尖、非斜等，即是第四句非破非立之文義。 大經釋五行十德，即以初地以去，雙非文也。五行十德，自古多釋。有云：『始從初心，終至地前為五行；始從初地至金剛心，名十功德。』此從別義。有云：『行與功德一體異名，並從因以至果。』此從圓義。章安所釋：「驚」者：深無底故。「怪」者：廣無邊故。「非難」：非分別智能知。「非易」：泥洹智不測。「非內」：非真故。「非外」：非俗故。「非相」非色故。「非非相」：非心故。非去來今，故非世法；無中邊，故無有相藐；絕四離百，故世間所無。章安未釋非方圓等，湛然助釋：非別故「非方」。非通故「非圓」。非空故「非尖」。非有故「非邪」。若作前文非破非立釋之：非破故「非難」。非立故「非易」。非破故「非內」。非立故「非外」。非立故「非相」。非破故「非非相」。非破故「非圓」。非立故「非方」。非立故「非尖」。非破故「非斜」。 次、一問答。分二：初、問。 問：若無生門攝一切法者，則無復諸門也？ 問者：圓有四門，無生攝盡，應廢諸門。 次、答。分四：初、諸門互攝。 答：無生門亦攝諸門，諸門亦攝無生門。 次、依義便立。分二：初、依智德義便，先立四門。 欲依智德義便，故言無生門，此應四句：生門、無生門、亦生亦無生門、非生非無生門。一一門各有四門，四四十六門。 次、依斷德義便，例立四門。 若依斷德義便，應有：滅門、不滅門、亦滅亦不滅門、非滅非不滅門。一一門各有四門，四四十六門；合三十二門。 三、譬不異而異。 大經舉十五日月光增，正喻智德；十六日月光減，正喻斷德。 月無增無減，約白論增，約黑論減；實相無智無斷，約照論智，約寂論斷。 「月無增無減」：譬不別而別。寄惑智邊，說有「增減」。雖有諸門，只是智斷，智斷不二，諸門何殊？大經云：『因須彌山，故有虧盈。』俱舍云：『近日影覆。』今依阿含所云：『白銀琉璃漸漸互現，故有增減。』 四、以門結遍。 若無生門，攝一切法高極，此豎攝一切法也；若無生門，攝諸法廣遍者，即無生門，橫攝一切法也。 三、一問答。分二：初、問。 問：無生門，門稱無生，其境惑智斷等，悉應稱為無生；那忽言無生生、生生、生自在故？ 問意：門稱無生，則應一切悉稱無生；前諸句中何故復雲無生生等？「無生生」：是初四句中第一句。「生生」：是第四句。「生自在故」：是第三句。引三生句，以難無生。 次、答。 答：此還助顯無生門。無生忍發，故言無生生；明其所化，故言生生；明其應用，故言生自在。還是無生門，即唾；故言無生，即吹。故言無生生等，彌顯無生門，攝法遍耳。 答意：此生並是無生功能。 四、總結。 約大經、釋門義竟（云云）。 三、約無生門破法遍。分二：初、列三章。分三：初、探說章中之意，以列三。 次、明破法遍者為三：一、無生門，從始至終，盡其源底，豎破法遍。二、歷諸法門，當門從始至終，盡其源底，橫破法遍。三、橫豎不二，從始至終，盡其源底，非橫非豎破法遍。 「從始至終盡其源底」：明三章之旨。「盡源」故橫周，「盡底」故豎窮。豎破論高，無豎而不廣。不二門中雖皆法界，不無橫豎，次不次、而論始終也。 次、橫豎互具。 豎則論高，橫則論廣。豎來入橫，無橫而不高；橫來入豎，無豎而不廣。 三、引經證義。 法華云：其車高廣。橫豎不二，則非橫非豎，故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法華譬喻品文。 次、釋三章。分三：初、明豎破法遍。分七：初、列豎章，亦即列意。 一、無生門破法遍者，又為三：一、從假入空破法遍。二、從空入假破法遍。三、兩觀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破法遍。 次、述豎章意。 如此三觀，實在一心；法妙難解，寄三以顯一耳。 三、引論，證於寄三顯一意。 大論云：三智實在一心；為向人說，令易解故，分屬三人。 四、重引華嚴意，以顯今文。 華嚴亦有二意：宣說菩薩歷劫修行，彼為鈍根也；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所有慧身，不由他悟，彼是利根也。 「二意」：先次，後論不次。說次者，意亦為成圓頓不次，與今文似同。 五、引法華，正當今意。 法華唯一意：正直舍方便，但說無上道。 法華方便品偈。「唯一」：是開鈍成利，權即是實。正當今意。 六、顯文原意。 今欲借別顯總，舉次而論不次，故先三義解釋也。 七、正解釋。分三：初、從假入空破法遍。分二：初、列章。 從假入空破法遍，又為三：先、從見假入空。次、從思假入空。後、四門料簡。 次、解釋。分三：初、釋從見假入空。分三：先、列。 從見假入空，又為二：先、明見假，次、明空觀。 次、釋。分二：初、明見假。又二：初、明從解得名，次、釋當體受稱。初文又三：初、釋見名。分二：初、明見所從而生，及以能障功能。分三：初、法。 見惑附體而生，還能障體。 次、譬。 如焰依空，而動亂於空；似夢因眠，夢昏於眠；夢若不息，眠不得覺。 「焰」與「夢」，喻見惑。「空」與「覺」，譬真體。 三、合。 此惑不除，體不得顯。 次、釋從解得名。 然見則見理，見實非惑。見理時，能斷此惑；從解得名，名為見惑耳。 次、明外道生見。分三：初、列。 見惑有四：一、單四見。二、復四見。三、具足四見。四、無言見。 次、釋。分四：初、明單四見。又二：先、列四句。 單四見者：執有，執無，執亦有亦無，執非有非無。 次、解釋。分三：初、正解。分五：先、明有見。又三：初、釋利使。 於一有見，復起利鈍：謂有於我，我與有俱，恆起我心，與我相應，即是我見；以計我故，能生邊見；以我、邊故，破世出世因果，即是邪見；執此為道，望通涅槃，名為戒取；謂此為實，余皆妄語，不受余見，名為見取。 次、明因見惑，起於鈍使。 是己法者，愛；非己法，故瞋；我解他不解，生慢；不識有見中苦集，為痴；猶豫不決，為疑。 三、歷三界四諦，結八十八使。 如是十使，歷欲界四諦：苦下具十；集下有七，除身、邊、戒取；道下有八，除身、邊；滅下有七，除身、邊、戒取；合三十二使。歷色界四諦有二十八，無色亦爾。例除一瞋，合有八十八使。 次、例餘三見。 餘三見，亦各具八十八使。 「餘三見」：單四見中除有見，已如前釋。 三、歷六十二見，各生八十八使。 若歷六十二見，見見各具八十八使；倒浪瀾漫，不可稱數；邪網彌密，障於體理。 「六十二見」：經論諸釋不同。法華文句四卷之二，就外道之色等五蘊、計色與我等四句。例色是我；離色而有我；色為大，我為小，我在色中；我為大，色為小，色住於我中；計他四蘊亦然。歷三世，合六十，以斷常二見為根本，為六十二，屬身邊二見。「瀾漫」：說此倒惑，如波之逸，散漫縱逸。 四、明生百八見。 五十校計經云：若眼見好色中，有陰有集；見惡色中，有陰有集；見平平色中，有陰有集；乃至意緣法，亦如是。一根有三，三中有六；六根具三十六，三世合百八；歷六十二見，八十八使，各各百八。 「五十校計經」：全名明度五十校計經，後漢安世高所譯；所立法相，稍異諸經。「一根有三」：如眼根見色，有好、有惡、有不好不惡之平平。三中各有「陰集」，所念不自知，心生心滅為痴為欲。「六根具三十六」：五根以違、順、平平為三，意根以心、意、識為三，則成三十六數。「三世合百八」：意以心、意、識為三世（集起名心，等量名意，別知為識）。大論云：『六根各三受（違順平平），三受對三塵，三世成三個三十六為百八。』此約果報論三世。俱舍論有云：『有十纏（無慚、無愧、嫉、慳、悔、眠、掉舉、昏沉、瞋恚、覆）妄惑不使出生死，不使證涅槃，加八十八使，為九十八，加十思，成百八數。』校計經佛云：『五根及以意識為一切法本，於一一法中，皆有百八。初盡百八痴，次盡百八欲，乃至得百八真，證百八盡力。』 五、結。 當知舉心動念，浩然無際：昏而且盲，都無見、覺（云云）。 「昏而且盲」：即無明心昏，智慧眼盲，故「都無見覺」真諦之理。 次、斥謬。分六：初、正破謬解。 世講者，謂：有是見，無非是見，亦有亦無是見，非有非無非是見。 「講者」：泛指私解者。妄生四句之過，謬生去取。 次、明其謬見，違經負心。 此語違經負心。經云：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如汝解者，數則欠少。 若初句與三句是見，二句與四句非見，於六十二見中但有其半，故云「欠少」。見實則「違經」，虛說乃「負心」。 三、且引有無俱是在計。 中論破自他性，有是自性；對有說無，無是他性。若有若無皆是性，何意無非是見？ 且計有無悉是「性」過，皆是「見」。無既是見，雙非寧免。 四、驗無非證，故知屬見。 又，此無既非證理之無，寧得非見？ 五、明是邪人所得，驗知是見。分二：初、文通舉外道所計，以辨人非。 諸外道本劫本見，末劫末見，介爾計謂是事實，余妄語；增見長非，吾我毒盛；捉頭拔髮，構造生死。 「本劫本見，末劫末見」：本謂過去，有十八句；末即未來，有四十四句；雖有六十二，不出單四句見也；具在長阿含十三。「捉頭拔髮」：即六十二見中有無等見，互相是非。如大經十八，耆婆（王舍城良醫）為闍王作外道譬中云：『見二小兒相牽斗諍，捉頭拔髮。』章安釋云：『二小兒者，斷常有無，互相是非，如捉頭拔髮。』因既不善，果苦無邊，故「構造生死」。 次、舉長爪，亦不出四句。 如長爪雖不受一切法，而受於不受，不識苦、集；佛以一責，墮二負處。 「長爪」：舍利弗母舅。立不受一切法。屬單四見中雙非句攝。若言「一切不受」，似屬無見。「一責墮二負處」：佛以一句責云：『汝見是忍否？』無法答以忍不忍，自知墮負；心調柔得法眼淨。 六、舉況釋。 高著外道，尚未免見；云何底下，謬謂為是？ 「高著」：即指長爪。為外道中高勝者，況暗鈍者？ 三、今家判。 今判此，並屬單四見攝也。 次、明復四見。分二：初、出相。 復四見者，謂：有有、有無，無有、無無，亦有有無、亦無有無，非有有無、非無有無，此是復四見。 