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19章 後期奴隸走私商
精彩看點
美國內戰前的著名販奴船——「漫遊者」號航行到剛果——奴隸走私者的困境——試圖重新開展奴隸貿易的運動——奴隸帝國之夢
在查爾斯·A.L.拉馬爾的書信集中,可以找到美國內戰前十年的奴隸走私貿易的相關證據。查爾斯·A.L.拉馬爾是薩凡納的一個公民,家世地位顯赫。一位不知名的作家在一家造紙廠找到了這些信件,並將其發表在了1886年11月的《北美評論》上。
在這些信中,第一封提到奴隸貿易的信寫於1857年10月31日,是寫給查爾斯·A.L.拉馬爾的父親的。信中的部分內容如下:
你需要讓自己對非洲和奴隸貿易感到安心。我對你在信中的一些評論感到驚訝。這些評論表明,你的內心充滿恐慌。譬如,你說:「到月球探險也許和開展奴隸貿易一樣,是明智的,但月球探險沒有違背上帝的旨意,奴隸貿易卻違背了。願上帝原諒你試圖違反他的意願和旨意的行為。」依照相同的思路,你將整個南方置於何地呢?
除了爭辯和勸說,你沒有其他辦法阻止奴隸貿易,對此你也無須責備自己。你和政府都沒有能力阻止奴隸貿易。就讓所有罪孽降臨在我身上吧!我願意承擔所有懲罰!
1857年7月27日的一封信也提到了奴隸貿易。我們可以通過這份信了解詹姆斯·布坎南政府與奴隸走私者的相處之道。這封信是寫給財政部長豪厄爾·科布的。部分內容如下:
我不想再次麻煩你,但收稅員拒絕做任何事……我的船在準備啟航並申請了啟航許可證後,被你的收稅員扣留了八天。約翰·波士頓先生說我的船不是被「俘獲」的,而是被「扣留」了,並說相關部門會對我的賠償申請做出回應,等等。他還向地方檢察官以及其他律師尋求建議。地方檢察官和律師告訴約翰·波士頓先生,我的船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查爾斯·A.L.拉馬爾提到的賠償申請清單中包括:「扣留八天,一天一百五十美元,共一千二百美元;碼頭費及其他費用一百二十美元。共計一千三百二十美元。」這份賬單很可能已經支付了。隨後是一份聲明,內容如下:
豪厄爾·科布(1815——1868)
在其他交流中,我沒有否認從事奴隸貿易的意圖,也沒有向你保證不會參與奴隸貿易。我只是聲明,除了貨單上的貨物,船上不會有其他東西,我也強調不會有可疑的物品。我現在想說的是,因為我的船現在距這裡有一千英里,並不適合去非洲進口黑人……我的船今後會用來做什麼是另外一件事……約翰·波士頓扣留了我的船,因為他說我的船將會從事奴隸貿易,他從一些人口中聽說了這件事。這些人承認自己是竊聽者,在窗戶外聽到了我與別人的所有談話……除非你儘快回復我的信,否則我會親自前來煩擾你。
這份聲明的對象是一位發誓會執行法律的政府官員。
1857年11月7日的一封信是寫給紐奧良的N.C.特羅布里奇的。從這封信中,我們發現查爾斯·A.L.拉馬爾的奴隸貿易遭遇了失敗。具體內容如下:
我非常高興地發現,販奴船船長格蘭特至少沒有隱瞞真相。格蘭特船長的表現很壞,無恥地犧牲了我們的利益。他的啟航許可證可以將他帶到他想去的地方,不會受到任何阻撓……格蘭特船長知道我的船的唯一用途是開展奴隸貿易,而且他也應該知道我們希望將船送回……他為什麼不去海岸呢?在遵循命令前,格蘭特船長知道海岸上有武裝戰艦,並且數量不少。同時,他可能早已知道,自己並沒有冒任何風險,因為被捕的船長和船員最後都會被釋放。前幾天,「艾伯特·德弗魯」號的船長還在這裡。英國巡洋艦甚至允許他拿走自己的金子。如果格蘭特船長面臨相同的處境,我們就不必擔心金錢問題了。
1857年12月23日,查爾斯·A.L.拉馬爾在寫給紐奧良的西奧多·約翰遜的信中說道:「至於格蘭特船長,放了他,一分錢也別給他,希望他快點兒下地獄吧!」
