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公書判清明集 · 名公書判清明集卷之四

戶婚門 爭業上 吳盟訴吳錫賣田 范西堂,後同 吳錫繼吳革之絶。未及壹年,典賣田業,所存無幾,道逢其人,兩手分付,得之儻來,殊無難色。吳肅乘其機會,未及數日,連立五契,併吞其家,括囊無遺,不自屬饜,盡而後已。吳盟遨遊二者之間,卽與評議,又同僉押,志在規圖,豈復忠告,少未滿意,入狀於官,以勢劫持。吳錫之破盪,吳肅之貪謀,吳盟之騙脅,三子之情,其罪惟均。所立交易,固非法意,然復避元主,不過適以資其游飲之費,終成一空,又且何益。要知吳革家業,其得之也不義,其去之也亦不義,此理之常,初無足怪。吳肅今又從而効之,將見後之視今,猶今之視 昔。吳盟、吳錫各勘杖壹百,且以吳肅正身未曾到官,並與聽贖。五契田產紐計五十二畝半,以鄉原體例計之,每畝少錢叄貫足,今亦不復根究。但北源一項四百五十把,元系摽撥與吳革之女,吳錫不應盜賣,吳肅不應盜買,當廳毀抹,計其價直,與所少錢數亦略相當。其餘四契,卻聽照契為業。仍押吳錫出外,對定元撥女分田產,申。 〔一〕游飲之費「飲」,明本作「食」。 〔二〕紐計五十二畝半「紐」,明本作「約」。 使州送宜黃縣張椿與趙永互爭田產 趙宏植產於宜黃,卜居於安慶,相去隔遠,不可照應,托弟掌管,甚合人情,若無官物少欠,不可謂之逃亡。趙煥以兄之田,視為己物,初以獻於縣學,繼復獻於郡庠,前後反覆,已自可惡,且俱不出田主本意,不可謂之合法。今田在官司,莊名貢士,其事已久,似未易動。趙宏之男趙永持安慶公文,就本州島陳乞,執出干照,具述前事,欲還元業。拖照僉廳所擬,謂既是祖業分明,官司難以拘執,使府照行,給付管業,可謂用意之厚,施行之當。張椿乃佃田之人,輙敢固執,欲歸於官,以貪耕作之利,觀其狀詞,以趙永為別派,非是趙宏 之子。彼執安慶公文,非無所據,而張椿敢於虛言,且謂委送本州島,各被買囑。夫在城官府,闔郡僚屬,豈無特立獨行,而張椿肆無忌憚,以至於此。逃田之法,自許歸業,況非逃亡,豈容沒官。今官司已系給還,佃人乃敢繳駁,殊為可怪。欲乞照僉廳元擬施行,再敢有詞,重行照斷。 〔一〕植產於宜黃「植」,明本作「置」。 〔二〕且俱不出田主本意「俱」,明本作「其」 羅琦訴羅琛盜去契字賣田 趙宅買羅琛庚難字號晚田一畝二角二十二步,既有契字,又繳到受分關書,卽無批破,交易已正,縱有不明,亦非知情。今據羅琛親兄羅琦陳狀,謂是本位已曾買入,復被羅琛偷去於照,轉行典賣。盜竊之事,理或有之。但羅琦並無片紙執手,考之省簿,又是兄弟合為一戶,稅錢苗退受,復無稽考,官司將何所憑退回交易,其田合與照契為業。又據羅琛所供,此田元系典與姊夫謝瑜,又有一兄羅球,亦系連關受分,必能知證,況是親戚兄弟,自宜從公和對。如當來委有曲折,合就羅琛名下監還價錢。 〔一〕交易已正「已」,明本作「既」。 〔二〕姊夫謝瑜「姊」,明本作「姨」。 〔三〕必能知證「知證」,明本作「證明」。 高七一狀訴陳慶占田 據鄉司供首,陳文昌起立高七一詭名,尋出引告示歸併,已系陳文昌承認,入本戶訖。 今高七一輙來陳狀,謂自己所置田產,不應歸併陳文昌戶。及索干照呈驗,稅錢一百二十,有令契立價錢五十貫,已是不登。又於內卽無號數畝步,別具單帳於前,且無縫印。鄉原體例,凡立契交易,必書號數畝步於契內,以憑投印。今只作空頭契書,卻以白紙寫單帳於前,非惟稅苗出入可以隱寄,產業多寡皆可更易,顯是詐欺。勘杖六十,照陳文昌責狀歸併。尋具案引斷,系高七一當廳責狀歸併,再與照行免斷。 〔一〕稅錢一百二十有令契立價錢五十貫已是不登明本無前一個「十」字,「令」明本作「零」「登」, 明本作「證」 〔二〕責狀歸併「狀」,明本作「杖」。 曾沂訴陳增取典田未盡價錢 曾沂元典胡元珪田,年限已滿,遂將轉典與陳增。既典之後,胡元珪卻就陳增名下倒祖,曾沂難以收贖。雖是比元錢差減,然鄉原體例,各有時價,前後不同。曾沂父存日典田,與今價往往相遠,況曾沂元立契自是情願,難於反悔。若令陳增還足元價,則不願收買,再令曾沂收贖,無祖可憑,且目今入務已久,不應施行。仍乞使府照會。 〔一〕 就陳增名下倒祖「祖」,上圖校勘本作「租」。 〔二〕 游成訟游洪父抵當田產 准法:應交易田宅,過三年而論有利債負准折,官司並不得受理。又准法:應交易田宅,並要離業,雖割零典買,亦不得自佃賃。游朝將田一畝、住基五十九步出賣與游洪父,價錢十貫,系在嘉定十年,印契亦隔一年有半。今朝已死,其子游成輙以當來抵當為詞,契頭亡沒,又在三年之外,豈應更有受理。且鄉人違法抵當,亦誠有之,皆作典契立文。今游朝之契系是永賣,游成供狀亦謂元作賣契抵當,安有既立賣契,而謂之抵當之理。只緣 當來不曾交業,彼此違法,以至爭互。今歲收禾,且隨宜均分,當廳就勒游成退佃,仰游洪父照契為業,別召人耕作。 