句別具二，故名為「復」。一一併緣法塵而起。 次、復見生惑。 於一一見，具八十八使；若六十二見，見見又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上說。 三、明具足四見。分二：初、出見相。 具足四見者：有見具四者，謂：有有、有無、有亦有亦無、有非有非無。無具四者：無有、無無、無亦有亦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具四者：亦有亦無有、亦有亦無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具四者：非有非無有、非有非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是名具足四見。 一中具四，故名「具足」。 次、具所生惑。 一句具八十八使；如是六十二見，見見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前說。 四、明絕言見。分二：初、出相。 絕言見者：單四見外，一絕言見；復四句外，一絕言見；具足四句外，一絕言見。 次、絕言生惑。 一一見皆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如前說。 「一一見」：諸四句後，各有絕言，各生諸惑，故云一一。 三、結。 如是等，約外道法，生如是等見也。 三、明依於佛法生見（亦有絕言，並所生感）。分三：初、四教四見。 又約佛法生見者：三藏四門生四見，通教四門生四見，別教四門生四見，圓教四門生四見。 次、四教絕言見。 又一種四門外，各有絕言見。 三、見所生惑。 如是一一見中，各各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惑；如前說。 次、釋當體（惑亦名見，見體是假，從解得名，見理方斷）。分四：初、明見祇是假，為破實我、實法之執而說三種假；成實論三假（因成、相續、相待），大論三有（法、受、名）。 複次，見惑非但隨解得名，亦當體受稱，稱之為假。假者，虛妄顛倒，名之假耳。 次、例前名數。 例前，亦應言：單四假、復四假、具足四假，一一各有絕言之假；依於佛法，復有十六假；一一如前說。 三、例三假名。 又於一一假中，復有三假，為：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 四、釋三假相。分四：初、正釋。分二：初、明隨事三假。又二：初、釋。分二：初、約心釋。又二：初、明今解。 法塵對意根，生一念心起，即因成假；前念後念，次第不斷，即相續假；待余無心，知有此心，即相待假。上因成，約外塵內根；相續，但約內根；相待，豎待滅無之無，又橫待三無為之無心也。 心因內外，故曰「因成」。念雖不實，能相續起，名「相續假」。以此二假更相互望，相待不實，假立生名，故云「相待」。內外因緣相望，名「橫」。若豎待者，意亦如是。「三無為」：一、虛空，二、擇滅，三、非擇滅（舊名數緣，非數緣）。三皆無心，待我為有，故有是假。 次、明他解。 開善云：因兼二假，或亦過之。明第三假起時，因上兩假，故言因兼；上假未除，後假復起，故言過之；此就心明三假也。 「開善」：即智藏法師，居梁、開善寺。證相待義，在後當破。 次、約色釋。分二：初、約正報。 又，約色明三假：先世行業，托生父母，得有此身，即因成假；從胎相續，迄乎皓首，即相續假；以身待不身，即相待假。 四大色身，往因現緣，悉皆「不實」。前念滅時，假後念「續」。待往滅身，他非我身，即橫豎二「待」。 次、約依報。 又約依報，亦具三假；如四微成柱，時節改變，相續不斷；此柱待不柱，長短大小等也。 「四微」：即色、香、味、觸。成實論曰：『依四微成四大，四大成五根。』 止觀曰：『幻柱。』 次、結。 此是三藏經中，隨事三假；委釋如論師。 「論師」：即宏成實論者。今文略明色、心、依正三假，旨在破見。 次、明隨理三假。分二：初、法。 但此名通用，不獨在小乘，大乘亦名三假；附無明起，如幻如化，但有名字，實不可得。 「大乘」：即衍門三教。無明幻化亦有深淺，隨理「三假」，理通權實，不可局一。今豎破見，且從通理，別理在下修中觀中。 次、喻。 鏡中能成之四微尚不可得，況所成之幻柱？柱尚不可得，況歷時節相續，以幻化長短相待，寧復可得？舉易況難，而明十喻；即色是空，非色滅空，即此義也。 「幻柱」：因成既無，安有續待。「況歷時節」：即以相續況。「幻化長短」：即以相待況。「舉易況難」：如鏡中柱，以例外柱，即其相也。「十喻」：如幻、如焰、水月、虛空、如響、如城、如夢、如影、如鏡像，如化者。 次、結。 是名大乘隨理三假。 次、會異。大品般若經三假品所說，謂受假旋設，法假施設，名假施設。大論四十六廣釋三有（受、法、名）、三攝提（具雲波羅攝提，譯曰假施設）。大論三有（受、法、名）與成實論三假（因成、相續、相待），若會之，「名」即相待假，「法」同因成假，「受」當相續假。文分二：初、會三有。又二：初、列。 又，釋論明三種有：相待有。假名有。法有。 次、釋。分三：初、釋相待有。 相待有者：長因短有，短亦因長。此彼亦爾！物東則以此為西，在西則東；一物未異，而有東西之別。有名無實，是為相待有。 如待「長」名「短」，待「短」名「長」；彼、此、東、西亦復如是。由彼之長短東西，令我乃有長短等名；亦由我，故彼長短等生。 次、釋假名有。分二：初、正釋。 假名有者：如酪色、香、味、觸，四事因緣和合，故假名為酪；雖有，不同因緣之有；雖無，不如兔角、龜毛之無；但以因緣和合故有，假名為酪。 「雖有，不同因緣之有」：能詮故有，不實故無。如酪四微，加乳及人緣，假立酪名。 次、重約端㲲立重重實法、重重假名，釋假名有。 又如極微色、香、味、觸，故有毛分；毛分故有毳，毳故有㲲，㲲故有衣，是為假名有。 「毳」：音翠，鳥獸的細毛。「㲲」：音牒，細毛布；衣是假名，㲲是實法。如是展轉，迭為假實；假名有無，例前可解。 三、釋法有。 法有者：即是色、香、味、觸，四微和合，故云法有。 次、會三聶提（三聶提：西音，翻『假施設』，欲會令同問起）。分二：初、問。 論又云：三假施設，與三假云何？ 次、答釋。分二：初、會名。 答：別義不論，今通會之。法假施設，如因成；受假施設，如相續；名假施設，如相待。 次、釋義。 論云：五眾等法，是法波羅聶提。五眾和合，故名眾生；如根、莖、枝、葉，故有樹名，是受波羅聶提。用是名字，取二法相，說是二種，是名波羅聶提。故知三假義同也。 「五眾」：五蘊之舊譯。「五眾和合」：與因成最顯。「根莖」等不絕，義同相續。「用是」下，會相待。論云：『行者先壞名至受，次壞受至法；以壞法，故得諸法實相。』依論次第，先破相待，以致相續，後破因成。若論三假起之次第，則必先因成，乃至相待；展轉相計，展轉破之，故相待以至因成，得實相空；次第稍異，善須思擇。 三、引證三假。分二：初、引瓔珞總證。 瓔珞經亦有三假之文。 菩薩本業瓔珞經下捲雲：『諸法緣成，假名無我；有法相待，一切相虛；相續名一，空不可得。』三假各有兩句，皆以上句假相，次句總破。以破因成，故求我叵得；破相待，故一切相虛；破相續，故空不可得。次第不與大論文同。 次、引三經各證一假。 大品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即因成意。大經云：如讀誦法，雖念念滅，亦能從一阿含至一阿含；猶如飲食，雖念念滅，亦能初飢後飽。相續意也。淨名云：諸法不相待，一念不住故。 引大品，證因成。「有緣」，是眾緣。「思生」，是生法。引大經證「相續」，借外道計，以釋相續；外道正計相續為實，如人讀誦四阿含經，若不相續，安能至四；食法亦然，相續故飽。引淨名證相待，經從破邊說，雲「不相待」，四句破已，「一念不住」。意明衍門亦三假也。 四、明小、衍各具三假。分三：初、結前生後明來意。 當知三假之名，大小通用；非但小乘，名生死法，以為見為假；如前說大乘，亦名生死，為見為假。 次、具列四教三假。 所謂三藏四門生四見，見見有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云云）。通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別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圓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 別名假所生惑，即歷教不同；前雖釋小，未雲「四門各具三假」，及所生惑；今為對衍，故重列之。 三、明生惑之由。 如來教門，示人無諍法；消者成甘露，不消成毒藥。實語是虛語，生語見故，故於四門、十六門，起見、起假（云云）。 由著生惑，執者成過。大論斥小以為諍法，即以衍門為「無諍」。故論云：『佛法有二：一、者諍處、二、無諍處。』余經論諍，歷一切法悉二。今欲示人無諍法，如天甘露，能為長壽、短壽二緣；甘露不爾，食者不同；以由語見，圓亦生著。「語見」者：語謂言教；隨生一見，即不能語下之旨。 次、明破假觀。分三：初、標列。 二、明破假觀者，即為三：一、破假觀。二、明得失。三、明位。 次、解釋。分三：初、破假觀。又二：初、列觀。 觀又為四：一、破單。二、破復。三、破具。四、破無言。 次、解釋。分二：先、橫破。分四：初、破單。又二：初、列。 破單為兩：初略，後廣。 次、釋文自為兩，謂略、廣二破。又二：先、序略境，次、明略觀。境四、觀二，合為六略。境四者：一、見略，不雲四句，但云一見；二、假略、無三假相，但云不實；三、所生惑略，無八十八，但云結；四、防過略，不出過相，但云具如後說。