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批註論語 · 為政第二

【題解】 正義曰:《左傳》曰「學而後入政」,故次前篇也。此篇所論孝敬信勇為政之德也,聖賢君子為政之人也,故以「為政」冠於章首,遂以名篇。 -邢晏《論語註疏》 【原文】 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德者無為,猶北辰之不移而眾星共之。」朱熹《四書集注》:「政之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德之為言得也,得於心而不失也。北辰,北極,天之樞也。居其所,不動也。共,向也,言眾星四面旋繞而歸向之也。為政以德,則無為而天下歸之,其象如此。」程頤《程氏論語解》:「為政以德,然後無為。」范寧《論語范氏注》:「為政以德,則不動而化、不言而信、無為而成。所守者至簡而能御煩,所處者至靜而能制動,所務者至寡而能服眾。」 【譯文】 孔子說:「用道德去治理國家,自己就會像北極星那樣,安然處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眾多的星辰都圍繞著它。」 【原文】 子曰:「詩三百,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篇之大數。」朱熹《四書集注》:「《詩》三百十一篇,言三百者,舉大數也。」一言以蔽之,包咸《論語包氏章句》:「蔽,猶當也。」曰:『思無邪』。」包咸《論語包氏章句》:「歸於正。」朱熹《四書集注》:「『思無邪』,《魯頌·閟》篇之辭。凡《詩》之言,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其用歸於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然其言微婉,且或各因一事而發,求其直指全體,則未有若此之明且盡者。故夫子言《詩》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盡蓋其義,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范寧《論語范氏注》:「學者必務知要,知要則能守約,守約則足以盡博矣。經禮三百,曲禮三千,亦可以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 【譯文】 孔子說:「《詩經》三百篇,用一句話去概括它,就是『思想純正,沒有邪念』。」 【原文】 子曰:「道之以政,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政,謂法教。」齊之以刑,馬融《論語訓說》:「齊整之以刑罰。」民免而無恥;朱熹《四書集注》:「道,音導,下同。猶引導,謂先之也。政,謂法制禁令也。齊,所以一之也。道之而不從者,有刑以一之也。免而無恥,謂苟免刑罰而無所羞愧,蓋雖不敢為惡,而為惡之心未嘗忘也。」道之以德,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德,謂道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何晏《論語集解》:「格,正也。」朱熹《四書集注》:「禮,謂制度品節也。格,至也。言躬行以率之,則民固有所觀感而興起矣,而其淺深厚薄之不一者,又有禮以一之,則民恥於不善,而又有以至於善也。」 【譯文】 孔子說:「用行政命令來領導人民,用刑罰來約束他們,人民便只會求得暫時的免於罪過,但不會感到不服從統治是可恥的;用道德來統治人民,用禮教來約束他們,人民便不但有廉恥之心,而且人心歸服。」 【原文】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朱熹《四書集注》:「古者十五而入大學。心之所之謂之志。此所謂學,即大學之道也。志乎此,則念念在此而為之不厭矣。」三十而立,何晏《論語集解》:「有所成也。」朱熹《四書集注》:「有以自立,則守之固而無所事志矣。」四十而不惑,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不疑惑。」朱熹《四書集注》:「於事物之所當然,皆無所疑,則知之明而無所事守矣。」五十而知天命,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知天命之終始。」朱熹《四書集注》:「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於物者,乃事物所以當然之故也。知此則知極其精,而不惑又不足言矣。」六十而耳順,鄭玄《論語鄭氏注》:「耳聞其言,而知其微旨。」