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16章 自由黑人殖民地和奴隸貿易
精彩看點
獅子山殖民地——逃亡黑奴——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的起源——梅蘇拉多角——團結起來的賴比瑞亞民族——虛偽的慈善家
1772年6月22日,曼斯菲爾德伯爵威廉·默里宣告黑人詹姆斯·薩默塞特應當被釋放時,占統治地位的白人必須考慮的一個新問題出現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問題變得越來越重要,甚至轉移到了美國。在美國,這一問題成為美國人必須嚴肅討論的話題,即應該怎樣對待被釋放的黑人?
曼斯菲爾德伯爵威廉·默里命奴隸主逐個供養詹姆斯·薩默塞特和所有被解放的奴隸。這項政策很容易實現。但美國獨立戰爭後,英格蘭人面臨的最主要問題是應該怎樣對待被釋放的黑人,因為在美國獨立戰爭期間,英格蘭人帶走了大量美洲奴隸。
新斯科舍原本沒有奴隸,英格蘭人帶走的大多數奴隸都在那裡登陸。在西印度群島,黑人們的生活可能會更舒適一些,但並沒有被當地人接受。因為奴隸主逐漸意識到,種植園中的自由黑人對自己構成了威脅。一個黑人奴隸很少想到自己生來與主人平等,但當他看到自由黑人可以隨心選擇工作或不工作,而且工作後還會收到工資時,黑人奴隸才開始思考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對奴隸主來說,奴隸們開始思考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在牙買加,這個問題變得尤為嚴重,因為奴隸們為了自由逃到山上,並組織了劫掠團體。後來,牙買加政府派軍隊前去山上搜尋逃亡奴隸,甚至動用了獵犬。軍人們殺死了許多逃亡奴隸,也逮捕了很多奴隸。因此,牙買加的奴隸問題暫時得到了解決。
自由黑人一般都是無產者,只能選擇給白人當僕人或別的職業
自由黑人有時也會被僱主懲罰,但比起在種植園勞作的奴隸,他們的境況要好得多
與此同時,英格蘭人發現,戰後被釋放的黑人擠滿了英格蘭的許多港口。因此,18世紀末,三類自由黑人逐漸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他們是來自美洲的奴隸、來自海軍的水手以及來自牙買加的逃亡奴隸。
史密山姆是一個英格蘭人,曾在獅子山山腳下住過一段時間。作為解決問題的第一步,他想出了一個主意,即為被釋放的黑人建立一個非洲殖民地。1783年,這個話題第一次被談及。1783年8月1日,格蘭維爾·夏普的《備忘錄》提到了相關話題。格蘭維爾·夏普贊成史密山姆的主意。最終,英國政府批准了一筆交通費用,為每個黑人發放了十二英鎊的補貼,還特批了一艘船,同時派小型風帆戰船「鸚鵡螺」號為其護航,由湯普森擔任船長,定於1787年4月8日向獅子山進發。四百多名奴隸聚集在英格蘭港口,同時還有六十名歐洲人。到達獅子山後,殖民地的開拓計劃正式啟動。
由於瘧疾肆虐,第一批殖民者大量死亡。從新斯科舍來到獅子山的大多數黑人也因為瘧疾失去了生命。醉酒和無所事事可以幫助殖民地度過無政府狀態時期。與土著居民的一場戰爭幾乎消滅了殖民地的其餘倖存者。最終,1800年,一批來自牙買加的五百五十名逃亡奴隸來到獅子山,避免了殖民計劃的徹底失敗。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在此無法詳細描述。我們只需要記住,拯救獅子山殖民地的人是那些曾經不願繼續成為奴隸的人,他們在牙買加的曠野里找到了自由,卻沒有躲開基督教信徒馴養的獵犬。
奴隸逃亡後一旦被捉回,輕則一頓鞭打,重則丟掉性命
作為被釋放的黑人的避難所,獅子山殖民地得以建立。這一消息傳到了美國。美國的奴隸主曾經十分害怕自由黑人發起暴動。
最令奴隸主煩惱的問題得到了解決。解決方式符合人道主義者的訴求,他們願意在不違反所在州的法律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地交出自己的奴隸。同時,這也符合奴隸主的意願,因為他們的殘酷暴行其實是內心懦弱的一種表現。人道主義者很願意給予奴隸自由,奴隸主也很樂意擺脫因害怕而心生怨恨的自由黑人。
