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爾馬契 · 第三十八章
人們對一個人的行為的議論至關重要,它們是遲早會應驗的。
——基佐 [23]
布魯克先生的新動向,詹姆士·徹泰姆爵士怎麼也無法表示贊同,然而反對是容易的,要阻擋卻並不那麼容易。一天,他上卡德瓦拉德家用午餐,這樣說明他單獨造訪的用意:
「當著西莉亞的面,我沒法想講什麼就講什麼,那會傷她的心。不過那件事實在不太妥當。」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指蒂普頓田莊的《先驅報》!」卡德瓦拉德太太不等那位朋友合攏嘴巴,就急忙插口道,「這太可怕了,簡直是買了一個哨子,對著每個人的耳朵拚命吹。整天躺在床上玩多米諾牌,像故世的普萊西勳爵那樣,那還情有可原,反正這是他個人的事,與別人無關。」
「我看到,他們已在《號角報》上對我們的朋友布魯克展開攻勢。」教區長說,靠在椅背上,悠閒地笑笑,跟他自己受到攻擊的時候一樣,「報上提到離米德爾馬契不到一百英里的一個地主,對他大肆攻擊,冷嘲熱諷,說他只會收租,卻一毛不拔,捨不得為農民辦一件好事。」
「我希望布魯克不要還手,隨他們去。」詹姆士爵士說,心裡煩得皺了一下眉頭。
「不過,他果真打算參加競選不成?」卡德瓦拉德先生說,「我昨天見到費厄布拉澤,他也是輝格派,吹捧布魯厄姆 [24] ,提倡學以致用,這是我所知道他最糟糕的地方。他說,布魯克拉了一大幫子人,銀行家布爾斯特羅德是他的後台老板。但他認為,布魯克恐怕通不過提名這一關。」
「一點不錯,」詹姆士爵士認真地說,「我特地了解過這事,因為以前我對米德爾馬契的政治從不過問——我只關心郡里的事。布魯克相信,他們會把奧利弗推出來當候選人,因為他是庇爾派人物。但是霍利告訴我,哪怕他們要推舉一個輝格黨人,那也一定是巴格斯特,這傢伙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但卻是反對內閣的死硬派,又是老練的議會活動家。霍利有些冒失,他忘了是在跟我談話。他說,布魯克要是想挨罵,給人笑話,也犯不著花那麼多錢去參加競選。」
「我警告你們,千萬別干那種傻事,」卡德瓦拉德太太說,向外揮動著兩條胳膊,「我早已對漢弗萊說過,布魯克先生非掉進泥坑,弄得不可收拾不可。現在果然如此。」
「得啦,要不然他就得想法子結婚啦,」教區長說,「這會弄得更加不可收拾,還不如玩玩政治的好。」
「可是等他從泥坑那邊爬起來,得了一身瘧疾,他還是會結婚的。」卡德瓦拉德太太說。
「我最擔心的還是他自己的體面,」詹姆士爵士說,「當然,這種擔心也是出於家族關係。目前他正有些起色,我不願他又惹是生非。人家會把新賬老賬一起翻出來攻擊他。」
「我看,任何勸告都是白搭,」教區長說,「布魯克這人又固執,又反覆無常,兩個方面奇怪地混合在一起。你有沒有為這事勸過他?」
「沒有,」詹姆士爵士說,「我覺得不好意思一本正經開導他。但我跟那位小拉迪斯拉夫談過,這人現在成了布魯克的總管。拉迪斯拉夫看來還聰明,能理解一切。我想還是先聽聽他的意見,這一次他倒也反對布魯克的立場。我想他會使他改變主意的,提名的事也許不致真的發生。」
「我知道,」卡德瓦拉德太太說,一邊直點頭,「這位獨立派人士還沒有為他的演說打好腹稿呢。」
