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塞斯的經濟學課 · 第05講 外國投資

一些人稱自由經濟計劃為消極的計劃。他們說：「你們自由主義者到底想要什麼？你們反對計劃經濟、政府干預、通貨膨脹、工會暴力、保護性關稅……你們對所有的事都說不！」 原文使用的「liberal」不是當代美國常見的「自由派」，即「左派」意義上的自由主義者。——譯者注 我認為，這是一種片面且膚淺的陳詞濫調。我們當然可以以積極的方式去設想自由主義計劃。如果一個人說「我抵制審查制度」，那麼他並不消極；他支持作者拒絕政府插手而自行決定出版什麼的權利。這不是消極主義，這正是自由。當然，在談到經濟制度時，我使用「自由主義者」這一術語，它指的是古老傳統意義上的「自由主義者」  。 今天，各國生活標準存在相當大的差距，大多數人對此心懷不滿。兩百年前，大英帝國的情形比今天的印度差得遠。但是，1750年的英國可不稱自己「不發達」或者「落後」，因為並沒有經濟狀況更好的國家與它相比較。如今，所有沒有達到美國平均生活水準的人都認為自身的經濟狀況出了問題。許多國家稱自己為「發展中國家」，也因此向所謂的發達國家或者「過度發達國家」要求援助。 讓我來解釋一下問題所在！造成所謂發展中國家生活水平低下的原因是，同類勞動的平均收入比一些西歐國家、加拿大、日本，尤其是美國的平均收入要低。如果我們試圖尋找原因，我們就必須意識到，這並不是因為工人或者其他勞動者的素質更差。北美的一些工人群體普遍存在一種觀念，認為他們比別人更強，也就是說，他們因自身價值才掙到了比他國工人更高的工資。 如果美國工人能去別國看看（比如義大利，許多美國工人來自那裡），他們就能發現，並非他個人素質出眾，而是這個國家的狀況，使他有可能掙到更高的工資。如果一個人從西西里島移民到美國，他就很快會掙到美國普通水平的工資。但是，如果他返回西西里島，他就會發現美國之行並沒有賦予他什麼個人能力來讓他在西西里島獲得比與其相似的同胞更高的收入。 我們也不能假設只有美國之外的企業家才能低人一等來解釋這種經濟狀況。雖然事實上，在美國、加拿大、西歐和亞洲的某些地區之外，工廠中所使用的設備和科技方法，大體而言比美國差些，但是這不能歸咎於這些「不發達」國家的企業家不重視。他們很清楚美國和加拿大有好得多的設備。他們知道一切應當知道的技術問題，即使他們真不知道，他們也有機會從傳播這類知識的教科書或者技術雜誌上學到這些必備知識。 重申一次，這種（生活水平）差異的存在並不是因為個人的素質低下或者企業家不重視。差距是資本的供給，即可使用的資本商品的數量。換句話說，在那些所謂的「發達」國家，人均所擁有的資本投資額比發展中國家要多。 一個商人支付給一個工人的工資，不可能多於工人為產品所增加的價值，不可能多於消費者打算為這個工人創造的附加值所支付的價格。如果支付更多，他從消費者那裡的所得就不能覆蓋支出，就會產生虧損。正如我反覆強調且眾所周知的，如果一個商人產生虧損，他就會改變運營模式，要不就會破產。 經濟學家描述這種狀況為「工資由勞動的邊際生產率決定」。這是我剛才所說的另一種表達方式。實際上，工資範圍由一個人的工作為產品所增加的價值額決定。如果一個人使用更好或者更有效率的工具，那麼他在一個小時內生產的產品要比同樣時間內用較差的工具工作的人多得多。顯然，在配備了最先進工具和機器的美國鞋廠里工作的100個工人，比不得不使用過時的工具和老套生產工藝的印度工廠中的100個工人，在同樣時間內，可生產出多得多的產品。 這些發展中國家的老闆很清楚更好的工具會讓企業更有利可圖。他們很樂意建造更多、更好的工廠。唯一的阻礙是資本短缺。較不發達的國家和發達的國家之間的差距是一個時間函數：英國比任何國家都更早開始儲蓄，更早積累資本並進行投資。正因為啟動更早，當其他所有歐洲國家的生活水平仍較差時，英國就擁有了較高的生活水準。逐漸地，其他國家都開始研究英國的情況，而它們不難發現英國致富的原因，因此紛紛起而效之。 