信中還談到了查爾斯·A.L.拉馬爾面臨的財政困境。後來,我們知道了他的船的名字,因為他寫道:「應該立即為『羅林斯』號做些什麼了。」
在1857年12月26日的一封信中,查爾斯·A.L.拉馬爾邀請紐約第一百五十八號珍珠大街的L.維亞納加入奴隸走私貿易。因此,我們知道「威廉·羅斯·波斯特爾各方面都很可靠,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水手和航海家」。「羅林斯」號開始由他指揮。奴隸走私商似乎迎來了奴隸貿易的繁榮時期,因為相關信件表明,除了「羅林斯」號,「理察·科布登」號和臭名昭著的遊艇「漫遊者」號都在從事奴隸貿易。查爾斯·A.L.拉馬爾甚至想買一艘汽船。1858年5月24日,他寫信給「奧古斯塔的托馬斯·巴雷特先生」,談到了汽船的事情。具體如下:
我在想,我是否可以籌集必要的資金,為前往非洲海岸做準備,然後在那裡裝載簽署了終生契約的非洲學徒,我希望與你合作。我收到的捐助可能會有五千美元,籌集到的資金可能會有三十萬美元。我會從股份中拿走兩萬美元,然後親自前往非洲海岸。我提議購買「比戈」號,因為它是一艘負荷一千七百五十噸的鐵制螺旋槳汽船。利物浦正在以三萬英鎊的價格出售「比戈」號。「比戈」號的造價是七萬五千英鎊。G.B.拉馬爾會向你詳細描述「比戈」號……除了鍋爐,「比戈」號的其他部件都非常新,而且鍋爐還可以用幾個月。如果我能買下「比戈」號,我將在甲板上放置幾門派克漢炮,雇南方最強壯的男子保護它。「比戈」號上的鬥士都是股東和紳士,即使你不認識他們中的一些人,也一定熟知他們的名號。我估算了一下具體費用:汽船十五萬美元,維修、槍支、輕武器、煤及其他五萬美元……共二十萬美元;供給兩萬五千美元,購買貨物七萬五千美元……共十萬美元。總計三十萬美元。
「漫遊者」號遊艇
正如你了解到的那樣,我的一艘船正在海上,但我非常擔心它不能安全到達,因為它必須先在海岸邊等待,直到裝滿貨物。如果這艘船離開海岸,我將沒有辦法追上它,而且它會在十到三十天內到達。我現在還有另一艘船,正準備起航。我必須在1858年9月1日前預訂好一千或一千二百名奴隸,但如果有必要,可以將這些奴隸關押到1858年10月1日。為了避免延誤,我打算派汽船運送些奴隸。我可以在九十天內乘汽船往返,包括可能遇到的扣留或惡劣天氣,這一點確定無疑。黑奴一登陸,我就可以以每人六百五十美元的價格出售他們。我會用合同確保黑人的價格,而且買主必須用現金支付。「比戈」號可以輕鬆裝載兩千名奴隸。除了海難,我並不擔心會遇到其他困難或風險。面對可能發生的海難,可以通過投保免受損失。我可以讓一個海軍中尉出兵保護汽船,如果受到攻擊,我們可以將其歸咎於英國或美國的駐紮地。然而,我並不想參與鬥爭,因為「比戈」號可以疾行十一海里,讓我們遠離任何巡洋艦。
派克漢炮
在寄給田納西州納什維爾的威廉·朗德特里的汽船利潤估算報告中,查爾斯·A.L.拉馬爾估計汽船的成本為三十萬美元,收入為「一千二百名奴隸,每人六百五十美元,共七十八萬美元。最終的淨利潤和手中的汽船共值四十八萬美元。」
在某種程度上,查爾斯·A.L.拉馬爾的計劃落空了,因為他沒有籌集到足夠的錢。然而,這項計劃反映了美國當時的奴隸領地的發展形勢。
查爾斯·A.L.拉馬爾提議將非洲人作為終生學徒引進來,規避法律條文。1858年,他在寄給財政部長豪厄爾·科布的信中寫道:「奴隸們將在紐奧良的防洪堤上登陸。我會通過諮詢確認這件事是否合法。」由於豪厄爾·科布拒絕批准這一計劃,查爾斯·A.L.拉馬爾在另一封信中嚴厲地詢問道:「北方民眾的觀點獲得了法律效力嗎?」
查爾斯·A.L.拉馬爾提到的 「漫遊者」號是奴隸貿易中最著名的走私船,因此,「漫遊者」號的故事值得一提。
