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台梭利早期教育法 · 第15章 教學方法和教學用具介紹

這些孩子發音清晰、寫字流利、動作優雅。他們在美感中長大，有最真摯的人性，他們還是周圍環境當中最富智慧和最有耐心的觀察者，以自由的智力形式掌握了理性的力量。 第一階段：為了發展肌肉機制的練習，這種機制對於握筆和書寫來說都是必要的。 在這一階段我們使用的金屬塊和已經介紹過的平面幾何木塊是完全相同的。 練習。將這些金屬塊挨個擺放在教師桌子上，或者是將孩子們使用的兩張小桌子拼成一個長桌子，然後在上面放8個圖形。孩子們可以選擇一個或者是多個圖形，然後同時拿走框架和金屬塊。這些金屬塊和木製的平面幾何圖形是完全相似的。但是在這裡，孩子們可以隨意使用這些金屬塊，而在以前，他們要將這些金屬塊放在木質框架裡面。孩子在一開始拿起了金屬框架，將它放在一張白紙上，然後用彩色鉛筆畫出了中空圖形的輪廓。接下來，他將框架拿開，這樣在紙上面就留有一個幾何圖形。 這是孩子們第一次用圖案進行幾何圖形的複寫。而在這以前，孩子僅僅是把幾何形狀金屬塊放在那三套畫有現成圖形的卡片上。而此時，他將這些金屬塊放在了自己畫出來的圖形上面，就像他將木製的幾何圖形塊放到卡片上是一樣的。他的下一個動作是用不同顏色的鉛筆將金屬塊的輪廓線畫下來。這樣在拿起金屬塊之後，孩子就能看到在紙上複製出來的兩種不同顏色的圖形。 在此，第一次出現了抽象的幾何圖形概念。因為，就像是金屬框架和金屬塊一般，這兩個金屬物體是如此之不同，但是它們卻出現了相同的圖形，這種圖形是通過直線來表現的確定圖形。這一事實激起了孩子們的注意力。他會經常尋找用兩種外形如此不同的物體來複製出相同的圖形，孩子們會進行長時間的搜索，並且他們在複製圖形時表現出了明顯的快樂，好像這些圖形真是來自於指導他手進行運動的物體似的。 除了所有這些，孩子們還學會了描畫直線。這一天是充滿驚奇和喜悅的一天，因為孩子意識到自己可以描畫出字母符號來。 在這之後，他開始了為肌肉機製做直接準備的工作，這種機制與握筆和運筆關係密切。孩子自己選擇一隻彩色鉛筆，像書寫時握筆一樣握著鉛筆，然後開始給自己畫出的輪廓線填色。我們教孩子們不要出到輪廓線外面，這樣做我們就能夠將孩子的注意力集中到輪廓線上，可以強化直線確定圖形這樣一個概念。 給單獨一個圖形填色這樣一種練習，可以讓孩子重複進行手的運用練習，這種手的運用與畫出十篇垂線運動是起同等作用的。還有另外的好處就是，孩子們不會感到單調，因為儘管孩子在做著對於書寫來說是必要的肌肉協調運動，但是他們可以以自己願意的方式來自由進行，同時眼睛也注視在一個大而顏色明亮的圖形上。在一開始，孩子們畫滿了一頁又一頁的正方形、三角形、卵圓形和梯形，將它們塗成紅色、桔色、綠色、藍色、淺藍色和粉紅色。 慢慢的，孩子們開始只使用深藍色和棕色，無論是畫出圖形的輪廓還是填色。這樣，就與真實物體的顏色一致，好像複製出了金屬物體的外表。另外還有許多孩子在圖形的中心畫出一個桔色小圓環，可以表現出我們用來拿起物體的黃銅鈕。當感覺到進行了準確複製的時候，孩子們都非常高興，就好像真正的藝術家在看著自己小桌子上的作品一樣。 觀察一個孩子連續的繪畫過程，可以揭示出他的進步： 第一，慢慢的，在描畫的時候，他們畫到輪廓線外面的情況會越來越少。最後，他們能夠做到完全畫在輪廓線裡面，並且中心和輪廓線都緊密一致。 第二，孩子們用來填充圖形的線從一開始短而混雜，到後來逐漸變成長線，並且它們之間幾乎是相互平行的。我們在許多例子當中看到，圖形用一些規則的上下直線構成，這些直線從圖形的上面一直延伸到下面。在另外一些例子當中，則明顯表現出孩子是運用鉛筆的大師。對於書寫來說是必要的肌肉機制在孩子身上已經建立起來了。通過對這些圖形的檢查，我們可以說孩子在握筆這方面已經成熟了。為了改變一下練習，我們使用了已經描述過的輪廓線圖形。通過這些圖形，他們對筆的運用已經非常熟練了，因為這些練習可以讓孩子們畫各種長度的線，使他們對鉛筆的運用更加純熟。 如果我們能夠數出孩子們在填充這些圖形時所畫的線條數，並且將這些線條轉化成為書寫符號的話，那麼就能寫滿許許多多的練習本。確實，我們的孩子所獲得的與普通小學三年級的孩子是相似的。而當孩子們第一次拿起筆進行書寫時，他們就能夠像一個已經書寫過很長時間的人一樣，知道該如何運用。 我並不認為其他的方法可以如此成功，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掌握書寫這種技巧。並且在整個過程當中，孩子們非常高興、非常放鬆。過去針對缺陷兒童所使用的方法，也就是讓他們用小木棒畫字母的輪廓，與這種方法相比真是太貧乏了。 即使是在孩子們知道如何進行書寫之後，也可以讓他們繼續這種練習，因為這種練習可以進一步深化，可以對圖案進行變化，使其複雜。孩子在畫每一個圖形時都遵循著相同的基本動作，並且他們對各種圖形變得熟悉，了解也越來越深入，他們對此也深感驕傲。利用這種準備性練習，我不但刺激而且完善了孩子們的書寫。通過填充圖形而不是重複的練習書寫，孩子們對筆的運用越來越熟練。通過這種方式，孩子們在沒有真正練習書寫的情況下還完善了自己的書寫。 第二階段：為建立起字母符號的視覺——肌肉圖像和書寫的肌肉運動記憶而進行的練習。 教學材料。粘有用砂紙做成字母的卡片，包含有相同字母組的大個卡片。 砂紙字母根據每個字母的大小和形狀來製作。元音字母用淺顏色的砂紙粘在黑色卡片上，輔音字母組則用黑色砂紙粘在白卡片上。不同分組是根據形狀的對比或者是類比，這樣能夠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 我們將字母做成印刷體，筆畫較粗的部分做寬一些。在字體上我們選用了小學當中所使用的那種。 練習。在教授字母的過程中，我們以元音開始，然後是輔音，直接發出聲音，而不是名稱。而在教授輔音的時候，我們立刻將輔音與元音相結合，按照發音方法來重複這些音節。 教學過程所依據的三個階段，之前已經進行了說明。 第一，將視覺和肌肉觸覺與字母發聲聯繫起來。