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實錄 · 明穆宗莊皇帝實錄卷之二十三

隆慶二年八月戊寅朔 ○發太僕寺寄養馬七百七十匹充給寧夏諸路八衛游擊王國等兵從總督薊遼侍郎譚綸請也 ○己卯 ○雲南叛酋鳳繼祖伏誅先是繼祖與尋甸土舍鄭竤爭襲參政盧岐嶷使使諭角□羊不聽反執殺竤而兵圍武定府城不克還襲通判胡文顯周良卿等兵於雞街子陸塊山僉事張澤死之知府周贊等率兵迎擊於法江渡亦敗瀾滄兵備副使楊守魯等乃大集土漢兵與賊遇於會江里州堡連戰破之賊潰走至青雞羅山墜崖谷死者不可勝計官軍追及之因止壁淄筒河縱反間入賊中購以重賞於是賊黨者色遂斬繼祖首詣軍門降事聞 上命賞巡撫雲南兵部尚書呂光洵巡撫四川都御史譚綸總兵沭朝弼右參政陸綸等銀幣升楊守魯一級下失事百戶任繡等御史問余各賞罰有差是役也計擒斬一千五百餘人破山東直勒等洞三十一處焚賊舍三千餘間招撫叛夷四百六十餘種而土官助戰效勞者祿紹先而下十餘部惟易門縣土官縣丞王一心陰與繼祖合約為內應會事露為百戶韓世賞弟生員世仕所擒與繼祖捷音先後列上 上仍命加賞光洵朝弼銀幣世仕送監讀書 ○給大同鎮軍盔甲一千副火器銀一千七百兩從總兵趙岢請也 ○庚辰 ○升廣西右參議莊應禎為按察使副使曹天祐為右參政俱本省 ○升賞宣府洗馬林邊外腦木崖等處搗巢獲功陣亡官軍二十一人 ○辛巳 ○禮科給事中何起鳴條上四川茶鹽二事謂保寧府一州三縣茶徵本色輸運甚艱宜如嘉靖舊例改徵折色或角□羊藩司為賞番之費或角□羊狹西備買馬之用所設甘州茶馬司當為裁革川中鹽場舊定上中下三則納課邇來井塌丁逃舊者有販納之累新者有增課之擾宜酌出產厚薄以定課額招集壯丁廣開小井以補舊數而保寧重慶嘉定潼川夔州商人不利跋涉宜量增引票使之就近告納仍嚴立禁防使奸商不得影射官吏不得誅求得旨允行 ○壬午 ○升順天府府丞顧存仁為大理寺右少卿 ○升刑部郎中應存卓廣州府知府陳復升為按察司副使存卓廣西復升廣東 ○寧陽侯陳惟藩於嘉靖三十七年襲爵三十八年僉書左府三十九年考察閒住至是卒詔給葬具給祭二壇 ○戶部覆前御史孫以仁奏近都御史鄢懋卿議增余鹽銀百餘萬兩追徵嚴急摉括無遺至借河工賑濟諸銀充數出納紛紛不便稽考自今請以年課銀定作一年起角□羊不得那借其用存貯庫者仍行所司歲一報數不必待查盤之期又兩淮豊利等三十鹽場地廣人稠宜悉藉鄉兵灶勇團結訓練以備非常所得私鹽即以畀之報可 ○南京戶部尚書劉體乾奏鳳陽陵寢重地九衛官軍不下四萬人今倉糧無一月之給宜下有司嚴徵逋負管倉部官仍於每歲會計且報所入多寡以便參核 上從之 ○命神機營佐擊將軍署都指揮僉事楊鯉充神機營參將原任副總兵管宣府柴溝堡參將事都指揮同知佟登充神機營練勇參將神機營佐擊將軍潘鳳翼充伍營參將遼東都司僉書史簡充伍軍營游擊將軍葛峪堡守備魏廷臣升都指揮僉事充神機營佐擊將軍山西都司白福充神機營佐擊將軍原任分守南直隸楊州參將陳彥充分守浙江台金嚴參將福建坐營都司金科充福建游擊將軍 ○癸未 ○開日講 ○錄嘉靖四十年浙江溫州瑞安縣梅頭長橋等處擒斬倭寇官兵陳大成等一千一百五十人四十三年征剿柘林哨叛兵及東莞縣白石海南柵海寇官兵周貴等六百七十八人各升賞如例 ○乙酉 孝康敬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遣定國公徐文璧祭 泰陵 ○朝鮮國王李昖遣陪臣睦詹等來朝進馬及方物宴賚如例 ○敕莊浪土官指揮使魯東以都指揮體統行事協守莊浪 ○丙戌 ○升禮科都給事中何起鳴為順天府府丞 ○南京工部尚書徐養正戶部右侍郎趙孔昭各上引疾乞休不允 ○丁亥 孝慈高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 ○命禮部尚書高儀祭先師孔子 ○戊子 ○祭 太社 太稷 ○御史蒙詔條上漕運十事一嚴催徵謂漕糧徵收開兌俱有定額載在議單至為詳備邇來漕政廢弛多因所在有司假撫字虛名而忽催科實政以致開兌愆期宜嚴行整飭一明賞罰謂漕卒糧完例有羨餘之賞運官效勞者亦宜量加獎賚而嚴需索之罰使人知勸懲一專責成謂兩浙新增都司官與把摠職守相關臨事莫肯專任宜責都司以先期料理責把摠以及時督率不得相伏誤事一議私兌謂浙直士夫近設自兌之法使之明犯禁令抑困漕軍不肖者既重以自恣而賢者又不獲全其令名宜仍舊官民公兌為便一足船數謂國初漕制每船不過正耗米四百七十二石邇來船數滋少或一艘並受七八百石而又益以私貨倍之致多敗溺宜盡數清補一增貢具謂隨船什物諸費皆責辦貧軍坐虧正糧宜將存留米麥折銀給買以示寬恤一核漂流謂議單載漂溺之法至為嚴密邇來通同妄報真偽莫辨宜令州縣正官親行水次驗實一清掛欠謂扣補掛欠之法以角□羊淮糧折銀及該衛軍糧充數那借多端奸弊叢起今宜明稽其數臨倉掛欠者如律問遣若系漂流止許將羨餘及本船官軍鬻產扣糧補之甚則稍借概衛官軍一月二月之糧不得輕用淮銀以滋侵克一重民運謂江南糧長之役有三害在家則苦催徵在途則苦逼勒抵京則苦完掣宜令京漕二角□羊戶通融抵數互相代運為便載米任僦輕舸不必拘以大號長船糧長各給小批俾得完報不致牽累一嚴部運謂部糧推避科索以致歲運失期積逋無筭宜選廉能吏督之而汰其不職者得旨允行仍以詔精勤任事升俸一級 ○己丑 ○開經筵 ○升山西右參議秦可大為副使山東僉事何棨為右參議俱山西 ○贈故參將吳昂為都督僉事先是虜犯牆子嶺昂率家丁追戰敗沒事聞 命給棺具以葬御史劉翾言昂挺身殉寇畢命窮沙而為吏議所挫僅得薄賞是以軀命同於數命觀望賢於一死乞重加恤錄以勵邊臣故有是 命 ○發太僕寺銀五千兩補給遼東都司官軍市馬 ○庚寅 ○命漳泉參將尹鳳掌都司事升龍門所守備指揮同知洪國忠海州備御指揮同知劉恩浯與把摠署指揮僉事朱珏泗州守備指揮使狄從夏俱署都指揮僉事僉書都司事岷州守備指揮僉事張九功定海把摠指揮李成立俱署都指揮僉事僉書行都司事珏成立福建國忠山西恩遼東九功狹西從夏浙江 ○辛卯 ○兵部議覆宣大山西總督陳其學等奏請優錄降人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現等並議招降賞格以聞 上命如議行其歸正人果有智勇諳虜情者令督撫官一體任用宣布 朝廷恩信以廣招徠 ○初大同妖人丘富者入虜中教為城堡宮室布滿豊州川名曰板升以居中國被虜亡命之眾入寇輒使為前驅鄉導邊民苦之 