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塞斯的經濟學課 · 第19講 世界需要世界銀行和更多貨幣嗎?

路德維希·馮·米塞斯 《米塞斯的經濟學課》
作為交換媒介,貨幣與其他商品不同。如果其他商品的數量增加,這總是意味著改善了人們的狀況。例如,如果有更多小麥,那麼某些以前沒有小麥的人,現在就可以得到一些小麥,或者他們可以得到比以往條件下更多的小麥。但對貨幣來說,情況則非常不同。 要說明這一點,你只要考慮如果貨幣量增加會發生什麼。增加貨幣量被認為是壞事,因為它有利於那些先得到新貨幣的人,而犧牲了其他人的利益;新增貨幣從來都不會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保持不變。讓我們看看這種情況,想像一下我們的世界。有些人擁有貨幣,也可以主張貨幣的債權,有權從他人那裡得到貨幣,他們是債權人。那麼,也有債務人,他們欠下了貨幣債務。現在想像第二個世界,這個世界與第一個世界完全相同,除了一件事情之外,那就是不管在什麼地方,第二個世界中可得的貨幣量、現金持有量或對貨幣的需求,都是第一個世界的兩倍。這意味著,這兩個世界裡的一切都是一樣的,什麼都沒有改變,除了算術上有所不同外。第二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乘以二。然後,你會說:「我是生活在第一個世界裡還是生活在第二個世界裡,對我而言沒什麼不同,情況都是一樣的。」不過,如果貨幣供應的改變導致了這種情況,人們可能會認為這也只是一個算術問題、會計問題。會計必須使用其他數字,但這不會改變個人之間的關係。對人們來說,生活在一個以較大的數字記賬的世界裡還是生活在以較小的數字記賬的世界裡,完全是無關緊要、不值得關注的。但是,在我們生活的世界裡,貨幣真正發生變化的方式與此不同。在我們的世界裡,貨幣量真正發生變化的方式對不同的人、不同的東西都是不同的。變化不是以一種中立的方式發生的,有些人獲得了好處,而其他人則付出了代價。因此,如果貨幣的數量增加或翻倍,這將對不同的人產生不同的影響。這也意味著,貨幣量的增加不會帶來社會狀況的任何普遍改善。這正是法國經濟學家薩伊在19世紀初明確指出的。 我們可以從世界市場和世界銀行的角度來討論這個問題。假設有人認為,解決貨幣問題的最好辦法是發行一種世界紙幣,由世界銀行或世界辦公室等發行。現在假設我們有了這樣一個東西。很多人想擁有它。他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在某個地方,可能有一個面向全球的辦公室。這個辦公室可以自行增加貨幣量。是的!但是,誰會得到這些新增的貨幣呢?沒有一種分配方法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或者說,一家為所有國家發行世界性貨幣的國際銀行,想要增加貨幣量,因為這些國家說現在有更多的人出生。好吧,給它們吧!但接下來的問題是,誰能得到新增的貨幣?每個人、每個國家都會說同樣的話:「我們得到的數量太少了!」富國說:「由於我們國家的人均貨幣配額高於窮國,我們必須獲得更大的份額。」窮國則說:「不,恰恰相反。因為富國的人均配額已經比我們多,所以我們必須獲得新增的貨幣。」因此,所有這些關於布雷頓森林會議(1944年)的討論都是完全無用的,因為它們甚至沒有接觸到它們要處理的問題的真實情況,而據我所知,這些派出代表的國家的政府沒有一個理解這個問題。在那些獲得新增貨幣量的國家,將會出現價格上漲的趨勢,而那些先獲得新增貨幣的國家能夠支付更高的價格。所以,其他人會想要更多。而更高的價格將把商品和服務從那些沒有得到這些新貨幣或沒有得到足夠新貨幣的國家抽走。 在教科書上寫每年應增加5%或10%的貨幣之類的話是很容易的。沒有人說要減少貨幣量,他們只想增加貨幣量。人們說:「隨著經濟產量或人口的增加,人們需要越來越多的貨幣、越來越多的流動性。」我想重複一下我說過的非常重要的話。人們沒有辦法以中性的方式增加或減少貨幣量。這是一個非常普遍的大錯誤。這將導致所有國家或國家集團之間的鬥爭,無論這個體系的貨幣單位是什麼。 但一般來說,人們並不需要越來越多的貨幣。人們如果要增加貨幣,那麼絕不可能以一種中性的方式增加——中性的方式不會以犧牲一個群體為代價而進一步改善另一個群體的經濟狀況。例如,這是在創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時沒有認識到的重大錯誤——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它。連凱恩斯勳爵也絲毫不知道這一點。其他人也不知道。這不全是他的錯——他們為什麼允許他這樣做呢? 如果不一勞永逸地限制貨幣量,我們就不可能有一種完全由政府或世界政府製造的貨幣。而限制貨幣量並不是那些提出這些建議的人想要發生的事。這種情況不可能是主流。與金本位制下貨幣只有在採礦增加黃金的特定情況下才會增加不同,增加紙幣的數量不僅是一個數量問題。首先,這是一個誰應該得到貨幣新增數量的問題。因此,所有那些認為可以產生一種完全由世界機構生產和經營的世界貨幣的想法,都建立在完全的誤解之上,忽視了貨幣的非中立性問題,忽視了貨幣的增加不能以一種被所有人公認為「公正」分配的方式來處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