教師呈現給孩子兩張元音卡片（或者是輔音，視情況而定）。我們假設呈現出來的是i和o，然後說道：「這是i，這是o。」我們在說出一個字母之後，應當讓孩子重複描畫一遍，注意，要告訴他如何進行描畫。如果有必要的話，讓他的右手食指觸摸砂紙字母，像書寫一樣。 「知道如何描畫」主要在於知道某個給定字母符號的方向。 孩子學得會很快，因為他們觸覺已經非常良好的手指在砂紙粗糙的表面指引下，能夠準確描完字母的軌跡。接下來，他可以重複這一過程，為的是學會這個字母，而不用害怕出現錯誤，就像在第一次使用鉛筆時產生的那樣。如果描畫偏離了，卡片那光滑的表面能立刻告訴孩子錯誤的出現。 孩子們只要對描畫字母變得純熟起來，他們就會對閉起眼睛重複這種練習表現出極大的樂趣，讓砂紙引導著他們描畫出形狀。這樣，感知覺就能夠通過這種直接的肌肉觸覺練習建立起來。換句話說，不是字母的視覺形象，而是觸覺在指引著孩子手的運動，這樣就能夠強化肌肉記憶。 這裡，當教師呈現給孩子字母並且讓他們進行描畫的時候，同時發展了三種感覺：視覺、觸覺和肌肉感覺。通過這種方式，符號圖像的強化相比於普通方法——也就是僅僅通過視覺圖像來進行強化，所花費時間要短得多。我們會發現，小孩子的肌肉記憶是最敏感的，同時也是最容易的。確實，孩子有時候可以通過觸摸來認出一個字母，但是用眼睛看的時候卻無法做到。除此以外，這些圖像還同時與字母發聲建立了聯繫。 第二，知覺。當孩子聽到字母讀音時，他們應當知道如何進行比較，如何認識字母。 比如，教師問孩子：「給我字母o，給我字母i！」如果孩子無法通過視覺來認識字母，教師可以讓孩子進行觸摸。如果孩子還是認不出來的話，那教學就結束，過些天再重新開始。我已經說過了，不要指出錯誤；以及在孩子不能做出積極反應的時候，不要堅持進行教學活動。 第三，語言。將這些字母在桌子上放一會兒，然後教師問孩子：「這是什麼？」孩子會回答o，i。 在教授輔音的時候，教師只是發出聲音，並且之後立刻與一個元音相結合，發出這一音節，並且要用不同的元音來重複這一練習。教師必須時刻注意強調輔音的發音，不斷進行重複，比如m，m，m，ma，me，mi，m，m。當孩子進行重複的時候，先單獨發出輔音，然後與元音相結合。 我們沒有必要在教授輔音之前先把所有的元音都教會，孩子只要知道一個輔音，他就會開始組詞。 我發現，在教授輔音時，要遵循一定的法則是不切實際的。然而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孩子對某一個字母的好奇心驅使著我們去教授那一個字母。我們隨意說出的一個名字，也許會喚起孩子對於這個名字當中輔音字母的注意力。孩子們的這種隨意性要比任何有關字母教學的方法都有效。當孩子發出輔音字母聲音的時候，他表現出了明顯的快樂。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新鮮事物，一系列的發音是如此不同，表明了字母表當中像謎一樣符號的字母。正是這種神秘性激起了他最大的興趣。一天，我站在陽台上，孩子們在進行自由活動。我身邊有一個兩歲半的小男孩，她母親將他暫時留給我看管。在一些散亂的椅子上，放著我們教學用的字母。這些字母是混合著的，我將這些字母放回他們各自的地方去。做完這些工作以後，我把盒子放在靠近我的小椅子上。這個小男孩看著我，最後走到了盒子邊上，拿起一個字母，恰巧是f。這時，有一隊孩子從我們身邊跑過，看到了那個字母，齊聲喊出了字母的發音。這個兩歲半的小男孩沒有注意到那些孩子，他放下了f，拿起了一個r。那些孩子恰巧又跑了回來，看著這個小孩子笑了起來，然後開始大喊「r，r，r！r，r，r！」慢慢的，這個小嬰兒開始明白，當他在手中拿起一個字母的時候，那些跑過的孩子們就會發出這個字母的聲音。這使得小嬰兒非常高興。我也想觀察一下，他能夠堅持這個遊戲多久而不會疲勞。他竟然堅持了3/4小時！孩子們對這個小嬰兒也非常感興趣，紛紛圍了上來，整齊的發出聲音，對小嬰兒所流露出的驚奇感到非常好笑。最後，當這個小嬰兒幾次拿到f後，他從周圍的孩子當中聽到了同樣的聲音，然後再次拿起f，指著我說：「f，f，f！」他從他所聽到的混亂聲音當中學會了這個字母。由此可見，這個最開始吸引了跑過來的孩子注意力的長字母，給了小嬰兒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們沒有必要說明單獨發音揭示了孩子們的語言狀況。而缺陷幾乎是與語言本身發展不完善相關的，這種缺陷會自己表現出來，教師需要逐一記錄。通過記錄，她就能夠掌握孩子的進步，這種記錄可以幫助教師進行個體教學，可以進一步揭示每個特定孩子的語言發展。 有關糾正語言錯誤方面，我發現遵循兒童發展的生理學原則是有幫助的，並且可以以此為依據來調整課程的難度。然而，當孩子的語言已經獲得了充分發展，當他們能夠發出所有聲音時，我們在課堂上選擇什麼字母就不是問題了。 所有那些成人當中的永久性語言缺陷幾乎都是由嬰兒期語言發展的功能性錯誤造成的。如果我們用孩子還小時進行的語言發展，來代替孩子在高年級時我們為糾正語言錯誤所付出的努力，那麼我們也許會獲得更加實際和更有價值的結果。實際上，許多發音錯誤來自於方言的使用，並且想要在兒童期之後進行糾正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在兒童時期，這些錯誤可以通過專門適用於完善語言的教學方法來很容易的進行改正。 在此，我們說的並不是解剖學、生理學上，或者是與改變神經系統功能的病理學事實相關的語言缺陷。我在這裡所提到的僅僅是來自於重複的錯誤發音，或者是對不完善發音進行模仿所帶來的不規則。這種缺陷可以通過任意一個輔音的發音表現出來，我想像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比發音練習更好的糾正這一缺陷，而發音練習在我的方法當中是學習語言的必要組成部分。這種問題非常重要，可以單立一章進行論述。 在直接教授書寫方法時，也許會注意到我們已經描述過的兩階段這一事實。