根據紐約遊艇俱樂部的記載,詹姆斯·G.貝利斯受富有的遊艇俱樂部成員J.D.約翰遜的委託,在長島的傑斐遜港建造了「漫遊者」號。1857年6月,「漫遊者」號下海航行。這艘遊艇總長一百零四英尺,橫樑寬二十六點五英尺,貨艙深十點五英尺,吃水深度十點五英尺;主桅長八十四英尺,中桅長三十五英尺,主臂長六十五英尺,斜桁和主斜桁長三十五英尺;船外的船首斜桁長二十三英尺。
托馬斯·霍金斯是「漫遊者」號的代理商。他的一個朋友告訴我:「聽托馬斯·霍金斯講述這件事,你會覺得『漫遊者』號是在飛翔而不是航行。這是一艘非常快的縱帆船。」1900年,遊艇俱樂部的接待室張貼著一張「漫遊者」號的照片。
J.D.約翰遜將「漫遊者」號縱帆船賣給了W.C.科里。1858年5月29日,W.C.科里當選紐約遊艇俱樂部的成員,立即乘縱帆船前往南方。根據遊艇俱樂部的規定,W.C.科里成為「漫遊者」號的船長,領航員是已故的聯邦海軍上將拉斐爾·塞姆斯的兄弟。W.C.科里乘「漫遊者」號到了查爾斯頓,卸貨後向特立尼達島行駛,就像在進行觀光旅行一樣。但實際上,貨艙里藏著販奴船的裝備。埃格伯特·法納姆上校是一名押運員,擁有豐富的冒險經歷。他曾是一名著名的騎馬高手,而且據說是沃克的尼加拉瓜海盜之一。
「漫遊者」號從特立尼達島出發,到達了聖海倫娜島,隨後抵達了剛果河。其間,遊艇上一直插著美國國旗和紐約遊艇俱樂部的旗幟。根據相關報道,英國戰艦「美杜沙」號在剛果海岸搜尋販奴船時,W.C.科里讓「漫遊者」號與「美杜沙」號並肩行駛了數日。在此期間,W.C.科里用最好的食物款待英國軍官,同時也受到了英國戰艦皇室般的接待。雙方一起參觀了岸上的名勝古蹟。「漫遊者」號與一艘英國遊艇在海岸邊比賽,毫無懸念地取得了勝利。
剛果河
埃格伯特·法納姆上校返航後告訴記者,一次,當英國軍官喝了酒後,受邀前來參觀「漫遊者」號,檢查「漫遊者」號是不是一艘販奴船。結果,船上的所有人都愉快地笑了。對英國軍官來說,將豪華的「漫遊者」號用作販奴船似乎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隨後,英國巡洋艦離開了「漫遊者」號。「漫遊者」號緩緩向剛果駛去,很快到達了臨時奴隸禁閉處。
「漫遊者」號的主人除了W.C.科里,還有薩凡納的查爾斯·A.L.拉馬爾、紐奧良的N.C.特羅布里奇、喬治亞州哥倫布市的A.C.麥吉上校、弗吉尼亞州里士滿的理察·迪克森和南卡羅萊納州查爾斯頓的班傑明·戴維斯。A.C.麥吉上校曾在紐約《太陽報》的記者的採訪中說,他購買的奴隸主要是十三歲至十八歲的年輕黑人,船上共有七百五十名奴隸。
可以肯定的是,「漫遊者」號滿載奴隸離開了奴隸海岸,但到達喬治亞海岸的具體日期無從知曉,大概在1858年12月2日前後。1858年12月11日,薩凡納的《共和主義者》第一次提到了這件事,文中宣稱「漫遊者」號的奴隸在「不倫瑞克附近的聖安德魯斯·桑德居住區」登陸。隨後,部分奴隸被一艘汽船送到了薩爾蒂拉河。」
後來,薩凡納《共和主義者》報道說,之前曾聽說「一些奴隸在耶基爾島登陸。據說,為了獲得登陸特權,奴隸走私商向當地政府支付了一萬五千美元。一艘來自薩凡納的汽船運走了『漫遊者』號上的一百五十名奴隸,沿薩凡納河而上,到達了種植園,隨後將船上的奴隸賣到了全國各地。」
A.C.麥吉上校講述了這起事件的經過。具體如下:
航行中最困難的部分是進入港口。進入薩凡納河口的唯一通道位於邊界貿易站的黑色槍口下。白天,試圖將載著奴隸的船開進薩凡納河的行為無異於自投羅網。拉斐爾·塞姆斯上校夜裡偷偷溜進了大奧吉河,並沿河而上到達了大沼澤地。隨後,他隱藏了起來,打算聯繫薩凡納的查爾斯·A.L.拉馬爾。