其他國家起步晚，而且英國並沒有停止資本投資，因此其他國家與英國相比仍有巨大差距。但是，有件事導致英國喪失了原有的領先地位。 19世紀發生了一件歷史上至關重要的大事，不僅僅涉及某個單獨國家的歷史。這就是19世紀外國投資的發展。1817年，偉大的英國經濟學家李嘉圖仍然認為資本天經地義地只能在一國之內進行投資，資本家不應該試圖投資國外。但是幾十年後，資本投資開始在世界經濟事務中扮演重要角色。 如果沒有資本投資，那麼比大英帝國落後的那些國家，必須以英國18世紀初中期所使用的方法和技術起步，緩慢地、一步一步地試圖模仿英國之前的所作所為——那樣就會始終遠遠落後於英國經濟所擁有的技術水平。 那麼，這些國家將花費許多年來才達到英國在100年前或更早就已達到的技術發展水平。但是，外國投資這一偉大的事件幫助了所有這些國家。 外國投資意味著英國資本家將英國的資本投資到世界其他地方。他們首先投資的是一些歐洲國家，這些國家在英國人眼裡既缺錢又落後。眾所周知，歐洲大部分國家和美國的鐵路是在英國資本的幫助下建成的。在阿根廷也同樣如此。 以前歐洲所有城市的煤氣公司都是英國的。1870年中期，一位英國作家兼詩人批評了他的同胞。他說：「英國人已經失去了他們古老的活力，再沒有新的思想了。英國再也不是世界上重要的或者處於領導地位的國家了。」但是，偉大的社會學家赫伯特·斯賓塞（Herbert Spencer）回答說：「看看歐洲大陸。所有歐洲國家的首都亮著燈，因為有英國煤氣公司提供煤氣。」當然，煤氣燈對我們而言似乎處於很「遙遠的」年代。斯賓塞更進一步回應這位英國批評家，他補充道：「你說德國人遠遠領先於大英帝國。但是，看看德國。如果英國煤氣公司沒有侵入德國並照亮這些街道，那麼即使是德意志帝國的首都柏林——德意志精神的首都，也將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同樣，英國資本發展了美國的鐵路和其他許多工業部門，當然，既然一國引進資本，其貿易平衡就被那些偽經濟學家們稱為「不良」。這意味著進口遠大於出口。貿易平衡被認為有利於英國（而不利於美國）的原因竟然是，英國的工廠為美國送去了各種各樣的設備，而這些設備無須花錢購買，只需折算成美國公司的股份。在很大程度上，美國的這段歷史一直持續到19世紀90年代。 美國一開始得到英國資本的扶持，後來在它自身有利於資本主義的政策幫助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發展了自身的經濟體系，美國人開始回購那些以前賣給外國人的股票。這樣美國的出口就超過了進口。差額就是美國人從外國人那裡收購美國公司普通股票的價款——有人稱之為「遣返」（repatriation）。 這段時期一直持續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接下來發生的事又是另一回事了。那是關於兩次世界大戰之間和之後的美國對參戰國的補助金：放貸、美國在歐洲的投資、租借、國際援助、馬歇爾計劃、運往海外的糧食和其他援助。我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是因為人們有時候覺得有外國資本在自己的國家裡運作是一件很丟人、很羞愧的事。但你必須認識到，除了英國，在所有的國家中，外國投資都在現代化工業的發展中起著巨大作用。 如果我說外國投資是19世紀發生的最有歷史意義的事情，那麼你應該想到，若沒有外國投資，所有的這些東西現在就根本不可能存在。亞洲所有的鐵路、海港、工廠和礦場，還有蘇伊士運河和許多西半球的東西，如果沒有外國投資，根本就不可能被建造出來。 只有人們能夠認為外國投資不會被強制徵收時，它才會存在。如果他事先知道有人會沒收他的投資，就沒有人會進行任何投資。在外國投資興起的19世紀和20世紀初，沒有沒收國際資產的問題。