這種練習使得孩子學習、強化肌肉機製成為可能，這種機制對於運筆和書寫符號來說都是必需的。如果孩子已經在這上面練習了足夠長的時間，他就能夠書寫字母表當中的所有字母和所有簡單的音節，而在這之前他沒有拿過粉筆或者是鉛筆。 另外，我們在進行書寫教學的同時進行了閱讀教學。當我們呈現給孩子一個字母並且讀出字母發音時，孩子通過視覺以及肌肉觸覺來強化字母圖像，並且將發音和相關符號進行聯繫。當孩子看並且認的時候，他在閱讀；當孩子描畫的時候，他在書寫。這樣，孩子就將兩個動作接收為一個，而這兩個動作在將來的發展當中會分離，構成兩種不同的過程：閱讀和書寫。為了同時教授這兩種動作，或者更好的將二者結合起來，我們讓孩子接受一種新形式的語言，而不需要考慮這兩種動作哪一個更重要一些。 我們沒有自找麻煩，去考慮在兒童發展過程當中究竟是先學閱讀還是先學書寫，或者去考慮哪一個更加容易實現些。我們必須去除所有先入之見，一直等待直到從實踐經驗當中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我們會發現，在不同兒童個體身上，個體差異會導致在發展過程當中這種或者是那種動作占有一定優勢。這使得個體心理研究成為可能，並且也會拓寬這種方法的範圍，這種方法就是基於個性自由發展的方法。 第三階段：組詞練習。 教學材料。教學材料主要是字母。這裡所用的字母與我們已經介紹過的砂紙字母在形狀和大小上都是一樣的。不過這些字母是用硬紙板剪成，並且沒有粘連。通過這種方式，每一個字母都是獨立的，孩子可以很容易使用，可以放在自己想放的地方。我們每一個字母都做了好幾個，並且設計了用來裝這些字母的盒子。這些盒子非常淺，被分隔成許多部分，在每一部分當中我都放上一組四個相同的字母。每個分隔部分大小不等，是根據字母本身的大小制定的。在每個分隔的底面上都粘著一個黑色字母，它字母是不能拿起來的，目的是為了在孩子們使用完字母將它們放回原處時，能減輕尋找的努力。這套材料當中的元音字母做成藍色，而輔音字母做成紅色。 練習。只要孩子認識一些元音字母和輔音字母後，我們就在他面前放上那個大盒子，裡面放著他認識的那些字母。教師這時要清楚地說出一個詞，比如「媽媽」（「mama」），特別是要將字母「m」的音發得非常清晰，並且還要重複幾次。通常情況下，小傢伙會迅速抓起一個字母「m」放在桌子上。教師繼續重複道：「ma-ma」，孩子會拿起「a」，然後放在「m」的邊上。接下去，他就能夠很容易的組合其他音節了。但是要讀出他所組成的詞卻不那麼容易。只有經過一定的努力他才能夠成功。在這種情況下，我會幫助孩子，鼓勵他去讀，會和他一起讀上一到兩次，並且發音要非常清晰，mama，mama。一旦孩子明白了這個遊戲，他就會自覺努力，變得非常感興趣。我們可以說任何詞，只要能夠讓孩子明白構成這個詞的所有字母。他會根據發音來放置一個一個字母，組成一個一個的新詞。 圖12　訓練孩子觸覺和書寫教學的用具 觀看孩子們進行這項工作是最有趣的。他精神集中的坐在那裡，看著盒子，嘴唇輕微的動著，幾乎察覺不到。他一個接一個拿出需要的字母，並且很少犯拼寫錯誤。嘴唇的動作揭示了他正在不斷的重複著單詞，並且將這些單詞的發音轉換成符號。儘管孩子能夠組合出任意發音清晰的詞，但是我們一般只是告訴他們一些熟悉的詞，因為我們希望他對這些字母組合能夠產生出概念。當使用這些熟悉的詞時，孩子以一種沉思的聲音，自發重複著這些他正在組合的詞。 這種練習的重要性非常複雜。兒童分析、完善、強化自己的口頭語言，為自己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設置一個目的。組詞使孩子堅信清晰有力進行發音的必要性。 圖13　孩子們用字母或單詞在做拼寫造句練習 這些練習將聽到的聲音與看到的符號聯繫了起來，並且為準確拼寫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另外，組詞這種練習本身就是對智力的一種鍛煉。那些被念出來的詞給孩子們出了一道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孩子通過記住符號、選擇相應字母、按照適當順序排列來完成題目。當他反覆讀詞的時候，就有了準確的解決方法。 當孩子聽到其他人讀他正在組合的詞時，他自己就會有一種滿足感和驕傲，充滿了驚喜。因為這種通過符號進行的交流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書面語言對他來說代表了自己智力所能達到的最高點，同時也是對成績的一種獎賞。 當學生完成了我們告訴他的詞的組合以及閱讀時，根據我們試圖將所有工作聯繫起來的習慣，我們拿走了所有字母，將字母放回各自所在的位置。因此，在組合詞練習當中，孩子們將比較和選擇符號這兩種練習結合在一起。首先，當面前放著裝滿全部字母的盒子時，他選擇了那些必要的字母；第二，當他在尋找每個字母要放回的分隔時，有三種練習結合在這一次努力當中，所有這三種練習都是為了強化符號的圖像和相應的單詞發音之間的聯繫。在這種情況當中，學習同時以三種方式進行，概念的獲得只需要花費舊式方法所需時間的三分之一。我們很快就會看到，在聽詞以及思考他已經認識的詞時，孩子用心靈的眼睛看到所有組詞時必須的字母，然後排列字母。孩子會以一種讓我們吃驚的能力來重現這種視覺。一天，我看到一個4歲的小孩在陽台上一個人跑，他嘴裡面重複著：「為了拼出Zaira，我必須有z-a-i-r-a。」另外還有一次，當迪多納托教授參觀我們的「兒童之家」時，他對一個4歲的孩子說自己的名字。孩子開始組合教授的名字，他開始時用小寫字母組成了一個詞——diton。教授立刻用更清晰的聲音重複了一遍——dido nato。此時，孩子並沒有將字母全部打亂，而是將音節to拿起來放到一邊，在空出的地方放上字母do。接下來，他在n後面加了一個a，然後把剛才放到一邊的to拿回來，組成了這個詞。這表明，當詞的發音非常清晰時，孩子明白音節to不該在第一次組詞時所在的位置上，並且意識到它應當位於詞尾，因此將to放到一邊，等到需要的時候才用。