查爾斯·A.L.拉馬爾隨即宣布,為了向邊界貿易站的軍官和守備部隊表示敬意,他將舉行一次舞會,並強烈要求士兵及其長官共享快樂時光。當舞會的歡樂氣氛達到高潮時,「漫遊者」號偷偷溜進了薩凡納河,在黑暗中順利通過了邊界貿易站的槍口,到達了查爾斯·A.L.拉馬爾的種植園。「漫遊者」號上的奴隸很快登陸,由在稻田工作的黑人負責看管。在稻田工作的黑人和新來的奴隸一樣野蠻。
然而,1858年12月18日,查爾斯·A.L.拉馬爾在寫給紐奧良的N.C.特羅布里奇的信中表明,奴隸走私商的陰謀雖然得逞了,但依然陷入了巨大的困境,因為美國地方檢察官立即對此事採取了行動。查爾斯·A.L.拉馬爾寫道:「今天早晨,我從奧古斯塔返回,分配了剛剛登陸的黑奴。但我告訴你,局勢非常複雜,一切都不確定。政府派H.R.傑克遜協助起訴,並決心解決問題。『漫遊者』號船員已經被捕。檢查從今天開始,並且可能會持續三十天。『漫遊者』號在不倫瑞克的引航員和船員將會出庭作證,因為如果船上沒有黑奴,那麼『漫遊者』必定是走失了方向。黑茲爾赫斯特醫生作證說,他曾在船上照顧黑人,並發誓說這些黑人是最近進口的非洲人……我並不打算用舊美元換取新美元。這些人一定被賄賂了。我花費的時間、遇到的困難和取得的進展都必須有所回報……生病的黑人都留在蒙特,而且有六人已經去世。我想,所有生病的人都會死去。這些病人非常虛弱,已經無力回天。我每天會為每名黑人支付五十美分。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我告訴你,下地獄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認為他們不會釋放這些人,而是讓他們接受審判。」
查爾斯·A.L.拉馬爾面臨的困境並不僅是與政府官員的衝突造成的。他在寫給紐奧良的西奧多·約翰遜的信中說,將黑奴交給種植園主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但一些種植園主太過懦弱,不值得信賴。他寫道:「菲尼茲州長寫給我的信讓我感到驚訝……種植園主以每名黑奴每天五十美分的價格帶走並監護奴隸,但僅僅因為法律不承認黑奴屬於財產,當政府要求種植園主放棄黑奴時,他們又拒不執行。這種做法比偷盜奴隸更糟糕。」
查爾斯·A.L.拉馬爾寫給「喬治亞州布萊克利市的C.C.庫克」的信非常有趣。但我並不確定信中提到了「漫遊者」號,因為查爾斯·A.L.拉馬爾還有兩艘船在海上航行。部分內容如下:
你知道這是一筆有風險的買賣。我已經失去了兩艘船。實際上,一開始,我對這樁生意一無所知。後來我學到了一些東西,希望將關於自己的信息記錄下來。我一直想成就「偉大」,為了某一原則鬥爭。現在,我的目標是美元。
與此同時,政府逮捕了一些人。1859年1月22日,W.C.科里被監禁。據我所知,查爾斯·A.L.拉馬爾被捕的日期並沒有被記錄下來。
從寫給已經被通緝的「N.D.布朗上校」的信中可以看出,查爾斯·A.L.拉馬爾雖然身處困境,但依舊支持自己的船員。他寫道:「審判前,你的律師們將會拜訪你。如果陪審團認為具體存在的法案對你不利,那麼他們的證據將來自克拉布和哈里斯。當然,克拉布和哈里斯會對相同的事情作證。因此,我覺得你應該離開,如果你同意我的觀點,我會安排你離開。我已經給了克拉布和哈里斯五千美元,讓他們拒絕作證。但政府也正在竭力收買他們……我擔心自己也會受到審判,但我可能會被判七年監禁並支付罰款。如果我發現陪審團會這樣判,我會去古巴,直到與政府達成某種妥協。」
與此同時,查爾斯·A.L.拉馬爾完成了對黑奴的分配。「奧古斯塔」號上的弗雷澤船長作證說,他從耶基爾島運送一百七十二名黑奴前往距奧古斯塔兩英里處的種植園。當一百七十二名黑奴沿河而上,經過薩凡納前往奧古斯塔時,A.C.麥吉上校提到的舞會可能正在舉行。
