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台梭利早期教育法 · 第11章 感覺練習及教學材料

對於不用眼睛就能「看」，孩子們備感驕傲。他們會伸出手來喊道：「這是我的眼睛！」「我可以用我的手來看！」確實這些小傢伙們正沿著我們設計的道路前進，他們無法預料的進步每天都會使我們十分吃驚。 一般感覺：觸覺、熱覺、重量感覺 觸覺和熱覺的練習可以同時進行。總的說來，在洗澡的時候，對熱的感覺要比觸覺更加敏感。對於觸覺的練習，觸摸是非常必要的。另外，將雙手置於熱水中還有其他好處：可以教會孩子愛清潔，比如當手不乾淨的時候就不要去接觸東西。因此，我將生活中的一些概念，比如洗手、修剪指甲等，當作一種準備性的活動，用來為觸覺刺激做準備。 手指的觸覺練習有其局限性，但這必須成為教育的一個階段，因為這為人的一生中通過手指來進行觸摸打下了基礎。所以，應當要求孩子在一個小臉盆里用香皂洗手，而在另外一個小臉盆里用溫水沖洗乾淨。接下來，教他們如何輕輕地將手擦乾，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訓練孩子正規的洗手方法。下一步，就要教孩子如何進行觸摸，也就是說以何種方式來接觸物體表面。為此，我們應當牽著孩子的手，非常輕微地接觸物體表面。 另外一項特殊的技巧是，當孩子觸摸的時候，要讓他閉上眼睛，告訴並鼓勵他可以通過觸覺進行更好的分辨，這樣就可以引導孩子在沒有視覺的幫助下，區分不同的觸覺。孩子很快就能學會，並且表現出對這種練習的熱情。在這種初步的練習後，下一步通常是你帶著孩子，讓他閉上眼睛，然後觸摸你的手掌心，或是你衣服的布料，最好是絲綢或天鵝絨質地的。通過這種方式，孩子的觸覺就可以得到鍛煉，他們會樂於去觸摸任何柔軟的表面，同時對於砂紙表面之間的觸覺差異也會非常敏感。 教學材料包括：a．由兩塊完全相等的長方形組成的大個長方形木塊，其中一塊應當由非常光滑的紙包裹著，或者將木塊的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另外一塊用砂紙包裹。b．一塊表面由光滑的紙張和砂紙交錯著包裹的木塊。 另外，我們還可以利用一些不同粗糙程度的紙條，從最光滑的到最粗糙的砂紙。其他地方介紹的材料同樣也可以加以運用。 關於熱覺，我用了一套小金屬碗，裡面盛滿了不同溫度的水。我用溫度計測量過，這樣就能保證有兩碗溫度相同的水。 我曾經設計過一套教具，由非常輕的金屬製成，裡面盛滿水。每個碗都有蓋，並且都配有溫度計。從外面觸摸碗就可以感受到熱度。 我也將孩子的雙手放到冷水、溫水和熱水裡，這種練習對孩子來說是最有樂趣的。我本來也想對腳做同樣的練習，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嘗試。 對重量的感覺，我們可以利用小木塊，這些小木塊非常有效。它們長6厘米，寬8厘米，厚0.5厘米。木塊由三種材料製成：柴藤、胡桃和松樹。重量每個相差6克，分別是24克、18克和12克。這些木塊應當非常光滑，如果可能的話，應當上清漆以消除任何表面粗糙，同時，木頭的天然原色也得以保留下來。孩子通過觀察木塊的顏色，可以知道這些木塊的重量是不一樣的，這就提供了一種練習的方法。讓孩子兩手各拿一個木塊，手指平攤，將木塊置於手掌上，然後讓孩子的雙手上下移動，以便測量重量。孩子手上下活動的過程應當越來越輕微，最終到無法察覺。我們應當讓孩子通過不同的重量，而不是顏色來進行區分，因此應讓他們閉上眼睛。孩子學會自覺這樣做後，就會對「猜」非常感興趣了。 這樣一種遊戲會吸引周圍孩子的注意，他們圍聚在這個手中拿著木塊的孩子周圍，輪流的「猜」。有時候，孩子們會自發地蒙上眼睛，輪流進行，還會發出歡樂的笑聲。 圖3　孩子們在用餐 圖4　女孩在觸摸字母袁男孩在感覺重量 感知練習 對於感知的練習，目的在於通過感覺來認識物體，也就是說，通過觸覺的幫助和同時進行的肌肉感覺來認識物體。 我們以這種結合為基礎進行了試驗，並且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為了幫助所有的教師，有必要對這種方法進行一下敘述。 我們使用的第一種教學材料來自於福祿貝爾長方體和立方體。我們讓孩子注意這兩個物體，進行認真準確的感覺。這個過程是睜眼的。同時，通過一些重複的過程使孩子注意呈現給他們的物體。在這之後，要求孩子們在不看物體的情況下，將立方體放到右邊，長方體放到左邊。最後，要求孩子在被蒙住眼睛的情況下再次重複這一練習。在2～3次之後，幾乎所有孩子都能夠完成，並且不犯任何錯誤。因為這套教學材料總共有24個立方體和長方體，所以花費的精力要多一些，但是毫無疑問，孩子在進行這一練習的時候，他的一群小夥伴正在非常感興趣地注視著他，這大大增加了他的喜悅。 我的一位同事曾經讓我注意一個3歲的小女孩，她是我們這裡年齡最小的孩子，但她能夠完美地重複這一過程！