上即位之初 詔懸賞格降人應募者以千計而白春等五人已各有部落產畜饒富至是聞風各率眾來歸 上嘉之 命授附近衛百戶賞銀五十兩仍懸賞格於邊外凡被虜人能斬獻大酋首如俺達能率男婦五百名口三百名口來歸者悉如會題例升賞外其五百名口者仍賞銀一百兩三百名口者仍賞銀七十兩若有率二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千戶仍賞銀五十兩一百五十名口以上者授以副千戶仍賞銀四十兩一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實授百戶仍賞銀三十兩五六十名以上者授以所鎮撫仍賞銀二十兩三二十名以上者授以冠帶摠旗仍賞銀一十兩俱世襲十名以上者分別賞賚俱以過邊實數為則若能斬獲叛逆如趙全周元首級來獻者即授以都指揮僉事賞銀一千兩或能殺害不及斬首自身投降來報者巡按御史核實如前例升賞其已歸降又能招誘降人者亦加升賞若逆酋能自悔罪來降通宥其罪仍授以指揮僉事賞銀五百兩再能率眾三二百名以上者授以指揮同知賞銀一千兩仍升見任將官管軍管事各該承委招降墩哨人役果能率眾一起五十名口以上來降者量升冠帶摠旗百名口以上者授所鎮撫二百名口以上者授以實授百戶俱世襲軍役伴送降人至者每名賞銀五錢降人不問老幼男婦督撫行各原籍動支官銀分別查給為寧家之資仍復其身行之九邊皆如例 ○命山東備倭把摠署都指揮僉事秦嘉夔充神機營佐擊將軍宣府南路參將署都指揮應朝宗充神機營佐擊將軍升福建小埕把摠署指揮僉事蔣伯清為署都指揮僉事充福建坐營都司 ○壬辰 ○朝鮮國王李昖遣陪臣李捷等貢馬及方物入賀冊立 東宮宴賚如例 ○賜太僕寺少卿王凝父贈太常寺少卿王麟祭一壇給半葬以凝常侍裕邸從其請也 ○升賞隆慶元年鎮番大咸灘宗家棋等處獲功陣亡官杜卿等四十九人 ○狹西盜魏太清等率眾五百餘人行劫山西綘州及寧鄉太平縣等處地方拒傷官兵尋渡河遁去山西巡按御史宋纁以聞因言山狹河南諸路比值歲凶民窮盜起恐漸不可長而在狹韓城宜川間嘗有為賊逋逃主者宜窮治之得 旨奪山西守巡河東道僉事吳一平平陽府巡捕同知趙世祖俸各一月綘州知州宋應昌下御史問仍令狹西撫按官員嚴責所司亟行剿捕並窮治窩主以靖地方 ○癸巳 ○遣太僕寺祭司馬之神 ○升賞嘉靖四十六年福建漳浦龍溪等縣處擒斬倭寇官兵周大祖三十七人 ○甲午 東宮千秋令莭免百官賀以 恩詔蔭光祿寺卿靳學顏男需為國子生 ○升兵科左給事中王之坦為都給事中吏科給事中龍光為右給事中之坦樞禮科璽戶科光授吏科 ○乙未 ○遣戶部侍郎談太初祭 京都太倉之神 ○遣順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太常寺官祭恭靖公姚廣孝 ○廣西太平府歸德州上下陳州土官各遣人貢馬賞賚如例 ○南京戶部尚書劉體乾條議鳳陽倉糧六事一蘇松常鎮舊派糧四萬有奇近漕司奏留該府兌軍而以淮安倉糧抵還為其轉輸均便今淮安全無徵角□羊積欠至五十餘萬請查復此舊額為便一淮安舊徵本倉折色每石六錢昨議扣留一錢事出權宜當仍復舊數所借之銀令其陸續補還一高牆庶壻衣糧儒學師生俸廩自有正陽關科稅及歲派存留以為常供乃今悉仰給倉糧於名實無當請行改正一九衛停俸武職舊不關白倉場朦朧混支今後並宜查革一本倉米麥近以災傷改折者此後當複本色一管倉主事宜比漕司理刑給以關防視 京倉監收例滿三歲方得更代庶出入有稽人無玩愒 從之 ○先是湖廣撫按官奏革承祐宮住持沒入莊田八十七頃以備漢江脩堤之用已得 旨允行至是守備太監張克又奏稱前田以碑載舊數乞留徵租進 御戶科執奏租銀以之進用於國用不加多以之築堤則拯萬民之溺而以保護 陵寢彼此輕重較然宜如撫按官議 上命遵前 旨聽有司徵收不得再行奏擾 ○丙申 ○雲南麗江軍民府土官木高遣人貢馬及方物宴賚如例 ○升賞嘉靖三十八年寧台溫等處斬獲倭寇官兵唐鍾等六百六十五人四十五年廣東惠州府歸善縣等處捕賊獲功戰亡官軍侯廷佐等六百七十七人 ○丁酉 ○秋分禮部請 上親祭夜月於夕月壇 上命英國公張溶代 ○己亥 憲宗純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禮遣安平伯方承裕祭 茂陵 ○庚子 ○升襄垣王府輔國中尉充焱充赩昌化王府輔國中尉充火□魚俱為庶人閒宅禁住以私出禁城為盜故也 ○清理屯鹽右僉都御史龐尚鵬劾奏淮楊巡鹽御史孫以仁侵匿鹽銀千餘兩得 旨風憲官身自犯贓何以糾正官邪禁革奸弊以仁姑先禠職聽勘自今御史差滿當嚴加考察毋得概令回道管事 ○辛丑 賜淮府吉安王原繙諡肅簡周府永寧王朝堛諡惠莊唐府衛輝王碩煥諡溫懿沈府稷山王胤柯諡昭靖 ○升原任長安堡備御署都指揮劉澐為署都指揮僉事充遼東領兵游擊將軍 ○癸卯 ○復誠意伯劉世延爵世延既廢后南京科道官岑用賓等交章薦之世延亦上章訟過俱下吏部吏部集廷臣議謂世延先祖基有開國翊運功世延前以奏事狂誕非有大過可棄矧值 天恩曠盪之日議功赦過亦惟 皇上幸許 上從之故有是 命 ○吏部左侍郎王固本自劾乞罷不允時吏部當考吏尚書楊博屬固本命題有家人同吏胥先期竊題為奸固本覺之即具言狀因求去 上以其能自覺檢令視事如故而命法司治其家人吏胥之罪 ○以甘肅等處旱災命蠲屯糧並發銀賑濟有差從撫臣奏也 ○錄河工效勞州縣佐貳官趙景昌等升賞有差從尚書朱衡奏也 ○甲辰 命宣城伯衛守正男國本襲爵 命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講張四維清理軍職貼黃 ○巡撫保定都御史溫如璋言降夷隸定州保定河間等衛者已經授職給賞而姓名猶仍達官之舊非便請改為忠順官軍 上從之 ○以湖廣諸郡告飢 命守臣蠲恤有差 ○乙巳 ○祭歷代帝王遣鎮遠侯顧寰行禮 ○蔭翰林院編脩王思男子束為國子生思議禮杖死故追恤之 ○兵部覆狹西三邊督撫王崇古等奏延綏邊鄰套虜先年兵馬僅足防禦自選調入衛游兵四枝逃亡死傷漸至城堡空虛戰守不足請得以清平堡游兵營原募未完馬軍一千名行令靜邊管糧道以原發未募軍銀五千兩馬價銀一萬兩軍器一千副改發正兵營責買仍於榆林衛故絕軍伍撥補聽召異姓丁壯三百名以足正兵五千數其餘各營城堡軍馬缺者各道俱行清補並諸軍器以籍稽之又延綏買馬舊規朋合地畝馬價每匹銀十兩京運馬價每匹銀十二兩頃以入衛馬死者多地畝不給又不產馬皆市之狹西固原山西而十兩之馬率小不堪戰當於京運一體給價 