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穌會思想文獻匯編 · 第三十八冊:嚴謨《天帝考》
天帝考
閩漳後學嚴保祿謨定猷氏著
天帝考題解
《天帝考》是清初閩漳的天主教信徒嚴謨所著。嚴謨,字定猷,教名保祿Paul,抄撰《詩書辨錯解》。本書共42面,本書根據梵蒂岡教廷圖書館(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所藏的手抄本編輯整理,文獻碼為: Rac.Gen.Or.III-248(10)號。
《天帝考》分成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作者摘錄的《尚書》、《詩經》、《四書》中有關天與上帝名稱的語句,以及作者對這些經典的注釋說明; 第二部分是作者的觀點。他把古代經典中對上帝的描述進行分類,並對「上帝」與天主的差異進行了說明,得出「古中之稱上帝,即太西之稱天主」的結論。
《天帝考》的著述緣由大約是由「禮儀總是問題」。利瑪竇逝世後,中國天主教傳教士之間,對祭孔、禮祖問題發生了歧見,關於「上帝」或「天」之能否用以稱天主教所敬之天主,亦曾發生齟齬。
明末時期,漳州是耶穌會士的傳教地,後來,多明我會士也進入福建,遂發生書中所提到的「初來鐸德」 與「新來鐸德」的爭執。作者堅持認為,中國古代經典中的「天」與「上帝」即西方天主教所信仰的上帝。他態度謙和中庸,力圖調和中國傳統和天主教信仰,以及不同教派之間的矛盾。「初來鐸德,與敝邦先輩,翻譯經籍,非不知上帝即天主,但以古書中慣稱,人見之,已成套語。又後代釋老之教,同上帝以為人類,又其號至鄙,其位至卑,俗人習聞其名不清,故依太西之號紐攝稱為天主。非疑古稱上帝非天主而革去不用也。今愚憂新來鐸德,有不究不察者,視上帝之名,等於異端,拘忌禁稱,誣敝邦上古聖賢以不識天主,將德義純全之人,等於亂賊之輩,邪魔之徒。」所以他「備錄經書所言,而略附愚論於後,惟祈公心破惑,共躋同美,以合大主之意焉。」
《天帝考》曾得到羅 、萬、南 、魯、畢、聶 、李 等傳教士的首肯,代表了耶穌會的觀點。後來,乾隆七年(1742),教皇本篤14世,出諭嚴禁以「上帝」或「天」稱天主,並禁止再起爭執。
天帝考目錄
天帝考題解 5
天帝考目錄 7
前言 8
第一節 錄《尚書》、《詩經》、《四書》中所言上帝言天 9
一、《尚書》中天與上帝釋義 9
二、《詩經》中天與上帝釋義 12
三、《四書》中天與上帝釋義 15
第二節 附愚論 16
一、中國之「上帝」即太西之「天主」 16
二、天主奧理答疑 19
三、天主之名釋疑 20
四、「上帝」二字比「天主」更好 21
五、寫作緣由 21
前言
此書因近有疑敝邦古書中所稱上帝者,故著茲。謹抄呈祈師鑒。俯採過各省羅、萬、南、魯、畢、聶、李諸位師,並祈將本與抄存之以備參考,亦芻議也。
教下嚴保祿頓首拜上
□大老師□天域
第一節 錄《尚書》、《詩經》、《四書》中所言上帝言天
一、《尚書》中天與上帝釋義
1、肆類於上帝。(見《舜典》)
肆遂類,祭名。此舜初即位,祭告上帝之詞。
2、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為天下君。(見《大禹謨》)
眷顧奄盡。此益言天眷堯之德,使之為天下君也。
3、天之歷數在爾躬。(見《大禹謨》)
歷數者,帝王相□ 之次第。此舜命禹攝位之詞。
4、天敘有典,天秩有禮,天命有德,天討有罪。(見《皋陶謨》)
敘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倫敘也;秩者,尊卑貴賤等級隆殺之品秩也。天命有德之人,天討有罪之人。此皋陶告禹以人君之典禮命討,皆由於天也。
5、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見《益稷》)
以此明受於上帝,天豈不重命而休美之乎?此禹告舜能慎其在位,則天之眷命愈加也。
6、敕天之命。惟時惟幾。(見《益稷》)
敕,戒敕,幾事。惟時者,無時而不戒敕也。惟幾者,無事而不戒敕也。此舜將作歌,而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言天命無常,無時無事不可不戒也。
7、天用剿絕其命,令予惟恭行天之罰。(見《甘誓》)
言有扈氏獲罪於天,天用剿絕其命,令我伐之,為敬行天之罰而已。此夏啟征有扈誓師之詞。
8、有憂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見《湯誓》)
夏桀暴虐,天命殛之。我畏上帝,不敢不往正其罪也。此商湯伐夏誓師之詞。