我們讓她坐在桌子邊舒適的躺椅上，把這24個木塊放在她跟前的桌子上，然後將這些木塊徹底打亂。我們要她注意到這些木塊之間的不同，然後要求她將正方體放到右邊，長方體放到左邊。之後，她在蒙上眼睛的情況下，照著我們所教的那樣，每隻手拿著一個木塊，通過觸摸來進行感覺，然後將這些木塊放到正確的一邊。有時她兩隻手同時拿到正方體或長方體，有時則是右手拿到長方體，左手拿到正方體。孩子認識物體，通過分辨兩類不同物體的練習來記住物體。而在我看來，這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是非常困難的。 通過對她的觀察，可以看到她能夠很輕鬆地完成這一練習，但是在運用我們教她的感覺物體的方法時，還比較繁瑣。她每隻手都拿著一個物體，如果恰巧是左手正方體、右手長方體的話，她立刻進行交換，然後再重新開始我們教給她的感覺物體的過程。也許她認為這是必須的過程。但是無論怎樣，她第一次接觸物體就能夠認出是正方體還是長方體，也就是說，一拿住就能夠進行識別。 在繼續這一主題的研究過程中我發現，這個小女孩掌握了非凡的功能性技巧。對於這一現象我非常樂於進行更廣泛的研究，主要是關注於同時對雙手進行訓練。 我在另外幾個孩子身上重複了這個練習，發現他們在感覺到物體的輪廓之前就能認出物體，特別是對較小的物體而言。在這一方面，我們提供了一種很好的練習方法，可以加強聯想式運動。使用這種方法可以形成迅速的判斷，這令人非常驚奇。同時，這種方法也非常適合於低年齡兒童。 這種感知練習可以通過多種方式來重複，就像在熱覺練習中一樣。練習本身通過孩子對刺激物的認識給了他們很大的樂趣。例如，他們會拿起任何小物品，像玩具士兵、小球，以及各種不同的硬幣等。他們也能夠開始慢慢識別只有細微差別的小物體，比如玉米、小麥和水稻。 對於不用眼睛就能「看」，孩子們備感驕傲。他們會伸出手來喊道：「這是我的眼睛！」、「我可以用我的手來看！」。確實，這些小傢伙們正沿著我們設計的道路在前進，他們無法預料的進步每天都會使我們十分吃驚。當他們對一些新的刺激感到非常快樂的時候，我們也正用最大的好奇心和沉思在觀看著。 味覺和嗅覺的練習 這一階段的感覺訓練是最困難的，目前還沒有任何令人滿意的結果。我只能說，心理測量學中經常使用的方法在我看來對於幼兒並不具有實用性。 兒童的嗅覺並沒有很好地發展，這使得通過這種感覺來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變得很困難。我們使用過一種方法，不過這種方法還沒有經過足夠次數的重複，還不能成為某種方法論的基礎。我們讓孩子聞鮮花的味道，比如紫羅蘭和茉莉花等。然後，蒙上孩子的眼睛，對他說：「現在，我們要給你一些鮮花。」這時，一位小朋友拿著一束紫羅蘭到他的鼻子下面，讓他猜花的名字。為了區分香氣的濃郁程度，我們只用了比較少的花，有時甚至只是一朵花。 圖5　讓孩子們比較事物不同的教具 圖6　讓孩子們了解厚度堯長度與尺寸的教具 但是對於這種感覺的訓練，就像是味覺的訓練一樣，只能在午餐時間才能進行，在那個時刻，孩子能夠學會識別許多氣味。 至於味覺，使用各種不同味道的溶液，比如苦、酸、甜、鹹等，去接觸舌頭，是一個可行的辦法。4歲的孩子很樂意參與這樣一種遊戲，這多少可以解釋為他們喜歡漱口。因為孩子們樂於識別各種味道，而在每次測驗之後，他們學會了打一杯溫水仔細的漱口。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對味覺的練習同時也是講衛生的練習。 視覺的練習 不同的視覺感受維度 木塊教學。這一教學材料由三套固體木塊組成，每個長55厘米，寬8厘米，高6厘米。每套包括10個小的組成部分，這10個的小組成部分都位於木塊上相應的孔內。這些小的組成部分呈圓柱狀，在每個圓柱體頂端中央都有一些木製或黃銅製成的類似於按鈕的小東西，以便拿在手中，就好像化學實驗中所使用的砝碼。在這三套木塊中的第一套內，所有小圓柱體的高度是一樣的（55厘米），但是直徑不相同。最小的直徑只有1厘米，其他的小圓柱體直徑依次增加0.5厘米。第二套木塊中，小圓柱體的直徑都是相同的，差別在於高度。最短的一個圓柱體好像一個小圓盤，只有1厘米高，其他的圓柱體每個依次增高5厘米，第10個也就是最高的一個有55厘米。在第三套中，這些小圓柱體的高度和直徑都不一樣，第一個小圓柱體的高度和直徑都是1厘米，以後每一個都在高度和直徑上相應增加0.5厘米。利用這三套木塊，兒童可以通過自己的實際操作，學會根據不同的厚度、高度和體積來區分不同的物體。 對教師而言，這三套木質教學用具可以同時讓三個孩子在一起玩耍，並且它們之間可以互相交換不同的木塊，以便增加遊戲的多樣性。孩子們將木塊中的小圓柱體拿出來，然後放在桌子上混合，最後將這些小圓柱體放回各自所在的位置。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這些木塊和小圓柱體是由拋光和上清漆之後的硬松木做成。 