觀二者：一、止觀略，不雲性相二空，但云雙寂；二者、結略，不雲眼智，但云從假入空。今初、先序略境。 略者，若一念心起，於單四見中，必是一見；見即三假，虛妄無實。八十八使，浩浩如前說；諸惡彰露，具如後說。 「如前說」：前「五十校計經」明生百八見文。「如後者」：如此卷末，得失中說。前境四略，如文。 次、明止觀略。分六：初、明略止。 應當體達：颺依炎，炎依空，空無所依；空尚無空，何處復有若炎、若颺？又如眠夢，百千憂喜，本末雙寂，畢竟清淨，是名為止。 「颺」：音羊、給風吹起，例飄颺。「炎」：音言，焚燒。「炎颺」俱屬動轉，如見及無明，俱是動法。例見依無明，無明依法性，法性無所依，法性無體故。又眠心如法性，昏眠如無明，夢事如諸見；無明為本，諸見為末，無明無依，諸見無住，故云「雙寂」。 次、明略觀。 又，觀無明即法性，不二不異。 三、釋上不二不異。 法性本來清淨，不起不滅；無明惑心，亦復清淨，誰起誰滅？ 在無明時，法性不減；出無明時，法性「不起」。 四、重釋法性同無明（二性同）。 若謂此心有起滅者，橫謂法性有起滅耳。 五、重以法性之體以釋無明。 法性無起，誰復生憂？法性無滅，誰復生喜？若無憂喜，誰復分別？此是法性？此是無明？能觀所觀，猶如虛空。 「能觀所觀尤如虛空」：無明、法性二法是所觀；即空之觀，乃是能觀的觀智。非但所觀無明法性之體不二，亦乃能所體一。雖有法性無明之名，俱在真諦，從次第故。無明如空，故觀智「亦空」。 六、略結。 如此觀時，畢竟清淨，是為從假入空觀。 次、廣破。分二：初、立利根結前略破。 信行利根，一聞即悟；法行思已，即能得解。 次、立鈍根以明廣破。分五：先述廣意，及用廣法。 其鈍根者，非惟聞思不悟，更增眾失。故中論云：將來世中，人根轉鈍，造作諸惡。不知何因緣故，說畢竟空。是故廣作觀法，說於中論。 「中論」：具名中觀論，龍樹菩薩造。書中破空、破假，並破執中道之見，所謂八不中道，而為般若思想者。末代機，不承龍樹，知復何依？ 次、依論立觀。 今亦如是。為鈍根故，廣破單復，訖至無言說見；通用龍樹四句，破令盡淨。 三、重述前來所明三假，為所破之假。 若一念心起，即具三假；三假如前說。 四、正明用觀。分五：初、破三假，初文先以四句破因成假。於中又分八：先列四句。 當觀此一念，為從心自生心？為對塵生心？為根塵共生心？為根塵離生心？ 次、正推破。分四：初、破自生心。又二：初、釋。分二：先、立二句。 若心自生者，前念為根，後念為識；為從根生心？為從識生心？ 「前念為根，後念為識」：根無別體，以無間滅意為體；根名能生，由前意滅，生後意識；本文指第六識緣有見法塵名識。生滅雖殊。根之與識俱是自心，從根從識，俱屬自性。「為從根生心」：問滅生也。「為從識生心」：問生生也。 次、破。分三：先破上句（文中先破根生）。又二：先雙定。 若根能生識，根為有識故生識？根為無識故生識？ 次、雙責。分二：初、責有識。 根若有識，根識則並，又無能生所生？ 根若有識，生滅相違，故並有過。 次、責無識。 根若無識，而能生識，諸無識物，不能生識？根既無識，何能生識？ 責下句。例余無識，皆能生也。 次、責根有識性（此是縱破）。分二：先立二句。 根雖無識，而有識性，故能生識者，此之識性，是有是無？ 次、責。 有已是識，並在於根，何謂為性？根無識性，不能生識？ 責有，同前。並無，同無情。 三、作一異責。分二：先定。 又，識性與識，為一為異？ 次、責。 若一，性即是識，無能無所；若異，還是他生，非心自生。 「若一」：先責一句。凡言性者，當生為義，若識與性一者，則無能所。「若異」：責異句。性若異識，異同無性，無性能生，即名「他生」，如何計自。 次、結。 如是推求，畢竟知心不從自生。 次、破他生心。分二：初釋。又四：初、立句。 若言心不自生，塵來發心，故有心生。 由前所責，知「心不自生」，若有外塵而來「發心」，由塵望根，計塵為他。 次、引經。 引經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 引大品文，證他性者。塵是外緣，來發內根「生思」。計者不了，引經助執。 三、判屬他生。 若爾，塵在意外，來發內識，則心由他生。 四、用觀。分二：先定兩句。 今推此塵，為是心，故生心；為非心，故生心。 次、責。分二：先責是心。 塵若是心，則不名塵；亦非意外，則同自生。又，二心並，則無能所。 先責是心，則有三妨：一、塵非心妨，則心不名塵。二、塵非意外，同自生妨。三、並生妨。塵若非心，容計塵生，塵若是心，還成心外生心。例子若生苗，則有能所；子還生子，則二子並生，有何能所？ 次、責非心。分二：初、責塵無有識。 塵若非心，那能生心？如前破。 與前根中，無識義同，故云「如前破」。 次、責塵有生性。分二：先定。 若塵中有生性，是故生心；此性為有、為無？ 次、責。 性若是有，性與塵並，亦無能所；若無，無不能生。 次、結。 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塵生。 三、破共生心。分三：先釋。又二：先立二句。 若根塵合，故有心生者：根塵各各有心，故合生心？各各無心，故合生心？ 次、責。分三：初、法。 若各各有，合則兩心生，墮自他性中；若各各無，合時亦無。 「各各有」，則墮自他。「各各無」，如二砂無油，「和合亦無」。 次、譬。分三：先立兩句。 譬如鏡面，各有像故，合生像；各無像故，合生像。 次、責兩句。 若各有像，應有兩像；若各無像，合不能生。 責兩句，具如法中。 三、責鏡面離合。 若鏡面合為一而生像者，今實不合，合則無像；若鏡面離故生像者，各在一方，則應有像，今實不爾。 鏡與面，不近不遠，方能現象。 三、合法。 根塵離合，亦復如是。 次、結。 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合生。 三、責性及一異。 又，根塵各有心性，合則心生者；當撿此性，為有為無，如前破（云云）。 責性一異，如前自生中說。 四、破離生心（前推破自他共不得生，故計離生）。分二：先、釋。分三：先、判屬無因緣，無因不生。 若根塵各離而有心生者，此是無因緣生。 次、責離有無。分二：先定二句。 為有此離？為無此離？ 次、責二句。分二：先責有離。 若有此離，還從緣生，何謂為離？ 「離」即是緣，即同他生，「何謂為離」？ 次、責同無心。 若無此離，無何能生？ 三、責離有性。分二：先定二句。 若言此離有性，性為有為無？ 次、難二句。 若性是有，還從緣生，不名為離；若性是無，無何能生？ 「若有」同他生，「若無」同無心生。 次、結。 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離生。 三、引證中論四句不應生。 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即此意也。 四、結成性相二空。分二：先示性空。 若推因成假四句，求生不得，執性即薄；但有名字，名為心生，名不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不住，不住有四句。 但無性計，即名「性空」。 次、示相空。 亦不不住，不住無四句。故無住之心，雖有心名字，名字即空。 不住於色、心內外之相，名為「相空」。無內外之計，即無四性。 五、復以二諦，結成二空。 若四句推性不見性，是世諦破性，亦名性空；若四句推名不見名，是真諦破假，亦名相空。 性執名世，不得名諦，破世見理，故名「世諦」，故云「破性」。性破唯相，但有名字，復依真理，以「破其假」。故大品中，歷一切法，不內外等，是三乘共觀二空。 六、結示總別空相。 性、相俱空者，是為總相，從假入空觀也。 從假入空，俱雲二空，故名為「總」。以此二空，冠自他等，此仍成別。 七、引證中論二空。 故中論曰：諸法不自生。如此用觀者，與中論意同也。 前引證性，今證無性，故云「論同」。 八、具二空故，即十八空。分二：初、釋。 若根撿不得心，即是內空：塵撿無心，即是外空；根塵合撿不得，即內外空；離撿不得，即是空空；四性撿不得，即是性空；四句撿不得，即是相空；若就塵撿，無十方分，即是大空；求最上所以不得，即是第一義空；四句因緣不得，即有為空；因有為說無為，既不得有為，亦不得無為，即無為空；四句求心，生元不得，即無始空；四句求心，滅不可得，即散空；四句求心，生滅不可得，亦不得心不生不滅，即畢竟空；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求心不可得，即一切空；觀心無心，觀空無空，即無所得空；觀有見三假不可得，即有法空；觀無見三假不可得，即無法空；觀亦有亦無，見三假不可得，即無法有法空。 具性、相二空，即大品十八空，大論三十四廣釋相狀。大經有十一空，楞伽列七空，皆不出此十八空。 次、結。 如此觀者，即與大品意同；是為十八種從假入空觀也。 次、以四句破相續假。分五：初、明因前不悟，應入相續。 若不悟者，轉入相續假破之。何以故？雖因成四破，不得心生；今現見心念念生滅，相續不斷，何謂不生？ 次、正立四句，推而破之。分二：初、立四句。 此之念念，為當前念滅，後念生？為前念不滅，後念生？為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為前念非滅非不滅，後念生？ 次、一一推破。分四：初、破前念不滅後念生。分二：初、破二生相併。 若前念不滅，後念生：此則念自生念；兩生相併，亦無能所。 次、破前念不滅有生性。分二：先定兩句。 若前念有生性，生於後念；此性為有為無？ 次、破。 