最初，一些國家對外國資本顯示出某種敵意，不過大多意識到了它們從這些外國投資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 在有的情況下，外國投資並不直接由外國資本家投資，而是間接地借貸給外國政府，然後政府用這些錢投資，比如俄羅斯。出於純粹的政治因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20年里，法國投資了俄羅斯200億金法郎，主要借貸給俄羅斯政府。俄羅斯政府所有偉大的事業——例如連接烏拉爾山兩側的俄羅斯國土、穿過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到達太平洋的鐵路，幾乎都是由外國政府借貸給俄羅斯的資金修建的。你知道，法國政府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俄羅斯會有一個新的政府上台，並且直截了當宣布它不會為前任沙皇政府所欠下的債務買單。 肇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一段時期內，世界範圍內發動了針對外國投資的公開戰爭。既然沒有阻止政府沒收投資的救濟制度，那麼實際上，當今世界就沒有對外國投資的法律保護。資本家們並沒有預見這一點，如果那些資本輸出國的資本家們意識到了這一點，那麼所有的外國投資四五十年前就會終結。但是，資本家們不相信有哪個國家會如此不道德，不承認自己的債務，沒收、查抄外國資本。正因為這些舉動，世界經濟史翻開了新的篇章。 隨著19世紀外國投資促進世界各個方面（如現代運輸工具、製造業、礦業和農業）發展的偉大時代的終結，進入了一個政府和政黨都認為外國投資者是剝削者，應該被驅逐出國的新時代。 俄羅斯並不是持反資本主義態度的唯一國家。請記住，比如，墨西哥沒收美國的油田，而且在這個國家（阿根廷）發生的所有事情也無須我廢話。 現今世界的狀況，由沒收外國投資的體系創立，包括直接沒收，以及通過外匯管制或稅收歧視的方式進行的間接沒收。這主要是一些發展中國家的一個主要問題。 以這些國家中最大的印度為例。在英國的制度下，英國資本（主要是英國資本，也有來自其他國家的資本）被投資到印度。因為投資關係，英國出口到印度的別的東西也不能不被提及，英國給印度帶來了抵抗傳染病的現代方式。這導致了印度人口的驚人增長，相應地增加了這個國家的麻煩。面對這種糟糕的狀況，印度轉而將沒收作為一種應對之策。但這不全是直接沒收。印度政府騷擾外國資本家，限制他們的投資，以致這些外國資本家被迫售出資產。 當然，印度原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積累資本，即本國的資本積累。然而，印度對本國的資本積累也是一樣痛恨。印度政府宣稱想實現工業化，但實際想要的是建立公有制的企業。 幾年前，著名的政治家賈瓦哈拉爾·尼赫魯出版了一部演講集，其目的是想讓印度對外國投資更具有吸引力。印度政府在外國資本投資之前並不反對它們。只有在它們投資之後，這種仇恨才會滋生起來。在這本書里，我引用了書中話，尼赫魯說：「當然，我們想要公有制，但是我們並不反對私營企業。我們想以各種方法鼓勵私營企業。我們向那些對我們國家投資的企業家承諾，十年之內，我們不會對他們進行沒收或者公有化，甚至這個期限可能會更長。」他把這當成一個歡迎來印度的邀請函。 你們知道，國內資本的積累也存在問題。現今所有國家都對公司課以重稅。實際上，公司承擔雙重稅負。首先，公司的利潤會被收取重稅；然後，公司付給股東們的紅利會再次被收稅。而且是以累進的方式徵稅。 對收入和利潤徵收累進稅，意味著正是那些人們本可用以儲蓄或者投資的一部分收入被徵收了。以美國為例。幾年之前，有一種「超額利潤稅」，每賺得1美元，公司只能留下18美分。當這18美分支付給股東們時，那些擁有大量股份的股東必須另外繳納60%、80%或者更多的稅。結果是，1美元的盈利只能留下大約7美分，剩下的93美分都交給了政府。在這93%的稅收中，大部分本來可以用作儲蓄或者投資，但是被政府拿去用於經常性支出。