維度級別不同的大物塊：這裡面包括了三套教具，每所學校每套教具最好能有兩副。 1.厚度。這一套由薄厚不同的物體組成，包括10個四邊稜柱體。最大的一塊底邊有10厘米，往下每塊依次遞減1厘米。每塊的長度都相同，20厘米。這些稜柱用黑灰色作了標記。孩子們將這些稜柱體混合，然後散落在地毯上。之後，根據厚度的不同，按順序進行排列。這些稜柱體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形成了等級，越向上稜柱體就變得越厚。孩子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來選擇是從最厚或是最薄的開始。像在小圓柱體的練習中那樣，這種測試如果出現錯誤的話會很明顯。在圓柱體練習中，最大的圓柱體將無法放進最小的孔里。同樣的道理，如果最高的圓柱體放錯位置，就會凸出來。在這個我們稱為「大排序」的遊戲裡，兒童可以通過眼睛很容易地發現錯誤，因為如果有錯誤發生，整個序列就會顯得不規則，也就是說在本應該保持上升趨勢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高度下降。 2.長度。長短物體，這套教學用具包括10根木棒。木棒的截面是正方形，邊長3厘米。第一根木棒長1米，最後一根長10厘米，中間的每根依次減少10厘米。木棒上每隔10厘米用藍色和紅色交替做標記。當木棒被依次緊靠著放在一起時，這10根木棒形成一個三角形，同時那些紅藍色標記線應當排列整齊，形成三角形的截線。另外，我們還可以看到隨著斜邊的變化而形成紅藍色交替的長方形。 這些木棒一開始打亂順序，孩子需要對混雜著的木棒進行排序。我們要求孩子根據木棒的長度來進行排序，並且同時要對相應的顏色部分進行觀察。這種練習也提供了一種對錯誤的明顯提示，因為如果木棒的放置順序出現錯誤，那麼所形成的三角形的斜邊就會出現問題。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這種教學用具主要應用於算數的教學。利用這種教具，小孩子可以從1數到10，可以了解加法，還可以邁出學習十進制和公制體系的第一步。 3.體積。物體大和小。這套教具由10個刷成玫瑰色的木質立方體組成。最大的一個邊長10厘米，最小的邊長1厘米，同時還需要有一小塊綠色毯子，這塊毯子要求非常光滑。這個遊戲的內容包括，根據立方體的大小，按順序將這10個立方體碼成一個塔，最大的一個在最下面作為地基，而最小的在最上面作塔尖。遊戲進行的時候，將毯子放在地上，把立方塊散置在毯子上。孩子在搭建過程中同時練習了跪、起立等動作。如果從下到上的排列出現了不規則的話，就明顯表示出現了錯誤，一定是有哪一塊立方木塊放錯了地方，因為不規則本身就告訴了我們這一點。在一開始的時候，兒童最容易犯的錯誤是將第二大的木塊放在最底下，然後將最大的一塊放在它的上面，這就混淆了這兩個木塊。我曾經注意到，在我對德桑迪斯有缺陷的兒童進行測試時，經過重複的練習之後，他們依然會犯同樣的錯誤。我問道：「哪一個是最大的？」孩子會拿起第二大的，而不是最大的一個。 圖7　幾何套裝教具 上面介紹的三種教具可以在兒童的遊戲中得到充分利用。比如我們可以將這些器材的全部部件混合放在地毯或是桌子上，然後根據規則將不同類別的器材部件按順序放在鄰近的桌子上。當孩子每一次拿部件的時候，他必須集中注意力走路，因為他要記住從雜亂的部件堆中所拿的器材部件在序列當中的順序。 這種遊戲對於4～5歲的孩子來說是最適合的。而對於3～4歲的孩子來說，還是那種將部件混合，然後在原地進行順序排列更加適合他們。玫瑰色的立方體所組成的塔對於3歲以下的小孩子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們經常在搭建完畢後就拆毀，然後重複這一過程。 對形狀的視覺感知和視覺-觸覺-肌肉感知 教學用具。木製的平面幾何部件。這種部件的使用可以追溯到依塔德，塞昆也使用過。在缺陷兒童學校里，我曾經製作並且應用過這些用具，在形狀上與那些著名前輩所使用的完全相同。包括：兩塊緊密粘在一起的板子，一塊放在另一塊的上面。下面的一塊板子非常結實，上面的一塊則打出了各種幾何圖形的洞。遊戲就是將各種不同形狀的木塊放到相對應的洞裡面。這些木塊為了拿起來方便也都加上了一個小小的銅按鈕。 在缺陷兒童學校里，我也應用了這些遊戲，並且區分了那些用來教會識別顏色和形狀的遊戲。用來識別顏色的都是圓形，而用來識別形狀的都刷成了藍色。我有許多這種木塊，它們在顏色上有許多不同的級別，形狀上也是各種各樣，千差萬別。但是這種用具非常昂貴，並且很笨重。 在後來針對許多正常兒童的試驗中，經過多次重複，我徹底放棄了將平面幾何體用作教會識別顏色這一目的，因為這種方法並不能提示錯誤的出現，這在於孩子的任務只是針對形狀而言。 而我依舊使用幾何圖形木塊，但是賦予了它們新的和有創意的使命。