這發生在一個4歲孩子身上，令所有在場的人非常吃驚。如果他想要組成一個所聽到的詞，只有通過自己所擁有的清晰並且複雜的視覺符號才能實現。孩子的這種非凡行為主要是因為頭腦具備了條理性，這種條理性是通過發展智力而進行重複自發練習而獲得的。 這三階段包含了書面語言學習的全部方法。這種方法的重要性非常明確。為了建立書寫和閱讀之間的聯繫而相互結合的心理——生理行為彼此獨立。為畫出符號和字母的肌肉運動是單獨的，運用工具進行書寫這一動作也是一樣。詞的組合同樣被還原為一種心理機制，在這種機制當中聽到的和看到的圖像要結合起來。這當中有這樣一個時刻，在這一時刻，孩子在沒有思考的情況下，用一種自由而有規則的方式利用垂線填滿了幾何圖形；孩子閉著眼睛觸摸字母；孩子用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重現了字母；在這一時刻，組合詞成為了一種心靈衝動，這時的孩子即使是一個人，也會不斷重複「為了組合出Zaira，我必須有z-a-i-r-a。」 現在，孩子確實沒有進行過書寫，但是他已經掌握了所有對於書寫來說是必要的動作。當進行聽寫的時候，那些不但知道如何去組合詞，而且立刻在頭腦當中呈現出整個詞構成的孩子，就能夠進行書寫，因為他知道如何在閉著眼睛的情況下，進行寫出字母的動作，也因為他幾乎是無意識的進行運筆。 除此之外，孩子在獲得這種靈活性機制的時候還存在一種自由，這種自由使得衝動和精神力量隨時都能夠以這種機制為媒介而爆發。他遲早會充滿力量的進入自發書寫當中。這是我對正常兒童所作的實驗當中最美妙的反應。在貝蒂妮負責的一所「兒童之家」裡面，我特別注意了書寫教學方法，因為我從這所學校得到了許多漂亮的書法。出於這一原因，我最好還是介紹一下這所學校的情況。 12月裡面的一天，陽光和煦，空氣好像春天一樣，我和孩子們走上了房頂陽台。孩子們在那裡自由玩耍，有的孩子則聚集在我周圍。我坐在煙囪旁邊，對坐在我邊上的5歲小男孩說：「給我畫一張這個煙囪的圖畫吧，」在說話的同時我給了他一支粉筆。他聽話的蹲下去，然後在屋頂瓦片上畫了一張煙囪的草圖。我習慣性的鼓勵並且誇獎了他。孩子看著我笑了，在要爆發出高興動作之前保持了一刻，接著就大喊到：「我能寫字啦！我能寫字啦！」然後又跪下來在瓦片上寫「手」，之後他又充滿興奮的寫了「煙囪」，「房頂」。在寫的時候，他不停叫喊著：「我能寫字啦！我知道如何寫字啦！」高興的叫喊聲引來了其他許多孩子，他們在我周圍圍成了一圈，孩子們看著那個小孩子的繪畫都很興奮。其中有兩三個顫抖激動地對我說：「給我一支粉筆，我也能寫！」確實，他們開始寫出了各種各樣的詞：媽媽，手，約翰，煙囪，阿達等等。 他們當中沒有人出於書寫的目的，曾經用手拿過粉筆或者是任何其他書寫工具，這是他們第一次進行書寫，他們就寫出了完整的詞，就像小孩子第一次說出一個完整的詞一樣。 嬰兒第一次說出一個完整的詞使母親非常高興。孩子也許會選擇「媽媽」這個詞，似乎要表達對母性的讚美。這些小傢伙們第一次寫單詞在他們中間激起了無法形容的快感。在孩子們的頭腦當中，由於無法建立起一種書寫準備練習和書寫行為之間的聯繫，因此就有一種幻覺，認為他們長到足夠大，就知道如何進行書寫了。換句話說，書寫在他們看來似乎只是自然賜予的天賦當中的一種。 孩子們相信，隨著他們越長越大，越長越強壯，會有那麼美好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他們就知道如何書寫。確實，事實就是如此。那些能說話的孩子在無意識當中進行了準備，完善了語言的心理——肌肉機制，使他們能夠流利的說話。而在書寫當中，孩子幾乎作了同樣的事情，但是直接的教學法幫助和書寫動作準備練習是以一種具體實在的方式進行的，這使得書寫能力的發展要比正確說話能力的發展更快、更完善。 儘管實現書寫時很輕鬆，但是這種準備並不能因此說是不全面的，它實際上代表了全部。孩子掌握了全部必要的書寫動作，書面語言發展也不是逐漸的，而是以一種爆炸式的方式。也就是說，孩子可以寫任何詞。這就是在發展孩子書面語言時，我們獲得的第一個經驗。在開始階段，我們都非常興奮，似乎像在夢境中一般，好像創造了奇蹟。 第一次寫出單詞的孩子充滿了興奮和快樂，好像是剛剛生了一個雞蛋的母雞，沒有人能夠逃開這些小傢伙們的吵鬧。也許他會叫每個人都去看，如果有人沒有去看的話，他會跑過去抓住你的衣服，強迫你過來看。我們所有人都不得不走過去，然後站在這些詞邊上，讚美這個奇蹟，我們驚奇的讚嘆和那個幸運的孩子高興的呼喊聲就會混合在一起。通常情況下，這第一個單詞會寫在地板上，接下來，孩子們跪在這個單詞前面，為的是更加接近單詞，更近距離端詳這個單詞。 在寫出第一個單詞之後，孩子們伴隨著一種狂熱和高興繼續到處寫。我看見孩子們在黑板面前擠來擠去，靠近黑板的孩子後面是站在椅子上的一排孩子，這樣他們就能夠在前面一排孩子頭頂上進行書寫。由於沒有擠進去而生氣，為了找到一小點地方可以寫，有的孩子把上面站著同伴的椅子推翻；另外一些則跑向窗戶或者門，在上面寫滿了單詞。在剛開始的日子裡，我們就在寫滿了各種單詞、符號的地毯上行走。家長的每日反饋表明同樣的事情也在家裡發生，甚至在麵包皮上也發現了單詞，有的母親為了節省開銷，將紙和鉛筆作為禮物送給自己的孩子。在這些孩子當中，有個孩子一天帶給我一個小筆記本，裡面寫得滿滿當當，孩子的母親告訴我說，他沒日沒夜的寫，即使是在床上睡著了，手裡面也緊攥著鉛筆和紙。 在開始的那段時間裡面，我們無法控制這種衝動行為，這種衝動行為讓我想到了自然的智慧，是它讓口頭語言一點一點獲得發展，與此同時也讓概念的基礎逐漸形成。試想一下，如果自然也像我們這樣魯莽行事的話，那會是什麼結果呀！自然一開始通過感覺讓人們收集各種各樣的資料，形成一個資料庫，這樣就為流利的語言做了最充分的準備，直到最後一刻才對一直不能開口的孩子說：「開始說吧！」結果就會是突然的瘋狂。在這種瘋狂影響下，孩子感到沒有約束，會爆發出一陣令人精疲力竭而奇怪難懂的單詞激流。 然而我相信，在這兩個極端中間，存在著一種愉快的過渡，這種過渡是真實並且有實際意義的。