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台梭利兒童教育手冊 · 第11章 精神道德因素
我的教育方法的重點不在於組織,而在於它對孩子產生的效果。是孩子通過其本能的表現證明了我的教育方法的價值,孩子們本能的表現似乎揭開了人類的內在發展法則。
這樣一個簡短的對「兒童之家」所採用的教育方法的介紹也許會讓讀者覺得它是合理的、令人信服的。但是,我的教育方法的重點不在於組織,而在於它對孩子產生的效果。是孩子通過其本能的表現證明了我的教育方法的價值,孩子們本能的表現似乎揭開了人類的內在發展法則。也許「兒童之家」會開設一個心理實驗室,那將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真理,比迄今為止已發現的要多得多,因為心理學研究的基本因素,尤其是在心理發生領域,思想的起源和發展必須是在思想能夠自由發展的正常條件下進行。
眾所周知,在孩子們工作或是進行其他不惹人煩擾的任何活動的時候,我們都給他們自由。也就是說,我們排除「不好的」混亂,但我們允許那些有秩序的和「好的」活動有進行其表現的最完全的自由度。
我們所獲得的成果是令人驚訝的,因為孩子們已經表現出了他們對工作和勞動的熱愛,儘管孩子們對此毫無察覺,他們的動作中還表現出一種鎮靜和井然有序的氣質,這種鎮靜有序已經超出了糾正的界限而進入到了「優雅」的境界。自發的紀律性和整個班級隨處可見的服從精神是我們教育方法所帶來的最鮮明、最顯著的成果。
遠古那些關於「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的哲學爭論經常與我的教育方法相提並論,很多支持我的方法的人也曾當場提供人性本善的例證。很多其他的人,相反,他們反對我的教育方法,他們認為給孩子們自由是犯了一個很危險的錯誤,因為孩子們天生具有向惡傾向。
我看問題喜歡把它放在積極的層面上。
「善」「惡」這兩個詞包括了最多樣化的概念,尤其在實際處理小孩子的事情上,我們經常將兩者混淆。
我們誣衊為惡的、出現在3~6歲的小孩子身上的向惡傾向通常只不過是當我們不理解孩子的需求,卻試圖限制他們的任何行動,阻止他們去了解世界的各種嘗試(通過四下摸摸動動等)時他們製造的那些對於我們大人來說是煩惱的或可厭的事情。然而,孩子通過這種自然的傾向被引導著去協調自己的行動和聚積各種印象,尤其是觸覺上的,因此,在受到阻攔時,他就會反抗,這種反抗幾乎就構成了他「頑皮淘氣」的全部。
令人驚訝的是,如果我們給孩子適合他發展的正確的工具,並給他使用這一工具的絕對自由,他的這種向惡性就消失了,當然反抗也就不再有存在的理由了。
此外,讓歡樂的爆發來代替狂怒的爆發,孩子的精神面貌也會呈現出鎮靜和親切的狀態,而這會讓孩子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是我們激起了孩子為進行真正的生存競爭而表現出的激烈的行為。為了能夠根據自己的精神發展需要生存,孩子們經常不得不從我們這裡攫取那些在他們看來是很有用的很必需的東西。他們必須要逆我們的法則而行,有時他們還需要與其他的孩子競爭以奪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另一方面,如果我們能夠給孩子生活的手段和工具,這種鬥爭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力的生活擴展。這個問題牽扯了大腦還在快速發育的艱難階段中與神經系統有關的衛生學原理,這個問題應該非常吸引那些專於兒科疾病或兒童神經錯亂問題的專家的注意。人的精神生活和智力的起源是受特定的法則和至關重要的必需品控制的,如果我們的目標是人類的健康,那麼我們就不能忽略這些特定的法則和必需品。
從這個角度來說,培養和保護孩子精神活動的教育方法不只與學校和老師有關,它是一個涉及到家庭的普遍問題,而且與母親休戚相關。
通常,正確地回答一個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將其更深入地探討下去。比如,如果我們看到有人為一片麵包抗爭,我們也許會說:「這些人是多麼壞呀!」另一方面,如果我們進到一家非常暖和的餐廳,看到人們靜靜地找一個地方,互相誰也不嫉妒誰地點自己的飯菜時,我們也許會說:「這些人是多麼好呀!」很顯然,絕對的善與惡的問題,即引導我們進行表面評價的直覺概念超出了這樣的界限。我們可以,比如給所有這些人提供一個很好的餐廳而不直接影響他們的道德問題。有人也許會說,確實也有人這樣說,根據外表就判定說吃得好的人比那些吃得不好的民族的人們要更好、更安靜而且犯的錯誤也更少,但是,無論誰從當中得出這樣一個認為只要讓人們吃好了就足以使其成為好人的結論誰就犯了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
然而,我們也不能否認食物會是一個獲得好的必需因素,對此的理解就是說它能夠消除由於缺乏麵包而造成的所有的惡行和痛苦。
在這裡,我們現在所談的是一個更深層次的需求——人類精神生活的食物以及它的更高層次的功能。我們現在所探討的麵包是精神麵包,我們現在已經進入到了滿足人類精神需要的艱難的課題。
我們已經取得了令人關注的成績,我們發現我們能夠找到讓孩子們達到更高層次的鎮靜和善良的新方法,我們能夠通過我們的經驗來建立這些新方法。我們能夠取得這些成績完全是靠我們發明的這些方法和工具,而這可以總結為兩個要點——工作的組織和自由。
工作組織得合理使孩子能夠有自我發展的可能,讓孩子散發能量,讓孩子獲得有益的、從容的滿足。就是在這種工作條件下,自由引導著孩子不斷完善自己的行為和獲得很強的紀律性,而這種傑出的紀律性本身就是孩子身上培養出的鎮靜從容這一新素養的結果。
只有自由而沒有工作的組織也是不行的。只給孩子自由而不讓他工作,他就會被浪費掉,就像新出生的嬰兒,如果不給他餵奶,他就會餓死。因此,工作的組織是「善」這個新結構的基礎,但如果不給孩子利用它的自由,不給孩子去擴充自己從最重要的活動中獲得滿足而產生的所有能量的自由,這種組織也是徒勞無用的。
人類的歷史中難道就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現象嗎?人類文明的歷史就是一個將組織工作和獲得自由成功地結合在一起的歷史。從整體上說,人類的「善」也有所增長,在人類從野蠻到文明的進步中就可以看出來,我們可以這麼說,罪惡、形形色色的邪惡、殘忍和暴力在這個進步過程中逐漸地減少。
事實上,我們這個時代的犯罪曾被比喻為文明人中間還殘存的一種形式的野蠻。因此,只有通過對工作的更好的組織,我們的社會才有可能獲得更深入的淨化,同時,這似乎也是在不知不覺中尋求推翻它與自由之間最後屏障的途徑。
如果這就是我們從社會中所學到的東西,那麼,對於3~6歲的孩子來說,如果他們工作的組織是全面的並且他們也有絕對的自由,他們的成績該有多麼大呢?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他們在我們眼裡才顯得那麼得好,就像是希望和拯救的使者。
如果至今,人類痛苦地並帶著缺陷地沿著工作和自由的路前行卻依然能夠變得更好,那麼我們為什麼害怕同樣的路對孩子們來說會是災難性的呢?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我也不能說孩子們在自由中獲得的「善」能夠解決人類絕對的善與惡的問題。我們只能說我們通過消除障礙對「善」這個事業做出了一定的貢獻,要知道,這些障礙是造成暴力和反抗的原因。
因此,讓我們各就各位,各盡其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