「不過這個拉迪斯拉夫,那也是一件麻煩事,」詹姆士爵士說,「我們請他上家裡吃過兩三次飯(順便說一下,你們也見過他),是作為布魯克的客人和卡蘇朋的親戚來的,我們以為他只是臨時在這兒做客,現在發現,米德爾馬契所有的人都在談論他,說他是《先驅報》的編輯。關於他的謠言很多,有的說他是耍筆桿的外國佬,有的說他是外國間諜,什麼話都有。」
「這會使卡蘇朋不高興。」教區長說。
「拉迪斯拉夫身上是有些外國血統的,」詹姆士爵士又說道,「我只希望他不致採取極端派觀點,把布魯克也卷進去。」
「哦,那個拉迪斯拉夫先生,他是個危險的小傢伙,」卡德瓦拉德太太道,「老是唱些歌劇插曲,能說會道的。這是拜倫筆下的人物——一個慣於偷香竊玉的陰謀家。我的印象就是這樣。托馬斯·阿奎那不喜歡他,這我看得出,那天那幅畫運到的時候,就是這樣。」
「我不願跟卡蘇朋提起那件事,」詹姆士爵士說,「他其實比我更有權進行干涉。但那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凡是有良好出身的,誰願意當那種角色!一個在報紙上寫文章的傢伙!你們不妨看看凱克,《號角報》的主持人。前幾天我看見他跟霍利在一起。他寫起文章來頭頭是道,這我相信,但他的為人多麼下流,這種人我看還不如見鬼去的好。」
「米德爾馬契這些招搖撞騙的報紙,你能指望它們什麼呢?」教區長說,「我看不管在哪裡,凡是文章寫得天花亂墜,思想一點不沾邊兒的人,都不是高尚的。為了錢干那營生,恐怕也不能使他免於饑寒。」
「一點不錯,布魯克把一個與自己的家庭有一定關係的人,弄去做那種事,實在是失策。據我看,拉迪斯拉夫是個白痴,居然會接受。」
「這就是阿奎那的不是了,」卡德瓦拉德太太說,「為什麼他不運用他的影響,推薦拉迪斯拉夫當一名使館隨員,或者乾脆把他派到印度去?大人家要擺脫惹是生非的子弟,大都採取這個辦法。」
「這件倒霉事還不知會發展到什麼地步呢,」詹姆士爵士心煩意亂地說,「但是如果卡蘇朋不肯講話,我有什麼辦法?」
「哦,親愛的詹姆士爵士,」教區長說,「我們何必為這一切大驚小怪。看來這些事最後都會煙消雲散。過一兩個月,布魯克和這位大少爺拉迪斯拉夫就會互相討厭,於是拉迪斯拉夫遠走高飛,布魯克的《先驅報》也關門大吉,一切風平浪靜,恢復正常。」
「這也可能,因為他捨不得花錢,看到錢一個個不翼而飛就會心痛,」卡德瓦拉德太太說,「要是我知道競選費用都有些什麼開支,我就可以一項項講給他聽,把他嚇得清醒過來。跟他講大道理,說什麼費用等等是不中用的。我不跟他談靜脈切開放血術,只把一罐水蛭倒在他身上。我們這些小氣鬼最怕的就是手裡的錢給人拿走。」
「他也怕人家收集材料攻擊他,」詹姆士爵士說,「他那份田產的安排經營就是個問題,人家已經在這上面做文章了。這叫我看了也確實難過。事情就在我們鼻子底下,可搞得一團糟。我總認為,一個人有義務為自己的田地和佃戶著想,儘量做些好事,特別是在這個困難的時期。」
「也許《號角報》會使他清醒過來,作些改革,那麼這一切還是有好處的。」教區長說,「我也會很高興,收什一稅的時候,可以少聽幾句牢騷怪話。我真不知道,要是在蒂普頓收不到一個稅錢,我該怎麼辦。」