儘管我們依舊認為這是一種自發現象，可是我們必須引領孩子逐漸掌握書面語言，讓孩子的書寫從一開始就是完善的。 自然告訴我們如何控制這種現象，如何更冷靜的引導這種力量。當孩子們看到自己的同伴進行書寫這一事實時，我們就該引導著孩子通過模仿，儘可能快的學會書寫。但是通過這種方式，當一個孩子在進行書寫時，他可能還沒有掌握全部的字母，並且所能夠寫出來的詞彙也是有限的。他甚至不能寫出他所認識的字母可以組成的全部單詞。但他仍舊擁有第一次寫單詞所帶來的快樂，但是這種快樂已經不再是吃驚的來源，因為孩子每天都能夠看到這種奇妙事情的發生，並且知道同樣的天賦遲早會出現在每個人身上。這樣就創造出了一種鎮靜和有序的環境，在這其中充滿了美好和驚奇。 即使是在剛開始的那幾周裡面去參觀「兒童之家」，人們也會有驚奇的發現。比如，有兩個小孩，儘管他們表現得相當驕傲和高興，但是在書寫的時候卻很安靜。然而，也正是這些孩子，在昨天的時候還從來沒有想到過書寫呢！ 教師告訴我，這兩個孩子一個是在昨天上午11點鐘時開始書寫的，另一個則是在下午三點鐘。我們必須要冷靜接受這一現象，心照不宣的將這當成是孩子發展當中的一種自然形式。 什麼時候鼓勵孩子進行書寫，這要由教師來決定。只有當孩子在準備性練習的三個階段都已經很完善，而孩子自己又沒有主動寫的時候才可以進行鼓勵，因為這裡存在著阻礙兒童自發書寫行為的危險，孩子也許會陷入盲目的努力當中去。 教師能夠根據以下標誌準確確定孩子的成熟性：填充幾何圖形時使用平行線的規則性；閉著眼睛對砂紙字母的識別；在組合單詞時所表現出的態度和熟練程度。在進行直接干預以刺激孩子進行書寫之前，我們最好等上一個星期，寄希望於孩子能夠自發進行書寫。當孩子開始自發進行書寫時，教師就可以進行干預，並指導書寫進程了。教師首先應當進行的是規範黑板的使用，這樣可以讓孩子在書寫時保持適當的維度和規則性。 其次，要指導那些書寫還不穩定的孩子重複描畫砂紙字母，而不是去糾正孩子們書寫當中的錯誤，因為他們還不能通過書寫這一動作本身，而只有經過重複描畫字母才可以完善書寫。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小傢伙，他希望自己的字能夠非常好看，於是就拿了所有的砂紙字母，在書寫之前，把單詞當中出現的所有字母都摸上兩到三遍。如果他自己覺得一個字母還不夠好看，那就擦掉，在重寫之前再摸一遍那個字母。 即使是在進行了一年的書寫練習之後，我們的孩子也還繼續著三階段的準備練習。因此，他們不但學會了書寫，而且能夠寫得很漂亮，可是他們卻沒有進行過真正意義上的書寫動作。對我們的孩子來說，真正的書寫只是一項測試，它來自內部的衝動，來自一種進行高等級動作的快樂，而不是一種練習。就像通過祈禱來完善神秘的靈魂一般，我們的這些小傢伙們通過與書寫相近似但卻不是書寫的練習，來獲得並完善這種人類文明的最高表現形式，也就是書面語言。 這種於嘗試之前進行準備、在開始之前完善觀念的方法，是有教育價值的。為了讓孩子糾正自己的錯誤，魯莽的讓孩子嘗試他還做不好的東西，會讓孩子對自己錯誤的敏感性變得遲鈍。在我的書寫教育方法當中包含著一個有教育意義的概念，那就是，要教會孩子謹慎，這可以讓他避免錯誤，要教會孩子尊嚴，可以讓他勇往直前，要教會孩子謙虛，使他能夠更接近善的本源。通過這種善，他能夠獨自一人實現精神上的勝利，同時，還要教會他排除幻覺，排除掉他頭腦當中認為書寫是一種即刻的成功，書寫本身就是他選擇練習書寫的唯一原因。 事實上，所有的孩子，無論是剛剛開始三階段練習，還是已經開始進行書寫幾個月的孩子，他們每天都重複同樣的練習，這使他們團結友愛，相互平等，在初學者和熟練者之間沒有區別。所有孩子都用彩色鉛筆填充圖形，觸摸砂紙字母，用字母組合單詞，年齡各不相同的孩子在一起互相幫助。那些正在進行準備的孩子，以及那些不斷完善的孩子都走著一條相同的道路。在生活當中也是如此，平等要比任何社會差別都更加深刻，所有的人都是兄弟，這就如同在精神生活當中，熱望者和聖徒都要經受相同的經歷是一樣的。 書寫很快就可以學會，因為我們只對那些流露出這種欲望的孩子進行教授，他們在教師對其他孩子進行教授時表現出了一種自發的注意力，在別人進行練習時在邊上觀看。並且有些孩子僅僅是通過聽講給其他人的課程，在沒有上任何課的情況下就學會了。 總的說來，所有4歲的孩子都對書寫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一些孩子在三歲半時就已經開始進行書寫了。我們還發現孩子們對於描畫砂紙字母表現出了特別的興奮。 在我實驗當中的第一階段，孩子們第一次看到了字母，有一天我讓貝蒂妮將所有她自己製作的字母都拿到孩子們正在玩耍的陽台上來。孩子們一看見就都圍了上來，他們用手指急切的觸摸著這些字母。那些手中拿著卡片的孩子無法很好的進行觸摸，因為其他孩子擁擠著想要從我們的口袋裡面拿到卡片。我清楚記得，那些拿到卡片的孩子將它高高舉起，好像手中拿著旗幟，開始到處巡遊，後面跟著許多其他孩子，他們拍手鼓掌，歡快的大叫大喊。這個隊伍從我們後面穿過，所有孩子無論大小都高興的笑著，而母親們也被這些嘈雜聲吸引過來，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場面。 對於4歲的孩子來說，從第一次準備練習直到寫出第一個單詞，這中間的平均時間是一到一個半月。而對5歲的孩子來說，時間要短得多，大約是一個月。但是對一些小學生而言，要學會寫字母表當中的所有字母，卻要20天。而在上了兩個半月的學之後，我們這裡4歲的孩子就已經可以通過聽寫寫出任何單詞，並且可以用墨水在筆記本上進行書寫了。而在3個月之後，小傢伙們都已經非常熟練了，到了6個月之後，孩子們就可以和小學三年級的學生媲美了。確實，對孩子們來說，書寫是最容易也是最開心的事情了。 如果成人也能夠像6歲以下的兒童那樣學習的話，那麼消除文盲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了。