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17章 海岸販奴船
精彩看點
紐約監獄的黑人被送往紐奧良——偷走新澤西州的奴隸——失去奴隸的販奴船——麥迪遜·華盛頓——約書亞·R.吉丁斯——非法交易的規模
根據1807年3月2日通過的法案,美國禁止了奴隸貿易,但對海岸附近的奴隸貿易持保留態度。該法案的第八條和第九條規定,「在海岸貿易中,負重少於四十噸的輪船或艦艇不得裝載或運輸奴隸到任何港口或地方」,否則會面臨每名奴隸八百美元的罰款。然而,任何「負重四十噸以上的輪船或艦艇從美國港口航行至美國管轄範圍內的其他港口或地方」,填寫一份一式兩份的黑人名單,詳細描述每個黑人,並在起航前將黑人名單交給港口的收稅員後,可以裝載奴隸。該法案對奴隸的運輸數量沒有特別限制,也沒有針對奴隸安全的條款,更沒有關於奴隸健康和食宿的規定。此外,從繁殖黑奴的弗吉尼亞種植園到紐奧良市場,其間所需的航行時間可能與從非洲到西印度群島的時間一樣。
關於這部法案的運行,曾有一些奇怪的故事。本書作者找到的第一個故事出現在一份公共文件中提到的文獻里,這份公共文件收錄在1815年9月30日的《奈爾斯登記冊》中。故事講述了一個事實。「紐約縱帆船『辛西婭』號上有一個叫凱瑟琳·理查森的女人」,「船長是查爾斯·約翰遜」。查爾斯·約翰遜將船停靠在一個英國港口,他的一個奴隸設法到達了海岸並找到了一些朋友。這些朋友依據禁止進口奴隸的英國法律,幫助凱瑟琳·理查森獲得了自由。這件事發生在1811年。
1817年2月8日的《奈爾斯登記冊》中引用的一份紐奧良文件寫道:「一個殘忍的投機商解散了紐約市關押黑人的監獄,將監獄囚禁變成了流放,然後用輪船將七八十名黑人送到了一個地方。但投機商對最終獲得的利潤很失望。我們懷疑他可能會清除船上的『貨物』,因為他所屬的公司已經命令這艘載有盜賊和流氓的船繼續航行。」
當時,《奈爾斯登記冊》並沒有雇用專業的幽默作家。有時,編輯們雖然感到憤怒,但無意中也會透露出幽默。譬如,「1817年,將七十名健壯的黑奴運送到紐奧良,以此剝奪黑奴主人取得豐厚利潤的機會」。如果編輯補充說,「喪盡天良的紐約正將可憎的非法交易強加在無助卻憤怒的路易斯安那身上,正如邪惡的英國人將可憎的非法交易強加在無助卻憤怒的美洲殖民地身上那樣」,那麼這篇社論可以作為一篇抨擊報道印刷出來並長期保存。
1818年6月,一篇相似的社論說:「由於一些勢力強大的海盜,黑奴貿易似乎開展得如火如荼。這些海盜將總部設在新澤西州。我們相信,新澤西州的好人很快會將他們驅逐出去。在紐奧良,一艘載有三十六名黑人的船隻被捕獲,原因是它沒有依照法律要求填寫奴隸名單。這艘船在珀斯安博伊附近接收了黑奴,但大部分不幸的黑奴可能是被偷來的。」
也就是說,新澤西州的自由黑人遭到了綁架,並被帶上船運到紐奧良出售。這完全是名義上被禁止的非洲奴隸貿易的特徵之一。雖然赫齊卡亞·奈爾斯沒有給出這艘船的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艘船是1818年3月10日從珀斯安博伊起航的雙桅船「瑪麗安」號。
1829年底,縱帆船「拉斐特」號從諾福克出發前往紐奧良,船上有一百多名奴隸。奴隸們曾試圖反抗船員,但被鎮壓了。在接下來的航程中,二十五名奴隸被「螺栓釘在甲板上」。這是我發現的海岸貿易的第一次暴動。其他更有趣的故事將在下文講述。