〔一〕 皆作典契立文「作」,明本作「依」。 〔二〕 繆漸三戶訴祖產業 繆昭生三子,長曰漸,次曰煥,幼曰洪。繆昭既死,而以長子漸立戶,是繆漸卽繆昭之都戶。今繆漸兄弟俱亡,其子孫析而為七,各有戶名,而祖繆漸猶未倒除,逐年官物互相推託,虧陷已多。保長具申,追到供對,各已招伏,認將繆漸稅錢均作三分,入戶送納,已得其直。內一分繆友皋狀,訴祖戶稅錢雖均為三,祖戶田業各自占據,未曾分析,既是分稅,亦合均田。今勒令繆友皋供出繆漸戶田產,並有號段,儻果是實,豈有不行均分之理。鄉司先將繆漸稅錢均作三分,除倒元戶外,押各人對眾摽僉,本縣約束。發舉之家雖許用干人,然互爭田產,不齎分關簿書,卻難以干人推託。游邦系是繆康仲干人,與詞首繆友皋自有同關主僕之分,不應在庭不遜,抗對其主,若不懲治,押下地頭,必致強橫生事〔四〕,無由絶詞。游邦先勘杖六十,仍並監追正身供對。 〔一〕將繆漸稅錢均作三分入戶送納「作」,明本作「依」 〔二〕既是分稅明本無「是」字。 〔三〕先將繆漸稅錢均作三分明本無「作三」兩字。 〔三〕 必致強橫生事「必」,明本作「卒」。 〔四〕 呂文定訴呂賓占據田產 呂文定、呂文先兄弟兩人,父母服闋,已行均分。文先身故,並無後嗣,其兄文定訟堂叔呂賓占據田產。今索到干照,系呂文先嘉定十二年典與呂賓,十三年八月投印,契要分明,難以作占據昏賴。儻果是假偽,自立賣契,豈應更典。縣尉所斷,已得允當。但所典田產,呂文定系是連分人,未曾著押,合聽收贖為業,當元未曾開說,所以有詞。當廳讀示,給斷由為據,仍申照會。 王九訴伯王四占去田產 王九狀論王四擅賣本戶田產,欺謾卑幼。今索到游旦元買契,系是王九父王昕著押,開禧元年交易,次年投印分明。准法:諸理訴田宅,而契要不明,過二十年,錢主或業主 死者,不得受理。今業主已亡,而印契亦經十五年,縱曰交易不明,亦不在受理之數。田照元契為業,餘人並放。 〔一〕 契要不明明本作「契書分明」。 羅棫乞將妻前夫田產沒官 羅謙生子三人,長曰岊,次曰崈,三曰仚。父母身亡,已當服闋,分而為三,省簿各有姓名。今羅崈死,有男羅寧老隨母改嫁同曾祖之弟羅棫。後寧老又死,羅棫以寧老所分田產,作絶戶獻於官。今寧老之叔羅仚欲以長兄羅岊次男為兄命繼,於法亦順。但在法,諸已絶之家而立繼絶子孫,謂近親尊長命繼者,於絶家財產,若無在室、歸宗、出嫁諸女,以全戶三分給一分,余將沒官。合聽羅仚以長兄之子立為羅崈後,將羅崈家業給與三分之一,其餘照已行沒官。但羅棫元與羅崈系是服內從弟,羅崈身死,豈應以妻阿王嫁與羅棫。准法:諸違法成婚,謂嘗為袒免以上親之妻,未經二十年,雖會赦猶離。羅棫取阿王方更三年,合與聽離。若阿王再歸羅崈之家,不復改嫁,撫養其子,當用夫亡從其妻之法,聽阿王為主,免與沒官。引押兩名下鄉,取已離狀申。 〔一〕謂近親尊長命繼者「謂」,明本作「諸」 〔二〕 再歸羅崈之家明本無「之」字。 陳五訴鄧楫白奪南原田不還錢 陳世榮紹興年間,將住屋出賣與鄧念二,名志明。志明生四子,其地系第四子鄧謀受分。鄧謀於淳熙十一年,復將賣與長位鄧演,明載有火客陳五居住,陳五乃陳世榮之孫。鄧演諸子又各分析,離為三四,多系陳五贖回,但內鄧楫一分未曾退贖。見得陳五猶是鄧楫地客,且當元陳世榮既作賣契,倘非業主情願,無可強令收贖之理。去冬,方燧出賣土名唱歌堆晚田四畝,田在陳五門前,其主鄧楫托陳五作新婦吳二姑收買,往往欲為寄稅之計。其後陳五自以田在本人之門,便於耕作,托曾少三致懇,憑鄧四六寫契,就以本人南原祖業田兩相貿易。陳五立契,正行出賣,鄧楫亦立約付陳五,俾照方燧田為業。陳五與曾少三、鄧四六送獄供對,各已招伏分明。今陳五不以方燧田自鄧楫戶入己為業,卻以南原田入鄧楫戶。為無價錢貿易田產,於法雖不許,然彼此各立賣契,互有價錢,憑此投印,亦可行使。陳五與鄧楫自有主僕之分,往往久欲並贖鄧楫一分住居,而鄧楫不從,因此交易遽為昏賴,可見奸橫。李洪與陳五卽無相干,初狀到官,乃作李洪名字,故入勾加,教唆詞訟, 尤為無賴。李洪、陳五各勘杖一百,其田各照元立契管業。餘人並放。 〔一〕有火客陳五居住「火」,明本作「伙」。 〔二〕各已招伏分明「招伏」,明本作「照付」 〔三〕 往往久欲並贖鄧楫一分住居「久」,明本作「又」。 使州索案為吳辛訟縣抹乾照不當 照對近准使帖行下,備坐檯判,參照縣尉、知縣所斷。縣尉以吳元昶之地與徐六三為鄰,令徐六三照親鄰退贖。知縣謂徐六三得產之後,吳元昶方買鄰地,又起屋在上,所不應退。知縣之說為是。但兩家元買吳元祖地共二千二百七十九步,而縣尉打量,共只有六百單二步,若以徐六三元兩號計五百八十步,取足之外,吳元昶所置遂成虛設。吳元昶雖有傳來上手契本,今既無地,自是置買不明,難以將有契無地文字出賣。其地取足徐六三契外,所餘二十二步,或令徐六三貼錢就買,或撥還吳元昶,就監元錢,聽從兩家之便,庶絶詞訴。