現在的形狀來自我在參觀羅馬一所優秀的手工培訓學校時獲得的啟示。在那裡我看到了各種幾何圖形的木頭模型，這些模型可以放到相應的框架里，或是放到相應的圖形形狀上。這種材料的目的就是要訓練，在製作幾何形狀的部件時對維度和形狀的敏感性。 這使我想到了對我的幾何圖形進行修改，也就是同時利用框架和圖形。我做了一個長方形的托盤，有20厘米長，30厘米寬。托盤塗成深藍色，外面環繞著黑色框架。還要加上一個蓋子，為的是能夠容納6個方形框架。這種托盤的優點在於可以改變形狀，使我們能夠呈現任何經過選擇的圖形組合。我還有一些黑色的木頭正方形，這樣就能夠同時呈現出至少兩到三個幾何圖形。另外，我又加入了一套白色的邊長10厘米的正方形卡片到這套教具里，這些卡片能夠展現一系列幾何圖形。在第一個系列中，圖形由藍色的紙剪成，然後貼在卡片上。第二套卡片裝在盒子裡，用相同的藍紙只剪出圖形的輪廓，構成了圖形輪廓線。在第三套卡片上，幾何圖形的輪廓用黑色的線標記出來。這樣，我們就有了一個托盤、小框架和他們相對應形狀的圖形說明以及三個系列的卡片。 圖8　幾何圖形裝置與櫥櫃 另外，我還設計了一個能容納6個托盤的盒子。當盒子的頂端被提起的時候，盒子的前端就會向下，裡面的托盤就像一個人打開抽屜那樣被抽出來。每一個托盤都包含6個小的框架和各自的圖形說明。第一個托盤我放了4個木質正方形和另外兩個框架，一個是菱形的，另一個是梯形。在第二個托盤裡，我放了一個正方形和5個長方形，這5個長方形的長度都是一樣的，區別在於寬度不同。第三個裡面放了6個直徑依次遞減的圓形。第四個裡面是6個三角形。第五個是6個多邊形，從五邊形到十邊形。第六個裡面是各種雕刻的圖案（如橢圓形、卵圓形、由四個弧弓構成的花瓣圖形等）。 練習。這一組練習包括，呈現給兒童一些我們希望給他們看、由我們設計好的框架或托盤。接下來，我們拿出這些小木塊然後在桌子上混合，讓孩子把它們放回原位。這種遊戲即使是對於那些年齡很小的孩子來說，也能夠長時間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儘管這種吸引力還無法和圓柱體遊戲相比。確實，我還沒有發現過有孩子重複這個遊戲超過五六次的。實際上，孩子們在這項練習上花費了許多精力，他必須仔細觀察並且識別出形狀。 在一開始的時候，許多孩子只有在嘗試了許多次之後，比如將三角形放到菱形或正方形等圖形裡面，才能夠獲得成功。或者，他們即使在認出了這是一個長方形之後，也依然會將長方形的長和寬弄顛倒，只有在經過了多次的嘗試之後，孩子們才能獲得成功。經過三四次失敗後，兒童認識了幾何圖形，表現出了極度的熟練和冷靜，能夠將不同形狀的木塊放到正確的地方，甚至還懷有一些蔑視，認為這種練習過於簡單。正是在這一時刻，兒童有可能學會觀察形狀的方法。這種練習對兒童來說比較容易，因為他們已經習慣將木塊放到正確的地方而不犯錯誤，也沒有任何錯誤的嘗試。 這個練習的第一階段，就是讓他們面對那些對比強烈的形狀，被迫進行重複的嘗試。視覺和肌肉觸覺的聯繫可以幫助他對形狀的認識。我曾經讓一個孩子用他的右手食指去觸摸（本書中的觸摸一詞不但說明手指和物體的接觸，而且也包括了手指和手沿著物體輪廓移動的過程）物體的輪廓，然後再讓他觸摸這一物體應當放置的孔洞的輪廓。我們成功地讓這一動作成為孩子的一種習慣。這很容易實現，因為所有的孩子都喜歡觸摸。通過對缺陷兒童的研究工作，我已經認識到，在各種各樣的感覺記憶中，肌肉感覺是最具優勢的。實際上，許多兒童無法通過視覺去認識一個物體，但是可以通過觸摸，也就是說通過對輪廓線的感覺和計算來實現這一點，這對大多數孩子來說都是事實。當他們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將物體放到哪裡時候，他們的嘗試都是徒勞的。然而，只要他們觸摸了物體和物體所要放的位置輪廓時，就能夠很好地將物體放到準確的位置中。毫無疑問，將肌肉觸覺和視覺聯繫起來，可以極大地幫助兒童對形狀的感知，並且有助於他們對此的記憶。 在這個練習中，就像在木塊教學中一樣，出現錯誤是非常顯然的。每個物體只能放入相對應的位置中，這就使得孩子能夠獨立進行遊戲，實現一種真正意義上對形狀感知的自我教育。 三套卡片的練習。第一套。我們給孩子一些木塊和上面有白色圖形的卡片，然後將卡片打亂，孩子必須將這些卡片按順序排列（根據他的喜好），然後將相應的木塊放在卡片上面。這裡，對錯誤的感覺在於視覺。兒童必須認識這些圖形，然後才能將木塊放到卡片上，並且剛好能夠蓋住卡片上的圖形。在此，兒童的視覺與形狀應當相一致，正是這一點使他將木塊和圖形放在一起。另外，為了蓋住紙片上的圖形，孩子要使自己習慣於去觸摸卡片上圖形的輪廓，並且將這一過程當作是練習的一部分（兒童經常自覺的進行這一觸摸行為）。當他將木塊放到圖形上之後，通過觸摸輪廓線，用手指來調整木塊直到木塊完全的蓋住了下面的圖形。 第二套。我們給兒童一些卡片以及相應的木塊。在這套卡片中，圖形通過藍紙做成的輪廓線重現。通過這種練習，兒童逐步從具體過渡到抽象。