從之 ○丙午 ○遣太常寺官祭都城隍之神 ○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張居正上曰臣聞帝王之治天下有大本有急務正心修身建極以為臣民之表率者圖治之大本也審機度勢更化宜民者救時之急務也大本雖立而不能更化以善治譬之琴瑟不調甚者不角□羊而更張之不可鼓也恭惟我 皇上踐祚以來正身脩德講學勤政惓惓以敬天法祖為心以莭財愛民為務圖治之大本既以立矣但近來風俗人情積習生弊有頹靡不振之漸有極重難返之機若不稍加改易恐無以新天下之耳目一天下之心志臣不揣愚陋日夜思維謹就今時之所宜者條為六事備 聖明採擇臣又自惟幸得以經術遭逢 聖主備負輔弼朝夕與同事諸臣寅恭諧協凡有所見自可隨事納忠似不必更有建白但臣之愚昧切見 皇上有必為之志而淵衷靜默臣下莫能仰窺天下有願忠之心而舊習因仍趨向未知所適故敢不避形跡披瀝 上陳期於宣昭 主德而齊一眾志非有他也伏乞 聖慈垂鑒一省議論臣聞天下之事慮之貴詳行之貴力謀在於眾斷在於獨漢臣申公云為治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臣見頃年以來朝廷之間議論太多或一事而甲可乙否或一人而朝由暮跖或前後不覺背馳或毀譽自為矛盾是非淆於唇吻用舍決於愛憎政多紛更事無統紀又每見督撫等官初蒞地方即例有條陳一或漫言數事或更置數官文藻競工覽者每為所眩不曰此人有才即曰此人任事其實臨政之始地方利病豈盡周知屬官賢否豈能洞察不過采聽於眾口耳讀其詞藻雖若爛然究其指歸茫未有效比其久也或並其自言而忘之矣即如昨年 皇上以虜賊內犯特 敕廷臣集議防虜之策當其時眾言盈庭群策畢舉今又將一年其所言者果盡舉行否乎其所行者果有實效否乎又如薊鎮之事初建議者曰吾欲云云當事者亦曰吾欲云云曾無幾何而將不相能士嘩於伍異論煩興訛言踵至於是議罷練兵者又紛紛矣臣切以為事無全利亦無全害人有所長亦有所短要在權利害之多寡酌長短之所宜委任責成庶克有濟今始則計慮未詳既以人言而行終則執守靡定又以人言而止加之愛惡交攻意見橫出讒言微中飛語流傳尋之莫究其端聽者不勝其眩是以人懷疑二動見譸張虛曠歲時成功難睹語曰多指亂視多言亂聽此最當今大患也伏望 皇上自今以後勵精治理主宰化機掃無用之虛詞求躬行之實效欲為一事湏審之於初務求至當及計慮已審即斷而行之如唐憲宗之討淮蔡雖百方沮之而終不為之搖欲用一人湏慎之於始務求相應既得其人則信而任之如魏文侯之用樂羊雖謗書盈篋而終不為之動再乞 天語叮嚀部院等衙門今後各宜仰體 朝廷省事尚實之意一切章奏務從簡切是非可否湏明白直陳毋得彼此推諉徒託空言其大小臣工亦各秉公持正以誠心直道相與勉脩職業反薄歸厚尚質省文庶治理可興而風俗可變矣一振紀綱臣聞人主以一身而居乎兆民之上臨制四海之廣所以能使天下皆服從其教令整齊而不亂者紀綱而已綱如網之有繩紀如絲之有總詩曰勉勉我王綱紀四方此人主太阿之柄不可一日而倒持者臣見近年以來紀綱不肅法度不行上下始為姑息百事悉從委狥以模稜兩可謂之調停以委曲遷就為之善處法之所加唯在於微賤而強梗者雖壞法干紀而莫之誰何禮之所制反在於 