這就是美國的政策。 我想我已說得很清楚，美國的政策並不值得其他國家效仿。這個政策實在太糟糕，簡直是瘋了。我唯一想說的是，富國相比窮國能承受更多的糟糕政策。在美國，儘管有各種名目的稅收，但每年還是有增加的資本積累和投資，而且生活水平仍有不斷提高的趨勢。 但在其他國家，這種問題已十分危急。這些國家沒有國民儲蓄，或者說沒有足夠的國民儲蓄，因為這些國家公開對外國投資持有敵意，來自外國的資本投資明顯減少。如果努力的結果適得其反，那麼它們怎麼談得上工業化，談得上開設新廠、改善境遇、提高生活水平、享有更高的工資和擁有更好的交通工具的必然性呢？它們的政策所真正實現的是阻止或者減緩國內資本的積累並阻礙外國資本的進入。 最後的結果當然非常不妙。這種情況必然會導致信心喪失，而且現今世界對外國投資越來越不信任。即使有國家考慮立即改變政策，並且實現所有可能的承諾，這也未見得會再次激勵外國資本家來投資。 當然，有辦法避免這種後果。人們可以制定一些國際法規，而不僅僅是協議，這樣外國投資就可從國內司法管轄權下逃出生天。這是聯合國該做的事。但是，聯合國僅僅是進行無謂爭論的聚會場所。意識到外國投資的巨大作用，意識到僅是外國投資就可以改善世界的政治和經濟狀況，人們可以嘗試從國際立法的角度來做一些事情。 我認為，這是一個法律技術問題，因為現在的情況並非無可救藥。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想讓發展中國家的生活水平提高到和美國一樣，這是能夠辦到的。唯一的問題是，必須認識到如何實現。 要使發展中國家和美國一樣繁榮，唯一缺少的只是一樣東西，即資本，當然還有在市場約束而不是政府約束下使用資本的自由。那些國家必須積累國內資本，而且必須使外國資本流入本國成為可能。 就發展國民儲蓄來說，我有必要再次指出，民眾的國內儲蓄的前提是有穩定的貨幣單位。這意味著沒有任何形式的通貨膨脹。 美國企業的大部分資本歸工人自己和其他收入一般的人所有。數十億的儲蓄、債券、保險在這些企業中運作。在當今美國的金融市場上，保險公司取代了銀行，成為最大借款人。保險公司的錢來自被保險人的財產（不是法律意義上的，而是經濟意義上的）。實際上，每個在美國生活的人都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參與保險。 世界經濟趨於平等的前提條件是工業化，而只有增加資本投資和資本積累才有可能實現。你可能會感到驚訝，我沒有提到被認為是實現工業化的首要方法。我所指的是貿易保護主義。但是，關稅和外匯管控的的確確意味著阻止資本進入和實現國家工業化。唯一可以促進國家工業化發展的方法，就是擁有更多的資本。貿易保護主義只能是將投資從商事活動的一個分支轉向另一個分支。 貿易保護主義本身並不能為一國帶來資本的增加。新建工廠需要資本。改良現有的工廠也需要資本，而不是關稅。 我不想討論自由貿易或者貿易保護主義的所有問題。我希望你們的大多數教科書能以正確的方式闡述。保護主義並不能使一國的經濟狀況變好。同樣不能對經濟狀況有所貢獻的是工會組織。如果不滿意現在的生活，如果工資低，如果打工者看到或有從書中讀到，抑或在電影中發現普通美國家庭奢享所有的現代舒適，那麼他可能會嫉妒。他完全有權利說：「我們應該擁有同樣的東西。」但實現目標的唯一途徑是增加資本。 工會用暴力抵制企業家們和那些他們稱為破壞罷工的人。工會儘管手握權力，使用暴力，但不能持續提高所有打工者的工資。同樣無效的是政府頒布法令規定最低工資。工會最終帶來的（如果他們成功地提高了工資的話）將是永久性的、持續性的失業。 最具決定性的觀點是，人們必須意識到，一國制定的意在提高生活水平的所有政策必須直接指向增加人均投資資本。儘管美國有很多壞政策，但美國的單位資本的投資率仍在增加。加拿大和一些西歐國家也同樣如此。很不幸的是，像印度這樣的國家的人均投資資本卻在減少。 我們每天都在報紙上讀到世界上的人口越來越多，大概每年增加4500萬人或者更多。