一開始，他只能處理具體的物體，而現在，他面對的則是一個平面圖形，也就是說，面對的是一個本身不存在的平面。他現在面對的是線條，但是這線條對他來說並不代表平面圖形的抽象輪廓，只是食指所經過的路線，是運動的軌跡。通過用手指再次觸摸圖形的輪廓，兒童接受了運動的軌跡這樣一個印象，因為圖形被他的手指所覆蓋，並且當他把手指挪開的時候圖形又出現了。現在，是兒童的視覺在指引著運動，但必須記住的一點是，這種運動過程必須應當以兒童觸摸過真實木頭物體的輪廓線為前提。 圖9　讓兒童認識形狀與輪廓的各式卡片 第三套。我們呈現給兒童用黑色線條畫在紙上的幾何圖形，也還像以前一樣給他們相對應的木塊。在此，兒童已經過渡到線段，也就是說過渡到抽象的階段。同時，還存在著運動結果的概念。 手指的運動軌跡就像是在手的指引下，鉛筆所畫出來的線段一樣。這種簡單輪廓的幾何圖形產生於一系列具體的視覺和觸覺體現。 不同顏色的視覺感知——色覺的練習 在我們的色覺練習中，利用了顏色明亮的物體，還有各種不同顏色的球。色覺訓練的教學器具包括如下一些方面，這是我在經過長時間針對一般兒童的實驗後得出的結論（在缺陷兒童學校里，正如我上面所說的，我使用了幾何圖形）。這些器具包括：小而平的板子，這些板子由各色絲綢或毛線包裹著。孩子們要學會拿住木板的木質頂端，這樣就不會弄壞上面的顏色，教具也就可以長時間使用而沒有必要更新。 我選擇了8種顏色，每種顏色又都有8種不同的深度，這樣我們就有了64塊顏色板。我選擇的8種顏色是：黑色（從灰色到白色）、紅色、桔紅色、黃色、綠色、藍色、紫色和灰色。然後將這64種顏色複製，這樣整套器具就有128塊顏色板。它們分別裝在兩個盒子裡，每個盒子被分為均等的8份，這樣一個盒子就可以放進64塊顏色板。 圖10　帶有扣眼花邊的教具 圖11　訓練孩子們色彩感覺的絲織櫃 顏色板練習。在練習的最初階段，我們選擇成對的三種對比最明顯的顏色，如紅色、藍色和黃色。將這6塊顏色板放在桌子上。給孩子看其中一種，然後要求他從餘下的混合色板中找到相對應的另一塊。通過這種方式，我們要求孩子根據顏色來排列色板，兩兩對應。 在這個遊戲中，色板的數目可以增加，最多到一次8種顏色，16塊色板。當呈現完對比明顯的色彩之後，我們可以用同樣的方式使用一些柔和的顏色。最後，可以利用同一種顏色的不同深度，讓孩子根據深度進行排列。在此，8種不同的深度最終得到應用。 在這之後，我們給孩子兩個顏色的8種深度（紅色和藍色），然後要求他根據顏色分組，根據深度按順序排列。隨著過程的深入，我們可以使用一些相對比較接近的顏色，如藍色和紫色，黃色和桔黃色等。 在一所「兒童之家」里，我看到過這樣一個遊戲，這個遊戲非常成功，也非常有趣，並且速度之快令人吃驚。老師在一張桌子上放上與小朋友數目一樣多的顏色組，比如三組。接下來，老師讓小朋友注意自己所選擇的顏色，或者由老師來指定每個人的顏色。然後老師將桌面上的各種顏色組打亂，每個孩子都能迅速從顏色板堆中找到自己的顏色以及不同深度的顏色板，接下來就進行排列。結果形成了按深度排列的顏色帶。 在另外一所「兒童之家」里，我看到孩子們把整個盒子裡的64塊顏色板都倒出來，在桌子上仔細地混合，然後迅速將這些顏色板按顏色分組，每組根據不同的深度進行排列。孩子們很快學會了分辨顏色的能力，這使我們很吃驚。3歲的孩子就能夠根據顏色和深度進行排列了。 顏色記憶實驗。這個實驗可以按照如下步驟進行。首先呈現給兒童一塊顏色板，可以讓他看足夠長的時間，然後讓他在另外一張堆滿了全部顏色板的桌子上找相同的顏色板。在這個實驗中，孩子們獲得了非凡的成功，他們只犯了非常少的錯誤。5歲的孩子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樂趣，他們比較兩塊顏色板，然後判斷自己是否選擇正確。 在實驗剛開始的時候，我利用了皮佐利發明的器具，它由一個灰色的圓盤構成，在圓盤上有一個可以旋轉的半月形開口。經過旋轉之後，我們可以通過這個開口看到各種各樣的顏色。老師讓孩子們注意某種特定的顏色，然後開始轉動圓盤，當從開口中又一次看到同樣的顏色時就說出來。在這一練習中孩子並不活躍，主要是由於無法讓他們接觸到器具。因此，這種教具並不能促進感覺的訓練。 分辨聲音的練習 將德國和美國主要聾啞學校中使用的「聽覺訓練」教學用具，與我們所使用的聯繫起來是非常好的一件事。這種訓練是學習語言的一個入門過程，它通過一種特殊的方式來讓兒童的辨別注意力集中於人類嗓音的變化。 對於非常小的孩子來說，語言訓練占有重要的地位。這種訓練的另一個目的是使耳朵對噪音保持靈敏，使兒童能夠區分非常輕微的噪音，並且將噪音與聲音進行比較，然後表達出對刺耳或是失調聲音的不滿。這種感覺教育很有價值，因為通過這一方式訓練了兒童的美感，並且可以將它應用於實際生活中的許多方面。我們都知道小孩子是如何通過叫喊，通過使物體發出噪聲來破壞房間的協調。 那種嚴格的科學性聽力訓練並不能實際應用於教學中，這是因為孩子還不能通過像在其他感覺中那樣的自主性活動來進行訓練。