本縣見其辭理瞭然明白,遵從台判,索上吳元昶元買契要,監還吳元昶元買價錢,據吳元昶干人吳辛齎出元契,當官毀抹,一遵使、州施行。案吏徐和不看當來一契共買四項 山地,只有一項唐文廣戶二十二步合行毀抹,卻乃袞同呈上,一時不照,並毀入案。拖照共契委有傳賣吳士良、傅天明、唐仲明三號,與徐六三所訴不相干,合聽交易。除將承行人徐和勘杖六十,備録斷由,聲載三項畝角四至,給付吳元昶為照。儻吳辛當時取覆,自當改正,初不必越訴於州,紊煩官府。所有價錢計五十貫文,亦是四號總數,官司見今不見得唐文廣一號合計幾錢,引監吳元昶從公對定,取合狀申。仍繳元判,申使、州照會。 〔一〕 雖有傳來上手契本「契本」,據明本補。 熊邦兄弟與阿甘互爭財產 熊賑元生三子,長曰邦,次曰賢,幼曰資。熊資身死,其妻阿甘已行改嫁,惟存室女一人,戶有田三百五十把。當元以其價錢不滿三百貫,從條盡給付女承分。未及畢姻,女復身故。今二兄爭以其子立嗣,而阿甘又謂內田百把系自置買,亦欲求分。立嗣之說,名雖為弟,志在得田。後來續買,亦非阿甘可以自隨。律之以法,盡合沒官,縱是立嗣,不出生前,亦於絶家財產只應給四分之一。今官司不欲例行籍沒,仰除見錢十貫足埋葬女外,余田均作三分,各給其一。此非法意,但官司從厚,聽自拋拈。如有互爭,卻當照條施行。 〔一〕熊賑元生三子「賑」,明本作「振」。 章明與袁安互訴田產 准使、州行下,經量田產,明示約束,各以見佃為主,不得以遠年干照,輙因經量,妄行爭占。王文去年買入袁安戶田,雖是見行投印,而袁安上手為業已久。近因經量,章明乃齎出幹道八年契書,欲行占護,且契後卽無印梢,莫知投印是何年月。契要不明,已更五十年以上,何可照使?合照使、州行下,付見佃為主,如再有詞,從杖八十科斷。 吳肅吳鎔吳檜互爭田產 吳肅嘉定十二年一契,典到吳鎔帝字號田六畝二角,官字號田二畝三十步,約限九年,亦已投印,其間聲載批破祖關去失,上手不在行用,無不分明。吳肅拘收花利,過割稅苗,凡經五年。近有吳檜遽來爭占,吳肅入詞,追到在官,就索干照。據檜齎出〔二〕紹興二十年其祖吳武成賣與吳鎔之曾祖吳四乙赤契一紙,又於空紙後批作淳熙八年贖回,就行租賃與元佃人耕作。且當元立契雖可照證,厥後批鑿何所依憑?〔三〕況元契既作永賣立文,其後豈容批回收贖?縱所贖果無偽冒,自淳熙八年至今,已歷四十二年,胡為不曾交業? 若曰就行佃賃,固或有之,然自吳四乙至吳鎔凡更四世,未有賃田可如是之久者。准法:諸典賣田宅,已印契而訴畝步不同者,止以契內四至為定;其理年限者,以印契之日為始,或交業在印契日後者,以交業日為始。又准法:諸理訴田宅,而契要不明,過二十年,錢主或業主死者,官司不得受理。吳檜所齎干照已經五十餘年,其間破碎漫滅,不明已甚,夫豈在受理之數。所批收贖已經四十餘年,其田並未交業,仍在元戶,豈應不以吳肅交業為正?原其爭端,實以吳鎔不曾繳納上手,尋將與元出產人吳檜通同昏賴。吳檜乃吳鎔之叔,同惡相濟,為謀已深。彼吳肅故為聚斂之家,前後交易未必無違法之契,近因本縣根究一二,已行懲斷,故嗜利之人從而萌昏賴之心。夫豈知民訟各據道理,交易各憑干照。在彼則曲,在此則直,曲者當懲,直者當予,其可執一,以墮奸謀。吳鎔初焉附合,志在得田,不思奸計果行,亦不免盜賣之罪。及送獄根勘,供招自明。吳鎔、吳檜各勘杖六十,廢契毀抹入案,田照吳肅交易為業。 〔一〕批破祖關去失「祖」,上圖校勘本作「租」。 〔二〕據檜齎出「檜」,據上圖校勘本補。 〔三〕厥後批鑿何所依憑「鑿」,明本作「作」 〔四〕附合原作「符合」,據明本改。 胡楠周春互爭黃義方起立周通直田產 照對頴秀鄉二十三都有周通直、趙少傅兩戶,官物連年不納,無可追催。當據胡小五供吐,謂系胡楠詭名,追上監納。續據胡楠狀,除認歸正趙少傅苗稅外,其周通直一戶,元是黃義方起立,既蒙監納官物,合與給付元田。就齎出義方砧基簿,內有稅田丁盈三十六號、丁盈三十八號、丁盈四十號、丁盈四十八號、丁盈七十六號,共計五坵,未曾交易,見得委是黃義方戶稅分明。田鄰黃政所供一同。今有周春執出契要,後有丁盈七十四號、丁盈七十五號、丁盈七十八號、丁盈七十九號、丁盈八十五號,作黃仁元贖回黃義方資陪與阿廖屯田。號數雖同,似可影占,而其偽有四。周春契內五號,系是屯田,黃義方嘉定五年已 賣與丁乙秀,次年投印分明,無緣其後再將此田賣與阿廖,此其一也。今人置田,或納屯、職,或納苗稅,交易之始,便立戶名,阿廖所置黃義方田,既無入納,又不頓戶,不審黃仁憑何收贖,此其二也。黃義方既立周通直戶,周通直稅苗卽合黃義方送納,黃義方田產卽是周通直物業,今砧基簿內尚有晚田五號,未曾交易,豈應他人冒占,此其三也。胡楠嘉定十四年七月追逮到官,監納苗稅,而周春印契乃在其年十二月,事發之後,旋行計議,難以憑 使,此其四也。卽此四項,周春之偽,粲然明白。阿廖重迭偽契毀抹入案,周春契連他產,未欲並毀。