這樣下去，結果會是什麼呢？別忘了我提到的大英帝國。1750年的英國人認為，600萬人口生活在不列顛島國就是可怕的人口過剩，會帶來飢餓和瘟疫。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1939年，英國小島上住著5000萬人，而且生活水平之高，與1750年不可同日而語。這就是所謂「工業化」的效果，而這個詞遠不足以描述它。 英國的進步在於提高人均投資資本。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只有一個方法能使一國繁榮：如果你增加了資本，你就增加了工人的邊際生產率，結果是實際工資會上漲。 如果世界沒有移民限制，那麼全世界的工資水平會趨於一致。如果今天沒有移民限制，那麼大概每年有2000萬人想要移民美國，以掙更多薪水。這種流入會降低美國的工資，而提高其他國家的工資。 我沒有時間來討論移民限制的問題。但我想說的是，另一種方式也可使全世界的工資水平趨於一致，可彌補無法自由移民的缺憾，那就是資本的移民。資本家們喜歡向那些勞動力充足且價格合理的國家轉移。他們帶著資本進入那些國家，也帶來了提高工資率的趨勢。過去如此，將來同樣也會如此。 當英國資本首次對外投資時，比如奧地利或玻利維亞，那裡的工資遠遠低於大不列顛。但在這些國家中增加的投資帶來了提高工資的趨勢，並擴散到全世界。舉個眾所周知的例子，聯合水果公司搬到了瓜地馬拉，帶來了提高工資的普遍趨勢。聯合水果公司提高了當地人的工資，其他老闆也不得不提高工資。所以，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對那些「欠發達國家」的未來感到悲觀。 我完全贊同工會所說的「必須提高生活水平」。不久之前，美國出版了一本書，一位教授說道：「我們現在擁有的東西已經足夠了，為什麼世上的人還要如此辛苦工作？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切。」我不懷疑那個教授已經擁有了足夠的一切。但還有其他國家的人民，還有許多美國人，他們希望而且應當有更好的生活水平。 在美國之外——拉丁美洲，尤其是亞洲和非洲，每個人都希望看到自己國家的狀況得到改善。更高的生活水平也會帶來更高的文化水平和文明水平。 因此，我完全同意提高全球生活水平的最終目標。但我不同意為實現這一目標所採取的措施。什麼措施才能實現這個目標呢？不是保護主義，不是干預主義，不是計劃經濟，當然也不是工會的暴力（委婉地稱之為集體談判，實際上是在槍口下談判）。 在我看來，實現這一目標只有一條路！這是一種緩緩而行的方式。有些人可能會說，這太慢了。但沒有通往人間天堂的捷徑。它需要時間，人們必須努力工作。然而，它也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費時，最終平等化就會到來。 大約1840年，在德國西部的斯瓦比亞和福騰堡（這是當時世界上工業化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人們說：「我們永遠無法達到英國的水平，英國人領先起跑，他們就將永遠領先我們。」但30年後，英國人說：「我們受不了德國人的競爭，必須想辦法來對付。」當然，到了那個時候，德國的生活水平正在迅速提高，甚至已接近英國的水平。而今天，德國的人均收入已絲毫不遜色於英國了。 在歐洲的中部有個小國瑞士，天生資源貧乏，沒有煤礦，沒有礦產，也沒有自然資源。但是該國的民眾，一兩百年以來一直奉行資本主義政策。瑞士已發展成了歐洲生活水平最高的國家，而且是世界文明的中心之一。我不認為阿根廷這樣人口和面積都遠超瑞士的國家如果堅持實施良好的政策，過些年不能達到同樣高的生活水平。但是，就像我所強調的，必須是良好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