其間,這則消息在全國各地引起了很大反響。國會開始著手處理這件事。在參議員亨利·威爾遜的請求下,參議院呼籲總統詹姆斯·布坎南提供政府了解到的所有事實。含有總統回復的文件是一份傳單。詹姆斯·布坎南總統說:「我同意司法部長J.S.布萊克的觀點,即如果此時與薩凡納的政府官員通信,或與他們交流已經收到的指示,那麼可能會損害公眾的利益。」此外,詹姆斯·布坎南總統稱會「盡最大努力」查找「所有犯了罪的當事人,並將他們繩之以法」。
像往常一樣,奴隸走私商們逃走了。法庭宣判「漫遊者」號有罪,然後拍賣了這艘船。「漫遊者」號原來的主人買下了它,價格是其作為商用縱帆船的四分之一。
亨利·威爾遜(1812——1875)
A.C.麥吉上校說:「市場上正在出售一些用珠子和印花手帕買來的奴隸,每名奴隸可以賣六百至七百美元。船主們支付給拉斐爾·塞姆斯上校三千五百美元的報酬,但他們每人的淨利潤超過一萬美元。」
對查爾斯·A.L.拉馬爾來說,他的信件內容與A.C.麥吉上校說的並不一致。A.C.麥吉上校說:「我落入了流氓和流浪者的手中,並受到了欺騙。我投資的『漫遊者』號是虧本的。我不僅要承擔所有責任,支付所有債務,還要做很多工作。」
實際上,查爾斯·A.L.拉馬爾賺到的錢要比投入的多。但考慮到他耗費的時間,這筆利潤其實是微不足道的。
1859年7月21日,查爾斯·A.L.拉馬爾寫信給紐奧良的朋友N.C.特羅布里奇,說道:「『漫遊者』號要去中國了,返回時會帶來一些苦力。在古巴,苦力的人均價格是三百四十美元至三百五十美元,但每人的花銷僅為十二美元。」「漫遊者」號很可能並沒有踏上中國之行。A.C.麥吉上校說:「無論如何,1859年春天,『漫遊者』號再次向非洲西海岸駛去。拉斐爾·塞姆斯上校再次發現,達荷美王國的國王打算以最優惠的條件開展貿易。第二次航行時,拉斐爾·塞姆斯上校必須沿薩凡納河逆流而上,以確保奴隸的安全。最後,他成功將六百名奴隸運送到了河口。這些奴隸比第一批奴隸更聰明,膚色更淺,在一些方面,他們比在奴隸海岸附近捕獲的黑人更好。但很多奴隸死在了航行途中。有好幾次,『漫遊者』號以最快速度躲開了不想見到的熟人,但它從未被徹底檢修過。1859年12月,『漫遊者』號到達了喬治亞海岸,但遇到了狂風。當試圖進入耶基爾島和坎伯蘭島之間的耶基爾河時,『漫遊者』號在暴風雨中擱淺了。許多奴隸逃出貨艙,跳進海里淹死了……這些奴隸中,只有少部分人被分配到了喬治亞州的種植園主手中,其他人被送到了紐奧良出售。第二次航行獲得的利潤與第一次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爆發和軍方封鎖了薩凡納港口,『漫遊者』號可能會在1860年開展第三次航行。事實上,由於軍方封鎖了薩凡納港口,『漫遊者』號無法前行,最後被賣給了聯盟政府。」
關於第二次航行,查爾斯·A.L.拉馬爾在一封有趣的信中表明了自己當時的心情。他寫道:「登過船的人想再次出發航行,但他上次被迫提出了索賠。當然,關於這筆索賠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徹底解決。他可能會利用我們,然後拋下我們,以此消除他對老公司的怨恨。他宣稱自己從每一個靠他活下來的人身上賺到了三十美元。登陸後,即使沒有安身之處,他也要保持獨立。這些不是合同里的內容。」
想像一下這封信描述的場景:奄奄一息的黑奴躺在耶基爾島的河堤上,查爾斯·A.L.拉馬爾和船長因為錢爭吵不休。
1859年,在紐約遊艇俱樂部的會議記錄中,可以找到日期為1859年2月3日的一則序文和一些決議,內容是將W.C.科里從俱樂部開除,並將「漫遊者」號從俱樂部遊艇中隊的名單上抹去。紐約遊艇俱樂部這樣做不僅是因為W.C.科里違反了法律,「還因為他參與了違背人性和俱樂部成員道德原則的非法交易」。