朱熹《四書集注》:「聲入心通,無所違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馬融《論語訓說》:「矩,法也。從心所欲無非法。」朱熹《四書集注》:「從,如字,隨也。矩,法度之器,所以為方者也。隨其心之所欲,而自不過於法度,安而行之,不勉而中也。」程頤《程氏論語解》:「孔子生而知之也,言亦由學而至,所以勉進後人也。立,能自立於斯道也。不惑,則無所疑矣。知天命,窮理盡性也。耳順,所聞皆通也。從心所欲,不踰矩,則不勉而中矣。」又曰,「孔子自言其進德之序如此者,聖人未必然,但為學者立法,使之盈科而後進,成章而後達耳。」 【譯文】 孔子說:「我十五歲時,開始有志於學問。到三十歲,能堅定地自立了。四十歲時,我對一切道理能通達而不再感到迷惑。到五十歲,我明白了什麼是天命。六十歲,凡我所聽到的一切,都能明白貫通、泰然對待。到七十歲,我便隨心所欲,也不會有越出規矩的可能了。」 【原文】 孟懿子問孝。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魯大夫仲孫何忌。懿,諡也。」朱熹《四書集注》:「孟懿子,魯大夫仲孫氏,名何忌。」子曰:「無違。」朱熹《四書集注》:「無違,謂不背於理。」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鄭玄《論語鄭氏注》:「恐孟孫不曉無違之意,將問於樊遲,故告之。樊遲,弟子樊須。」朱熹《四書集注》:「樊遲,孔子弟子,名須。御,為孔子御車也。孟孫,即仲孫也。夫子以懿子未達而不能問,恐其失指,而以從親之令為孝,故語樊遲以發之。」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朱熹《四書集注》:「生事葬祭,事親之始終具矣。禮,即理之節文也。人之事親,自始至終,一於禮而不苟,其尊親也至矣。是時三家僭禮,故夫子以是警之,然語意渾然,又若不專為三家發者,所以為聖人之言也。」 【譯文】 孟懿子問:「什麼算是孝?」孔子說:「不要違背禮儀。」一天,樊遲為先生趕車,孔子便告訴他說:「孟孫向我請教孝道,我答覆他說『不要違背禮儀』。」樊遲說:「這是什麼意思呢?」孔子說:「父母活著的時候,應按規定的禮節侍奉他們;他們過世了,應按禮的要求安葬他們、祭奠他們。」 【原文】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馬融《論語訓說》:「武伯,懿子之子仲孫彘。武,諡也。言孝子不妄為非,唯疾病然後使父母憂。」朱熹《四書集注》:「武伯,懿子之子,名彘。言父母愛子之心,無所不至,惟恐其有疾病,常以為憂也。人子體此,而以父母之心為心,則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於不謹矣,豈不可以為孝乎?舊說,人子能使父母不以其陷於不義為憂,而獨以其疾為憂,乃可謂孝。亦通。」 【譯文】 孟武伯問孔子怎樣是孝道。孔子說:「做父母的只為兒子的疾病擔心。」 【原文】 子游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子游,弟子,姓言名偃。」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包咸《論語包氏章句》:「犬以守御,馬以代勞,皆養人者。一曰:『人之所養,乃至於犬馬,不敬則無以別。』《孟子》曰:『食而不愛,豕畜之。愛而不敬,獸畜之。』」朱熹《四書集注》:「養,謂飲食供奉也。犬馬待人而食,亦若養然。言人畜犬馬,皆能有以養之,若能養其親而敬不至,則與養犬馬者何異?甚言不敬之罪,所以深警之也。」 【譯文】 子游向孔子請教孝道。孔子說:「現在的所謂孝道,只說是能夠養活父母就行了。就是狗、馬也能夠得到人的飼養;沒有對父母的敬愛之心,那養活父母與餵養牲畜又有什麼區別呢?」 【原文】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包咸《論語包氏章句》:「色難者,謂承順父母顏色乃為難。」朱熹《四書集注》:「色難,謂事親之際,惟色為難也。」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馬融《論語訓說》:「先生,謂父兄。饌,飲食也。」曾是以為孝乎?」馬融《論語訓說》曰:「孔子喻子夏,服勞、先食,汝謂此為孝乎?未孝也。承順父母顏色,乃為孝也。」朱熹《四書集注》:「饌,飲食之也。曾,猶嘗也。蓋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親之際,惟色為難耳,服勞奉養未足為孝也。舊說,承順父母之色為難,亦通。」程頤《程氏論語解》:「告懿子,告眾人者也。告武伯者,以其人多可憂之事。