有則非性，無則不生如前。 次、破前念滅，後念生。分三：初、判屬他性。 若前念滅，後念生者：前不滅生，名為自性；今由滅生，不滅望滅，豈非他性？ 次、破他性。分二：先定兩句。 他性滅中，有生故生？無生故生？ 次、破。 有生是生，生滅相違，乃是生生，何謂滅生？若滅無生，無何能生？ 三、破前念滅有生性。 若滅有生性，性破如前。 三、破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分三：初、判屬共性。 若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者：若滅，已屬滅；若不滅，已屬不滅；若不滅合滅能生，即是共生。 次、破共性。 共生自相違，相違何能生？又若各各有生，即有二過；各各無生，合亦不生。 三、破有生性。分二：先定兩句。 若滅不滅中有生性者，為有為無？ 次、破。 若性定有，何謂滅不滅？若性定無，亦何謂滅不滅？此不免斷常之失，還墮共過。 「斷常」：即定有，定無。 四、破前念、非滅非不滅，後念生。分二：初、破無因。又二：先定兩句。 若前念非滅非不滅，而後念心生者，為有此非滅非不滅？為無此非滅非不滅？ 次、破。 若有，則非無因；若無，無因不能生。 次、破無因有生性。 若無因有生性者，此性即因，何謂無因？若無，無不能生。 三、結成性相二空。 如是四句，推相續假，求心不得；無四性實，執心即薄；但有心名字，是字不住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 四、復以二諦結成二空。 相續無性，即世諦破性，名為性空；相續無名，即真諦破假，名為相空。 五、具二空故，即十八空。分二：初、釋。 性相俱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說。 次、結。 是名從假以入空觀。 三、以四句，破相待假。分四：先辨相待與前二假異。分二：初、明異之由。 若不得入者，猶計有心待於無心；相待惑起，此與上異。 次、正明異相。 因成：取根、塵兩法和合為因成。相續：豎取意根前後為相續；豎望生滅，此是別滅，別滅則狹。今相待假：待於通滅，此義則寬；通滅者，如三無為，雖不並是滅，而得是無生；待虛空無生，而說心生，即是相待假。 「相續為別滅」者：別在有情，心所滅故；異於虛空，在生滅故；異於擇滅，是有為故；異於非擇滅，心所緣故；唯對此滅，後念心生，名為相續。「相待假，待於通滅」者：如三無為法，通是無生，義同於滅。「待虛空無生，而說心生」：對滅知生，即是相待假。 次、借於開善因兼之名，以釋相待。分三：初、牒舊解。 上既不悟，復因上惑，共起此惑，故言因兼；上惑猶在，復起此惑，故言過之。 「因兼」：開善寺藏法師所立；因上兼此，故名因兼。上但因成相續，今至相待，故曰「過之」。 次、今解異舊。 又因兼者：無生法塵，待意根生，亦是因成；因上假心，來續相待，即是相續，故言因兼。過之者：上兩假，不於通滅起惑；今約通起，豈非過之？ 今家正解，即相待中，具上二故。二假之後，惑雖未破，緣無生解；解對意根，即相待中，因成相也。因上二假至相待中，即相待中相續相也。因上至此，故名為「因」；此兼上二，故名為「兼」。「兼」與「過之」，與舊釋稍別。開善但以共起名「兼」，不雲具二。上惑不除，復起此惑，是故名「兼」；不雲通惑，名為「過之」。 三、結斥。 釋既異舊，而借彼語，示相待假相耳。 雖用他名，義與彼異。但借舊名，顯「相待」義。即以今義，還破於彼。 三、正釋。分二：先立四句。 今撿此心，為待無生心生？為待有生心生？為待亦生亦無生而心生？為待非生非不生而心生？ 次、推破。分四：初、破待無生而生心。又二：初、破無生生心。分二：先定兩句。 若待無生而生心者，有此無生？無此無生？ 次、破 若有生可待，還是待有，何謂待無？有有相待，即是自生。若無此無生，無何所待？若秪待此無無而生心者，一切無無亦應生心；無望於有，無即是他生也。 次、破無生雖異，而有生性。分二：先定兩句。 又無生雖無，而有生性；待此性故，而知有心。此性為已生？為未生？ 次、破。 若已生生，即是於生，何謂為性？性若未生，未生何能生？ 次、破待有生，而生心。 若待生而心生者，生還待生，長應待長；既無此義，何得心生？ 三、破待雙亦生，而生心。 若待生無生，故有心生；如待長短，得有於長；此墮二過。各有，則二生並；各無，全不可得；如前。 四、破待雙非生，而生心。分三：初、引論，破無因不可。 若待非生非無生，而有心生者：論雲從因緣生尚不可，何況無因緣？ 次、破無因生。分二：先定兩句。 又此無因，為有？為無？ 次、破。 若有，還是待有；若無，還是待無；何謂無因？ 三、破有生性。分二：先定兩句。 若言有性，性為有？為無？ 次、破。 性若是有，為生非生？若生，已是生，何謂為性？若無生，云何能生？ 四、結成二空二諦等。分三：先、結成性相二空。 如是四句，推相待假，求心生不可得，執心即薄；不起性實，但有名字，名字之生，生則非生；是字不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無所有。 次、以二諦結成二空。 求性不可得，世諦破性，是名性空；求名不可得，真諦破假，是名相空。 三、具二空，故即十八空。 複次，此性相中，求陰入界不可得，即是法空；性相中，求人我、知見不可得，名眾生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說；是名從假入空，慧眼得開，見第一義。 結成二空及十八空。故知前文無「慧眼」等言，即文略也。又亦不雲「一切智」等，並略。 次、例破諸見。 非但有見，三假惑除；一切見惑，無不清淨，正智現前。 「一切見惑」：見理之時，單中餘三，復具絕言，一切俱破。 三、結。 是名無生門，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無生門。 破見惑，則止觀光揚能顯。況破諸思塵沙、無明及一心耶？ 四、對信法六十四番。 若不悟者，當善用止觀，巧破見假，信法迴轉，成方便道，伏於有見；無量煩惱，悉皆被伏。伏故，名善有漏五陰也。 信法等六十四番，成方便道。「伏於有見」：為伏惑位。「善有漏五陰」：同於四善根位。 五、明見度轉計。 以被伏故，有見不起；度入無見計中，如後破。 「有見」雖伏仍在，便轉計「無見」。 次、破無見。分三：欲破無見，先明見由。 夫破見之由，聞思不定；若上根人，聞觀於生，知生無生，破執得悟；中根執輕，成伏見方便，善有漏五陰；下根執重，猶懷取著，聞破生不得生，謂無生是實，更起無生見。 「聞思」二行，上中下根，依無起計，以成起見之由。「聞觀於生」：生即有見。謂有為無，謂無為實，是故須破。 次、正破。分二：先、標。 又當總、別破之。 「總」：謂直修觀破。「別」：即三假四句。前對四見名總，今對一見名總。 次、正明破無。分二：初、總破。分二：先引二經，明破之相。又二：先引大品。 總破者：如大品云：識無生尚不可得，何況識生？又識生尚不可得，何況識無生？生與無生，俱不可得。 以「識」了別，於「生」即有見，「無生」即無見，有無俱破，故互相況，皆雲「不可得」。以深況淺，以淺況深，思之可見。 次、引楞伽。 楞伽經中，又廣破無生見。 楞伽經第四云：『若起空見，名為壞者，墮於自共。』彼經破見文頗多。 次、斥奪。 然無生之理，非識所知，云何謂情？舍有緣無，如步屈蟲，又似獼猴；不應虛妄，執此見著，是為總破。 用「情」與「識」，舍「有」著「無」，何殊步屈？ 次、別破。分五：初、序見由。 別破者：行人用止觀，破因成三假，不得性相；泯然入定，不見內外，亦無前後，無相形待。 由有被伏，成今無境。總別三破，名「用止觀」。不見三假，似「性相」空。 「泯然入定，不見內外」：似破因成。「亦無前後」：似破相續。「無形相待」：似破相待。 次、明外道執見成過。分四：初、正明無見所計之相。 寂然定住，或豁亡身心，一切都淨，便發此無心；自謂得無生止觀，定慧已成，而起見著。 二、責見過相。 而起見著，著此空想，諸佛不化。何故不化？觀心推畫，發一分細定，生一分空解；此是空見法塵，與心相應，何關無生？ 故論偈云：『諸佛說空法，為破諸見故；而復著於空，諸佛所不化。』 三、比決簡異。 釋論簡外道、佛法，二俱觀空，云何有異？外道愛著觀空智慧，即是向者所發空塵，謂為涅槃，即有能觀者；能觀者便成身見，身見故，即有利鈍十使，乃至八十八等，生死浩然。如前說。 比決邪、正二空。本文先明外道邪空生使。以外道雖「觀空」而取相，雖知諸法空，不知我空；且愛著觀空智慧，便成我見，我見即具「八十八使」。又外道雖有無想定力，且非智慧力。 四、出見過由，結成空見。 如是罪過，皆由空塵而起，障真失道，豈會涅槃？是名外道觀空。 三、明佛弟子知不成過。分三：初、顯正辨異，明知過由。 佛弟子觀無生，若發空心，空心生時，即知是愛。何者？生名愛法，愛法即是無明，無明生我見等；八十八使，一一皆具三假之惑，終不執謂是真無生。 本文明佛弟子正空。「愛」即是生過之由，知過須離，離即修觀，豈計「無生」。 次、示無見中，三假具由。 云何三假？良由上來，有見三假被伏，度入無見。 示空見「三假」，重牒計轉為「無見」之由，系有見來入此中。 三、出無見中，三假之相。 無生法塵，對意根一念空心生，即因成假；以生心滅故，無生心生，是相續假；豁爾無生，待於有生，是相待假。 四、正明用觀。分三：先破因成。分二：先立四句。 當推此無生心生，為意根生？為法塵生？為合？為離？ 次、正推破。分四：初、破意根生。分二：先正破。又二：先破意根有識無識。又二：先定兩句。 若意根生者，為根生？為識生？若根生，為根中有識故生識？為無識故生識？ 次、破。