初事送尉司,展轉兩年,訖無成說,索案看定,奸不可逃。使、州見行經量約束,應有冒耕,許人陳告,從條給佃。今黃義方起立周通直戶,積年逃亡,本縣見就胡楠名下監納官物,胡楠卻於周春名下告首冒耕,儻不給付,官司牓示何從示信?民間逃田何從明白?除先給據,照使、州行下,付告人為業。胡楠又齎出黃義方砧基簿內有地名高園,丁地字稅田十三號,縣尉打量,有十一號見存,據佃田人徐五三供,系作吳十九解元戶屯田。追上田主供對,而吳宇年方十四,並無片紙干照,此固難以占據。及將省簿點對,吳宇戶名是吳朝請敏位,自前卽無屯田入納,見得此田亦是黃義方稅田分明,合併與胡楠為業。仍申使、州照會。 〔一〕丁盈四十號丁盈四十八號丁盈七十六號「盈」,明本作「行」。 〔二〕共計五坵「坵」,原作「丘」,據明本改。 〔三〕難以憑使「使」,明本作「信」。 阿李蔡安仁互訴賣田 蔡安政生子三人,長男新,次男先,幼男安仁單身,將所受分田遜與二兄,藉以供養,其意甚佳。今安仁雖無戶,而元來分關聲載分明。二兄俱喪,其侄卻欲給據出賣。既賣此田,則安仁何所仰給?合且存留,為安仁以贍日用,候其身故,卻照元約為主。 〔一〕元來分關聲載分明「聲」,原作「升」,據明本改。 羅柄女使來安訴主母奪去所撥田產 羅柄戶計稅錢伍拾余貫,正室無嗣,有婢來安生子一人。嘗以批帖付之,謂吾年六十,不為繼室所容,逼逐在外,女使來安有子護郎,寄在田舍,將及一歲,今以平心庵處之,撥龍嵓田三千把,以充口食。未幾,護郎身故,繳還此田,仍歸羅氏。繼而來安遣還父母,羅柄以典到楊從戶田並上手契要,付與為業,頓立阿鄒戶,以楊從戶頭楊照稅錢四百五十三文歸之。事在嘉定九年,有省簿可考。時羅柄無恙,未嘗有詞。次年,楊從復以此田立契倒祖,就賣於阿鄒,亦有印契。至十一年,阿鄒又以自己錢、會,典楊從鄧家坪等田六號,計價錢五十一貫,再收稅九十七文。阿鄒本戶兩項稅錢共計五百五十有一。當職到官,從條不許起立女戶,而以父鄒明替之。十四年秋,已差鄒明充應苗長一次,是所入產業不為不明,所 收苗利不為不久。羅柄去年纔死,其干人黃蘊輙入狀於官,歸併鄒明稅錢,攘奪阿鄒產業,非惟羅柄所與者欲行規圖,而阿鄒自置者亦肆兼併。以此存心,豈復更有天理?且羅柄以五十餘千之稅,晚年無聊,發遣一婢,雖嘗生子而不育,以典田之稅四百文與之,夫豈為過?今一旦悉行歸併,且與倒祖之錢、自典之產,並為烏有,夫豈近情?況鄒明方是前年代阿鄒為戶,而今曰置到鄒明戶田,虛妄可見。以此觀之,羅柄批帖信而不誣。在法:妻有七出,無子為先。羅柄之妻趙氏不惟無子,又嘗謀其庶子,已為羅柄所出,自有公案,人所共知。已而復歸,乘羅柄之老且病,據其生業,逐其孽子,而自主家事,使羅柄雖有大廈而不得安居,雖有庶子而不得就養,行路之人,聞而哀之,咸為不平。今其婢已去,其夫已死,而猶滋毒不已,甚矣!雌之不才,未有加於斯人者。本縣過稅,悉憑保人,鄒漸輙用保印,有誤過割,豈得無罪,勘杖六十。仰鄉司仍舊頓立鄒明戶,以元稅苗還之,候阿鄒嫁人,卻聽自隨。 〔一〕立契倒祖「祖」,上圖校勘本作「租」,下文「倒祖之錢」句同。 〔二〕行路之人明本無「之」字。 〔三〕輒用保印明本無「輒」字。 漕司送許德裕等爭田事 許奉居安慶府之懷寧,紹興三十二年買入金立田業一段。其後許知實為主,知實死,其子許國繼之,為許奉後,真偽實未可知,或是相傳,或是買入,無所憑據。但許奉元來入戶赤契,卻系許國收掌。至嘉定六年,嘗典與張志通、楊之才。七年後,賣與朱昌。朱昌得業,系在張志通、楊之才名下贖回,皆有連押可證。交收花利,輸納官物,據本鄉勘會,並系相傳得產人主之。許奉初契既已投印,張、楊之典,朱昌之買,亦出干照分明。去年之春,忽有許德裕者,來自光之固始,訴於州,自執宗圖,稱為許奉之孫,而許國系是別派,不應盜占己業。考其所供,淳熙九年,其父名多才,自懷寧徙居於光,收得許奉親弟許嵩撲約一紙,謂元買金立產業,系屬眾分,唯嵩一位,獨留懷寧,自管耕種。依分還租,此理固有之,但方當立約,德裕未生,及至持訟,許嵩已絶,縱有私約,非官文書,更歷年深,何所照據?又嘉定二年入狀懷寧,嘗訴許國盜耕田業,時只憑和勸,陪還租課,得錢五十貫文,不欲盡情根究。果有此項,猶可供對,今既無元案,又無對定文字,且典賣之後,又經十四年,不曾有詞,平白入狀,只據口說,又何所憑?竊詳德裕所供,雖曰有撲佃文字,然自淳熙九年至嘉定二年,相去二十七年,胡為全不交租?雖曰續曾陪還價錢,然自嘉定二年至寶慶三 年,相去又十九年,胡為不再管業,直至去春,方來入詞?許德裕之父多才〔三〕元與撲佃者 既死,許國之父知實元自為業者又死,許奉之弟許嵩元立約還租者又死,卻欲妄憑宗派白約,意在昏賴,實難行使。以意度之,許國未必是許奉之後,許嵩卻元為同分之人,若謂許國冒占許嵩之田,決無此理,必是許國之父知實就許嵩名下買入,其它諸位亦已釐革,年深莫知首尾,無可參照。