9、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見《仲虺之誥》)
民生有耳目口鼻愛惡之欲,無主則爭且亂矣。天生聰明者,所以為之主而治其亂者也。此仲虺明湯伐夏之詞。
10、夏王有罪,矯誣上天。帝用不臧, 式商受命。欽崇天道,永保天命。(見《仲虺之誥》)
矯擅誣罔,臧善式用。桀矯誣詐罔,天用不善其所為,使有商受命。欽崇者,敬畏尊奉之意。欽崇乎天道,則永保乎天命矣。此亦仲虺明湯伐桀之詞。
11、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恆性,克綏厥猷惟後。(見《伊訓》)
皇大衷中,若順恆常,克能綏安猷後君也。言大矣上帝,降至中正之理於民,民因之而有仁義禮智之常性,而能使之安行乎道者惟君。此湯克夏訓眾之詞。
12、天道福善禍淫,降災於下,以彰厥罪。(見《湯誥》)
言天之道,善者福之,淫者禍之。桀既淫虐,故天降災以明其罪。此湯數桀之詞。
13、爾有善,朕弗敢蔽。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心。(見《湯誥》)
簡,閱也。人有善不敢以不達。己有罪,不敢以自恕。簡閱聽於天。此亦湯誥眾之詞。
14、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見《伊訓》)
不常者,去就無定也。為善則降之百祥,為不善則降之百殃,各以類應也。此伊尹訓太甲之詞。
15、先王顧諟天之明命,天監厥德,用集大命。(見《太甲》)
顧諟,常目在之也。諟古是字。監,視也。言湯常目在是天之明命,故天視其德,用集大命,以有天下。此伊尹告太甲之詞。
16、惟天無親,克敬惟親。(見《太甲》)
言天之所親在於能敬者,此亦伊尹告太甲之詞。
17、天難諶,命靡常。夏王弗克庸德,皇天弗保。監於萬方,眷求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非天私我有商,惟天祐於一德。(見《咸有一德》)
諶信,天之難信,以其命之不常也。桀之失,湯之得,以此一德者。純一之德,不雜不息之義。湯之君臣皆有一德,故能上當天心,受天明命,而有天下。非天有所私也。此亦伊告太甲之詞。
18、恭默思道,夢帝賚子良弼。(見《說命》)
言恭敬淵默以思治道,夢帝與我以賢輔。此殷高宗告眾得傳說之詞。
19、惟天聰明,惟賢時憲。(見《說命》)
天之聰明,無所不聞,無所不見,惟人君法之也。此傳說告高宗之詞。
20、惟天監下民,典厥義。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絕命。(見《高宗肜日》)
典,主也。義者,理之當然,行而合宜之謂。言天監視下民,其禍福予奪,惟主義何如耳。降年有永有不永者,義則永,不義則不永,非天夭絕其民,民自以非義而中絕其命也。此祖已告高宗之詞。
21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見《泰誓》)
言殷紂殘虐萬姓,皇天大怒,命我文王敬將天威,以除邪虐。此周武王伐紂誓師之詞。
22、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見《泰誓》)
言紂夷踞廢上帝及百神之祀。此武王責紂之詞。
23、天佑下民,作之師,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見《泰誓》)
佑,助寵愛也。言天助下民,為之君,以長之,為之師,以教之。惟其能左右上帝以寵安天下。此亦武王之詞。
24、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見《泰誓》)
貫通,盈滿,鈞同也。言紂積惡,天命誅之。今不誅紂,其罪與同。此亦武王之詞。
25、天矜於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見《泰誓》)
言天矜憐於民,民之所欲,天無不從之。此亦武王之詞。
26、上帝弗順,祝降時喪,予一人恭行天罰。(見《泰誓》)
祝,斷也。言紂悖亂天道,故天弗順,而斷降是喪亡也。我敬行天之罰也。此亦武王之詞。
27、予小子敢祗承上帝,以遏亂略。(見《武成》)
言敬承上帝,而遏絕亂謀。此亦武王伐紂之詞。
28、惟天陰隙下民,相協厥居。(見《洪範》)
隙定相輔,協合天於冥冥之中,默有以安定其民,輔相保合其居止。此武王問箕子之詞。