分二：初、破根有識。 若根有識，為是根？為非根？識若是根，則無能所。 次、破根無識。 根若無識，何能生識？ 次、破根有識之性。分二：先定兩句。 若根有生識之性，此性為有？為無？ 次、破。 性若有者，識性與識，為一？為異？若一，性即是識；若異，異何能生？ 次、結指。 自生中撿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次、破由塵生。分二：先正破。分二：初、破塵有心無生。分二：先定兩句。 若由塵起無生心者，塵為有心？為無心？ 次、破。 若有心，則無能所；若無，無不能生。 次、破塵為一為異。分二：先定兩句。 又，塵為一？為異？ 次、破。 一則無能所，異則不能生。 次、結指。 撿他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三、破合生。 若根塵合有無生心生者，此有二過，如前說（云云）。 四、破離生。 又，離根離塵有無生心生者，從因緣尚不可得，何況無因？如前。 次、結成二空、十八空等。 當知無生之心，不自、不他、不共、不離，無四性；無四性故，名性空，性空即無心；而言心者，但有名字，名字不在內外，是名相空；乃至十八空，如上說；是為從假入空，見第一義。 三、例破諸見。 非但無見假破，上惑下障一切皆除，得正智慧。 五、別約六十四番。 若未去者，勤用止觀，善巧修習，信法迴轉，成方便道，伏於苦集；所有陰界入等八十八使，皆悉被伏；以被伏故，名善有漏也。 三、明見度轉計。 勤修力故，無見中假，不復得起，度入有無假中；如後破（云云）。 三、破亦有亦無見。分十一：初、牒前見為此見體。 次破亦有亦無見三假者：行人善用止觀伏無見惑，無假不起。 次、辨此見相。 或進一分定慧，豁發亦有亦無，與心相應；即便謂言：若無心者，誰知無生？無生是無，知即是有。發此心時，受是亦有亦無見，謂是事實；堅著不可舍，不知過患。 三、引例。 如長爪自謂有道，實是苦集，不能識故；佛點示之，即便得悟。 摩訶俱絺羅，為梵志時，與佛辯，謂：『一切法不受，此見亦不受。』佛曰：『無所受，與眾人無異。』自知墮負而歸佛，得聖果。 四、指同長爪。 發見之人，亦復如是。迷此見毒，不識正真；若聞指示，執心颯解。 「颯」：音薩，風聲，或衰落義。 五、廣示見心是苦集相。分三：初、引經證定。 云何指示，大品五受皆不受？ 「五受」：大品第三行相品云：『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行亦不受，不行亦不受，亦行亦不行亦不受，非行非不行亦不受，不受亦不受。』身子問須菩提：『何故不受？』答：『般若空故，自性不受。不受尚不受，汝是亦有亦無。』即受第三句也。 次、示見心中苦。 汝云：何受是亦有亦無法塵，豈非受陰？緣此像貌，行用此法，了別此法，四陰宛然，如此受想，皆名污穢，是見依色陰。 又，意根受是亦有亦無法塵，即是界；根塵相涉，即是入，是名苦也。 示見心中，苦即「污穢」五陰。 三、示見心中集。 又，我能行、能受、能知此法假名，即起我見；我見既生，即有邊見；若撥因果，是邪見；計此為道是戒，取計為涅槃，是見取；違瞋、順喜我解、慢他、不識苦集，即痴，後當大疑。如是等十使，歷三界，具八十八，違於實道，順於生死，悉於亦有亦無見心中生。 六、點示雙亦見中三假。 又此見心，即備三假，例前可知。 七、正破。 今破此見三假者，還用四句，一一例前可解。 八、結成二空等。 如是破已。三假、四句、陰入、皆無實性，即是性空；但有名字，名字即空，是名相空；性相既空，乃至十八空，如上說。 九、結成眼智。 即是入第一義正智現前。 十、別明六十四番。 若不入者，善用悉檀，信法迴轉，巧修止觀，伏於諸見，令成方便善有漏法。 十一、見度計轉。 亦有亦無見，雖伏不起；仍度入非有非無見中，如後破。 四、破非有非無見。分十六：初、略示見由。 次破非有非無見者：上勤用方便，伏有無見；豁然更發，離有無心。 次、略釋見由。 所以者何？心若定有，不可令無，心若定無，不可令有。云何乃謂亦有亦無？ 由惑不破，故成此見。 三、正示見體。 若不定有，則非有；若不定無，則非無。非有者，非生也；非無者，非滅也。出於有無之表，是名中道，與中論同。 四、引論以證已執。 何以故？前有見，是因緣生法；無見，是即空；亦有亦無，是即假；今是即中。 法正人邪，名同義異。 五、明見成起計。 堅著此心，計以為實，是人能起無量過患。何以故？汝謂此心為實者，乃以虛語為實語，生語見故，故非真實。若真實者，此心應是常、樂、我、淨。此心生滅，故非常；受此心，故非樂；不自在，故非我；污穢，故非淨。 以四德證法責之。 六、示見所生苦集之過。 我心生故，是身見。身見有無，未免非有非無；如屈步蟲，是名邊見。謂非有非無見，以為中道；通諸生死，是愚痴論；非道非字，謂是道字，是名戒取。謂非有非無心，為涅槃；具陰界入、利鈍等使，是名見取。謂非有非無，以為正法；乃破一切世間因果，故名非有；破一切出世間因果，故名非無；破正見威儀，尚不當世間道理，云何能當出世道理？寧起我見，如須彌山，不惡取空，不正為正，是名邪見。若順嘆，則愛。違毀，則瞋。不識此心毒草、藥王則痴。自擅陵他，則慢。後當大疑。略過有十，廣不可盡；如是等過，皆從非有非無見心中出。 明十使，即所生惑。「寧起我見如須彌山」：楞伽第四無常品云：『寧起我見如須彌山，不惡取見懷增上慢。』此乃少分與而言之，乃至應云：『寧起我見遍於法界，不惡取空如微塵許。』「毒草」：喻苦集。「藥王」：喻道滅。 七、示此見具足三假。 又，一一過悉具三假，如前（云云）。 此二過，各具三假。 8、 略指觀門 若破此見假，還用前四句止觀，逐而破之，如前（云云）。 九、結示向文不出四諦。 複次，點出諸見五陰者，是示其苦；點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觀破著，是示其道；諸見若伏、若無，是示其滅。 十、正示四諦所以。 夫一切外道，邪解佛法，僻計無量過患；皆用四諦破之，無不革凡成聖。 十一、引證。 如來初說阿含四諦之力，尚能如此；何況大乘三種四諦，何所不破耶？ 引小況大，破見之功，實在三藏。故初轉法輪，正在破見。諸部阿含，佛及弟子，凡有所說，皆雲四諦生滅，況後三教。 十二、例破諸惑兼結成眼智。 若非有非無見破者：一切諸惑，亦悉斷壞，發正智慧。 十三、結成空觀。 是名從假入空，見第一義。 十四、六十四略別破。 若不入者，當用止觀，信法迴轉，善巧四隨，方便修習，伏諸見惑，執心即薄；住方便道，成善有漏法。 「四隨」：即四悉檀，禪經曰：『佛以四隨說法：隨樂、隨宜、隨治、隨義。』 十五、見度轉計。 此見不起，度入無言說中；如後破（云云）。 十六、結勸。 所以節節說見過者，殷勤行人，今於觀心，善識毒草，明解藥王；若得此意，終不謬計也。章節雖煩，番番不雜，能了此者，可與論道；兀然如盲，若為識乳。 「兀」：音誤，例這個。「不雜」：見見之中，俱雲三假，所計不同；一一假異，皆四句破，破體各別。四句之後，並結二空，所空義殊，復皆各修六十四番，番番顯異，一往似雜，章節自分。「能了」等者：若能了者，則可與論觀行之道。不識一句，如何能「識真諦之乳」。 五、破無言見。分七：初、明見由。 次、破無言說見假者：若能如上破者，或進發定慧，豁然明靜。 由用觀，破上之四句。 次、正明見體。 復起異解，謂：適有此有，即有生死。四句皆假，虛妄不實。理在言外，絕於四句，乃是無生。 三、責過。 謂出四句，實不出也。 四、復以眾多，絕言通責。 略有三種四句外：一、單。二、復。三、具足。 五、別判。 若謂理在言外者，乃是出單四句外，不出復見第二句，亦不出具足見初句。 判其不出復具四句，何謂絕言？「不出復見第二句」者：謂無無句。所謂絕言，與無無不別。「不出具足見初句」者：即初四句中有四句，謂有、無、非有、非無，亦是第四句中初句，謂非有非無有。 六、結見惑難出。 故知見網蒙密，難可得出。 結其見惑，「難出」故也。 七、引證。 法華雲；魑魅魍魎，處處皆有。 法華譬喻品偈：『處處皆有，魑魅魍魎。』譬見惑。玉篇云：『山神為魑魅，水神為魍魎。』西京賦云：『山神、虎形為魑，宅神、豬頭人形為魅。』通俗云：『木石變怪為魍魎。』 次、略破復、具二種四見（亦應復、具各各先明略境、略觀，次廣以四句一一責之；乃至亦以二空之總，以對四句之別，一一結成二空、十八空等；但例前可知，故不煩文。下絕言見，雖無別相可對為總，應但用別，具如有見；乃至先出見相，次出絕言。今文存略）。先略出復、具之見。分五：初、略出見由見體。 復、具諸見， 次、略出見相。 一一皆有三假苦集。 三、略正破。 破假之觀，皆如上說。 四、略結成。 若人能於諸見修習道品，皆應節節得悟，從假入空，見第一義。 五、明轉計。 若未得入者，單、復、具足，一切諸見，悉皆被伏，成善有漏五陰；見不得起，或進發禪解。 次、破無言。分五：初略出見由見體。 又復言出單、復、具足四句之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泯然清淨，即是無生絕言之道。 次、正判屬見。 如此計者，還是不可說絕言之見，何關正道？徒謂絕言，言終不絕。 三、釋判。 何以故？待不絕而論絕，絕還是待；待對得起，不應言絕。如避虛空，豈有免理？ 何故判此而屬見耶？待對生故，言「不絕」故。四句本「絕」，何須避句，別求於絕？空譬可知。 四、更復豎破絕言之計。 又，豎破不絕者：心不絕故，無言見具起一切生死因果，云何稱絕？ 前諸絕相望為「橫」，今以因果前後為「豎」。 五、重判前來單、復等見，所破橫豎。 上來節節，皆有橫豎兩破。於一有見，是橫破；重累四見，是豎破。