「我希望他雇一個適當的人,替他管理農莊。我想請他重新雇用高思。」詹姆士爵士說,「十二年前他辭退了高思,從此每況愈下,不成樣子。我打算請高思替我經管田地——他曾經為我的農舍建設擬過一個非常出色的計劃,勒夫古德萬萬及不上他。但是高思不願再管蒂普頓的事,除非布魯克什麼也不過問,把一切交託給他。」
「這要求也合理,」教區長說,「高思對什麼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有見識,心地單純。有一天,他替我估價的時候,就老實不客氣對我說,教士們大多不懂得理財之道,他們一插手事情就難辦了。不過他講話的時候,心平氣和,彬彬有禮,倒像是在跟我談水手的航海。要是布魯克讓他管理,他會使蒂普頓教區面目一新。我但願由於《號角報》對他的攻擊,使你能達到目的。」
「要是多蘿西婭在她伯父身邊,那還有些希望,」詹姆士爵士說,「必要的時候,她可以對他施加影響,而且她一向為農莊的現狀感到不安。對這類事,她的見解往往出人意料的好。可惜現在她一步也離不開卡蘇朋。西莉亞還老是為此抱怨呢。自從他那次發病以後,我們要請她來吃頓飯也不容易。」說到這裡,詹姆士爵士露出了憐憫而又厭惡的神色,卡德瓦拉德太太聳了聳肩膀,似乎表示這一切早在她意料之中。
「可憐的卡蘇朋!」教區長說,「那場病真是害苦了他。前幾天我在副主教那兒遇見他,只覺得他憔悴多了。」
「就事實而論,」詹姆士爵士又開口了,他不想討論「那場病」,「布魯克不是存心要虧待佃戶,或者任何人,只是他處處節省,削減費用,養成習慣了。」
「得啦,這還是不幸中的大幸,」卡德瓦拉德太太說,「它可以使他有朝一日清醒過來。他也許不明白自己應該怎麼想,但他對自己的口袋還是毫不含糊的。」
「我不相信一個人在田地上捨不得花錢,對他的口袋會有什麼好處。」詹姆士爵士說。
「嘿,節約也像其他品德一樣,一過頭就不好。把自己的豬養得精瘦,太沒意思。」卡德瓦拉德太太說,正好站起身子,望望窗外,「瞧,那位獨立派政治家,說到他,他就來了。」
「怎麼,是布魯克嗎?」她的丈夫問。
「對。漢弗萊,現在你可以拿《號角報》讓他看看,我來給他放水蛭。詹姆士爵士,你呢?」
「說真的,由於我們的關係,我真不想跟布魯克談那件事,一提起它太不愉快了。我只希望大家規規矩矩做人,像個紳士。」好心的從男爵說,覺得這是造福社會的一個既簡單又全面的綱領。
「啊,你們都在這兒?」布魯克先生說,一邊慢吞吞走過去,一一握手,「徹泰姆,我正預備上你府上呢。大家都在這兒,那太好了,你知道。哦,你們想得到事情怎麼樣嗎?進展真快!拉菲特 [25] 說得確實不錯:『從昨天到今天,好像已過了一個世紀。』不過他們已到了下一個世紀,跟我們隔著一條鴻溝啦。他們比我們走得更快。」
「可不是,」教區長說,拿起了報紙,「這是《號角報》,它在責備你落後呢,看到了沒有?」
「是嗎?沒有看到。」布魯克先生說,把手套放在禮帽里,匆匆戴上了眼鏡。但是卡德瓦拉德先生把報紙拿在手裡,眼睛含著笑意,說道:
「瞧這兒!談的都是一位地主,住在離米德爾馬契不到一百英里的地方,靠收租過日子。他們說,這才是全郡首屈一指的倒退分子。我想,你大概在《先驅報》上給他們奉送過這個頭銜。」
「哦,那是凱克乾的,你們知道,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倒退,好吧!行,這太妙了。他以為這個字的意思是危險 [26] ,你們知道,他們想把我說成一個危險分子呢。」布魯克先生嘻嘻哈哈地說,對方的無知往往使他樂不可支。