虛偽的慈善家很高興聽到這項殖民計劃。他們願意用最輕鬆的方式為不幸的人做一些事。
殖民計劃實施一個世紀後,如果公正地看待這個問題,我們發現,將自由黑人遷移到非洲的計劃主要是建立在懶惰和懦弱的基礎上的。如果只談論賴比瑞亞,我們必須說賴比瑞亞的建立是因為懦弱和懶惰。同時,許多正直真誠、甘於奉獻的人與賴比瑞亞和獅子山殖民地有一定關聯。一些人為了保護黑人的權益,遭受了很多痛苦。他們的故事讓人心生悲痛。
實際上,在美國獨立戰爭爆發前,一些人已經考慮過建立自由黑人殖民地的計劃。但直到建立獅子山殖民地後,他們才做了一些實際的事情。1800年12月31日,弗吉尼亞眾議院要求州長與總統通信,討論「突破弗吉尼亞州的領土限制購買土地。在這些領地上,破壞法律或對社會和平構成威脅的人將被轉移」。其他州的立法也通過類似的方式考慮了這個問題。有消息稱自由黑人將被運送到海地。有人認為路易斯安那的部分領土可以成為自由黑人的定居點。最終,1816年12月21日,華盛頓召開了會議,「目的是建立殖民協會」。亨利·克萊主持了會議。1816年12月28日,殖民協會的組織工作完成。協會的章程開篇如下:
亨利·克萊(1777——1852)
第一條 本協會應被稱作「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
第二條 本協會的主要目標是促進和實施遷移自由黑人的計劃,且需要得到自由黑人的同意,使自由黑人居住在美國、非洲或其他國會認為方便的地方。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本協會將和聯邦政府合作,同時和一些可能接受遷移自由黑人相關規定的州政府合作。
殖民協會的章程是馬里蘭州的羅伯特·賴特撰寫的。美國最高法院的官員伊萊亞斯·B.考德威爾是1816年12月21日召開的華盛頓會議的主要發言人,但約翰·倫道夫也發表了講話。最高法院大法官布希羅德·華盛頓當選主席。亨利·克萊和安德魯·傑克遜是十七位副主席中的兩位。十七位副主席中,只有五位來自自由州。有人稱,其他十二位副主席都是奴隸主,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殖民協會的所有成員幾乎都是奴隸主。布希羅德·華盛頓在不審理案件時,也參與了國內的奴隸貿易。
1880年1月20日,J.H.B.拉特羅布發表了演講,準確描述了殖民協會組織機構和原始成員的動機。他說,一些成員「將殖民協會看成一項傳教事業」;一些成員「希望殖民協會使自由黑人遠離奴隸,避免自由黑人與奴隸接觸後帶來的可怕後果」;一些成員「相信殖民協會可以使美國黑人在其祖先的土地上獲得民權和宗教自由」;一些成員支持殖民協會,因為它有可能促進奴隸解放;一些成員期待在遼闊的大陸邊界建立殖民地,促進商業的興起;一些成員幻想非洲殖民地會為解決美國黑人問題提供參考。」
換句話說,一些人真誠希望為自由黑人提供避難所,使他們不再遭受壓迫,並希望採取措施將基督教的庇佑和文明傳播到非洲;一些人希望加快解放黑人的步伐;一些人期待通過擺脫自由黑人的干預,提升奴隸的價值;一些人想要促進象牙和棕櫚油貿易;一些虛偽的慈善家希望為真正貧窮的人提供幫助,但又不願付出努力和錢財改善這些人的境況。所有這些人組成了一個組織,目標是將自由黑人遷移到非洲。在殖民協會召開的會議上,「兢兢業業的傳教士已經做好準備,決定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非洲大地,但受到了奴隸販子的排擠」。「謙遜克己的基督教徒正在聆聽無恥的揮霍者對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的讚揚。」J.H.B.拉特羅布在協會上發言時說:「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那麼很好。不管動機如何,合作都是十分必要的。」
根據1819年3月3日通過的法案,美國國會授權總統使用海軍艦艇,「在美國的海岸及領土上,以及在非洲海岸或其他地方巡航」,以便捕獲販奴船。此外,總統可以「任命一個或多個居住在非洲海岸的代理人,管理黑人、白黑混血兒或有色人種。這些黑人、白黑混血兒或有色人種是美國武裝艦艇在販奴船上捕獲的」。