因成假，是橫破；相續假，是豎破；相待假，是亦橫亦豎破；總破，是非橫非豎破，大途祇是橫破。 本文重判橫豎。如有見中三假四句相望為「橫」，展轉度入至四名「豎」。於有見中因成是「橫」，相續是「豎」，相待具二。一一見初，皆有總破，直以空破，未分橫豎，大概祇是「橫破」。 次、明豎破（豎法者，始自三藏五停，終訖圓教妙覺，責其有生成見，故破；不同次第三諦，依諦破惑，前後不定之豎）。文為二：初、總破。 今當豎破。汝執心是有，有即是生，汝是何等生？ 次、別破。分四：初、豎破生。分二：初、破。又四：初、約三藏位生。 為是五停、總別念處、煖、頂、忍，世第一生？為是苦忍真明生？為是重慮思惟生？ 「苦忍真明」：十六心見道。「重慮思惟」：二至三果，重慮緣真，曰「修道」。 次、約通教位生。 為是干慧似道生？為是八人見諦生？為是神通遊戲誓扶習氣生？ 三人同以無言說道體法入空，名通教。「干慧」：通教初地，未有理水得名。 「似道」：通教性地，相似得法性理水。「八人」：通教三地、八忍具足，智少一分。「見諦」：即通教四地，斷三界見惑，見真諦理。「神通遊戲」：通教九菩薩地，斷盡正使，不住涅槃，扶習潤生，道觀雙流，遊戲神通，成熟眾生（藏教菩薩，權說伏惑不斷）。 三、約別教位生。 為是三賢伏道似解生？為是十聖真解生？ 「三賢」：別教住、行、向。無明未破曰「伏道」。中道未顯曰「似解」。但去真不遠，與當教破無明的聖位十地相鄰，故曰「賢」。「十聖」：別教十地。「真解」：所謂先修勝解，正性離生，見中道理。 四、約圓教位生。 為是鐵輪似道生？為是銅輪真道生？為是遍法界自在生？ 別無十信，圓無五品，祗是略耳。「鐵輪似道」：圓教相似即、十信位，又名六根清淨，斷見思、塵沙，伏無明；如治鐵成器，而粗垢先落。「銅輪真道」：圓教分證即，住、行、向、地、等覺，破無明位。「遍法界自在」：圓教究竟妙覺位，五住究竟，二死永亡，性修不二，理事平等。 次、結。 用此諸生，勘汝執心，全無氣分；而言非見，孰是見乎？ 次、豎破無生。分二：初、正約無生以破。又三：初、征起。 若計心是無生，無即不生；汝是何等不生？ 次、正責。分三：初、約三障以明不生。 為是見不生？為是思不生？為習氣不生？為塵沙不生？為無明不生？為業不生？為報不生？ 「見思」等三，屬煩惱障。 次、約事理破。 為行不生？為理不生？ 為破三障，須約事理；「行」窮「理」滿，名為「不生」。 三、約三佛破。分四：初、破世人謬釋。 世人云不生，不生即是佛。祇道是法佛。 「不生、不生」：不得作重語讀。上不生，為上句末；下不生，為下句頭；法身佛約理顯，非攝化者。 次、今家正釋。分四：初、約事理隱顯釋。 今釋此語，即是三佛：理不生，即法佛；無明不生，即報佛；塵沙、見思不生，即應佛。 法身本有，為隱；報、應破惑方顯。故以三惑並對三身：無明惑盡，智滿名報；塵沙障法門，見思障化導，此二惑破，方名應身。 次、約對治三惑釋。 又，無明不生，即法佛；見思不生，即報佛；塵沙不生，即應佛。 「見思」阻空寂，「塵沙」障化導，「無明」翳法性。三惑破，三佛顯。 三、約能治所顯釋。 又，業行位不生，即應佛；智業不生，即報佛；理不生，即法佛。 擇「業」及「行」人，淺深法「位」並「智」，以為能治；真如實相為所顯。 復由業等三煩惱破，報應成就，故理顯。此則法身本有，報應修成。 四、約別對三因釋。 又，應佛從緣因生，報佛從了因生，法佛從正因生。 三、約理結三佛。 三佛生即無生，無生即三佛生。 三佛一體，生則俱生，無生悉皆無生，豈可祇作法身一解？ 四、引證。 若聞阿字門，即解一切義，云何祇作一解耶？利钁斲地，徹至金剛；聞一不生，遍解法界不生。 「钁」：音劫，古時農具名。「斲」：音濁，砍也。「金剛」：地層最底之金剛輪。俱舍論十一曰：『安立器世間，風輪最居下，次上水輪，余凝結為金；於金輪上有九大山，妙高山王處中而住。』 三、結責。 將諸不生，勘汝執心了無一分，非見是何？ 汝所執心，並不入此諸不生中，非見是何？ 次、難中論師，寄非辦異。分二：初、出舊義。又二：初、述他人破中論師。 有人難中論云：不生不滅，未會深理，何者？煩惱是生法，三相遷謝是滅法；祇不此生滅，故言不生不滅，但是入空，不見中意。 「祇不」：不者破也，非也。下文論師雖自救，轉作多意，而不明深淺分齊，故被他人約破惑責：「但成入空，不見中意」。 次、明論師不曉。 中論師解云：不生不滅者，不不生、不不滅，以顯中道。 論師在不生不滅上，各加一不字申通，令得會中。若爾非遷變之生滅，未會真空。 次、今正破。分三：初、略斥。 此解扶中，而傷文失義。 今且與其不不生邊，故云「此解扶中」；責其不周，故云「傷文失義」。 次、解釋。分二：先、釋失義，次、釋傷文（失義者，謂失兼通，含別之義）。初文分五：初、為出論文，兼藏通之義。 何者？龍樹之意，兼通含別，故言不生不滅。不生者，不二十五有之生，不三相遷滅之滅；能破二十種身見，成須陀洹，乃至無學；豈非兼申通意，亦兼三藏意？ 「二十種身見」：五陰各四；謂：色大我小、我在色中，我大色小、色在我中，即色是我，離色有我；餘四陰大小一異亦然。經論不同，此不睱述。 次、為出論文含別之義。 若生若滅，皆屬於生；涅槃但空，唯屬寂滅；不此之生，不此之滅，雙遮二邊，豈非含別之意。 三、正顯論文圓宗本意。 若生滅是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故不生，即假故不滅，不生不滅，即是中道。 四、結。 按文解釋，兼二含別顯中，四義宛然。 「兼二」：謂通、藏。 五、推功論主。 龍樹之巧，以不生不滅一句，廣攝諸法，乃會摩訶衍耳！ 次、釋傷文。分三：初、寄事以斥論師如吃。 若開唇動舌，重吃鳳兮之聲。 「重吃鳳兮」：連說兩句，曰重吃。論語第九：『有楚狂接輿，見孔子領徒而行，乃為歌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意斥孔子祇如鳳兮（爾雅云：『雄曰鳳，雌曰凰。』），出非時也。重呼鳳兮，只是一鳳。斥彼論師，不下加不，如性吃，雖雲不不，只是一不。徒自失義傷文。 次、正斥著述傷文。 抽筆染毫，加於點淰之字；祇得一意，全失三門。 「點」：以筆滅字為點。「淰」：音念，濁也。斥其著述，損傷圓文；於不下加點淰，徒增不不之聲，卻失兼含之富，全失通藏，及論圓宗。 三、重約喻責。 懸瘤附贅，雖欲補助，還成漏失。 「瘤」：皮膚黏膜，或臟器表面的一種贅生物。喻不字加點，如贅主瘤；被破無中，意欲補助，還成失圓及藏、通。 三、兼約彼非，以顯今是。分三：初、標。 今解不生一句，何啻含於四義？且略出十不生不不生意也。 為扶含顯，存本不生；依汝加不，亦有多種不生、不不生。故責見心為何等不生、不不生耶？故初標雲，略出十種（長爪、犢子、三藏二乘、三藏果佛、通教二乘、通教果果佛、別教因人、別教果佛、圓教因人、妙覺）。 次、釋。於前十種分三義釋。第一、第二，非但破生，亦破不生，此乃以正破邪。第三至第九，前雖不生，望後猶生，如三藏二乘，不生見思，猶生習氣。第十約妙覺位，智斷兩滿，名生不生。初意分二：初、長爪。 一者：一切法可破、可壞，一切語可轉；非有非無，絕言離句，無一法入心，是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雖情謂不生，而實是生；如非想謂言無想，而成就細想；此乃邪見外道之不不生也。 「非想，謂言無想」：引苦行外道。「須跋」：執非想謂無生。 次、犢子。 二者、犢子道人：計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此是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 「犢子」：原為外道，後出家入佛，稱犢子比丘。佛後二百年，從上座部中一切有部出，自立一切有部，為小乘二十部之一；建立非即非離五蘊之我，謂眾生有實我，非即五蘊非離五蘊；違佛所立真無我之理，故名附佛外道。大論一曰：『佛法中亦有犢子道人，說四大和合，故有眼法；五蘊和合，故有人法。』如犢子阿昆曇中說：『五眾（五陰）不離人（指實我），人不離五眾，不可說五眾是人，離五眾是人。』『人是第五不可說法藏中所攝。』犢子所計，猶違小宗，故此不生，猶更須破，故云「不生亦不生」。 次、意第三至第九，以兩不，破兩惑生，故云不生生。分七：初、三藏二乘。 若三藏二乘：斷三界見思，一不不見，一不不思，故名不不生；而習氣猶生。 次、三藏果佛。 若三藏佛：正習俱盡，名不不生；一不不正，一不不習，故言不不生；此析法不不生。 三藏菩薩未得不生，故不論。緣覺侵習，習既未盡，非不不生，故亦不論。 三、通教二乘。 若通教：體見本不生，體思本不生，故言不不生。思益云：我於無生無作，而得作證。二乘雖體不見思，而習氣猶生。 「思益」：思益梵天所問經；說大乘之實義，而破小乘之偏小。「體不見思」：巧智所觀。通教菩薩，空同二乘，假同別教，故亦不說之。 四、通教果佛。 通教佛坐道場，正習俱盡，亦是不不生；此乃分段不不生耳。 五、別教因人。 若別教人：斷通、別惑，一不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此一品一分，二品二分，不不生耳；上分猶生。 別人兩不，「不通不別」。「上分猶生」：別惑未窮故也。 六、別教果佛。 若別教佛：上分盡，名不不生；此猶是方便權說不不生。 別佛約教，且雲究竟。自初地各斷一品無明，證一分中道，只斷十二品無明，故曰：『等妙二覺僅圓初二行。』 七、圓教因人。 若圓人：一不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猶居因地，猶有上地行、智、報等生在。 三、意第十，約妙覺位，智斷永滿；兩生、不生，名不不生。 