只有一個孩子在獨處的時候，他偶爾能夠對樂器發出的一些不同音高的聲音起反應。換句話說，絕對的安靜對於區分聲音來說是必要的。 馬切洛尼，米蘭「兒童之家」的第一位主任，後來任位於羅馬的弗蘭西斯卡·卡文特「兒童之家」主任，發明並且製作了這樣一個裝置：懸掛在木架上成一個系列的13個鈴鐺。這13個鈴鐺外形完全相同，通過小錘敲擊所產生的振動發出不同的13個音符，如上圖所示： 這一設備由兩套13個鈴鐺的組合和4把小錘組成。在敲擊第一套鈴鐺之後，孩子需要在第二套中找到相對應的聲音。這種練習難度很大，因為孩子們不知道如何在每一次敲擊中使用相同的力量，由此產生的聲音變化也非常大。即使是老師敲擊鈴鐺，孩子們對於分辨聲音還是非常困難，所以我們認為這並不是非常實用的器具。 對於分辨聲音，我們使用了皮佐利的一組小口哨。同時為了創造出不同強度的聲音，我們用小盒子裝上不同的東西，比如沙子或小卵石等，通過搖晃盒子，我們就可以製造聲音。 在聽覺的教學中，我採取了如下過程：讓教師用通常的方式使全體學生保持安靜，之後我開始工作，使這種安靜進入更好的狀態。我用一系列變調說「St！St！」，忽而尖銳忽而短促，還會拉長聲調或像耳語一般的輕柔。慢慢的，孩子們開始被吸引住了。這時我會說：「再安靜些，再安靜些。」 接下來，我會繼續發出「St！St！」的嘶嘶聲，並且用越來越輕、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重複：「更加安靜些」。我會繼續非常小聲說道：「現在我可以聽到鐘錶走動的聲音，可以聽到蒼蠅翅膀的嗡嗡聲，甚至可以聽到花園裡樹木在低聲的說話。」 此時，孩子們非常興奮，坐在那裡保持一種絕對安靜的狀態，似乎整個房間空空蕩蕩的。接下來我小聲說道：「讓我們都閉上眼睛。」重複幾次這種練習，讓孩子們熟悉一下靜止不動和絕對的安靜，如果這時候有哪個孩子破壞了這種氣氛，只需要用一個音節、一個手勢告訴他立刻回到剛才的安靜中去就足夠了。 在這種安靜中，我們開始製造聲音和噪音，這些聲音在開始的時候有著強烈的對比，但是到後來就非常相似了。有時候，我們也進行聲音和噪音之間的比較。我認為最好的結果是依塔德運用的方法，那時他使用了鼓和鈴鐺。他的計劃是用鼓發出一系列不同程度的噪音，或者說好聽點是非常厚重而協調的聲音，因為鼓畢竟是一種樂器。與此同時鈴鐺發出另外一組聲音。口哨、盒子對孩子來說不那麼有吸引力，因此不能像其他樂器那樣訓練孩子的聽覺能力。這裡有一個有趣的事實，人類最重要的兩件事情，憎恨（戰爭）和愛（宗教），截然相反的事情分別利用了這兩種樂器，鼓和鈴鐺。 我認為在達到安靜之後，就去搖動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音，時而平靜甜美，時而輕純動聽，將這種振動傳遍孩子的全身，這是非常有好處的。同時，除了對於聽覺能力的訓練之外，通過這種經過精挑細選的鈴聲，還實現了一種整個身體振動的練習，使一種平和的感受貫穿於孩子身體的每一部分。我相信，經過這種訓練的身體會對噪音非常敏感，孩子們就會討厭噪音，避免製造各種噪音。 通過這種方式，聽覺經受了刺耳或是不協調的音符，從而得到了音樂訓練。這裡我沒有必要舉例說明這種教育對於孩子的重要性。新一代人會更加鎮定，避開混亂和不協調的聲音，因為這種聲音會使人們變得低下，更加接近於人類本能的粗野殘暴。 音樂教育 音樂教育必須用一定的方法來加以仔細指導。因此，在我們看來，小孩子對偉大音樂家的作品無動於衷，就像動物那樣，小孩子們無法感受到聲音的精緻美妙。街上的小孩聚集在一起大喊大叫，這是噪音而不是聲音。 對於音樂教育來說，我們必須同時創造樂器和音樂。樂器為的是喚醒節奏感，為的是一種肌肉的鎮靜和協調的動作，同時也是為了能夠分辨聲音，而肌肉本身已經在平和與不變的安詳中振動著。 我認為弦樂器（比如某些簡化的豎琴）最為方便。弦樂器配合著鈴鐺和鼓形成的三重奏構成了展現人性的經典樂器。豎琴是「個人最親密的生活夥伴」。傳說樂神奧菲斯就是手持豎琴，民間故事中是神仙手中拿著豎琴，而在愛情故事中手持豎琴的則是征服了邪惡王子之心的公主。 孩子需要的是在任何一個方面都被吸引住，比如一個眼神，以及某種姿勢。教師將孩子們召集過來，聚集在她周圍，孩子們同時也可以很自由地來去。這時，教師撥動琴弦，發出一個簡單的節奏，使自己與孩子、孩子們的心靈進行溝通。如果這個時候她能夠伴隨著節奏唱出來的話就更好了。孩子們可以自由地跟隨著她唱，而不是被迫的唱歌。通過這種方式，她可以選擇一種「適應性教育」，選擇那些可以讓所有孩子一起學習的歌曲。這樣她就能針對不同年齡來選擇節奏的複雜程度，她就能夠觀察到什麼時候只有年齡比較大的孩子能跟上她，什麼時候年齡比較小的孩子也能夠跟得上。無論如何，我認為那些最簡單的樂器，就是最適合啟發小孩子音樂天賦的樂器。 我曾經讓米蘭「兒童之家」的一位主管——她是一位很有天賦的音樂家——去進行一系列的實驗，為的是更好地了解小孩子的音樂能力。