准法:諸祖父母、父母已亡,而典賣眾分田宅私輙費用者,准分法追還,令元典賣人還價。卽典賣滿十年者免追,止償其價,過十年典賣人死,或已二十年,各不在論理之限。儻許嵩尚存,訟在交易十年之前者,只是還價;十年之後,復與免追,且無可得田之理。自淳熙九年至今,首尾通五十七年,許嵩戶絶,悉無其人,豈得更在論理之限?合照見佃為業。 〔一〕為許奉後「為」,明本作「雲」。 〔二〕只憑和勸陪還租課「勸」,明本作「勒」 〔三〕許德裕之父多才「父」之下,明本有「名」字。 〔四〕准分法追還「准」之下,明本有「十」字。 漕司送鄧起江淮英互爭田產 照對江子誠於開禧二年以後,典入鄧文禮田三契:一曰九姑壇,一曰大畈尾,一曰水井。續系親鄰鄧震甫備錢收贖,內水井、大畈兩項已嘗退訖,唯有九姑壇田累年爭訟,未有予決,以此互相布種,更迭作鬧,此人情之所必致。鄧震甫〔一〕有親有鄰,徑行贖回,本自合法。追上江子誠之子淮英,當官取問,謂是未准告示之先,已嘗退與鄧先為業,見今九姑壇田產自是鄧先之物,於己無預。及喚鄧先供對,其說一同。元出業人鄧文禮已死,其子見在光州,無從追逮。竊詳江淮英之謀,本是假鄧先影占,鄧先之供不過為江淮英承認,其實田在江子誠戶,往往如故。倘果是鄧先所贖,元已交業,見今此田合是鄧先主之,何緣更言每歲布種,系鄧文禮之子鄧十二用工?〔二〕中心既疑,其辭必枝。然鄧震甫與鄧文禮為從兄弟,鄧先與鄧文禮為親兄弟,鄰贖之法,先親後踈,鄧先既已供認收贖在前,則鄧震甫無緣與之爭訟,揆之於法,自有專條。況其田元是典契,業主之子尚存,縱鄧震甫可得,他日取贖,亦須退還,無強留之理。合且聽鄧先為主,異時鄧十二收贖,仰鄧先退業。鄧先不用,或賣與他人,鄧震甫卻以從兄弟鄰贖,自合法意。況入詞之初,已嘗憑陳彥等對定,將大畈、水井二契退與鄧震甫,將九姑壇一契遜與江子誠。質劑尚存,要約可考,實與批退一同,不可 謂之當問鄰而不問,尤難受理。其間因奪花利,互相毆擊,彼此各有詞說,當雖經縣,在鄉不曾究實,當官不曾驗傷,今經隔多日,無從考究。當自今始各自管業,如更生事,定行懲斷。緣其間案沓不全,喚上兩爭人,再憑供對,參酌看定,就先讀示,合與具申,聽自施行。 〔一〕鄧震甫原脫「甫」字,據上圖校勘本補。 〔二〕鄧十二用工「十」,明本作「甫」。 〔三〕當自今始各自管業「始」,明本作「准」 漕司送下互爭田產 范西堂 嘗謂鄉民持訟,或至更歷年深,屢斷不從,固多頑嚚,意圖終訟,亦有失在官府,適以起爭。如事涉戶昏,不照田令,不合人情,徧經諸司,乃情不獲已,未可以一概論。寶慶元年,余焱有狀經縣,訟黃子真盜買叔余德慶戶土名東陂、小陂田產,合用親鄰收贖。黃子真執狀出頭,謂余德慶元買黃文萬土名東陂、小陂田產,今復賣與本家,自是祖產,不應更問親鄰。由縣及州,下余廳,入州院,送法官,並作違法交易,不經批退,監勒受錢退業,其說一 同。見今行下屬邑樁管,田禾未曾交業,而責領價錢,毀抹元契已訖,若無詞訟,合系余焱主之。竊詳黃文萬雖是子真之祖,立契出賣,已在幹道九年,中間得產,又有張福間之,釐革已久,不應照應。余焱與余德慶系緦麻以上親,三年之內,自曾陳訴,且據畫圖,亦有鄰至,所合退贖,又復何說。然律之以法,諸典賣田宅,具帳開析四鄰所至,有本宗緦麻以上親,及墓田相去百步內者,以帳取問。立法之初,蓋自有意,父祖田業,子孫分析,人受其一,勢不能全,若有典賣,他姓得之,或水利之相關,或界至之互見,不無扞格。曰親曰鄰,止有其一者,俱不在批退之數,此蓋可見。墓田所在,凡有鋤鑿,必至興犯,得產之人儻非其所自出,無所顧藉,故有同宗,亦當先問。兩姓有墓,防其互爭,則以東西南北為次,尤為周密。二者各有所主,非泛然也。今置黃文萬之田者余俊明,俊明之子曰德慶,復賣與元業之孫黃子真。今贖德慶之田者余德廣,德廣之父曰俊民,與俊明之後略不相干。別位田產,典賣入戶,本非一家之業,既無交互,輙以親鄰收贖,殊失立法之本意。且黃氏自有祖墳在側,據所畫圖,高、曾以下凡十一所,縱未必皆實,只照余德慶元所立契,明言東至黃子真墓為界,卽合墓田相去百步之法。德慶所賣,若非黃之祖業,亦合先行取問,況是元來祖戶墳山。子孫得之,反以年限隔遠,不許為主,烏有此理?墓田之與親鄰兩項,俱為當問,然以親鄰者,其意在產業,以墓田者,其意在祖宗。今舍墓田,而主親鄰,是重其所輕,而輕其 所重,殊乖法意。余焱平白爭占,固為強橫,而使累年交訟,紊煩上司,失在州縣,民戶所不足責。且如田訟,自有專條,引條定斷,二舀可決,輙送獄司,勒取供狀,訖威訖富,夫豈可憑?黃子真齎出赤契,計價錢二千貫,續據獄司鞫勘,乃謂實只一千六百貫,內二百貫系是增添,二百貫系是准折,一皆違法,不當行使。卒以增添之數給還余焱,以准折之數拘沒官府。夫增添之真偽,固未可知,法雲不許准折,只為有利債負,今以谷與綿帛准還價錢,豈得謂之違法?