若妙覺智滿，其智更不生；無明究竟盡，惑更不生；行、智、報等，畢竟不不生。又，真理極故，一不不生；圓理極故，一不不生。又，理本本不生，今亦不不生。 三、結斥。 若作單不生語，攝法亦盡，如前說；若作不不生語，攝法亦盡。汝作不生，齊何處不生？汝作不不生，復齊何處不不生？他尚不識外道不不生，況識最後不不生，那得不愜是見？當苦破之。 「愜」：音切，適當也。 三、豎破第三、第四句。分二：先、略指。 豎破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如上菩提心中，釋名絕待中，示其相也。 「如菩提心中」：第一捲髮大心中：『明了四諦，達苦集空，故非九縛；起四宏誓，達道滅空，故非一脫；是為非縛、非脫』。縛脫只是有無二邊，亦即雙非雙照。若歷諸教，並有此位。汝是何處雙非雙照？「釋名絕待中」：先破橫豎中，各有第三、第四句，及絕待與絕體，體是雙非雙照。 次、更歷教，一一委釋。分三：初、破亦有亦無生。又三：初、征起。 若謂心亦生亦不生者，為是何等亦生亦不生？ 次、正釋。 為是見不生而真生？為是思不生而真生？為是習不生而真生？為是塵沙不生通用生？為是無明不生中道生？為是內業不生外業生？為是內報不生外報生？為是小行不生大行生？為是偏理不生圓理生？而言亦生亦不生？ 「塵沙不生，通用生」：破一一惑，即得無量俗諦三昧，利物自在，名通用生。「內外業報」：約界論內外。 三、結。 若非如此等，亦生亦不生非見何謂？ 次、破非有非無生。分三：初、征起。 若言心非生非不生者，為是何等非生非不生？ 次、正釋。 為是析斷常非生非不生？為是體斷常非生非不生？為是八地道觀雙流非生非不生？為是初地破生死得涅槃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地後果非生非不生？為是初住雙遮二邊非生非不生？為是十行增進中道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回向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地非生非不生？為是妙覺極地非生非不生？ 「道觀雙流」：通教八地以上，九菩薩地。「道」謂化道，「觀」謂空觀，帶空出假，故曰「雙流」。入空非有，入假非空，故名雙非。初地去，是別教，亦應雲雙遮。初住去，是圓教。 三、結。 既非此等，非生非不生，非見是何？ 四、豎破絕言。分三：初、列外外等六絕言責之。 若絕言者，絕言甚多，是何等絕言？單四句外，亦稱絕言；復外、具外，亦稱絕言。如婆羅門受啞法者，亦是絕言。又，長爪一切法不受，亦是絕言。犢子云：世諦有我，我在不可說藏中。不可說亦是絕言。 「啞法」：無言之行，十誦云：『若受啞法偷蘭（偷蘭遮之略。偷蘭名大，遮言障善道；又雲大罪，粗惡、粗過等）以同外道，故僧衹中不得不語法。若得方便，少事不語，得至半月於布薩時（布薩譯淨住。出家半月說戒，在家六齋持八戒，增長善法。舊曰懺者）應共語、問訊、問事、答事、咒願等。』小乘以無言之行為外道啞法，禁之。大乘不然。 次、復以佛法多絕責之。分三：初、正責。 三藏入實證真，亦不可說；故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三藏解脫，凡有四門入實，即有四種不可說。通教三乘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亦有四門不可說。別教人觀常住理，無言無說，亦有四門不可說。圓教不可宣示；淨名杜口，文殊印之，此亦有四門不可說。 四教皆以四門通理，得理方絕。 次、況責。 不可說眾多，汝所計不可說，為是何等？汝尚不及犢子不可說，何況三藏四不可說，何以故？犢子謂不可說為世諦，不計為涅槃；汝計為實，故知不及犢子；犢子尚是見，汝寧非見？ 三、明過患。 為此見故，廣起煩惱浩然，如前說。 三、復以十種四句外責。分六：初、標。 更重破絕言者：汝謂絕言，在四句外；今明十種四句，汝之絕言在何等四句外？ 次、列句。 十種者：一往四句，無窮四句，結位四句，襵牒四句，得悟四句，攝屬四句，權實四句，開顯四句，失意四句，得意四句。 三、釋。分十：初、一往四句。 一往四句者：凡聖通途，皆論四句，此意可知。 直立四句，故云「一往」。 次、無窮四句。 無窮四句者：四四瀾漫無貲，如四十八番中示其相（云云）。 「無窮」：四上復四，如前四見，一一見上，復以三假四句破之；乃至復具無言等見，各十二，成四十八。「瀾漫無貲」：如波浪外流無數。 三、結位四句。 結位四句者：分齊四句，克定是非。如單、復、具足等，住著不亡，即凡夫四句；若無句義為句義，是聖人四句。 四、襵牒四句。 襵牒四句者：結凡夫四句牒為有句，牒二乘為無句，牒菩薩為亦有亦無句，牒佛為非有非無句。 五、得悟四句。 得悟四句者：隨句入處，即成悟入之門，四句即成四門。 「得悟」：從門得悟。 六、攝屬四句。 攝屬四句者：隨諸句門，悟入何法；以法分之，屬諸法門也。 「攝屬」：四教各有，有等四門；隨人修習，若真、若中，以法攝門，門屬於法。 七、權實四句。 權實四句者：諸法四句之門，三四為權，一二為實也。 如雲三教為權，圓教為實，各有四句。 八、開顯四句。 開顯四句者：開一切四句，皆入一實四句；若入實四句，皆不可說也。佛教四句齊此。 「開顯」：實外無權。「齊此」：一期言教，不出法華。 九、失意四句。 失意四句者：執佛四句，而起諍競，過同凡夫也。 「失意」：滅後起諍。 十、得意四句。 得意四句者：菩薩見失意之過，作小大論，申佛兩四句；破執遣迷，則有得意四句，作論之功息矣。 「得意」：作論通經。 四、結責。 若不愜是絕言見者，前諸四句，汝出何等四句外，而謂理在言外耶？ 五、判橫豎。 前橫破四句，今豎破四句之言外也。 前約外外等六絕言責之，及附佛，乃至佛法，並一往等十句，為「豎」。 六、斥偽釋疑。分二：初、邪人、邪教、邪正相濫，次、單明所濫之法。初、又分五：初、約人釋，以正濫邪。 今世多有惡魔比丘，退戒還家；懼畏驅策，更越濟道士；復邀名利，夸談莊老，以佛法義，偷安邪典；押高就下，摧尊入卑，槩令平等。 「惡魔比丘」：謂曾出家，破戒還俗，更作道士，以滅佛法。大品十六曰：『天魔亦作比丘，為菩薩說相似道，骨觀乃至阿羅漢法；何鬚生死，受種種苦。』若退戒還家，如衛元嵩，上表滅佛法，以在家身破壞佛法。「越濟」：報思經云：『賊住越濟，斷善根人，受戒不得，破內外道。』「越」：謂違越。「濟」者：路也。即先破外道，來投出家，中途背此，卻復邪宗，此人偷竊正教，助添邪典。「莊老」：莊周老聃。「偷安」：准南子云：『偷者，天下之大賊。』「邀」者：要也。求脫無由，苟求平等。「押高」：押，應作壓。「槩」：同概字，平斗斛的短木棒。以道士心木，平二教斗，終無是理。「摧尊入卑」：曾入佛法，偷正助邪，用釋彼典邪鄙之教。如安法師著二教論：『教唯有二，謂儒與釋。』琳法師立十喻論，以喻其異。牟子曰：『（上略）猶丘垤（土堆）與華垣。』 次、斥其以邪濫正。 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均齊佛法不可說示；如蟲食木，偶得成字。檢校道理，邪正懸絕；愚者所信，智者所蚩。 「蚩」：音痴，無知識的蟲名。老曰常名、常道之說，舊注云：『可說之道，非真常之道。』名亦准知。雖有二解，望理惑智，何以擬三諦四德？故云「不可均齊佛法，不可說示」。 三、引列結責。 何者？如前所說，諸生、諸不生、諸四句、諸不可說，汝尚非單四句外不可說，何況復外？何況具足外？何況犢子耶？尚非犢子，何況三藏通、別、圓耶？ 四、重廣解釋九異不齊之相。初、明理本不齊。 諸法理本，往望常名、常道，云何得齊？ 老聃雖有無為無欲之語（老云：『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又云：『常無欲，以觀其妙。』）語下無旨。雖有常名、常道之說，說無所歸，故不可以常道之名，均於實相。 次、明教相不齊。 教相往望，已不得齊。 老子五千言，但去奢去泰，自約自儉，守雌（老曰：『知雄守雌』）守弱（『剛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患智（『智慧出於大偽，又雲絕聖去智』）患身（『吾所以有大患者，吾所以有身』）；是故聃化，以虛無為本，澹泊為先；豈與十二分教，大小偏圓，四悉赴機，五乘接物，冥顯逆順之化可比耶？ 三、明苦集不齊。 況以苦集往檢，過患彰露，云何得齊？ 老雖患身去欲，未達患源；弊智勞形，不窮弊本；苦集增長，去道彌遠。豈與舍三界系，離三惑縛，具足三智，住三涅槃同耶？ 四、明道品不齊。 況將道品往望，云何得齊正法之要？ 三十七道品無作四諦，彼典無名。四德涅槃，歸乎釋教。雖有患身之說，不知不淨初門，況余道品，及諸衍門耶？ 五、明示跡不齊。 本既不齊，跡亦不齊。佛跡世世，是正天竺，金輪剎利；莊老是真丹邊地小國，柱下書史，宋國漆園吏。此云何齊？ 滅理為「本」，應化為「跡」。「世世」：俗以三十年為一世，今但以前王后王為一世。「正天竺」：印度的古稱，佛居五印之中，曰正。「金輪」：王四天下，俱舍頌曰：『金銀銅鐵輪，一二三四洲。』「剎利」：四姓之一。「莊」：即莊子，戰國時，宋國蒙縣人，名周，嘗為漆園吏，弘才命世，著書五十二篇，書名莊子，與老子並稱。「老」：即老子，周朝人，姓李名耳，字伯陽，謚聃，著道德經五千餘言。「真丹」：舊日印度稱我國。「邊地」：望彼五天竺，此居邊地，「柱下書史」：周秦的官名，即漢代的侍御史，在帝王柱之旁為史官。 六、明相好不齊。 