在實驗進程當中，她用鋼琴發出了許多強音，觀察孩子是如何對節奏而不是對音調起反應的。在節奏的基礎上，她設計了簡單的舞蹈，目的是為了研究節奏本身對於肌肉運動協調性的影響。她非常吃驚地發現了這種音樂的影響：孩子們通過一種自發的方式來進行自己的動作，展現了驚人的智慧和藝術性，不論是來自哪種社會背景的孩子，他們都表現出了幾乎一致的跳躍行為。因為她是一位自由式方法的忠實信徒，同時並不認為跳躍是錯誤的行為，這位主管並沒有糾正孩子們。 現在她注意到，隨著她重複節奏的練習，孩子們慢慢不再跳躍了，最終這種跳躍成為了過去。有一天，這位主管想問一下這種行為轉變的原因，幾個小一些的孩子看著她沒有說話，而大一點的孩子則給出了各種不同的答案，但含義是相同的： 「跳躍並不好。」 「跳躍很難看。」 「跳躍是很粗魯的。」 這是我們的方法獲得的一個重大成功！ 這種經驗告訴我們，訓練孩子們的肌肉感覺是可行的，同時還讓我們意識到，肌肉記憶如果伴隨著其他形式的感覺記憶，那麼這種肌肉感覺的陶冶是多麼精巧呀！ 聽覺敏感度的測試 我們在「兒童之家」中所進行的唯一一個完全成功的實驗是有關鐘錶的，它是一個非常微小的聲音和低聲說話的實驗。這個實驗是純粹經驗性的，並不能用來進行測量感覺，但是它非常有用，因為可以幫助我們大概了解孩子的聽覺敏感度。 這個實驗的進程如下。當達到了相對安靜的狀態後，就讓孩子們開始注意鐘錶的滴答聲，以及所有平時不為我們的耳朵所注意的噪聲。最後，我們要這些小傢伙們一個接一個，非常小聲說出自己的名字。在準備這項實驗的過程中，有必要教會孩子們理解安靜的真實含義。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我這裡有幾個關於安靜的小遊戲，這些遊戲能以一種令人吃驚的方式去強化兒童的紀律觀念。 我讓孩子們注意我，告訴他們看我能在多大程度上做到安靜。我變換各種不同的姿勢，站著、坐下等，並且在安靜的狀態下保持這些姿勢不動。哪怕一個手指動一下也會發出聲音，儘管這聲音很難察覺。我保持著絕對的安靜，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叫出一名小朋友，讓他跟著我做一樣的動作。他調整自己的腳到一個舒服一點的位置，但是這一動作發出了聲音！他活動自己的手臂，將手臂伸出來放在椅子背上，這個動作也發出了聲音。而他的呼吸也並不安靜平和，不像我這樣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在這個孩子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我利用靜止不動和安靜的休息間隙做了簡短的評論，而其他孩子都在看著、聽著。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對這一活動很感興趣，因為所有這一切他們在以前都未曾注意過，也就是說，我們製造了那麼多噪音自己卻沒有注意過。並且安靜也存在著等級。當沒有任何東西移動的時候，這就是絕對的安靜。孩子們以極大的興趣看著我站在房間的中央，如此之平靜好像我真的不存在一樣。接下來，孩子們就試圖模仿我，甚至要比我做得更好。此時我特別注意自己的動作，哪怕是腳漫不經心的動一下也會發出聲音。而孩子們也都關注著自己來保持一種靜止不動的狀態。 當孩子們以這種方式努力的時候，我們就達到了安靜，這種安靜與我們一般時候隨意說的安靜有很大不同。 這種安靜看上去似乎生命逐漸消失了，整個房間一點一點地變空，好像沒有人在裡面一樣。接下來，我們就聽到了鐘錶的嘀嗒聲，並且隨著安靜程度越來越深，嘀嗒聲也變得越來越強烈。從沒有當中，從我們平時認為的安靜中，產生了各種噪音：小鳥在鳴叫、一個小孩子跑過等。孩子們坐在那裡感受到安靜的迷人，好像被征服了一般。一位老師說道：「這兒好像沒有人，孩子們都出去了。」 達到這種程度後，我們拉上窗簾，告訴孩子們閉上眼睛，趴在胳膊上休息。他們都這樣做了，在黑暗中，這種絕對的安靜又重現了。 這時我低聲說：「現在仔細聽，有一個非常輕柔的聲音在叫你的名字。」我走到孩子們隔壁的房間，讓門開著，用非常低柔的聲音說話，聲音久久徘徊，好似我在遙遠的山峰上說話一般。這種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似乎深入到孩子們的心中，喚起了孩子的靈魂。當每個孩子被叫到名字的時候，會抬起頭，睜開眼睛，流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然後他站起來，用腳尖輕輕的走動，也不挪動椅子，這一切幾乎都聽不到。但是他的腳步在安靜中起了回聲，迴蕩在靜止不動中，發出了聲音。 他來到了門口，一臉的高興，然後又跳回房間，忍住自己的笑聲；有的孩子會把臉埋在我的裙子上；有的孩子則會回頭看自己的同伴像雕像一樣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被叫到名字的那個孩子好像擁有了特權一般，如同收到了禮物或獎勵一樣。