為了充分理解接下來的故事,讀者需要回想英國議會在1833年通過的、1834年8月1日生效的一部法案。在某一方面,這部法案是人類自由歷史上最著名的法案,因為在其他情況下,人們做的一些高尚的事只是為了自身的自由。與這部法案相關的一個事實是,為了使黑人獲得自由,英國自願徵收了高達兩千萬英鎊的稅款。三十多年裡,英國每年有計劃地將五十多萬英鎊用在了非洲。為了備受壓迫的黑人,英國犧牲了許多優秀水手的生命。與此同時,有一次撥款時,英國在所有花費的基礎上增加了兩千萬英鎊。占統治地位的種族應該對其他種族承擔責任。英國政府承認了這一責任,並做了許多與廢除奴隸制和奴隸貿易相關的工作,在世界史上意義重大。
1834年8月1日,英國徹底廢除了終身奴隸制。當時,其他國家的立法都是建立在一個殘忍的觀點之上的,即如果一個種族在精神和體能方面占有優勢,那麼它就擁有掠奪其他種族自由的權力,甚至可以壓榨其他種族,以此增強優越感。
1830年,美國弗吉尼亞州的亞歷山大市被稱為「人畜貿易中的奧馬哈」。奴隸販子將奴隸們集合在一起,以便將其轉移到需要奴隸的海灣國家。1830年,雙桅船「彗星」號在亞歷山大市裝載了奴隸,前往紐奧良出售。但航行途中,「彗星」號在巴哈馬群島的福爾斯基斯失事。肇事者將船員和奴隸運送到了巴哈馬首都拿騷。當地政府認為奴隸都是自由的,因為英國法律禁止引入奴隸。
1834年,運輸奴隸的雙桅船「頌詞」號從查爾斯頓出發前往紐奧良,在同一地點遭受了相同的命運,奴隸們因此獲得了自由。
亞歷山大市
「事業」號滿載從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運來的奴隸,打算前往紐奧良市場。當時,這艘船因船上的臨時禁閉處聞名。1835年2月20日,迫於天氣壓力,「事業」號進入了百慕達群島。
百慕達群島的「黑人友好協會」立即發出了人身保護令,並將消息傳達給了感興趣的民眾,同時將「事業」號上的七十八名黑奴、奴隸主和販奴船船主帶到了法庭上。1835年2月20日晚上9時,「事業」號上的所有人出現在了法庭。販奴船船長試圖將聽證會推遲到第二天,從而找機會出海,但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販奴船船長也曾答應奴隸們,如果他們告訴法庭自己願意繼續航行,就會得到一筆可觀的錢。
所有奴隸都到庭後,首席大法官命人傳喚了其中一個黑人,並說道:「你的名字叫喬治·哈米特,在雙桅船『事業』號上成了一名奴隸。我知道你是被迫關押在船上的。我的職責是告知你,在這個國家,你是自由的,和白人一樣自由。如果你希望留在這裡,不願意繼續航行到某一個港口,並在那裡被捆綁著出售或作為奴隸幹活,那麼你就會受到本地政府的保護。如果正如我說的那樣,你真的決定留在這裡,你將成為一個自由人,但如果你違反了本殖民地的法律,將會受到懲罰。如果你遵紀守法,誠實勤奮,那麼你將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因此,你希望留下來成為自由人,還是繼續航行,直至到達終點港口繼續為奴?」
除了一個帶有五個孩子的女人,其他奴隸都宣稱願意留下來。這個女人和五個孩子作為奴隸繼續航行,最終到達了目的地。
「扭動獅子的尾巴」的意思是反對英國。當時,這一生動形象的短語還沒有被創造出來,但反對英國的現象已經非常普遍。美國與西班牙的戰爭曾向我們表明,英美兩國之間存在真正天然的情感紐帶。與販奴船運送奴隸相關的是,美國國會成員 「扭動獅子的尾巴」的方式令人驚訝。