達荷美王國的國王
當時,紐約有很多奴隸販子,但紐約遊艇俱樂部認為他們不適合成為俱樂部成員。
據根查爾斯·A.L.拉馬爾的書信集中的記載,「漫遊者」號結束了第二次航行後,被一個叫D.S.馬丁的人偷走了。查爾斯·A.L.拉馬爾說:「毫無疑問,D.S.馬丁想去非洲海岸尋找黑奴。如果他在非洲海岸能像在這裡一樣聰明,那麼他一定會獲得奴隸。」
「漫遊者」號最終被聯邦軍隊捕獲,並在彭薩科拉充當了一段時間的緝私船。隨後,「漫遊者」號在拍賣會上售出。與宏都拉斯北海岸島嶼有生意往來的一家公司通過「漫遊者」號開展可可豆貿易。後來,「漫遊者」號在亨利角海岸找到了最後的棲息地。內戰期間,查爾斯·A.L.拉馬爾在戰鬥中喪生。
也許一些人能詳細講述販奴船「克洛蒂爾德」號的故事。「克洛蒂爾德」號是一艘載重三百二十七噸的縱帆船。1858年,蒂莫西·馬爾在莫比爾河上建造了這艘船。蒂莫西·馬爾在非洲購買了一百七十五名強壯的奴隸,然後將所有奴隸運送到了莫比爾河附近。這是一次充滿人道主義精神的航行。然而,「克洛蒂爾德」號並沒有賺到錢。黑奴的進價是八千六百四十美元的金子、九十箱朗姆酒和八箱布匹,成本非常高。此外,蒂莫西·馬爾只能賣出二十五名奴隸,因為有人發現並舉報他進口奴隸,政府官員也想通過捕獲販奴船獲得獎金。最後,蒂莫西·馬爾損失了約十萬美元。
關於走私奴隸的規模,史蒂芬·A.道格拉斯在公開場合說,他相信在1859年,至少有一萬五千名奴隸被走私到了美國。1860年,一個記者寫信給《論壇報》。信中說:「從1860年6月1日開始,九十天內,十二艘船抵達了美國海岸,並釋放了船上的奴隸。」史蒂芬·A.道格拉斯對販奴船問題的立場使他損失慘重,在總統選舉中失敗而歸。
當時,政府表面上積極審判奴隸販子,但實際上是在幫助奴隸販子,因為法律中沒有能夠控告並宣判他們的相關條款。內務部長卡萊布·B.史密斯在報告中說,從1852年5月1日到1862年5月1日,共有六十名奴隸販子獲得了保釋。相關案件中,有八起案件一直懸而未決,九起案件由陪審團審判並被宣判無罪,兩起案件沒有找到相關法案,一起案件「找不到被告,也沒有交保釋金」,另一起案件中的「被告交了保釋金,但隨後逃走了」。此外,其他案件要麼被駁回,要麼被撤訴。
史蒂芬·A.道格拉斯(1813——1861)
查爾斯·A.L.拉馬爾在一封信中提到了傳教工作。這是一個需要進一步探究的話題。通過仔細查閱當時的報紙和期刊,我們發現許多奴隸主強烈渴望擴張奴隸領地。從沃克到尼加拉瓜的掠奪性遠航就是出於這種目的。愛德華·艾爾弗雷德·波拉德在《黑鑽石》中將沃克描述成某一群體中的一員。這個群體將毗鄰加勒比海和墨西哥灣的所有領土,視為蓄奴者想要獲得的廣闊田野。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將這些領土變成一個奴隸帝國,為全世界供應棉花、咖啡、糖料和其他產品。奴隸們通過勞作種植農作物,為占統治地位的種族賺取利益。愛德華·艾爾弗雷德·波拉德認為這是一個宏偉的夢想。
隨後,正如前文提到的那樣,詹姆斯·布坎南總統支持購買古巴的計劃。當時,西班牙可能已經通過古巴賺取了一億美元。
除了這些躁動不安的人,另一些人試圖重新開展非洲和美國之間的奴隸貿易。1858年11月的《德鮑評論》寫道:「不可否認的是,美國南部各州,尤其是種植棉花、糖料作物和稻穀的州,要求獲得比現在更多的黑人勞動力。現在的黑奴主要通過自然增長獲得,或由可以保證有限供應的家庭提供。」