由於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的推薦,塞繆爾·培根被任命為美國政府和殖民地的代理人。約翰·P.班克森和塞繆爾·A.克羅澤醫生是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的代理人,與塞繆爾·培根有交集。美國國會曾撥款十萬美元,特許「伊麗莎白」號將八十六名黑人移民送到波士頓。「考慮到他們受到的其他幫助及其航程」,塞繆爾·培根、約翰·P.班克森和塞繆爾·A.克羅澤醫生同意「為美國巡航艦解救出來的非洲人提供住所」。
1820年2月6日,「伊麗莎白」號起航,並在舍伯羅登陸。在舍伯羅,新貝德福德的黑人基澤爾出錢為八個家庭建立了居住點。隨後,「怨聲載道的移民們開始發燒」。二十五個移民死於發燒,塞繆爾·培根也生病了。剩下的移民遷移到了獅子山。遷移計劃進行得並不順利。
約翰·倫道夫(1773——1833)
布希羅德·華盛頓(1762——1829)
從政後的安德魯·傑克遜
與此同時,「阿涅」號戰艦和其他戰艦派幾艘載有「野蠻」黑人的販奴船前往美國接受審判。為了擺脫「野蠻」黑人,一些人通過努力建立了一個非洲殖民地。美國政府派R.F.斯托克頓指揮的「鱷魚」號前去察看非洲海岸。1822年12月12日,R.F.斯托克頓決定將梅蘇拉多角選為合適的定居點。
R.F.斯托克頓與當地人簽訂了條約,但當他嘗試登陸時,當地的首領預見到,建立殖民地將會阻礙自己利潤豐厚的奴隸貿易。然而,R.F.斯托克頓的外交能力發揮了作用,他獲得了梅蘇拉多角與垃圾河之間的大片土地,「沿海岸三十六英里,寬兩英里」,其中包括梅蘇拉多角。
艾爾斯醫生將去過獅子山的殖民者運送到了梅蘇拉多角和垃圾河之間的領地,在當地人的威脅聲中登陸。隨後,在一個部落首領的安排下,他們越過河流到了北部,並「建了許多相對舒適的住所」。
然而,無法避免的發燒襲擊了許多殖民者。與此同時,殖民者與當地人發生了爭鬥。一艘被捕獲的販奴船上的英國船員將販奴船開到了岸邊。當地人試圖劫掠販奴船,但殖民者為了幫助英國船員也加入了戰鬥。雙方都死了人。殖民者拯救了販奴船,卻招致了當地人的仇恨。事實上,如果沒有黑人伊利亞·約翰遜的勇氣和堅韌,殖民計劃可能已經失敗。
當白人代理人艾爾斯醫生和許多移民回到獅子山時,他們「幾乎絕望了」。正如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的記錄顯示的那樣,他們可能完全絕望了。伊利亞·約翰遜說:「兩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家園,現在我找到了,因此,我應該留下來。」隨後,伊利亞·約翰遜真的留了下來。1620年,移居美洲的英格蘭清教徒和巴爾的摩勳爵的追隨者,以及法蘭西的胡格諾派,他們曾面臨的困境都不能與伊利亞·約翰遜的困境相提並論。伊利亞·約翰遜表現出了非凡的男子漢氣概。
在此無法一一追溯建立殖民地的所有痛苦細節。可以說,雖然殖民者曾被迫與當地人鬥爭,並用炮火消滅了許多敵人,但建立殖民地的主要困難是無法避免的高燒。
總的來說,1824年前,殖民者們採取的大多是自衛措施。1824年,在殖民地的嚴密監視下,至少有十五艘販奴船正在裝載奴隸。一個奴隸販子與當地首領簽訂了合約,承諾四個月內運送八百名奴隸。於是,殖民者發起了攻擊,襲擊了簽訂合約的首領,摧毀了關押奴隸的圍欄,並釋放了奴隸,迫使首領簽署協議放棄了奴隸貿易。
隨後,擁有三家奴隸工廠和兩艘武裝販奴船的「貿易小鎮」遭到了襲擊。戰鬥從1824年4月10日一直持續到1824年4月12日。最終,「貿易小鎮」被攻克,「兩百桶火藥徹底摧毀了它。」
海軍上將安德魯·赫爾·富特說:「對奴隸貿易來說,『貿易小鎮』和奴隸工廠的毀滅是一個致命打擊,甚至遠在南部的貝寧灣都能感受到這次打擊。」
以上都是自由黑人的故事。基於這一事實,讀者可能覺得以下從殖民協會的出版物中節選的文字非常值得一讀。亨利·克萊在《非洲資源庫》第六卷第十二頁的一篇演講中說:「在對美國人口的所有描述中,自由黑人作為一個階層是最腐敗、最墮落和最寡廉鮮恥的。」《非洲資源庫》第七卷第二百三十頁稱自由黑人是「地球上最反常、最墮落的人」。在一本期刊的第一卷第六十八頁,有這樣一句話:「我們中有一個階層,他們被暴力脅迫而來,一無所知,飽受墮落和痛苦的折磨,精神十分萎靡。」