朝廷而為下者或越禮犯分而恬不知畏陵替之風漸成指臂之勢難使賈誼所謂盩戾者深可慮也然人情習玩已久驟一振之必將曰此拂人情者也又將曰此務為操切者也臣請有以角□羊之夫狥情之與順情名雖同而實則異振作之與操切事若近而用則殊蓋順情者因人情之所同欲而施之大學所謂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是也若狥情則不顧理之是非事之可否惟人情之是便而已振作者謂整齊嚴肅懸法以示民而使之不可犯孔子所謂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是也若操切則為嚴刑峻法虐使其民而已故情可順而不可狥法宜嚴而不宜猛伏望 皇上奮乾剛之斷普離照之明張法紀以肅臣工攬權綱而貞百度刑賞予奪一歸之公道而不必曲狥乎私情政教號令必斷於 宸衷而毋致紛更於浮議法所當加雖近貴不宥事有所枉雖疎賤必伸乃乞 敕下都察院查照嘉靖初年所定憲綱事理再加申飭秉持公論振揚風紀以佐 皇上明作勵精之治庶體統正 朝廷尊而下有法守矣一重詔令臣聞君者主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君不主令則無威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則無法斯大亂之道也臣看行舊規凡各衙門章奏奉 旨有某部看了說來者必是緊關事情重大機務有某部知道者雖若稍緩亦必可行事務或關係各地方民情利病該衙門自宜參酌緩急題覆至於發自 聖衷特降 敕諭者又與泛常不同尤宜上緊奉行事乃無壅蓋 天子之號令譬之風霆若風不能動霆不能擊則造化之機滯而乾坤之用息矣臣見近日以來 朝廷 詔旨多廢格不行抄到各部概從停閣或以題奉 欽依一切視為故紙禁之不止令之不從至於應勘應報奉 旨行下者各地方官尤屬違慢有查勘一事而十數年不完者文卷委積多致沉埋干證之人半在鬼籙年月既遠事多失真遂使漏網終逃國典有不伸之法覆盆自苦人懷不白之冤是非何由而明賞罰何由而當伏望 敕下部院等衙門大小事務既奉 明旨湏數日之內即行題覆若事瞭然明白易見者既宜據理剖斷毋得諉之撫按議處以致耽延其有合行議勘問奏者亦要酌量事之緩急道之遠近嚴立限期輙令奏報該部置立號簿登記註銷如有違限不行奏報者從實查參坐以違制之罪吏部即以此考其勤惰以為賢否然後人思盡職而事無壅滯也一核名實臣聞人主之所以馭其臣者賞罰用舍而已欲用舍賞罰之當在於綜核名實而已臣每見 