文章繼續說,奴隸的價格正在迅速增長。拍賣銷售報告的引文表明,「奴隸的價格已經上漲,甚至超出了一些種植園主的支付能力。」強壯奴隸的價格高達一千八百三十五美元。一個成年奴隸的最低售價是「一千一百四十美元」。當然,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只有一個,即恢復非洲奴隸貿易。
上述內容只是眾多期刊中的一個典型例子。很多印刷小冊子廣受人們歡迎。其中一份小冊子對所有與奴隸主開展貿易的商人和製造商做出了呼籲,而且效果顯著。這份小冊子的標題是「南方的財富和北方的利潤」。圖書館裡可以找到有關此次呼籲的文獻。
與此同時,各地政府召開了會議。雄辯的政治家們在會議上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各家報紙隨即發表了這些觀點。「這是一次教育運動。」
譬如,1858年5月10日,阿拉巴馬州蒙哥馬利市召開了會議。杜·博伊斯教授提到,來自南卡羅萊納州的奴隸貿易委員會成員斯普拉特介紹了如下決議:
一致同意,奴隸制是合法的。如果認為奴隸制是合法的,那麼形成奴隸制的自然手段也是合法的。
一致同意,重新開展對外奴隸貿易是有效而且恰當的。這次大會將採取合法措施恢復奴隸貿易。
一些保守的人溫和地提出了反對意見。但威廉·朗茲·燕西宣告說:「如果從弗吉尼亞州購買奴隸,再將奴隸運送到紐奧良的做法是對的,那麼為什麼在古巴、巴西或非洲購買奴隸,然後將奴隸運送到紐奧良的做法就是違法的呢?」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威廉·朗茲·燕西的問題。威廉·朗茲·燕西可能也說過,如果蓄奴是對的,那麼從出售奴隸的地方買下奴隸,然後將奴隸運送到需要奴隸的地方的做法也是對的。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撥開迷霧,讓人們看到奴隸制邪惡的本來面目。
1859年,在維克斯堡召開的商人大會上,與會人員以四十票比十九票的投票結果通過了決議。決議規定:「無論是州法律還是聯邦法律,所有禁止非洲奴隸貿易的法律都應該被廢除。」「大會將籌集資金,作為附加費支持重新開始的非洲奴隸貿易。」
美國國會議員也倡導恢復奴隸貿易。雖然省略了支持蓄奴的國會議員說的一些話,但我們已經完全可以了解代表各自階層的兩類人的觀點。根據權威報告,亞力山大·史蒂芬斯在對其選民發表的告別演講中說道:「如果沒有非洲,就不可能出現蓄奴州……我的目標是讓你們清楚認識這一重要事實,即如果不從國外進口非洲奴隸,你們就不能指望或尋求建立更多蓄奴州。」
亞力山大·史蒂芬斯(1812——1883)
傑斐遜·戴維斯反對恢復奴隸貿易,同時否認自己「與那些宣稱奴隸貿易是非人道和罪惡的人的觀點一致」。他說:「密西西比州的利益決定了我的結論,而不是非洲的利益。」他認為,如果立即恢復奴隸貿易,大批奴隸將湧入密西西比州,其後果決不會是應對利潤和安全問題那樣簡單。但「這一結論是建立在我對密西西比州當前局勢的了解基礎上的,而不是建立在某種一般理論基礎上的。因此,不能認為這一結論適用於德克薩斯州、新墨西哥或格蘭德河南部」。
然而,支持奴隸制的人擁有的權利已經達到頂峰。雖然奴隸主們召開會議倡導恢復奴隸貿易,但廢奴主義者們依然宣稱每個人都享有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利。一些廢奴主義者甚至宣揚一種奇怪的信條,即優越的種族不應該憑藉其優越之處,壓迫弱小種族,而應該效仿全能的上帝並遵從其命令,分擔弱小種族的重荷。唯有如此,我們在奴隸貿易中犯下的罪行才能得到寬恕,正如《聖經》中的懺悔者在約旦河裡受洗贖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