要實現這一輝煌成就，我們有兩個最重要的困難：肌肉感覺混亂和口頭語言當中的缺陷，並且這種缺陷一定會被轉換到書面語言當中。我沒有做過這方面的實驗，但是我相信，一學年對於那些文盲來說是足夠了，不但可以讓他們學會書寫，並且還能讓他們用書面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思想。 這是有關學習書寫的時間問題。至於書法技巧，我們的孩子從一開始就寫得非常好。字母形狀圓潤流暢，與砂紙字母表現出了令人吃驚的相似性。任何小學校的書法都無法和我們的相比，因為他們沒有針對握筆運筆的專門練習。我曾經對此作過研究，因此我知道要想教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在寫完完整單詞前而不把筆抬起來，這有多困難！當然少數字母需要提筆除外。他們在練習本當中所畫的上下直線根本用不上。 而另一方面，我們這裡的孩子卻有一種自發的完美性，可以在寫完一個完整的單詞前不提筆，保持字母的理想坡度，讓每個字母之間的距離都相等。所有這些使得幾乎每一位參觀者都興奮的呼喊出來：「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真的不會相信！」確實，書法是一種高級教學形式，對於矯正已經學得或者是養成的壞習慣都是必要的。 對孩子來說，在沒有直接的視覺和運動覺幫助的情況下，在看完模型後複寫出這個字母需要很長時間。並且實際當中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在所有的缺陷都已經固定在孩子身上之後，在肌肉記憶發展已經錯過最佳時期之後，才開始進行書法的教學。 我們為孩子做準備，不單是為了書寫，而且也是為了書法，要讓孩子注意到字母的美感（讓孩子觸摸印刷體的字母）和字母的流暢（填色聯繫為此作了準備）。 閱讀 教學材料。閱讀需要使用的教學用具包括大量的卡片，上面清晰的寫著大號單詞或者句子。另外，我們還需要各式各樣的玩具。 經驗告訴我，要清晰的區分書寫和閱讀，因為這兩種動作並不是絕對同時的。與普遍接受的觀念相反，書寫一般位於閱讀前面。我並不認為孩子檢查自己剛剛寫出來的單詞是一種閱讀。在此他只不過是將符號轉換成聲音，就像一開始書寫時是將聲音轉換成符號一樣。在這種檢查過程中，孩子已經認識了單詞，並且在書寫時不斷重複。而我所理解的閱讀是從書寫符號當中解釋概念。孩子並沒有聽到單詞的發音，只有當這個單詞用字母拼寫出來放在桌子上，他能夠認識並且說出單詞的含義時，這才是閱讀。單詞閱讀和書面語言的關係與聽單詞和口頭語言的關係是相同的。閱讀與書寫都是為了接受他人傳送給我們的語言信息。因此，只有當孩子能夠從書面語言當中理解概念時，我們才能說他學會了閱讀。 我們可以這樣說，書寫是一種心理——運動神經占主導地位的動作，而閱讀則是一種純粹智力性的工作。但是很明顯，我們對於書寫的教學方法為閱讀作了準備，使這種困難幾乎感覺不到，因為書寫讓孩子為解釋構成單詞的字母組合發音做了準備。在我們的學校裡面，如果孩子知道如何進行書寫，他也就知道如何讀出單詞的發音。然而，我們應當注意到，當孩子用字母組合出單詞或者寫出單詞的時候，他必須有時間思考選擇哪些符號來組成這個單詞。由此，寫出一個單詞要比閱讀同一個單詞耗費更多的時間。 如果給知道如何書寫的孩子一個單詞，讓他通過閱讀對單詞進行解釋，他就會很長時間沒有聲音，然後以一種和書寫一樣緩慢的速度來讀出構成這個單詞的發音。但是，只有當清晰念出並且用語言學的方式來讀出這個單詞時，對於單詞的感覺才變得明確。為了確定單詞的音調，孩子必須認識這個單詞，也就是說，他必須知道這個單詞所代表的含義。如果孩子想要進行閱讀的話，那麼對於這種高級智力工作進行干預就是必要的了。因為所有這一切，我在閱讀練習當中採用了如下的方式，並且很明顯，我完全拋棄了舊式的啟蒙讀物。 我用普通書寫紙做了一些小卡片，在每一張卡片上都寫上一個大而清晰的單詞，這些單詞都是孩子們已經說過許多遍的，而單詞所代表的物體也都是實際存在或者對孩子們來說是非常熟悉的。如果一個單詞指的是孩子面前的一個物體，我就將這個物體放到孩子眼前，為的是使孩子對這個單詞的解釋更加直觀方便。而這一遊戲裡面的物體絕大多數是「兒童之家」的玩具，這些玩具包括洋娃娃和她的房子、球、樹木、羊群、各種動物、玩具士兵、鐵路和各種簡單圖形等等。 如果書寫能夠糾正，進而指引和完善兒童的口頭語言機制的話，閱讀就是為了幫助概念的發展，將孩子與語言的發展聯繫起來。書寫能夠促進生理語言的發展，而閱讀則對社會語言起作用。 接下來就像我說的那樣，我們從名稱開始，也就是讀出熟悉物體的名字。 對於使用簡單還是難一些的單詞，這並沒有太大關係，因為孩子們已經知道怎樣去讀任何一個單詞，也就是孩子已經知道怎樣讀出組成單詞的音節。我會讓一個小孩子慢慢將書面單詞轉換成聲音，如果這種轉換準確的話，我也不會說「快一點。」孩子在讀第二遍時會快一些，但是還是經常無法理解含義。這時我說道：「快一點，快一點。」孩子每讀一次就比前一次更快，重複著相同的發音，最終這個單詞進入到了他的意識當中。這時孩子就像認出了一位老朋友一樣看著這個單詞，並且表現出了一種小傢伙們常有的滿足感。這就完成了閱讀的練習。這種課程進行得非常快，因為它是面對已經準備好書寫的孩子們的。確實，我們將那些單調而愚蠢的啟蒙讀物和無用的抄寫本都拋棄了。 而當孩子在讀單詞的時候，他需要將說明性的卡片放在相對應的物體上面。 我們最有趣的一個發現來自於進行一種遊戲所付出的努力，這種遊戲也許可以讓孩子不費力氣的學會讀單詞。我們在一張大桌子上面放上各種玩具，每個玩具都有相對應的寫有名字的卡片。我們將這些卡片疊好混放在籃子裡面，然後讓那些會讀這些單詞的孩子從籃子裡面抽出卡片。每個孩子都要將卡片拿回自己的座位，安靜的打開，在心中默讀而不讓周圍的孩子看到。接下來，孩子要再次將卡片疊好，這樣就可以好好保守這個秘密。孩子手中拿著疊好的卡片來到桌子邊上，然後清楚地說出卡片上的名字，同時要給教師看卡片以確認他是否說對了名稱。