與此同時,殖民協會將自由黑人殖民地命名為「賴比瑞亞」。這個名字源於拉丁文,意為「自由的人」。
1834年,馬里蘭州殖民協會成立,並通過雙桅船「安」號派出了一支遠征軍。遠征軍曾在蒙羅維亞短暫停留,船上有二十五名訓練有素的軍人,到達帕爾馬斯角後,組成了一個獨立的群體,並於1834年2月11日登陸。1834年,遠征軍「買下了巴薩灣的一大片土地,並將其送給了賓夕法尼亞的殖民協會」。與此同時,「尼努斯」號載著一百二十六名移民在此登陸,其中一百一十名移民是「根據弗吉尼亞州霍斯醫生的遺囑釋放的奴隸」。其間,原來的殖民地正在擴展領地。
1836年,紐約和賓夕法尼亞協會的代理人托馬斯·布坎南來到蒙羅維亞。托馬斯·布坎南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他發現獨立的各殖民地雖然相鄰,但在貿易方面相互嫉妒,很可能催生邪惡。一部憲法為殖民地提供了一個類似美國的政府,使殖民地的聯盟發揮了作用。根據該憲法,白人不能成為土地所有者,但所有黑人男性都有選舉權,奴隸制被絕對禁止。但這部憲法並沒能讓這些殖民地成為一個國家,因為「美國殖民協會保留了否決當地立法機構法案的權力」。
帕爾馬斯角
雖然美國殖民協會的做法很反常,但這部憲法一直運行得不錯。後來,作為殖民地聯盟管理者的托馬斯·布坎南開始向進口貨物徵稅。進口貨物的貿易站位於殖民地控制的領地上。一些從事合法貿易的工廠存在了很長時間,比賴比瑞亞定居點更久遠。當地人與賴比瑞亞人簽訂了合約,貿易商通過類似的合約建立了相關機構。貿易商認為自己和賴比瑞亞人一樣,擁有開展自由貿易的權力。托馬斯·布坎南依照一條理論行事,即賴比瑞亞政府控制其領土,就像美國政府控制美國領土一樣。
事實上,當時,賴比瑞亞政府還沒有站穩腳跟,僅由許多美國公民協會控制的定居點組成。因此,當托馬斯·布坎南通過暴力手段掠奪英國公民的財物時,犯了一個錯誤。英國政府自然會保護其公民。為了報複賴比瑞亞殖民地,英國巡洋艦捕獲了縱帆船「約翰·塞耶斯」號。
有人呼籲美國政府接受賴比瑞亞殖民地,就像英國當初接受獅子山那樣。但如果美國拒絕接受,也許可以避免海外同盟帶來的麻煩,從而獲得在值得開發的大陸上立足的機會。最後,美國與英國達成了妥協。
托馬斯·布坎南去世後,約瑟夫·J.羅伯特作為州長繼任。約瑟夫·J.羅伯特是一個政治家,也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深受託馬斯·布坎南的影響。他管轄的地區還能勉強繼續發展,直到這個地區產生了一個類似共和國的組織。隨後,該組織召開了大會,宣布獨立,起草並實行了新憲法。1847年8月24日,賴比瑞亞共和國的單星旗緩緩升起。
根據《非洲資源庫》中1847年的人口普查報告,賴比瑞亞殖民地在1845年的移民人口約為五千人,「本地人口在一萬至一萬五之間。其中,約有三百人受到了教化,可以在選舉中投票」。在這份報告中,令人震驚的是,從美國移民到賴比瑞亞的人中,約有五分之一的人死於水土不服引起的發燒。另一份權威資料顯示,從美國移民到賴比瑞亞的白人平均只能活三年。
1857年,受人尊敬的查爾斯·W.托馬斯牧師報告說,賴比瑞亞擁有「六百多英裏海岸線,國土面積三萬平方英里,有一萬受過教化的黑人和二十萬野蠻的土著居民」。但這只是一份粗略估計。
1857年,賴比瑞亞政府的收入是四萬七千五百五十六美元,支出為四萬七千零四十八美元。查爾斯·W.托馬斯說:「國庫盈餘五百美元。但事實上,許多政府官員都是高尚的愛國人士,雖然工資很少,但他們總是推遲支取全額工資,直到政府有能力支付工資。」
賴比瑞亞後來的歷史無須贅述。1879年,賴比瑞亞殖民地曾請求美國國會贊助兩萬五千美元。也許這一事實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後期的美國自由黑人遷移協會依然具有足夠的能力支持協會主席並出版年度報告,但它已經無法引起美洲黑人的不滿。從成立起,該協會的成員就是一群裝模作樣的慈善家。當我們再次提起這個協會,並將其所作所為視為一種警示留存時,19世紀末興起的黑人工業學校將很快消滅它。
約瑟夫·J.羅伯特(1809——18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