「我認為他理解這個字的意義。這兒有一兩段文字相當尖刻呢:『如果我們想描寫一個具有倒退這個詞的最壞含義的人,那麼我們得說,這是一個自命為我們的政體的改革者,可是對他直接負有責任的事務卻放任不管,弄得一塌糊塗的人,一個不願絞死一個壞蛋,可是對五個餓得半死的正直佃戶卻漠不關心的慈善家,一個看到貪污腐化便大叫大嚷,可是在自己的田地上卻橫徵暴斂的地主,一個對衰敗選區嚷得面紅耳赤,可是對自己農莊上那些衰敗的房子卻不問不聞的人,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對利茲和曼徹斯特 [27] 赤膽忠心的人,他可以贊同它們有任何名額的代表,只要他們肯為這些席位掏自己的腰包,他反對的只是在收租的日子少拿幾個錢,好讓佃戶置辦一些農具,或者修理一下穀倉的大門,免得風吹雨打,或者修理一下住房,使它不致像愛爾蘭農夫的小木屋那麼破舊。但我們大家知道人們怎麼諷刺慈善家:善舉是與距離的平方成正比例增長的。』我不念下去了。其餘都是談一個慈善家會成為怎樣一個議員的。」教區長結束了他的話,丟下報紙,把雙手合抱在腦後,望著布魯克先生,露出一副津津有味的中立表情。
「不錯,很有意思,你們知道,」布魯克先生說,拿起報紙,竭力想裝得滿不在乎,跟他的朋友一樣,但還是漲紅了臉,笑得也有些尷尬,「『對衰敗選區嚷得面紅耳赤,』可我一輩子沒作過一篇演說攻擊衰敗選區。至於嚷得面紅耳赤,以及諸如此類的話,這些人根本不懂得什麼才是出色的諷刺。你們知道,諷刺必須保持一定程度的真實性。我記得,有人在《愛丁堡評論》上說過這話——諷刺必須保持一定程度的真實性。」
「不論怎樣,關於房子的事還是真的,」詹姆士爵士說,竭力小心行事,「前幾天達格利向我抱怨,說他的農場上沒有一扇門是完整的。高思發明了一種新式的門,你不妨試試。一個人應該把自己的木材用一些在這方面。」
「徹泰姆,你知道,你在農莊上搞的那一套全是想入非非的玩意兒,」布魯克先生說,裝得像在瀏覽《號角報》,「你有這雅興,因為你不在乎花錢。」
「我看,世界上花錢最多的,恐怕就是競選議員,」卡德瓦拉德太太插口道,「據說,米德爾馬契上一屆那個落選的候選人——他大概叫賈爾斯吧?——花了一萬鎊,最後還是因為收買選票的錢沒有花夠,沒能當選。一個人何苦幹那種傻事!」
「有人告訴我,」教區長大笑道,「東雷特福地方花在拉選票上的錢,跟米德爾馬契相比,簡直算不了什麼。」
「根本沒有這種事,」布魯克先生說,「你們知道,托利黨人才行賄呢,霍利和他那一伙人用請客吃飯,請吃烤蘋果 [28] 之類的東西拉選票,還把喝醉的選民帶去投票。但是他們這套辦法今後可行不通了,行不通了,你們知道。米德爾馬契是落後了一些,這我承認,主要是市民們落後了一些。但是我們會教育他們,我們要帶領他們前進,你們知道。優秀的人都站在我們一邊。」
「霍利說,你拉攏的那幫人,最後會害了你,」詹姆士爵士指出,「他說,銀行家布爾斯特羅德靠不住,只會壞事。」
「等你挨罵的時候,」卡德瓦拉德太太插口道,「一半臭蛋恐怕都是你們委員會中那些人扔的。我的老天爺!想想看,為了一些錯誤的意見,會遭到多少人謾罵。我記得好像有一個故事,講一個人怎樣受騙,別人假裝擁護他,最後卻把他丟進了垃圾堆!」