29、鯀汨陳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範九疇。彝倫攸斁。禹嗣與,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敘。(見《洪範》)
汨陳,亂列也。洪範九疇,治天下之大法也。彝倫,常理也。此箕子告武王之詞。
30、乃命於帝庭,敷佑四方。(見《金滕》)
言武王乃受命於上帝之庭,布文德以佑助四方。此周公之詞。
31、予惟小子敢替上帝命。(見《大誥》)
替,廢也。上帝之命,其可廢乎?此周成王伐武廣之詞。
32、文王克明德,聞於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見《康誥》)
言文王明德昭升,聞於上帝。帝用休美,乃大命文王殪滅大殷,大受其命。此武王告康叔之詞。
33、皇天上帝,改厥元子,茲大國殷之命。惟王受命,無疆惟休,亦無疆惟恤。(見《召誥》)
元子,嗣天位者,言紂也。休美恤憂,言皇天上帝命之不可恃如此。今王受命,固有無窮之美,亦有無窮之憂。此召公告成王之詞。(已上俱《尚書》)
二、《詩經》中天與上帝釋義
34、帝命不違,至於湯齋。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於九圍。(見《長發》)
違,去齋時與之會也。降,生也。遲遲,久也。祗,敬式法。九圍,九州也。言商之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嘗去之,以至於湯。湯之生也,應期而降。適嘗其時,聖敬又日躋升,以至昭格於天,久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帝命之以為法於九州也。此殷人頌湯之德之詞。
35、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觀四方,求民之莫。上帝耆之,增其式廓。(見《皇矣》)
皇,大。臨,視。赫,威明也。監亦視。莫,定。耆,致。式廓,猶言規模也。言上帝臨下甚明,但求民之安定而已。苟為上帝之所欲致者,則增大其疆域之規模。此周家推原具受天命之由也。
36、帝遷明德。(見《皇矣》)
言上帝遷此明德之君,使居歧周之地。此敘太王遷歧之事。
37、帝省其山,帝作邦作懟。(見《皇矣》)
省,視。懟,當作對,言擇其可當此國者以君之也。言帝視其山,而見木扳道通,知人歸者眾。於是既作之邦,又與之賢君,以嗣其業。此敘天立王季之詞。
38、維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既受帝祉,施於孫子。(見《皇矣》)
度,能度物制宜也。貊,穆然清靜也。祉,福。施,延。言上帝制王季之心,使有尺寸能度義。又清靜其德音,使無非問之言。是以既受上帝之福,而延及於子孫也。此敘王季受天命之詞。
39、帝謂文王,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於岸。(見《皇矣》)
無然,猶言不可知此也。畔,離畔。援,攀援 ,言舍此而取彼也。歆,欲之動羨愛慕,言肆情以狗物也。岸,道之極至處也。此言帝告文王之詞。
40、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見《皇矣》)
予,上帝自稱也。明德,文王之明德也。言上帝眷念文王,而其德之深微,又能不作聰明以循天理也。此皆敘文王之德能受天命之詞。
41、其香始升,上帝居歆。后稷肇祀,庶無罪悔,以迄於今。(見《生民》)
居安歆,饗肇始,言薦豆登以祭。其香始升,上帝已安而饗之,言應之速也。蓋自后稷始祀以來,前後相承,兢兢業業之懷,恐有罪悔,獲戾乎天。閱數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無罪悔以迄於今。此言周家之世世用心如此,所以上帝饗之速也。
42、文王在上,於昭於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見《文王》)
言文王既沒,而其神在上,一升一降,無時不在上帝之左右。此周公述文王之德之詞。
43、上帝既命,候於周服。(見《文王》)
言上帝之命既集於文王,而商之臣子皆維服於周矣。
44、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見《文王》)
言上天之事,無有聲臭可度。此亦周公之詞。
45、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見《大明》)
小心翼翼,恭慎之貌。昭明也,文王之德,於此為盛。亦周公述文王之詞。