朝廷欲用一人輙有乏才之嘆切以為古今人才不甚相遠人主操用舍予奪之權以奔走天下之士何求而不得而謂世無才焉臣不信也惟名實之不核揀擇之不精所用非其所急所取非其所求則上之爵賞不重而人懷僥倖之心牛驥以並駕而俱疲工拙以混吹而莫辨才惡得而不乏事惡得而有濟哉臣請略言其概夫器必試而後知其利鈍馬必駕而後知其駑良今用人則不然謂人才不必試之以事不必更考其成及至僨事之時又未必明正其罪椎魯少文者以無用見言□幾而大言無當者以虛聲竊譽倜儻抗直者以忤時難合而脂韋逢迎者以巧宦易容其才雖可用也或以卑微而忽之其才本無取也或以名高而尊之或以一事之善而終身借之以為資或以一動之差而眾口訾之以為病加以官不久任事不責成更調太繁遷轉太驟資格太拘毀譽失實且近來又有一種風尚士大夫務為聲稱舍其職業而出位是思建白條陳連編累牘至核其本等職業反屬茫然主錢穀者不對出納之數司刑名者未諳律例之文官守既失事何由舉凡此皆所謂名與實爽者也如此則真才實能之士何由而進百官有司之職何由而舉哉故臣妄以為世不患無才患無用才之道如得其道則舉天下之士唯 上之所欲為無不應者臣願 皇上慎重名器愛惜爵賞用人必考其終授人必求其當有功於國家則千金之賞通侯之印亦不宜吝無功於國家雖嚬笑之微敝褲之賤亦勿輕予仍乞 敕下吏部嚴考課之法審名實之歸遵照 祖宗舊制凡京官及外官三六年考滿毋得概引復職濫給恩典須明白開具稱職平常不稱職以為殿最若其功未可據行升陟者乞將 誥敕勛階等項酌量裁與稍加差等以示激勸至於周舍進退一以功實為準毋徒眩於名聲毋盡拘於資格毋搖之以譽毀毋雜之以愛憎毋以一事概其生平毋以一眚掩其大節在京各衙門佐貳官湏量其才器之所宜者授之平居則使講究職業長官有缺即以佐貳代之不必另索其屬官有諳練政事盡心官守者九年任滿亦照吏部升授京職高者即轉本衙門堂上官小九卿堂官品級相同者不必更相調補各處巡撫官果於地方相宜久者或就彼加秩不必又遷他省布按二司如參議久者即可升參政僉事久者即可升副使不必為小轉之法互遷數易以滋勞擾如此則官有專職事有責成而人才亦不患其缺乏矣此外如臣言有未盡者亦乞 敕該部悉心講求條例 上聞一固邦本臣聞帝王之治欲攘外者必先安內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自古雖極治之時不能無夷狄盜賊之患惟百姓安樂家給人足則雖有外患而邦本深固自可無虞唯是百姓愁苦思亂民不聊生然後夷狄盜賊乘之而起蓋安民可與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其勢然也恭惟 皇上嗣登大寶首下蠲恤之詔黎元忻忻生切更生獨非歲以元年蠲賦一半國用不足又邊費重大內帑空乏不得已差四御史分道督賦三都御史清理屯鹽皆一切權宜以佐國用之急而人遂苦其摉括臣近日訪之外論皆稱不便緣各御史差出自睹百姓窮苦亦無別法清查止將官庫所儲盡行催角□羊以致各省庫藏空虛水旱災傷視民之死而不能賑兩廣行兵供餉百出而不能支是國用未完而元氣已耗矣臣切以為天之生財在官在民止有此數譬之於人稟賦強弱自有定分養生唯撙節愛惜不以嗜欲戕之亦足以知病而延壽昔漢昭帝承武帝多事之後海內虛耗霍光佐之節儉省用與民休息行之數年百姓阜安國用遂足然則與其設法徵求索之於有限之數以病民孰若加意省儉取之於自足之中以厚下乎仰惟 皇上即位以來凡諸齋醮土木淫侈之費悉行停革雖大禹之克勤克儉不是過矣然臣竊以為矯枉者必過其正當民窮財盡之時若不痛加莭省恐不能救也伏望 皇上軫念民窮加惠邦本於凡不急工程無益徵辦一切停免敦尚儉素以為天下先仍乞 