「謾罵比起在我們身上挑毛病,那還算不得什麼,」教區長說,「我承認,假定我們要當牧師也得競選,發表演說,那麼我想到我的缺點就會發抖。我怕他們會統計我釣魚的日子。老實說,我覺得,事實才是對一個人最有力的攻擊。」
「確實,」詹姆士爵士說,「一個人如果要參加社會活動,就得準備承擔它的一切後果。首先他自己要經得起檢驗,使誣衊沒有可乘之機。」
「親愛的徹泰姆,這一切都不錯,你知道,」布魯克先生答道,「但是怎樣才能防止誣衊呢?你不妨讀讀歷史,想想流放、迫害、殉難,以及諸如此類的事。你知道,遭到這些不幸的往往是最傑出的人。但是賀拉斯是怎麼說的?fiаt justifiа,ruot [29] ……總之是這類意思。」
「一點也不錯,」詹姆士爵士說,比平時顯得更熱烈一些,「但我所說的經得起檢驗,是在人們誣衊我們的時候,我們能夠提出相反的事實。」
「一個人自己背了債,不得不掏出錢來還賬,這可算不得是殉難。」卡德瓦拉德太太說。
但是最使布魯克先生不安的,還是詹姆士爵士那種明顯的憂慮。「好吧,你知道,徹泰姆,」他說,一邊站起來,拿了帽子,倚在手杖上,「你與我有完全不同的方針。你關心的只是為你那些農場花幾個錢。不必我來證明,我的方針是比較好的,從一切方面看都是這樣,你知道。」
「應該對事物不斷作出新的評價,」詹姆士爵士說,「有時收益可能不壞,但我要求的是合理的評價。卡德瓦拉德,你認為怎麼樣?」
「我同意你的看法。如果我是布魯克,我就立刻起用高思,讓他把農莊整頓得面目一新,堵住《號角報》的嘴巴;關於門窗修理等等,要允許他全權處理。這就是我對政治的基本態度。」教區長說,挺起胸脯,把兩隻大拇指插在背心袖孔里,一邊笑嘻嘻地望著布魯克先生。
「那不過是給自己裝點門面罷了,你知道。」布魯克先生說,「不過我倒想請教,有哪一位地主像我這樣,對佃戶拖欠的租金從不催討。我讓老佃戶照舊住下去。我是非常寬大的,我得告訴你們,非常寬大。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我的立場建立在這些思想上,你們知道。凡是這麼做的人,總會受到指責,說他不合情理,隨心所欲,以及諸如此類的話。我的行動有所改變的時候,也是以我的思想為依據的。」
剛說完,布魯克先生突然想起,有幾封信,他忘了在蒂普頓發出,於是匆匆告別走了。
「我並不想隨意指責布魯克,」詹姆士爵士說,「我知道他心裡煩惱。但是關於他所說的老佃戶,事實上是沒有一個新佃戶肯接受目前的條件,租他的田地。」
「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清醒的,」教區長說,「埃莉諾,你是在用一種方法拉他,我們是用另一種方法。你想用花錢嚇唬他,我們卻嚇唬他要捨得花錢。我看,他要出名,還是讓他出名的好,這樣,他就得考慮,他作為一個地主有沒有儘自己的本分。至於《先驅報》,或者拉迪斯拉夫,或者布魯克的誇誇其談,我看,對米德爾馬契人是分文不值的。然而蒂普頓教區人民的福利,還是值得關心的。」
「對不起,你們兩人才是採取了錯誤的步驟,」卡德瓦拉德太太說,「你們應該向他證明,他由於經營不善,受了損失,然後我們一起來拉他。要是你讓他騎上政治這匹野馬,我警告你們,要提防後果。在家裡拿棍子當馬騎,說這是他的思想,這當然出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