子游能養而或失於敬,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 【譯文】 子夏向孔子請教孝道。孔子說:「子女在父母面前總是和顏悅色,是件不容易的事。遇到事情,由年輕人去操勞;有好吃好喝的,讓老年人享受,僅僅做到這樣,難道就可以認為是孝嗎?」 【原文】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回,弟子,姓顏名回,字子淵,魯人也。不違者,無所怪問。於孔子之言,默而識之,如愚。」朱熹《四書集注》:「不違者,意不相背,有聽受而無問難也。私,謂燕居獨處,非進見請問之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察其退還與二三子說釋道義,發明大體,知其不愚。」朱熹《四書集注》:「發,謂發明所言之理。愚聞之師曰:『顏子深潛純粹,其於聖人體段已具。其聞夫子之言,默識心融,觸處洞然,自有條理。故終日言,但見其不違如愚人而已。及退省其私,則見其日用動靜語默之間,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無疑,然後知其不愚也。』」 【譯文】 孔子說:「我整天和顏回講學,他從不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像個愚鈍的人。等他退下,我暗中觀察他私下同別人的討論,他對我的話很能發揮,可見顏回他不愚鈍哪!」 【原文】 子曰:「視其所以,何晏《論語集解》:「以,用也。言視其所行用。」朱熹《四書集注》:「以,為也。為善者為君子,為惡者為小人。」觀其所由,何晏《論語集解》:「由,經也。言觀其所經從。」朱熹《四書集注》:「觀,比視為詳矣。由,從也。事雖為善,而意之所從來者有未善焉,則亦不得為君子矣。或曰:『由,行也。謂所以行其所為者也。』」察其所安。朱熹《四書集注》:「察,則又加詳矣。安,所樂也。所由雖善,而心之所樂者不在於是,則亦偽耳,豈能久而不變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廋,匿也。言觀人終始,安所匿其情。」朱熹《四書集注》:「焉,何也。廋,匿也。重言以深明之。」程頤《程氏論語解》:「在己者能知言窮理,則能以此察人倫如聖人也。」 【譯文】 孔子說:「考察一個人為什麼去做這件事,再考察他怎樣去做,再考察他做這件事時心情是安還是不安。那麼,這個人的真面目哪能隱藏得住呢?這個人的真面目哪能隱藏得住呢?」 【原文】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何晏《論語集解》:「溫,尋也。尋釋故者,又知新者,可以為人師矣。」朱熹《四書集注》:「溫,尋繹也。故者,舊所聞。新者,今所得。言學能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則所學在我,而其應不窮,故可以為人師。若夫記問之學,則無得於心,而所知有限,故《學記》譏其『不足以為人師』,正與此意互相發也。」 【譯文】 孔子說:「溫習以前學過的知識的時候,能從中有新的發現、新的收穫,就可以去做別人的老師了。」 【原文】 子曰:「君子不器。」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器者各周其用,至於君子,無所不施。」朱熹《四書集注》:「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為一才一藝而已。」 【譯文】 孔子說:「君子不能像一件器具,只有某一特定的用途。」 【原文】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疾小人多言,而行之不周。」周氏《論語周氏章句》:「先行其言者,行之於未言之前;而後從之者,言之於既行之後。」范寧《論語范氏注》:「子貢之患,非言之艱而行之艱,故告之以此。」 【譯文】 子貢問怎樣才是一個君子。孔子說:「先實踐你想說的,然後再說出來。」 【原文】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忠信為周,阿黨為比。」朱熹《四書集注》:「周,普遍也。比,偏黨也。皆與人親厚之意,但周公而比私耳。君子小人所為不同,如陰陽晝夜,每每相反。然究其所以分,則在公私之際,毫釐之差耳。故聖人於周比、和同、驕泰之屬,常對舉而互言之,欲學者察乎兩間,而審其取捨之幾也。」 【譯文】 孔子說:「君子是用道義團結人,而不是結黨營私;小人是相互勾結,而不是團結。」 【原文】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學不尋思其義,則罔然無所得。」