這時，如果說對了的話，這張卡片就成為了一個可以換到相對應玩具的金幣。在此，如果孩子清楚地說出並且正確的指示出玩具，教師就可以讓他拿走那個玩具，還可以讓他盡興的玩。 當每個孩子都輪了一遍之後，教師叫來第一個孩子，讓他從另一個籃子裡面抽出一張卡片，並且讓他一抽到卡片後就立刻讀出來。而這些卡片是他那些還不知道如何進行閱讀的同伴的名字，這些同伴也就因此沒有得到玩具。而這個讀名字的孩子要將他剛才玩耍的玩具給他讀到的小夥伴。我們教育孩子要以一種優雅而有禮貌的方式來給同伴玩具，並且一定要鞠躬。通過這種方式，就消除了任何等級觀念，並且喚起了一種對那些沒有像我們一樣得到賜福的人的慈悲。 這種閱讀遊戲進行得非常好。我們很容易就能夠想像出，孩子在得到哪怕是一小會那些漂亮玩具時的滿足感。 但使我驚奇的是，那些已經學會理解單詞的孩子拒絕拿玩具。他們解釋到，他們不想浪費時間在玩耍上面，對於抽出卡片然後進行閱讀本身，他們表現出了一種無法滿足的渴望。我看著他們，想要理解這些幼小心靈當中所潛藏的秘密，對於小傢伙們靈魂的偉大我竟然一無所知！當我站在這群熱切的孩子當中沉思時，我發現，正是孩子們對於知識的熱愛而不是對這種簡單的遊戲，讓我感受到了種種奇蹟，使我思考人類靈魂的偉大。 因此，我拋開所有玩具，製作了上百張卡片，包括孩子們的名字，城市和物體的名字，以及通過感覺練習而學會的顏色和質地名稱等等。我們將這些卡片放在盒子裡面，孩子們可以自由的使用。我曾經預想，孩子氣會使他們很快從一個盒子轉到另一個盒子，但是，每一個孩子都是將一個盒子掏空之後才轉向另一個盒子，他們有一種對閱讀無法滿足的欲望。 有一天來到學校，我發現教師讓孩子們將桌椅都放在了陽台上，要在室外進行教學。一些孩子在陽光當中玩耍，而另一些孩子則在桌邊圍坐成一個圈，桌子上面放著砂紙字母和可移動的字母。教師坐在邊上，手中拿著一個長而窄的盒子，裡面放滿了寫著單詞的卡片，在盒子邊緣都是小手，尋找自己喜愛的卡片。這時教師對我說到：「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已經開始一個多小時了，可是他們還沒有滿足。」我們將球和洋娃娃拿過來，進行實驗吸引孩子，但是沒有結果。看來與知識所帶來的快樂相比這些都沒有用。 看到這令人吃驚的結果，我想到了用印刷體來測試一下孩子。我建議教師在一些卡片的手寫體下面加上印刷體。但是孩子們的舉動證明這根本沒必要。在大廳裡面有一個日曆，上面用印刷體印著許多單詞，另外還有個特體的字母。孩子們對閱讀的狂熱使他們開始看這日曆。這真是讓我無法形容的吃驚，他們不但能夠閱讀印刷體，而且還能讀特體！ 現在就差給孩子們一本書讀了，可是我覺得現在的書沒有一本適用於我的方法。 母親們很快就提供了他們孩子進步的證據。她們在孩子們的口袋裡發現了一些小卡片，上面粗略的寫著購物清單：麵包，鹽等等。我們的孩子已經開始為母親買東西列清單了！另外有一些母親告訴我說，他們的孩子已經不在街上亂跑，而是停下來閱讀商店裡面的字符了。 有一個4歲的孩子，他在一所私立學校裡面接受同樣的教學。孩子的父親是市長，收到了許多信件，這位市長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接受書寫和閱讀練習兩個月了，但是卻沒太注意這件事情。確實，他不太相信這種方法。有一天，他坐在那裡看書，孩子在邊上玩耍，一位僕人進來，將一大堆剛剛收到的信件放在桌子上。小男孩注意到了這些，拿起每一封信大聲讀出了地址。在他父親看來，這真是一個奇蹟。 有關學習閱讀和書寫的平均時間問題。經驗表明，如果從兒童進行書寫的那一刻開始，從那種比較低等的圖形語言階段過渡到閱讀這種高級階段，平均需要兩個星期。然而，要想達到閱讀當中的熟練，則要比書寫當中的慢很多。在許多情況下，那些能夠寫得一手漂亮字的孩子，閱讀依舊非常差。 同一年齡的孩子在閱讀和書寫上面並不是完全相同的。我們不但不強迫孩子，而且甚至也不刺激他，或者用某種企圖來哄騙他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所以有的時候有些孩子沒有自發參加這些課程，因此他們也就不知道如何進行書寫和閱讀。 如果是舊式方法，就可能會扭曲孩子的意志，破壞孩子的自發性。這些方法認為，在6歲以前進行書面語言教學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更不用說我們的方法了。 在沒有更加豐富的經驗以前，我不想確定是否在任何情況下，口頭語言充分發展的時刻就是開始發展書面語言的最佳時機。 在任何情況下，幾乎所有使用我們方法的孩子都可以在4歲的時候開始書寫，在5歲的時候知道如何進行閱讀，並且至少是達到小學一年級水平。因此在上小學一年級時，他們完全可以提前一年上二年級。 閱讀句子遊戲。當我的朋友發現孩子們可以閱讀印刷體時，他們送給我精美的圖書作為禮物。瀏覽了這些簡單的童話故事之後，我確信孩子們無法理解。而教師對於學生的能力深感滿意，想要證明我錯了。他們讓不同的孩子給我讀故事，說這些孩子要比那些小學二年級的孩子強許多。 然而，我不想讓自己受騙，於是就做了兩個試驗。一開始，我讓教師給孩子講一個故事，而我就在旁邊觀察孩子對這個故事在多大程度上感興趣。在幾個單詞之後，孩子們的注意力就開始分散了。我不讓教師提醒那些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慢慢的，教室裡面響起了嗡嗡聲，因為孩子們並不關心在聽什麼，轉而關注自己的事情。 很明顯，那些看上去似乎很高興讀書的孩子並不是因為書，而是因為他們獲得了這種讀書的能力，也就是能夠將圖形符號轉換成他們認識的單詞和發音而高興。如果孩子們拿到一本有許多不認識單詞的書，他們也不會表現出這種持久性來。 我的第二個試驗是讓一個孩子給我念書。我並不打斷孩子，或者發表一些解釋性的話語，就像教師們想幫助孩子去抓住故事的主線時所做那樣。好比教師會問：「停一下，你明白嗎？你讀的是什麼呢？告訴我這個小男孩是如何駕著一輛馬車的好嗎？注意書在說些什麼！