在約翰·羅斯金的《現代畫家》中,獅身鷲首的怪獸圖片生動表現了英國人的態度。當時,英國人變得越來越沉著機警,已經準備好履行國家義務。
建立在自然權利基礎上的國際法要求,船隻上的所有財物對船主來說是神聖的。但一個問題很快出現,即奴隸主對奴隸是否具有財產權。根據美國法律,奴隸是奴隸主的財產[1]。根據英國法律,1834年8月1日,在英國管轄範圍內的所有地方,奴隸主不再對奴隸擁有財產權。
英國政府充分討論了這一問題,帕默斯頓子爵亨利·約翰·坦普爾說:「『頌詞』號和『彗星』號上的奴隸屬於非法釋放,因為當他們來到英國的管轄範圍後,英國法律認可了將人作為財產的做法。因此,購買奴隸需要支付錢。『事業』號上的奴隸到達英國時,英國的土地和水都是免費的,他們不需要支付錢。這一決定是1837年宣布的。從1837年開始,作為國際法的特徵,對奴隸擁有的所有權被「永遠終止和結束了。」
然而,類似的問題再次出現。1841年10月25日,在羅伯特·恩索爾船長的指揮下,「克里奧爾」號從弗吉尼亞州的里士滿起航,向紐奧良進發。船上有三名白人乘客,即船長的妻子、孩子和侄女。貨艙里有一百三十五名奴隸,他們將被運往紐奧良市場。1841年10月27日,「克里奧爾」號經過了海角,一直航行得很順利。1841年11月7日,「克里奧爾」號距拿騷還有約十二小時的航程。
亨利·約翰·坦普爾(1784——1865)
在「克里奧爾」號上的奴隸中,有一個叫麥迪遜·華盛頓的奴隸。他的性格很特別。他逃離了弗吉尼亞州,在美國廢奴派「地下鐵路」秘密組織的幫助下,安全到達了加拿大的自由領土。然而,他想起自己的妻子還在種植園。出於對妻子的愛,他又回到了種植園,試圖帶妻子一起逃離。他安全到達了種植園,但還沒來得及帶妻子離開,就被種植園主抓住了。
當時,逃亡奴隸的結局都是一樣的。麥迪遜·華盛頓遭到了無情的鞭打,隨後被賣到了紐奧良市場。對一個普通的黑奴來說,登上一艘紐奧良船就等於失去了希望,但對麥迪遜·華盛頓來說,卻是一個獲得自由的機會。
1841年11月7日晚上8時,由於前方存在航行危險,「克里奧爾」號上的船員準備停船過夜。1841年11月7日晚上9時30分,有人向甲板上的大副Z.C.吉福德報告說,一個男性奴隸出現在了女性奴隸中。Z.C.吉福德檢查了船艙,發現了麥迪遜·華盛頓。Z.C.吉福德並沒有理解麥迪遜·華盛頓的意圖,於是將他帶到了甲板上,準備懲罰他。突然,麥迪遜·華盛頓開始反抗。但不知是誰開了一槍,射中了大副的後腦勺。大副傷得很重,麥迪遜·華盛頓大喊:「來吧,夥計們!既然我們已經開始反抗,就一定要堅持到底。」
麥迪遜·華盛頓事先策劃了叛亂,其他黑奴正在等待他偵察貨艙,以此作為襲擊船員的信號。
在打鬥中,一名白人喪生,幾名白人受傷,但沒有一名黑奴受傷。十分鐘後,麥迪遜·華盛頓控制了「克里奧爾」號。通過威脅和許諾,麥迪遜·華盛頓將船行駛到了拿騷港,到達時間是1841年11月9日早上8時。
美國領事立即採取了措施,讓「克里奧爾」號上的船員重新指揮船隻。拿騷港的民眾和當局知道「事業」號在百慕達群島的情況後,都認為「克里奧爾」號上的奴隸應該被釋放。雖然黑奴中只有十九人積極參與了襲擊船員的事件,而且領事和船員指控這些奴隸犯了叛亂和謀殺罪,但黑奴們都獲得了自由。然而,黑奴們依然一直關在「克里奧爾」號上。