佛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纏絡其身；莊老身如凡流，凡流之形，痤小丑蔑。經云：閻浮提人，形狀如鬼。云何齊佛？ 七、明化境不齊。分二：先老、次莊。先、述老。 佛說法時，放光動地，天人畢會，叉手聽法；適機而說，梵響如流，辯不可盡；當於語下，言不虛發，聞皆得道。老在周朝，主上不知群下不識；不敢出一言諫諍，不能化得一人；乘壞板車，出關西，竊說尹喜，有何公灼？ 「尹喜」：戰國秦人，字公度，為函谷關尹；老子西遊，喜望見紫氣，知有真人當過，老子至，授道德經五千言而去；喜自著書，曰關尹子。「竊說」：隱竊私說。「公灼」：非私曰公，灼者明也。 次、述莊。 又，漆園染毫題簡，勾治改足，軋軋若抽，造內、外篇，以規顯達，誰共同聞？復誰得道？云何得齊？如是不齊，其義無量，倦不能說。云何以邪，而干於正？ 莊子，於漆園鄉著書十餘萬言，而皆寓言。「改足勾治」，點筆題簡，豈同眾聖結集。「軋」：音壓，軋軋，是車船飛機等行動的聲音，豈同圓音梵響。自規顯達，豈同無緣大悲。無聞無得，豈同塵界獲記。 八、明威儀不齊。 複次，如來行時，帝釋在右，梵王在左，金剛前導，四部後從，飛空而行。老自御薄板青牛車，向關西作田；莊為他所使，看守漆樹。如此舉動，復云何齊？ 九、明族位不齊。 如來定為轉輪聖帝，四海顒顒；待神寶至，忽此榮位，出家得佛。老仕關東，吝小吏之職，墾農關西，惜數畝之田；公私忽遽，不能棄此。云何言齊？ 「顒」：音庸，仰也。「遽」：音巨，害怕。 五、結斥。 盲人無眼，信汝所說；有智慧者，愍而怪之；是故當知，汝不可說是絕言之見。三假具足，苦集成就，生死宛然；抱炬自燒，甚可傷痛！若破此見，如前所說（云云）。 次、單明所濫之法。分六：先辨同異。 複次，外人或時用道可道非常道，為絕言；破中論不生不滅，雲是第四句；絕言出過四句。一往聞語，謂言出過，理則不然。言不生者，見心不生，既不生即不滅，故言不生不滅。絕言見心，生一切愛、見、疑、慢，云何以生滅，破他不生不滅？愚痴戲論，不應如此。 前既已明多種絕言，絕言之前，應有多種四句。中論不生不滅，即是別、圓第四句；相即真中道、正絕言也；故正絕言，句外無法。如何以外邪絕言，欲破別圓？外及邪，尚為三藏所破，何容以破衍門？ 次、問答料簡。分二：初、問。 又問：起不生不滅見，此復云何？ 問意：既不許以外見，破中論之不生不滅；若於中論不生不滅，起見如何？ 次、答。 答：應有六句：絕言破不生不滅，不生不滅破絕言，絕言修不生不滅，不生不滅修絕言，絕言即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絕言（云云）。 答分六句，本以中論不生不滅為難辭，亦以中論意答。論既兼含，總有四意，亦以四意不生不滅對彼外人絕言之見。復以四種不生不滅見，對四教下四正絕言，故有相破、相修、相即三雙不同。且如三藏不生不滅，破絕言見；三藏絕言，破不生不滅見。相修、相即，準例可知。相修，須以邪修正；相即，須得當教言之。若論答問，一個六句破邪即足，例楞伽只以如幻破外。若准起見，皆以藏破之，約通三教，都有一十四個六句，準例用之。 三、約一切凡夫無非是見。 一切凡夫，未階聖道，介爾起計，悉皆是見。以有見故，三假苦集，煩惱隨從；魚王、貝母，眾使具足；結業蕪蔓，生死浩然。一人經歷尚無邊畔，何況多人？ 魚王、貝母行時，眾皆隨從。爾雅釋魚云：『居陸者曰貝（軟體動物中的腹足類，和瓣鰓類的統稱），在水者曰蜬（音函，肉如蝌蚪，但有頭尾）。』草滋長曰「蕪」，藤滋長曰「蔓」，又曰木「藤」草「蔓」。 四、示見過患，勸勤修觀。 當知見惑，大可怖畏，勤用止觀，而推伏之。若起單見，用止觀四句，逐體破之；若避單入復、避復入具、避具入絕，言無趣薳起；止觀逐之，無遠不屆。常寂常照，治之不休，如金剛刀，所擬皆斷，取悟為期；能如是觀，雖不發真，諸見被伏，成方便五陰。 「薳」：音偉。且約外外，故云「避具入絕」；若約佛法，亦應雲乃至避別入圓。皆以止觀逐而破之，故云「無遠不屆」。「如金剛刀」：此約破見，以成伏道。 五、明能成斷道。 若得入空，眾見消盡。故初果所破，如竭四十里水，功夫甚大。恐聞者生疑，略斷三結；余殘不盡，如一滴水。思雖未盡，見已無餘；從多為言，亦得明破法遍也。 「三結」：身、戒取、疑。頌曰：『身攝邊見、戒攝取，邪見原從疑惑生，四鈍皆由利使生，是故三結攝見盡。』 六、釋疑。分二：先釋能破疑。又二：初、問。 問：從假入空，破無量見；下二觀，復何所破？ 「無量見」：如前所列單復，乃至圓門絕言。圓絕尚破，況復余耶？ 次、答。分四：初、正答。 答：入空之觀，破見及思，束而言之，祇是破有；次觀所破，祇是破無；中觀所破，雙非二邊，正顯中道。 次、引證。 故釋論云：有、無二見滅無餘，稽首佛所尊重法。 中道雙非，方盡二見。 三、結意。 故知諸見縱橫，尚不為第二觀所破。 空、假、中三觀，破惑對象不同。 四、兼責。 云何謬謂為真法耶？ 大論云：『若有若無，通皆是見。』汝尚未出有見，況復無也？ 次、釋所破疑。分二：初、問。 問：束生死為有，束二乘為無；有見縱橫無量，無亦應然。 次、答。 答：凡夫妄計，觸處生著，是故有多。二乘已斷見思，無復橫計，唯證於空；大乘破之，名為空見耳。 大論頌文：『一往斥小，且通名見，妄計已斷，故不縱橫。』為大乘所破，故空有皆名為見。 大文第二，明得失（前文第二，明破假觀即為三：一、破假觀。二、明得失。三、明位。）。分二：先問。 二、料簡得失者。問：如此止觀，隨逐諸見，有何得失？ 前第一文，破假觀中：『觀又為四：一破單，二破復，三破具，四破無言。』 問意者，所破之見，是失非得，能破止觀亦有失否？ 次、答，分為四句。分四：先列四句。 答：當四句料簡：一、故惑不除，新惑又生。二、故惑除，新惑又生。三、故惑不除，新惑不生。四、故惑除，新惑不生。 次、舉譬。 一、譬如服藥，故病不瘥，藥更成病。二、所治病瘥，而藥作病。三、病雖不瘥，藥不成妨。四、故病即瘥，藥亦隨歇。 三、判且從末說。 前二種，是外道得失相；後二種，是佛弟子得失相。 四、釋。分四：初、故惑不除，新惑又生。 所以者何？本用止觀治生死惑，而貪慾之心都不休息；因此止觀，更發諸見，破因、破果，無所不為；是則故惑不除，而新惑更起也。 次、故惑除，新惑又生。 二、修止觀時，貪求衣食諸鈍煩惱，息而不起；忍耐寒苦，刀割、香塗不生憎愛，財物得失，其心平等；而執見之心，甚可怖畏；如渴馬獲水，搪揬破壞，撥無因果；是則故惑去，而新惑生。此兩屬外道，愛處生愛，瞋處生瞋；若學止觀，墮如此者，同彼外道也。 「搪揬」：通作唐突，觸也。 三、故惑不除，新惑不生。 三、佛弟子修此止觀，為方便道，深誠見愛；無明因緣，介爾心起，即知三假；止觀隨逐，破性、破相；雖復貪瞋尚在，而見著已虛；六十二等，被伏不起，是名故惑不除而新惑不生，是為方便道中人也。 四、故惑除，新惑不生。 四、若能如此，三假、四觀，逐念檢責，體達虛妄，性相俱空，豁然發真，即得見理；非唯故病永除，新病不發，是為入見諦道，成聖人（云云）。 初兩句是外道得失。案常見者，斷鈍使名得；斷見者，撥無因果，名失。次兩句，修正觀者，自觀起見，過同外道，佛弟子亦論得失。見惑未斷，位在方便，名失；事惑斷盡入真，名得。 大文第三，明破見位。分二：初、標牒。 三、明破見位者。若修此方法，明識四諦，巧用觀慧，諸見被伏者。 次、解釋。分三：初、列位。又四：初、列三藏位。 依三藏法，是總別念處，正伏四倒；四倒不生，煖即得發，成方便等位；進破諸見，發真成聖，即初果位也。 次、列通教位。 若依通教伏見之位，是干慧地；若得理水沾心，即成性地；若進破見者，即是八人見地位也。 三、列別教位。 若依別教伏見者，為鐵輪十信位；破見，是銅輪十住位。 四、列圓教位。 若依圓教伏見，是五品弟子位；破見，是六根清淨位。 次、辨同異。 斷、伏名同，觀智大異：三藏觀思議真，析法觀智伏斷。通教觀思議真，體法觀智伏斷。別教雖知中道，次第觀智伏斷。圓教即中，一心觀智伏斷。不可聞名，仍混其義。 三、料簡。分二：初、一問答。又二：初、問。 問：若伏見假入賢位者，故惑雖未瘥，新惑不應生；那得修止觀時，有諸見境發？ 次、答。 答：此發宿習。宿習之見，還是故惑；如人服藥，藥擊宿病；宿病既動，須臾自瘥，非是藥為新病也。 次、一問答。分二：先、問。 問：何不直明別、圓入空破假位，而明三藏、通教等入空位為？ 次、答。分四：初、恐修者發宿習，須識諸位。 答：上明修發、不修發，十境交互等，欲示行人淺深法故，敘諸位耳。 「修發不修發，十境交互」：前明互發文。 次、恐互相濫，須識諸位。 又，欲明半滿之位，令行者識之耳。 三、明識前三，為圓助道。 又半字入空法，悉是別、圓助道方便。又，多僕從而侍衛之，即其義也「又多僕從而侍衛之」：法華譬喻品句。 四、顯同見為法界，無位不實。 又，豈離方便，而別有真實？即此半字，而是滿字。故云：二乘若智、若斷，即是菩薩無生法忍也。 「二乘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借大品語。 三、以止觀結之。 體假入空，結成止觀義者：諸見輪息，一受不退，永寂然，名為止；達見無性，性空、相空，名為觀。見真諦理，名為不生；理既不生，理亦不滅；是為不生不滅，名無生忍。又見惑不生，名因不生；不受三惡報生，名果不生；因果不生，亦復不滅；不生不滅，名無生忍。是為無生門，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無生門。 見息名「止」，達空名「觀」。通結前來一切諸見，見息達空，無非止觀。此是第一節示文旨竟。 三、結。 從假入空，破見惑遍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