准紹興十一年正月勑:人戶典買田宅,每百收勘合錢十文,如願以金銀絹帛准折者,聽從便,依在市實直定價。勘合錢且許以實直准折,田價可知。今遂以沒官,果為何意?黃子真者,既不得田業,又虧折價錢,烏得無詞?拖照案卷,如楊權縣之說則曰:堂兄余德廣以親鄰收贖,委有接連,合應退業。卻不知余德廣雖曰有親有鄰,而此田系是余俊民續買入,與堂侄德廣素無干涉,不在親鄰收贖之限。厲史君之說則曰:斷賣產業,經涉五十餘年,乃欲認為己物,是朝廷之法可廢。卻不知黃文萬賣產雖經歷年深,而其地系有黃氏祖墳在上,只以墓田相抵,自當取問,此非鄰贖之比,豈得更以典賣經年為辭?獄官趙知録之說則曰:准折價錢,虛抬價貫,件件違法。卻不知余焱元入錢二千貫寄庫,初無異詞,獄吏曲法承勘契內價貫,招認虛抬,未必是實。谷絹行用,謂是准折,與有利債負不同,卽非違法。送本州島追上兩爭人,照元契各交錢業,先申。 妄訴田業 胡石壁 詞訟之興,初非美事,荒廢本業,破壞家財,胥吏誅求,卒徒斥辱,道塗奔走,犴獄拘囚。與宗族訟,則傷宗族之恩;與鄉黨訟,則損鄉黨之誼。幸而獲勝,所損已多;不幸而輸,雖悔何及。故必須果抱冤抑,或貧而為富所兼,或弱而為強所害,或愚而為智所敗,橫逆之來,逼人已甚,不容不一鳴其不平,如此而後與之為訟,則曲不在我矣。今劉緯自是姓劉,乃出而為龔家論訴田地,可謂事不干己。想其平日在鄉,專以健訟為能事。今事在赦前,固難追斷,然若不少加懲治,將無以為奸狡者之戒。從輕決竹篦十下。劉良臣押下僉廳,喚龔孝恭供對。僉廳所擬,反覆曲折,凡千百言,龔孝恭之虛妄,已灼然可見,縱是有理,亦不應隔百餘年而始有詞,況理曲乎!戶婚之法,不斷則詞不絶,龔孝恭杖八十,劉良臣照契管業。 〔一〕專以健訟為能事今事在赦前明本無「事今」兩字。 〔二〕固難追斷「追」字原脫,據明本補。 〔三〕隔百餘年而始有詞「詞」,明本作「訴」 隨母嫁之子圖謀親子之業 胡石壁 李子欽甫數歲,卽隨其母嫁於譚念華之家,受其長育之恩,凡三十年矣,其與的親父子何異。而李子欽背德忘義,與其母造計設謀,以離間譚念華之親子,圖占譚念華之家業。譚念華愚蠢無知,昵於後妻之愛,墮於李子欽之奸,遂屏逐其前妻所生之子,勒令虛寫契字,盡以田產歸之於李子欽。今將李子欽所齎到朱契一十道,逐一點對,內五契是嘉定十年以後所立,五契是紹定、端平年間所立,皆譚未死時事也。譚念華未死,則其兄產業皆譚念華主之,其子譚友吉安可擅自典賣?縱出於譚念華之意,則所立之契,譚念華併合著押,何為嘉定年間五契、紹定年一契,皆無譚念華押字,其所有者,獨紹定三年、五年與端平元年、嘉熙元年四契而已。又將投印年月考之,其嘉定間立契,內有三契,系淳佑二年二月之所投印,相去凡二十四、五年,紹定已後五契,亦有一契是同時印者,相去亦有十三、四年。以此兩項大節目論之,已於條法大段違礙矣。又據鄰保所供究實狀,李子欽系戊辰年隨母嫁譚念華,隨身並無財本,前父亦無田業,李子欽長成之後,亦不曾作是何生事,並系譚念華與之衣食,與之嫁娶。其母阿魏憎惡譚友吉兄弟,讒於譚念華而逐之,止存李子欽在旁。凡譚念華之財物,則搬傳與李子欽,田業則假賣與李子欽,至於屋宇之類,皆一併為李子欽 所有,而譚友吉兄弟並不染指焉,此豈近於人情也哉!且譚念華之撫鞠李子欽,過於親子,則李子欽之視譚念華如親父,則譚友吉兄弟皆親兄弟也。父母在堂,兄弟之間,其可自為交易乎?論至此,則所立之契,非特無譚念華押字者不可用,雖紹定以後四契,內有譚念華押字,亦不可用矣。揆之法意,揆之人情,無一可者,而李子欽乃欲以口舌爭之,其可得乎?李子欽雖一村夫,而其奸狡為特甚,三十年包藏禍心,以毒害譚友吉兄弟,苟可以遂其兼併之圖者,無所不用其至。使譚友吉兄弟不少知禮,則以不肖之心應之久矣,安肯逐之出外,則安心於出外,勒之書契,則俛首以書契,隱忍以至今日,而後興爭哉!其意蓋恐重傷父之心耳。及其父已死,然後有詞於官,蓋其勢有不容已者矣。官司若不與之從公定奪,惑於李子欽之奸謀,以成譚念華之私志,則譚友吉之兄弟必將飢餓而死,譚氏之鬼不其餒乎?〔二〕昔歐陽公作五代義兒傳,有曰:世道衰,人倫壞,親踈之理反其常,干戈起於骨肉,異類合為父子。今譚友吉兄弟為譚念華之親子,遭讒被逐,而不得以有其家,而李子欽乃有之,豈非反親踈之常理歟?蕞爾小人,雖不足以關世道人倫之興衰隆替,然履霜堅冰,所由者漸,不可不早正而預定之也。所合將李子欽齎到契書十道,並當廳毀抹,送縣行下本保,喚集譚氏族長,將譚念華所管田業及將李子欽姓名買置者,並照條作諸子均分。李子欽罪狀如此,本不預均分之數,且以同居日久,又譚念華之所鍾愛,特給一分。所有離間人父子, 圈占人家產之罪,卻難盡恕,從輕杖一百。 〔一〕亦不曾作是何生事明本無「是」字,「生」,原作「主」,據明本改。 〔二〕不其餒乎「乎」原作「而」,據上圖校勘本改。 子不能孝養父母而依棲壻家則財產當歸之壻 拖照案牘,王有成之父王萬孫昨因不能孝養父母,遂致其父母老病無歸,依棲女壻,養生送死,皆賴其力。