等等。」 我把書給了一個小男孩，以一種友好的方式坐在他邊上。當他讀書時，我像一個朋友那樣簡單而又嚴肅的問他：「你能明白在讀什麼嗎？」他回答：「不能。」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讓他讀書。實際上，通過對一系列單詞的閱讀，其他人的複雜思想就可以傳遞給我們，這對孩子們來說是他們未來的目標，是驚喜的又一個源泉。 書依靠的是邏輯語言，而不是語言的機制。在孩子能理解並且欣賞書以前，必須建立起一種邏輯語言。對一本書，在知道如何閱讀單詞和如何閱讀感覺之間存在著距離，這種距離就如同知道如何發音和如何說話之間是一樣的。因此，我停止了閱讀書籍，一直等待著。 一天，在自由對話時間裡，有四個小孩同時站起來，臉上帶著喜悅之情，他們跑向黑板然後寫出了下面的話： 「哦！花園開花了，我們真高興呀！」對我來說這真是一個巨大的驚喜，我深受感動。孩子們自發的實現了作文技巧，就像他們自發寫出了第一個字母一般。 機制準備的過程是相同的，當時機成熟的時候，邏輯性的口頭言語就刺激了相應書面語言的爆發式發展。 我知道現在到了該進行句子閱讀教學的時候了。根據孩子們使用的方法，我在黑板上寫：「你們愛我嗎？」孩子們慢慢的大聲讀著，保持了一刻的安靜好似在進行思考，接下來喊道：「愛！愛！」我繼續寫：「那好，保持安靜，都看著我。」他們幾乎是叫喊著讀出了這句話，但是在就要讀完時突然變得安靜了，只有椅子發出聲音，而這也是孩子們為了調整姿勢減少噪音才發出的。就這樣，在我和他們之間開始能夠通過書面語言進行交流了，這讓孩子們異常感興趣。慢慢的，他們發現了書寫的本質——傳遞思想。無論何時我開始進行書寫，他們都非常急切，想要明白我的意思而不用聽我說一個詞。 確實，圖形語言不需要口頭詞彙。當書面語言和口頭語言被完全隔離時，我們才能理解它的重要性。 在這種閱讀教學入門之後，我們採用了如下的遊戲，而孩子們對此感到非常高興。在一些卡片上我寫了長句子，描述了孩子們要做的動作，比如：「關上百葉窗，打開前門；然後等待片刻，之後將所有的東西按原樣放好」，「要非常有禮貌的邀請你的8個同伴離開他們的座位，在教室中心排成兩行，然後讓他們用腳尖著地，前後移動，注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如果他們願意的話，邀請三位年齡最大、唱歌最好聽的同伴站在教室中間。和他們一起唱一支歌曲」，等等。只要我一寫完，孩子們立刻就抓住卡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非常認真自覺的讀，並且與此同時所有的孩子都保持安靜。 接下來我問道：「你們明白嗎？」「明白！明白！」「那就按照卡片上告訴你們的去做吧！」我說。然後，我就能非常高興的看著孩子們迅速而準確的按照卡片上行事。他們有的關百葉窗，然後又打開，有的讓同伴踮起腳尖走路，有的讓同伴唱歌，有的孩子則在黑板上進行書寫，或者是從碗櫥裡面拿出某樣東西。驚喜和好奇製造了一種安靜，孩子們在課上饒有興趣。好像是我的某種魔力刺激了這種前所未見的行為，而這種魔力就是書面語言，是人類文明最重要的成果。 孩子們是多麼深刻的理解了書面語言的重要性呀！以至於當我走出去的時候，他們都聚集在我周圍，流露出感激和喜愛的表情，說：「謝謝您！謝謝您！謝謝您的課程！」 而這種遊戲立刻就成為了最受歡迎的遊戲。我們一開始保持絕對的安靜，然後拿出一個裡面裝滿疊好卡片的籃子，每一張卡片上面都寫有一長句話，表明一個動作。所有能夠閱讀的孩子都可以抽一張卡片，在心中默念一到兩遍直到確定理解了卡片上的內容。接下來，孩子們將卡片還給教師，開始執行各種動作。這些動作都需要那些還不能進行閱讀的同伴的幫助，需要處理和利用各種材料。各種活動都井然有序，教室裡面的安靜也只是偶爾被輕輕的小跑聲音和孩子們的歌聲打斷。這也出人意料的揭示了一種自覺的紀律行為。 經驗告訴我們，作文一定要處於邏輯閱讀的前面，而書寫要在詞彙閱讀之前。同樣，如果教授閱讀的目的是為了讓孩子能夠接受一個觀念，那就必須是默讀，而不能發出聲音。 大聲朗讀暗含著兩種機制形式語言的練習——口頭和書面的形式，因此，也就成為一項複雜的工作。如果一個成年人要給大家讀報紙的話，那他首先要知道報紙的內容。大聲朗讀是一種最困難的智力行為。因此，孩子在一開始的時候為了理解思想應當默讀。而當涉及到邏輯思想解釋時，書面語言就必須與口頭語言相隔離。書面語言代表著一種遠距離傳送思想的語言，而與此同時，感覺和肌肉機制卻都是無聲的。這是一種精神化的語言，它保證所有懂得閱讀的人能夠進行相互交流。 在「兒童之家」的教育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水準，作為結果，整個小學教育系統都需要改變。如何對小學校低年級進行改革，使他們能夠按照我們的方法運作，這是一個大問題，在此無法進行討論。我只能說，小學一年級應當取消，因為在我們的幼兒教育裡面已經包含著相應的內容了。 圖14　一位5歲兒童的書寫展示 在未來，小學的班級應當從接受過我們「兒童之家」教育那樣的孩子開始教學，他們已經知道如何進行書寫和閱讀，知道如何照顧自己，如何穿衣服、脫衣服和給自己洗澡。孩子們也非常熟悉各種良好行為和禮節規則，很守紀律，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孩子們除了擁有完善的口頭語言之外，還掌握了閱讀技巧，並且已經開始學習邏輯語言。 這些孩子發音清晰，寫字流利，動作優雅。他們在美感中長大，有最真摯的人性，他們還是周圍環境當中最富智慧和最有耐心的觀察者，以自由的智力形式掌握了理性的力量。 對這樣的孩子來說，我們認為小學應當並且值得接收他們，指引他們在生活和文明的道路上繼續前進。而這樣的小學校應當忠於以下的教育原則：尊重孩子們的自由，尊重孩子們的自發表現，因為這兩條原則將會形成孩子們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