思而不學則殆。」何晏《論語集解》:「不學而思,終卒不得,徒使人精神疲殆。」朱熹《四書集注》:「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程頤《程氏論語解》:「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五者,廢其一,非學也。」 【譯文】 孔子說:「只知道讀書,卻不思考,就會受騙;只知道空想,卻不讀書,就會神思疲殆。」 【原文】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何晏《論語集解》:「攻,治也。善道有統,故殊途而同歸。異端不同歸也。」程頤《程氏論語解》:「佛氏之言,比之楊墨,尤為近理,所以其害為尤甚。學者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不爾,則駸駸然入於其中矣。」范寧《論語范氏注》:「攻,專治也,故治木石金玉之工曰攻。異端,非聖人之道,而別為一端,如楊墨是也。其率天下至於無父無君,專治而欲精之,為害甚矣!」程頤《程氏論語解》:「佛氏之言,比之楊墨,尤為近理,所以其害為尤甚。學者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不爾,則駸駸然入於其中矣。」 【譯文】 孔子說:「致力於異端邪說,這就有危害了。」 【原文】 子曰:「由!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朱熹《四書集注》:「由,孔子弟子,姓仲,字子路。」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朱熹《四書集注》:「子路好勇,蓋有強其所不知以為知者,故夫子告之曰:我教女以知之之道乎!但所知者則以為知,所不知者則以為不知。如此則雖或不能盡知,而無自欺之蔽,亦不害其為知矣。況由此而求之,又有可知之理乎?」 【譯文】 孔子說:「子路,我教導你怎樣求知吧!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知道哇!」 【原文】 子張學干祿。鄭玄《論語鄭氏注》:「弟子,姓顓孫,名師,字子張。干,求也。祿,祿位也。」朱熹《四書集注》:「子張,孔子弟子,姓顓孫,名師。干,求也。祿,仕者之奉也。」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尤,過也。疑則闕之,其餘不疑,猶慎言之,則少過。」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包咸《論語包氏章句》:「殆,危也。所見危者,闕而不行,則少悔。」祿在其中矣。」鄭玄《論語鄭氏注》:「言行如此,雖不得祿,亦同得祿之道。」程頤《程氏論語解》:「尤,罪自外至者也。悔,理自內出者也。」朱熹《四書集注》:「愚謂多聞見者學之博,闕疑殆者擇之精,慎言行者守之約。凡言在其中者,皆不求而自至之辭。言此以救子張之失而進之也。」 【譯文】 子張向孔子請教如何求得官職俸祿。孔子說:「多聽一聽別人的意見,把你覺得可疑的地方暫時放在一邊,其餘的也要謹慎地談論,這樣就能減少過錯;多看一看別人的行事,有懷疑的地方加以保留,其餘的也要謹慎地做,這樣就能減少懊悔。說話少過失,行動少懊悔,謀官求俸的途徑就在這裡面了。」 【原文】 哀公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哀公,魯君諡。」朱熹《四書集注》:「哀公,魯君,名蔣。凡君問,皆稱孔子對曰者,尊君也。」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包咸《論語包氏章句》:「錯,置也。舉正直之人用之,廢置邪枉之人,則民服其上。」朱熹《四書集注》:「錯,舍置也。諸,眾也。」程頤《程氏論語解》:「舉錯得宜,則人心服。」謝良佐:「好直而惡枉,天下之至情也。順之則服,逆之則去,必然之理也。然或無道以照之,則以直為枉,以枉為直者多矣,是以君子大居敬而貴窮理也。」 【譯文】 魯哀公問道:「要做些什麼才能讓老百姓服從呢?」孔子答覆說:「提拔任用正直的人,把他們安排在不正直的人上面,老百姓就服從了;要是把不正直的人提拔出來,放在正直的人上面,百姓就會不服了。」 【原文】 季康子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魯卿季孫肥。康,諡。」朱熹《四書集注》:「季康子,魯大夫季孫氏,名肥。」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包咸《論語包氏章句》:「莊,嚴也。君臨民以嚴,則民敬其上。」朱熹《四書集注》:「莊,謂容貌端嚴也。