縱使當時果有隨身囊篋,其家果有田宅,盡以歸之於女壻,在王萬孫之子,亦當反而思曰:父母之於子,天下至情之所在也,今我不能使父母惟我是字,乃惟我是疾,以我之食則不食,以壻之食則食之,以我之室則不居,以壻之室則居之,生既不肯相養以生,死又不肯相守以死,此其意果安在哉?必為子之道有所不至,是以大傷厥考心爾。一念及此,則將抱終天之痛,恨不粉骨碎身,卽死於地,雖有萬金之產,亦有所不暇問矣。況此項職田,系是官物,其父之遺囑,其母之狀詞,與官司之公據,及累政太守之判憑,皆令李茂先承佃。王有成父子安得怙終不悛,嚚訟不已,必欲背父母之命,而強奪之乎!縱曰李茂先之家衣食之奉,殯葬之費,咸仰給焉,以此償之,良不為過。王有成父子不知負罪引慝,尚 敢怨天尤人,紊煩官司,凡十餘載,合行科斷,王有成決竹篦二十。 寺僧爭田之妄 方秋崖 妙緣院可謂無理而嚚訟者矣。執出砧基,獨無結尾一板,安知非經界以前之廢文,去其歲月,以罔官府之聽乎?其妄一也。以此難之,則曰紹興十九年,江西經界已成。此其年之砧基也。既無歲月,何憑為紹興十九年之砧基乎?其妄二也。假如其說真為經界文書,而吳承節公據又在紹興三十年,如此則前十年之文書久已為廢紙矣,其妄三也。吳承節公據,乃官司備坐勑旨,將沒官戶絶田出賣,明言承買妙緣院違法田產,時則此田乃沒官之田,非常住之業,其妄四也。出賣沒官田產,乃是紹興二十八年指揮後之公據,請買之時,歲月正合,而謂之強占,其妄五也。吳氏納錢於官,初非買田於寺,而謂寺院香火不絶,斷無賣之理,其妄六也。自紹興三十年至淳佑十二年,凡九十三年為吳氏之業,而一日興詞,其妄七也。合而言之,此田乃妙緣院違法沒官之田,官司之所召賣者,於寺僧何與焉?違法於百年之前,嚚訟於百年之後,其妄八也。披閱案卷,凡經五斷,而章司戶所擬特為明允。寺僧敢誣以貨,謂之恕斷,其妄九也。以交易法比類言之,契要不明,而錢、業主死者,不在受理。今經百年,吳氏為業者幾世,寺僧無詞者幾傳,而乃出此訟,其妄十也。僧中羅 剎,非斯人也而誰?本合重科,以赦漏網。吳承節執據管業,妙緣砧基批鑿給付,如敢頑訟,則訟在赦後,幸不可再矣!門示。 〔一〕錢業主死者「死」,原作「犯」,據明本改。 〔二〕門示「門」,明本作「開」。 干照不明合行拘毀 劉後村 置買產業,皆須憑上手干照。潛彝所買桂仔貴荒田,契內明言文字被兄藏伉,後來仔貴備錢贖回,則是以贖回干照為據〔二〕矣。及以贖回之契考之,則地名青石橋也,荒地也,賣與潛彝者,地名鐵爐塘也,田也,畝步、坐落、東西南北四至,並無一同。蓋青石橋地契乃別項廢干照,鐵爐塘田契乃鑿空架虛,不可行用之物。桂節夫所執砧基兩葉,以節夫侄景顏家書傍照,可見桂氏族人自以同祖荒山推遜,人情法意之所可行,且於潛彝何預。今乃撰造淳佑三年買仔貴田契,以梗節夫,使之不得葬兄,此何理哉!緣潛彝父子恃其銅臭,假儒衣冠,平時宛轉求乞賢士大夫詩文,以文其武斷豪霸〔六〕之跡,前後騙人田產,巧取強奪,不可勝計。前提刑趙中書任內,拒追年歲,卒致漏網。趙中書形之 書判,案櫝具存。如挾取周氏阿劉孤兒寡婦之業,已經官司定奪,尚執契書,不肯還人,及送有司鞫實,僅還兩契,猶有還不盡者。當職所至,未嘗罪一士人,然潛彝倚赦拒追,三兩月而後出,其收執違法契字,不伏齎出,皆在赦後。士行如此,若使向來所贈詩文之賢士大夫為監司,為太守,亦當痛治,況已納粟為小使臣,輒作潛監酒戶,輙用干人〔一二〕越經內台,可謂小人之無忌憚者矣!本合勘斷枷項,押下本縣號令,姑與引赦免斷,無上手,不可行用,契二紙拘毀入案。桂節夫照砧基管業,放,仍榜貴溪縣市。 〔一〕契內明言文字被兄藏伉「字」《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作「約」。 〔二〕贖回干照為據「贖回」,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補。 〔三〕荒地也「荒」,原作「茅」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改。 〔四〕乃別項廢干照「乃」,《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作「系」 〔五〕家書傍照「照」《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作「批」。 〔六〕求乞賢士大夫詩文以文其武斷豪霸「大」,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補。又「霸」,同書作「強」。 〔七〕卒致漏網「網」,明本作「脫」。 〔八〕還不盡者作「退」。 