為了陳述清楚奴隸主的情況,我們可以引用亨利·克萊的話。他說,「克里奧爾」號是通過「暴亂和謀殺」來到拿騷的。如果英國當局處罰了「這一罪行」,「美國人將失去在美國沿岸開展貿易獲得的利潤,因為美國船隻不能將奴隸從一個港口安全運送到另一個港口」。顯然,根據美國法律,亨利·克萊的話完全是合情合理的。然而,根據英國法律,奴隸主對奴隸沒有財產權。英國的法律規定:「所有人生而自由。」被迫成為奴隸的黑人為了獲得自然權利,殺死了奴隸主,這種行為是正當的。「克里奧爾」號駛入英國水域後,根據英國法律,船上的奴隸應該獲得自由。後來,除了自願繼續航行到紐奧良的五名奴隸,「克里奧爾」號的其他黑奴都獲得了自由。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俄亥俄州眾議院的成員,約書亞·R.吉丁斯為這一議題準備了許多決議。在這些決議中,約書亞·R.吉丁斯維護了黑奴獲得自由以及為自由採取武力措施的自然權利。他將決議帶到了眾議院,並發出通知說他將要求眾議院考慮這些決議。眾議院的投票結果是以一百二十五票贊成票比六十九票否決票。因此,約書亞·R.吉丁斯受到了責難。表面上看,這件事非常引人注目。贊成奴隸制的成員竭力反對約書亞·R.吉丁斯,不願讓約書亞·R.吉丁斯為自己辯護或解釋提出決議的目的。與其他人相比,這種不公平的行為使約書亞·R.吉丁斯受到了更多傷害。約書亞·R.吉丁斯辭職回家,但五個星期後又被選民們請了回來。
約書亞·R.吉丁斯(1795——1864)
因此,在奴隸與自由州不可避免的衝突中,發生在海岸販奴船「克里奧爾」號上的暴亂成了一首重要插曲。
海岸販奴船運送奴隸的數量並不清楚,但從相關事實中,我們得到了一些信息。1836年10月8日的《奈爾斯登記冊》引用了《弗吉尼亞時報》中的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吹噓說,在過去的一年中,弗吉尼亞州至少將四萬名奴隸出口到了其他州。弗吉尼亞州從每個奴隸身上獲利六百美元或共獲利兩千四百萬美元。有人給紐約《商業日報》寫了一封信,信中說每年約有兩萬名黑奴被迫離開紐約州並通過步行被送到了南方。因此,海岸販奴船每年運送奴隸的數量至少有兩萬名。
「拉斐特」號、「頌詞」號、「事業」號和「克里奧爾」號上共有約四百名奴隸。依據這一事實,我們可以估算,即每艘船一百名奴隸可能是一艘普通販奴船裝載奴隸的數量。亞歷山大市的一家商行每個月為兩艘船作廣告。亞歷山大港口每周至少會有一艘船出發。諾福克和亞歷山大一樣充滿活力,巴爾的摩和里士滿的奴隸貿易也很興旺。顯然,每年會有兩百艘船從弗吉尼亞水域出發駛向南方市場,每艘船上載有一百名奴隸。
1858年7月,紐約《民主評論》上有一篇名為《參觀和尋找船隻》的文章,文中贊成重新開放海外奴隸貿易。《民主評論》的編輯說到海外和海外貿易時說:「我們證明,如果一方犯了錯,那麼雙方都有錯;如果一方是正確的,那麼雙方都是正確的。我們對國會做出的模糊定義和區分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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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參見《逃亡奴隸法》。——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