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塞斯的經濟學課 · 第12講 古代的貨幣貶值

路德維希·馮·米塞斯 《米塞斯的經濟學課》
有些歷史學家有種很糟糕的傾向,他們把美德皆歸於古人,而把惡習皆歸於今人。如果你認為我要說的是,過去的所有時代都非常有道德,通貨膨脹只是在印刷機發明和紙幣發展之後才出現的,那我會很不高興。早在印刷機出現之前很久,就已經有通貨膨脹論支持者了。你不應該相信通貨膨脹僅僅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一種惡習。不過,早期政府面臨比現代政府更棘手的問題,古代的政府必須與金銀等貴金屬製造、鑄造的貨幣打交道。而且,不管是白銀還是黃金,都不能像印製紙幣那樣增加數量。 一次又一次,這些錢幣、貨幣的生產違背了約定,為了某些人的利益而損害了其他人的利益。如果你今天想研究這個過程,那麼你可以去博物館,博物館裡有過去鑄造的錢幣,你可以看看3世紀古羅馬帝國的銀幣有什麼變化。特別是在紐約這樣的城市,有很多這種收藏品可供你選擇。你可以從不同角度來看待這些錢幣。大多數人從美學角度來看待它們,但你也可以從歷史角度來看待它們,不是從錢幣的角度,而是從貨幣的角度。於是,你會發現,政府都做了些什麼:政府為了牟利而偽造貨幣系統,違背人民的意願,非法增加貨幣量。 各種各樣的貨幣往往要與兩大弊病作鬥爭。第一種弊病是裁減錢幣,這是縮小錢幣的尺寸和重量。第二種弊病經常與第一種弊病聯合在一起,即改變銀幣的顏色(銀幣幾乎是當時唯一使用的錢幣)。這些古代政府常做的事是,以傳統的形狀鑄造錢幣,但在白銀或黃金中混合一些不太貴重的金屬,比如銅。不幸的是,銅的顏色和白銀不同,而且重量也不同,所以有人可以運用技術方法和儀器發現銅。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但是,政府就這樣做了。而且,政府不會提及這一點。一年一年過去,這些錢幣的顏色慢慢發生了變化,變得有點發紅,因為製造錢幣的政府在人們認為只含有純銀的錢幣中加入了越來越多的銅。政府變得越來越有「進取性」,也就是說,添加的銅越來越多,錢幣顏色的改變越來越明顯。絕大多數人並不是色盲,尤其是在金錢方面。這對人民來說太過分了。所以,要繼續維持這種謊言並不容易。錢幣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薄。 政府堅持認為,鑄造的新錢幣與以前的沒什麼不同。無論如何,對於不知道該如何與其鬥爭的公民來說,這都是一場災難。但這只是一種小惡,儘管通貨膨脹不可避免的影響在當時已經很明顯了。普通民眾要花一段時間才會發現這一點。但即使是對金屬知之甚少的公民,也能發現一枚合法且恰當地鑄造出來的錢幣與另一種並非如此的錢幣之間的差異。人們很快發現,政府可以比以前支出更多,而且確實支出得更多。價格也上漲了。 著名的羅馬皇帝戴克里先在宗教史上非常有名——我不是說他的善行,他在貨幣編年史上也很有名。通貨中銀的含量相對銅的含量下降得越多,價格就會上漲得越多。戴克里先與我們現在的政府一樣行事。他說這是別人的錯,是商人的錯。因此,他設置價格上限。我們的價格上限是印在紙上的,但在3世紀,在戴克里先的時代,這種價格上限體系是刻在石頭上的,就像我們建造紀念碑那樣。因此,他干預市場的行為因他刻在石頭上的價格法而得以保存下來。我們現在仍然有刻在石頭上的戴克里先的法律,他規定了價格上限,即最高價格上限,與我們今天的價格上限同樣成功,或者說同樣不成功。 政府的鑄幣能力僅僅始於政府宣稱:「這是一種確定數量、重量和質量的貴金屬。」在此之前,根據舊羅馬法,即原始的羅馬法,購買土地的行為需要一個拿著秤的人在場,以確定交易涉及的貴金屬的正確重量。而這發展到最後,變成了政府認為它有權宣布貴金屬是什麼,以及這種貴金屬的確切數量是多少。幾千年(實際上就是幾千年,因為在2000年前的特定條件下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的演變表明,即使在當時,政府也試圖通過干預貨幣來干預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