46、上帝臨女,無貳爾心。(見《大明》)
貳,疑也。爾,武王也。此眾人勉武王伐紂之詞。蓋知天命之必然,而贊其決也。
47、我將我事,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於時保之。(見《我將》)
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而曰天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蓋不敢必也。又言天既享我,則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其所以降監之意乎?此以文王配上帝之樂歌。
48、時邁其邦,昊天其子之。(見《時邁》)
邁,行也。言我以時迪行諸候,天其子我乎哉?蓋不敢必也。此武王巡狩之樂歌。
49、不顯成康,上帝是皇。(見《執競》)
皇,君也,言豈不顯哉?成王康王之德,亦上帝之所君也。此頌周成王康王之詞。
50、敬之敬之,天維顯思,命不易哉。無曰高高在上,陟降厥事,日監在茲。(見《敬之》)
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無謂其高而不吾察,當知其聰明明威,常陟降於事、於吾之所為,而無日不監臨於此,不可以不敬也。此成王述群臣戒己之言。
51、明昭上帝,迄用康年。(見《臣工》)
明昭之上帝,又將賜我新畲以豐年也。此周戒農官之詞。
52、受祿於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見《假樂》)
申,重也。言周王之德,既宜民人,而受無祿矣。而天於王猶反覆眷顧之不厭。既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此頌周王之詞。
53、上帝板板,下民卒癉。(見《板》)
板,反也。癉,病也。言天欲安民,而今反其常,是必有以致之者。此凡伯刺厲王之詞。
54、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見《板》)
渝,變也。王,往通。言出而有所往也。旦,亦明也。衍,寬縱之意。言天之聰明無所不及,不可不敬。此亦凡伯之詞。
55、蕩蕩上帝,下民之辟。(見《盪》)
蕩蕩,廣大貌辟,君也。言此蕩蕩上帝,乃下民之君也。此亦刺厲王之詩。
56、昊天上帝,則不我遺。(見《雲漢》)
遺,餘也。言天降旱災,使我不見餘也。此宣王憂旱之詞。
57、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見《烝民》)
烝,眾。則,法。秉,執。彝,常。懿,美。言天生民,有是物莫不有法,是乃民所執之常性,故其情無不好此美德。此美仲山甫之詩。
58、民今方殆,視天夢夢。既克有定,靡人弗勝。有皇上帝,伊誰雲憎。(見《正月》)
殆,危。夢夢,不明。言民今方危殆,疾痛呼訴於天,而視天反夢。然若無意於分善惡者。然此特值其未定之時爾。及其既定,則未有不為天所勝者。夫天豈有所憎而禍之乎?福善禍淫,上天當然之理。此大夫憂亂之詞。
59、藐藐昊天,無不克鞏。(見《瞻仰》)
克,能。鞏,固也。言雖危亂之極,天亦無不能鞏固之也。此勉幽王改過之詞。(已上俱《詩經》)
三、《四書》中天與上帝釋義
60、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見《論語》)
天尊無對,逆理獲罪於天,豈他禱所能克乎?此孔子之言。
61、君子畏天命。(見《論語》)
君子知天命之可畏,則戒慎恐懼自不能已。此孔子之言。
62、郊杜之禮所以事上帝也。(見《中庸》)
古文有郊社之禮,皆所以事上帝也。此孔子之言。
63、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見《孟子》)
存,則操而不舍。養,謂順而不害。事,則奉承而不違也。此孟子之言。
64、莫非命也,順受其正。(見《孟子》)
人物之生,吉凶禍福,皆天所命。惟莫之致而至者乃為正命,故君子修身以俟之。所以順受乎此也。此孟子之言。
65、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祀上帝。(見《孟子》)
此勉人之自新也。此孟子言。(已上《四書》)
第二節 附愚論
敝中邦古書,惟五經四子,其說可憑。然《易經》語象,非實談事,《春秋》乃紀周末人事,《禮記》多秦漢著作。惟《尚書》、《詩經》二經,及四子書,其中所載為詳,而語且無訛。今欲聞上帝所稱為何,故謹摘錄二經四書中所言上帝,言天之語,以備參考。