〔九〕罪一士人「還」《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一」《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作「及」。 〔一○〕向來所贈詩文之賢士大夫為監司「來」原作「後」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改。 〔一一〕為太守「為」,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補。 〔一二〕輒用干人「輒」,據《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補。 〔一三〕姑與引赦免斷「姑」《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九三《饒州州院申潛彝招桂節夫周氏阿劉訴占產事》作「但已」。 乘人之急奪其屋業 吳雨岩 張光瑞圖謀洪百四屋業,情節極分明,卻因送鄱陽獄,反致情節含糊。今詳地頭體究及諧獄引問,見得張光瑞屋與洪百四連至,平日欲吞併而不可得,為見洪百四病且死,又無以為身後送終之資,遂乘其急,下手圖謀。若欲自出名,必須洪百四邊人寫契,度其子未必肯寫,外人知其不出於洪百四父子之情願,亦必未肯為代寫,遂自令其子張曾七〔一〕寫成見契。子既寫契,難以自出己名,又借女壻詹通十乙名作契頭,其謀可謂深且巧矣!當時蓋已欺見洪千二、洪千五無能為役,又且心欲得錢,殯殮其父,必是俯首聽從。又且借洪百四之兄洪百三以長凌之,意謂必無不可,卻不擬洪百四出繼子周千二者歸家,不肯。其張光瑞已視此為囊中物,冒急至將周千二趕打,周千二既退聽,則可以遂其所圖矣。殊不思人不心服,必有後患,未幾,周千二果與洪千二經官,以驚死乃父陳詞,且以所湊還未盡錢後把為求和之物。周千二等誣告固有罪,亦張光瑞有以招之。此事合兩下斷治,若誣告死事,若抑勒謀圖,皆不可恕。當時入狀,系周千二、洪千二,其洪千二因訟而病死,繼而周千二亦 死,天已罰之,無身可斷。其它張光瑞所執主使,妄詞也,不必問。張光瑞子寫契,壻出名,乘人將死,奪人屋業,子、壻均合斷罪,然皆張光瑞使之,罪在一身。兼因此事,展轉死者二人,張光瑞豈可漏網,從輕杖一百,並餘人放,其錢免監,其業本合給還業主,以其誣告,不及坐罪,業拘入官,以示薄懲。 〔一〕張曾七「曾」,明本作「會」 〔二〕難以自出己名「己」,原作「自」,據明本改。 契約不明錢主或業主亡者不應受理 方秋崖 讀刑台台判,洞燭物情,亦既以郟氏為不直矣。然郊氏非,則湯氏是,二者必居一,於此而兩不然之,舉而歸之學官,此湯執中之所以不已於訟也。披閱兩契,則字跡不同,四至不同,諸人押字又不同,真有如刑台之所疑者,謂之契約不明可也。在法:契要不明,過二十年,錢主或業主亡者,不得受理。此蓋兩條也。謂如過二十年不得受理,以其久而無詞也,此一條也。而世人引法,並二者以為一,失法意矣!今此之訟,雖未及二十年,而李孟傳者久已死,則契之真偽,誰實證之,是不應受理也。合照不應受理之條,抹契附案,給據送學 管業。申部照會。 已賣之田不應捨入縣學 翁浩堂 鄭應瑞與吳八所爭周村橋頭田,年租僅五斗耳,十有四年而不決者,蓋吳八投托形勢〔一〕孔主簿,應得檐庇之故。今索到干照,得見鄭應瑞買此業於毛仍二官人,系紹定六年契。吳八又於端平元年買得毛仍一官人一坵,在鄭應瑞所買田內,此五斗谷田是也。已而吳八將此田賣與孔主簿,孔主簿又將此田轉賣與鄭應瑞。吳八元買交關之正不正,今不必問,但既賣與孔主簿,又買與鄭應瑞,則應瑞已得連至全業,吳八與孔主簿皆可以退聽矣。不知孔主簿何者乃於淳佑二年,將此已賣之田捨入縣學,有倪權縣者,不問來由,大書明榜,遽從而招受之。若如此而可以舍受,是以吾至聖文宣王為兼併之媒,縣學之田當連阡陌矣,其誣先聖,污學徒,孰甚焉!此非特孔主簿之謀也,實吳八〔三〕同為之謀也。吳八因是愈無忌憚,不惟占種此土,又復騷擾鄰至。鄭應瑞訴而不得直者十有四年,今此入詞,又稱葬祖妣骨函在內。切詳鄭應瑞非火葬之家,水田非埋函之地,蓋訴不得直,而假葬地之名以爭之,於此見鄭應瑞計慮之窮,孔主簿、吳八強不義之可畏矣!世道至此,可嘆也哉!吳八違法占田,勘杖一百,縣學榜引毀抹,引監未納租課,孔宅干人權免追斷。干照給還鄭 應瑞管業,並給據與之照應。備牒,仍申使、府。 〔一〕投托形勢「托」,據明本補。 〔二〕又買與鄭應瑞「買」,疑作「賣」。 〔三〕吳八原作「鄭八」,據明本改,後一「吳八」亦同樣處理。 〔四〕騷擾鄰至「至」,明本作「里」。 〔五〕引監未納租課「課」,明本作「粟」。 〔六〕備牒「牒」,明本作「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