敕下吏部慎選良吏牧養小民其守令賢否殿最惟以守己端潔實心愛民者乃與上者稱職不次擢用若但善事上官干理簿書而無實政及於百姓者雖有才能幹局止與中考其犯贓私枉法貪污顯著者不必引例發遣但將所犯贓私嚴限追並押發各邊自行輸納完日發回原籍為民不但懲貪亦可為實邊之一助再乞 敕下戶部悉心講求財用之所以日匱者其弊何在今欲措理其道何由今風俗侈靡官民服舍俱無限制外之豪強兼併賦役不均花分詭寄恃頑逋欠偏累小民內之官府造作侵欺冒破奸弊罔利有名無實各衙門在官錢糧漫無稽查假公濟私官吏滋弊凡此皆耗財病民之大者若求其害財者而去之則何必索之於困窮之民以自耗國家之元氣乎前項催督御史事完之後宜即令回京此後不必再差重為地方之病其屯鹽各差都御史應否取回別用但責成於該管撫按使之悉心清理亦乞 敕下該部從長計議具奏定奪以後上下惟務清心省事安靜不擾庶民生可遂而邦本復寧也一飭武備臣惟當今之事其可慮者莫重於邊防邇年以來虜患日深邊事久廢比者屢蒙 聖諭嚴飭邊臣人心思奮一時督撫將領等官頗稱得人目前守御似亦經略矣然臣以為虜如禽獸然不一創之其患不止但戰乃危事未可易言湏從容審圖以計勝之今之上策莫如自治而其機要所在惟 皇上赫然奮發先定 聖志 聖志定而懷忠蘊謀之士得效於前矣今議者皆曰吾兵不多食不足將帥不得其人臣以為此三者皆不足患也夫兵不患少而患弱今軍伍雖缺而糧籍具存若能按籍徵求清查影占隨宜募補著實訓練何患無兵捐無用不急之費並其才力以撫養戰鬥之士何患無財懸重賞以勸有功寬文法以伸將權則忠勇之夫孰不思奮又何患於無將臣之所患特患中國無奮勵激發之志因循怠玩姑務偷安則雖有兵食良將亦恐不能有為耳故願 皇上急先自治之圖堅定必為之志屬任謀臣脩舉實政不求近功不忘有事熟計而審行之不出五年虜可圖矣至於目前自守之策莫要於選擇邊吏團操鄉兵並守墩堡令民牧保時簡精銳出其空虛以制之即虜入犯亦可不至太失此數者昨雖已經閣部議行臣愚尤恐人心玩愒日久尚以彌文塞責伏乞 敕下兵部申飭各邊督撫務將前事著實舉行俟秋防畢日嚴查有無實效大行賞罰庶沿邊諸郡在在有備而虜不敢窺矣臣又惟 祖宗時京營之兵數十萬今雖不足尚可得八九萬人若使訓練有方亦豈盡皆無用但士習驕惰法令難行雖春秋操練徒虛文耳臣考之古禮及於我 祖宗故事俱有大閱之禮以習武事而戒不虞今京城內守備單弱臣嘗以為憂伏乞 敕下戎政大臣申嚴軍政設法訓練每歲或間歲季冬農隙之時恭惟 聖駕親臨校閱一以試將官之能否一以觀軍士之勇怯有技藝精熟者分別賞賚老弱不堪者即行汰易如此不惟使 輦轂之下常有數萬精兵得居重馭輕之道且此一舉動傳之遠近皆知 皇上加意武備整飭戎事亦足以伐狂虜之謀銷未萌之患誠轉弱為強之一機也入 上曰覽卿奏皆深切時務具見謀國忠懇該部院看議以聞 ○南京吏部尚書吳岳引疾乞休不允 ○吏部議覆巡撫狹西都御史張祉言苑馬寺行太僕寺俱有圉牧之責二寺正卿往自參政升補今則參政有自二寺卿遷轉者惟是一倒置之間而事權日輕人心懈弛馬政日趨於廢乞自今仍以參政及年深副使推補果有異績亦照先年都御史車霆事例擢之不次以重事權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