臨民以莊,則民敬於己。」孝慈則忠,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君能上孝於親,下慈於民,則民忠矣。」朱熹《四書集注》:「孝於親,慈於眾,則民忠於己。」舉善而教不能則勸。」包咸《論語包氏章句》:「舉用善人而教不能者,則民勸勉。」朱熹《四書集注》:「善者舉之而不能者教之,則民有所勸而樂於為善。」張敬夫:「此皆在我所當為,非為欲使民敬忠以勸而為之也。然能如是,則其應蓋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譯文】 季康子問孔子:「要使老百姓敬重、忠誠於上級,勤勤懇懇地做事,應該怎麼辦呢?」孔子說:「你對百姓態度嚴肅認真,他們對你自然會敬重;你孝敬老的、慈愛幼小的,他們自然會忠於你;你提拔任用正直善良的人、教導能力不足的人,百姓自然就會勤勉了。」 【原文】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包咸《論語包氏章句》:「或人以為,居位乃是為政。」朱熹《四書集注》:「定公初年,孔子不仕,故或人疑其不為政也。」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孝乎惟孝,美大孝之辭。友於兄弟,善於兄弟。施,行也。所行有政道,與為政同。」朱熹《四書集注》:「《書》,《周書·君陳》篇。《書》雲孝乎者,言書之言孝如此也。善兄弟曰友。書言君陳能孝於親,友於兄弟,又能推廣此心,以為一家之政。孔子引之,言如此,則是亦為政矣,何必居位乃為為政乎?蓋孔子之不仕,有難以語或人者,故托此以告之,要之至理亦不外是。」 【譯文】 有人對孔子說:「您為什麼不去從政啊?」孔子說:「《周書》上說:『孝哇,只有孝敬父母,友愛兄弟。把這種風氣影響到政治上去。』這也就是參與了政治,為什麼只有做官才算參與了政治呢?」 【原文】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言人而無信,其餘終無可。」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包咸《論語包氏章句》:「大車,牛車。輗者,轅端橫木,以縛軛。小車,駟馬車。輗者,轅端上曲鉤衡。」朱熹《四書集注》:「大車,謂平地任載之車。小車,謂田車、兵車、乘車。軏,轅端橫木,縛軛以駕牛者。軏,轅端上曲,鉤衡以駕馬者。車無此二者,則不可以行,人而無信,亦猶是也。」 【譯文】 孔子說:「做一個人卻不講信譽,我不知道這怎麼能行。就像大牛車沒有輗,小馬車沒有軏,這車怎麼走得了呢?」 【原文】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文質禮變。」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馬融《論語訓說》:「所因,謂三綱五常。所損益,謂文質三統。」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何晏《論語集解》:「物類相召,世數相生,其變有常,故可預知。」朱熹《四書集注》:「三綱,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五常,謂仁、義、禮、智、信。文質,謂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三統,謂夏正建寅為人統,商正建丑為地統,周正建子為天統。三綱五常,禮之大體,三代相繼,皆因之而不能變。其所損益,不過文章制度小過不及之間,而其已然之跡,今皆可見。則自今以往,或有繼周而王者,雖百世之遠,所因所革,亦不過此,豈但十世而已乎!聖人所以知來者蓋如此,非若後世讖緯術數之學也。」 【譯文】 子張問孔子:「十代以後的事情,是可以預知的嗎?」孔子回答說:「殷朝沿襲夏朝的禮儀制度,廢除了哪些、增加了哪些,到了現在也可以通過考察知道;周朝對殷朝禮儀制度的沿用,廢除了哪些、增加了哪些,也是可以知道的。將來有繼周朝而當政的人,就是到了以後一百代,也是可以預知的呀!」 【原文】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鄭玄《論語鄭氏注》:「人神曰鬼。非其祖考而祭之者,是諂求福。」朱熹《四書集注》:「非其鬼,謂非其所當祭之鬼。諂,求媚也。」見義不為,無勇也。」孔安國《論語孔氏訓解》:「義所宜為而不能為,是無勇。」朱熹《四書集注》:「知而不為,是無勇也。」 【譯文】 孔子說:「不是自己應當祭祀的鬼神而去祭他,這是諂媚;眼見應當挺身而出的事情而沒有做,這是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