一、中國之「上帝」即太西之「天主」
1、古經中所言天與上帝
以今考之,古中之稱上帝,即太西之稱天主也。
⑴其尊無對
曰惟皇,曰皇矣,其尊無對也。
⑵其體無窮
曰蕩蕩,曰浩浩,其體無窮也。
⑶純形
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純神無形也。
⑷無終
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無終也。
⑸無所不知,無所不在
曰及爾出往,及爾游衍;曰陟降厥事,日監在茲;無所不知,無所不在也。
⑹無所不能
曰無不克鞏,曰靡人弗勝,無所不能也。
⑺靈明權威
曰有赫,曰顯思,曰聰明,曰震怒,靈明威權也。
⑻至神至活
曰視聽,曰眷祐,曰錫保,曰監觀,曰陰相,曰臨下,曰無親,曰靡常,曰作,曰降,曰矜,曰謂,至神至活也。
⑼生人生性
曰生烝民,曰降秉干下民,生人生性也。曰福善禍淫;
⑽賞善罰惡
曰命有德,討有罪;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好善惡惡,賞善罰惡也。
⑾至仁至義
曰天矜於民,曰求民之莫,曰天命殛之,曰降災於下,至仁至義也。
2、聖賢之學惟有敬天
順之者則為聖賢,曰永言配命,曰克享天心,曰順帝之則。逆之者則為小人,曰矯誣多罪,曰穢德升聞,曰不知不畏。所以歷觀古聖人事上帝之學,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曰聖敬日躋,昭格遲遲。曰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曰敬之,天維顯思。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曰存心養性,所以事天。唐虞夏商周孔孟之學如一也。
3、行止稟乎上帝
蓋古人一行一動,無有不稟以上帝者。
⑴傳天位
傳天位,則曰天之歷數在爾躬。
⑵命臣職
命臣職則曰亮天功,代天工。
⑶行放伐
行放伐,則曰致天之罰,畏上帝,不敢不正;曰帝休大命殪戎商,祗承上帝遏亂略。
⑷舉賢
舉一賢,則曰天命有德;曰爾有善,朕弗敢蔽。簡在上帝之心,吁俊尊上帝。
⑸罰罪
罰一罪,則曰天討有罪,曰天用剿絕其命;曰罪當朕躬,弗敢自赦。
⑹立天子
立為天子,則曰皇天眷命,奄有四海;曰帝命式於九圍;曰作之君,作之師;曰上帝是皇。
⑺建國都
建國都,則曰增其式廓,此維與宅;曰帝遷明德,帝省其山。
⑻心有德善
心有德善,則曰錫王勇智,曰天生聰明,曰帝度其心,曰天之牖民。
⑼事有福慶
事有福慶,則曰昭受上帝,申命用休,保右命之,自天申之。
⑽每年祭
每年必祭,其禮甚尊。
⑾每事必告
每事必告,其情甚親。
⑿祈祥
災祥必祈,權能知屬。
⒀報恩
受獲必報,美利知恩。
⒁知命樂天
以至行止死生,無不曰有命;貧窮患難,無不曰樂天。
⒂無處不謹
明旦閣室,無一處不謹,其無敢不愧之衷。
⒃率性俟命
須史夭壽,無一時不深其率性俟命之學。
凡聖賢諸百德行,何一不從事上帝來者,則古中之稱上帝,即太西之稱天主無疑矣。
二、天主奧理答疑
或曰,天主無始自有,主體有三位一體之奧,天主有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工,向書中並無言之。
1、中古聖賢慎言天主奧理
曰,天主無始與三位一體之奧理,極超人性,天主未降生前,非出天主之默示,人亦不能知,亦不敢言。其造成天地神人物之序,非居如德亞,見古經,亦不能知,亦不敢言。中古聖賢之無言此者,蓋其當也,蓋其慎也,不可以此責其有關,而以其所稱上帝謂非天主也。
2、古書中含天主奧理
且其所言上帝,靈明威權無有在其上者,則無始之義亦在其中矣。曰生烝民,曰天生人,曰降衷,曰物則,則雖不言某時造天地,以土造人身,又造靈魂其中,然亦已知上帝生人錫性矣。
3、古書中無三一奧理之幸
至三位一體,則萬萬不可及。雖然吾正幸吾上古聖賢之言簡而意慎也。《論語》曰:「子罕言命」。又曰:「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使言多,則必有旁溢假借之語。萬一其中有一二疑似之言,今之論者,必執以為非天主矣。豈必語入於邪始可疑,即有但如太西古經之言天主者,則上帝亦必被誣為非天主矣。何以言之,古經云:天主父語天主子曰:「我今日生爾」。又天主將罰瑣法馬五城,曰:「我不信,我且下觀之」。又如太西古畫,三位皆有像。如此類者多,使非解釋明白,人將謂天主非無始者,三位有大小先後;天主有所不知,有所不在;且非無形矣。將何以這辯乎?今幸吾經書中無一語疑似,豈非上古慎言簡言之利溥哉?