儘管他們知道每個人都會被叫到，但是他們感覺「第一個被叫到的就是最安靜的一個。」所以每一個孩子都盡力表現出安靜，以期獲得這種獎勵。有一次，我看到一個3歲的孩子努力把噴嚏憋回去，她屏住呼吸，然後忍住，最後成功了！這真是令人吃驚的努力。 這個遊戲超乎想像的讓孩子們高興。他們的表情專注，耐心而靜止不動，顯示出了巨大的快樂。在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不了解孩子們的心靈，我曾經想過要給被叫到的孩子糖果和小玩具，認為這些小禮物對於讓孩子做出這種努力而言是必要的，但是很快我發現這根本沒必要。 孩子們在經過努力保持住安靜之後，享受了安靜的感覺，對安靜本身感到很快樂，就像安全港口中的船舶一樣。他們樂於經歷一些新東西，並且戰勝自己。這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種補償。他們忘記了有關糖果的承諾，也不在乎小玩具，而這些我曾經認為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因此，我放棄了那些沒用的方法，並且驚奇地發現，這個遊戲非常成功，即使是3歲的孩子，也能夠在我把全班40個孩子一一叫出房間這一整段時間中保持靜止不動和安靜！ 從那時起，我認識到孩子的心靈有著獨特的獎勵形式和精神快樂。經過這樣一些練習後，孩子們似乎和我離得更近了，他們變得更聽話，更有禮貌。我和孩子們在這樣的遊戲中有時確實被隔離在世界外面，並且有那麼幾分鐘我們離得如此之近。我叫他們的名字，他們在安靜中聽到我叫他們每個人的名字，讓他們每個人都非常高興。 有關安靜的課程 接下來我要敘述一個被證明非常成功的方法，這種方法可以教會孩子使他們保持安靜。一天，我正要走進一所「兒童之家」，在庭院裡碰到了一位母親，她正抱著自己四個月大的嬰兒。這個小嬰兒按照羅馬人的習慣被包裹著，羅馬人用布帶子把嬰兒包裹住，稱為「布帕」（pupa）。這個安靜的小嬰兒非常平和，我抱起了他，他靜靜的躺著。接下來我走向教室，這時從教室里跑出許多孩子來迎接我。他們經常這樣，用手抱住我，抓住我的裙子，他們的熱情幾乎要使我摔倒。我沖他們一笑，給他們看我懷中的「布帕」。孩子們都明白了，沒有碰我，只是站在邊上看著我，眼裡充滿了歡樂。 我在孩子們的簇擁下走進了教室。我們都坐下，和平時不一樣的是，這次我沒有坐在他們的小椅子上，而是坐在了一把大椅子上。也就是說，我單獨坐著。這時，孩子們用一種夾雜著快樂和溫柔的目光看著我，我們中沒有一個人說話。最後我對他們說：「我給你們帶來了一位小老師。」孩子們都很吃驚，有的發出了笑聲。「是的，一位小老師，因為你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安靜。」聽到這話，孩子們都坐好並保持安靜。「你們也沒有人能像他一樣把手和腳都放好。」孩子們也開始注意自己手和腳的位置。我看著他們笑了，「沒錯，你們不可能像他一樣安靜，你們多少都會挪動一下，可是他卻能夠一動不動，你們沒有人能像他一樣安靜。」孩子們看上去都很嚴肅，這位小老師看來發揮作用了。有的孩子笑了，好像在用眼睛說：「這個小嬰兒值得讚賞。」我說：「你們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不出絲毫聲音。」孩子們都保持安靜。「像他一樣安靜是不可能的，因為你聽他的呼吸聲，多麼細微呀！你們可以輕輕地走過來聽一下。」 幾個孩子站起來，輕聲慢步地走過來，向著這個小嬰兒彎下腰去傾聽。「你們不會有人能像他這樣安靜的呼吸。」孩子們滿臉驚奇地看著，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即使是輕輕的呼吸也會發出噪聲。而一個小嬰兒所能達到的安靜要比大人所能做到的程度更深。孩子們幾乎都屏住了呼吸，我站起來說道：「踮起你們的腳尖，不要發出聲音，輕輕地走出去」，我跟在他們後面，「我還是能聽見一些聲響，但是他，這個小嬰兒卻沒有任何聲音，他是完全的安靜。」孩子們都笑了，他們明白了我的話。我走到窗邊，將這個嬰兒放到一直看著我們的母親懷裡。 這個嬰兒似乎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緊緊抓住了孩子們的心靈。的確，世界上沒有什麼能比剛出生嬰兒的安靜更加甜蜜的東西了。這個沉睡小嬰兒的崇高是無法形容的，他的這種安靜聚集了新生命的全部力量。與此相比，通過語言來描述的安靜在本質上失去了力量，比如「多麼平和，多麼安靜，船槳上滴下的一滴水都能聽得見。」孩子們也同樣感受到了人類新生命的安靜所體現的詩意和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