4、諸子書中有天主奧理
他如諸子書中,亦有言似明過於詩書者。如莊子稱造物者,又雲,百夫未始夫有始也者。伯陽父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函三為一。又漢世祭三一,想亦古初有所傳聞,但今不敢引以為證,以其中語多不純,不如勿語之為更當也。
三、天主之名釋疑
或曰,既稱上帝,有時又稱為天,何也?天,則非天主矣。
1、單言帝以別於天
曰,此古人之借稱也。經書中單言帝,言上帝,言皇矣上帝,皇皇后帝,蕩蕩上帝,之類不可勝數,不屬天也。
2、兼言天帝以別於人主
有時稱為皇天上帝,昊天上帝者,蓋此表明之法也。人目所見,惟天為大,言天所以引吾聰明以知上帝之大。止言帝,人主亦有稱帝之文,不舉天不足以表明其大也。
3、單言天以借稱上帝
至於經書中有時單稱天者,此又用字法也,是天以言帝也。今人稱順天知府為順府,知縣為縣,豈城郭即為知府、知縣乎?稱主上為朝廷,為陛下,豈殿宇階級即為至尊乎?不過藉以為稱指耳。夫以人類之顯見可見,尚必借稱如此,豈以純神非形體之上帝,而不可借一天以稱之,以引人思想之有所歸宿乎?此等用字,古人亦妙,非有錯也。故其所言天者,皆靈明威權之事,悉非穹蒼九重之圓體所有者,亦不憂其疑混也。
4、帝與天混用指上帝
況經書於一句中,上帝與天兩兩俱用,如昭受上帝,天其中命;如矯誣上天,帝用不臧;如帝乃震怒,天乃錫禹;如視天夢夢,有皇上帝;等等不一,亦不患人之疑天字謂非以指言上帝矣。
5、「上帝」即「天主」
總之,天主無名,因人之互視而名。上帝與天主之稱,共以表其至尊無上而已,非有異也。如言人主為君,為後,為辟,為皇,共是一君。如言父為父,為爺,為親,共是一父。蓋當視其所指者之何義,豈可以異地之殊稱,而謂彼是君父,此非君父,上帝非天主哉?
四、「上帝」二字比「天主」更好
不知上帝二字之稱,比天主二字更好。蓋必如太西稱為天地萬物之主宰,始為恰當。若紐攝作天主二字,反不如上帝之稱為更妙也。何也?帝者,君也。上,則天上之大君,其包則天地萬物在其中矣。稱為天主,彼不知者,但以為屬於天。漢世亦有天主、地主、山主之分,不幾乎小哉?然天地萬物之主宰,多字難以名呼,無奈紐攝,自有解說顯明,亦不妨也。初來諸鐸德,與敝邦先輩,翻譯經籍,非不知上帝即天主,但以古書中慣稱,人見之,已成套語。又後代釋老之教,目上帝以為人類,又其號至鄙,其位至卑,俗人習聞其名不清,故依太西之號紐攝稱為天主。非疑古稱上帝非天主而革去不用也。
五、寫作緣由
今愚憂新來鐸德,有不究不察者,視上帝之名,如同異端,拘忌禁稱;誣敝邦上古聖賢以不識天主,將德義純全之人,等於亂賊之輩,邪魔之徒。其謬患有難以詳言者,故備錄經書所言,而略附愚論於後。惟祈公心破惑,共躋同美,以合大主之意焉。至詩書中,文原明白。有一二條,被後儒錯解,不足以掩原義。愚亦著有詩書辨錯解一冊,倘欲詳考,或可再讀也。
閩漳後學嚴保祿謨定猷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