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14章 奴隸走私貿易

精彩看點 解釋法律——販奴船發起攻擊——美洲劫掠船——販奴船「拉皮多」號、「里格羅」號及霍曼斯的販奴船「布里蘭特」號——將奴隸扔入海里——謀殺情人和孩子的奴隸販子——奴隸貿易的利潤與其邪惡成正比 因為當前的奴隸貿易屬於非法貿易，所以立法者對用朗姆酒和鐵鑄火槍交換象牙和棕櫚油的貿易商，即所謂的的合法商人充滿關懷。因此，與販奴船有關的法律受到了可笑的限制。然而，一些人認為用生鏽的火槍交換優質的棕櫚油有失商人顏面，認為這種限制並不可笑。在非洲海岸，所謂的合法商人幾乎都會與奴隸貿易商狼狽為奸。菲利普·德雷克在《一個奴隸偷運者的見聞》第六十六頁，談到了他用來交換奴隸的貨物：「我們的烈性酒、棉花、火藥和槍支是在英國駐剛果的貿易站買的。在奴隸海岸，我們花高價買下『貨物』，因為如果不這樣做，這些老工廠可能會破產。有時，因為老工廠比較方便，所以經常會成為臨時的奴隸倉庫。」 為了保護合法商人，英國與各殖民地政府召開的會議規定：「不能參觀或扣留船隻，除非委任軍官收到明確指令或得到授權可以這樣做。委任軍官不能將參觀的船隻扣留或運到港口，除非基於一個簡單的事實，即發現船上有奴隸。」 與此同時，美國也規定，船上是否有奴隸對確定船隻是不是販奴船很重要。因此，如果船上存在奴隸，那麼法庭就會審判這艘船的船長。在英國法庭，船上有奴隸是判定販奴船的直接證據。然而，當插著其他國家國旗的販奴船接受審判時，必須有證據證明船上載有奴隸，以免對合法商人造成傷害。 法律對參與奴隸貿易的商人有一定影響，研究這一主題的作家似乎忽視了一個事實。宣告奴隸貿易屬於非法行為時，對具有冒險精神的人來說，奴隸貿易反而變得更吸引人了。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事實。毫無疑問，當時的人們渴望獲得為生活而戰的激情。同時，相比航海成功後的獎勵金，人們更想聞到火藥燃燒的氣味，或看到浸滿鮮血的甲板。在劫掠船上長期工作的人和無處不在的黑旗海盜使大海變得危機四伏。立法機關制定法律宣布奴隸貿易屬於非法行為。但對這些人來說，法律只會讓奴隸貿易更具吸引力。 大多數奴隸販子都很貪婪。禁止奴隸貿易的法律使非洲海岸的奴隸價格急劇下降。奴隸貿易屬於合法行為時，一個強壯奴隸的價格高達一百美元。現在，一個強壯奴隸的價格降到了十五至二十美元。此外，西方的奴隸市場一直很穩定。古巴或巴西的奴隸價格並沒有下跌。然而，即使是非常虛弱的奴隸，甚至是像嬰兒一樣從販奴船上抱到岸上的奴隸，也很容易賣出。如果不是因為弗吉尼亞州已經成為奴隸出口州，美國的奴隸價格也許會上漲。不過，當時的奴隸價格已經很高。在今天看來，奴隸貿易產生的利潤幾乎難以置信。如果進價二十美元的奴隸能順利在喬治亞州登陸，或移交給當地的秘密代理商，奴隸販子至少會獲得五百美元的淨利潤。總之，宣告奴隸貿易屬於非法行為後，狂熱的奴隸販子越來越猖獗。 因此，海軍巡洋艦能否成功捕獲販奴船，有時要取決於兩艘船的相對大小，以及速度和武器裝備。第二十屆美國國會第一次會議眾議院報告第三百四十八號文件列舉了十八艘通過武力抵抗巡洋艦的販奴船。在這十八艘販奴船中，有五艘曾是著名的美洲劫掠船，分別是「佩里准將」號、「麥克多諾准將」號、「阿格斯」號、「規範」號和「粗魯的傑克」號。這些劫掠船的速度非常快，船員都有海上航行經歷，也參加過合法劫掠，是最理想的販奴船。這些販奴船可以插自己喜歡的任何旗幟，沿著奴隸海岸航行。如果碰到一艘實力稍弱的販奴船，它們會將船上的奴隸占為己有；如果遇到一艘小型的巡洋艦，它們也會毫不畏懼地迎戰。據記載，這些販奴船曾多次拚命抵抗巡洋艦，擊退了武裝執法人員。最後，五艘販奴船中有四艘被捕，但所有簡報都記錄說，它們經過「激烈的戰鬥」後被捕。「粗魯的傑克」號似乎印證了自己的名字，因為它不僅逃脫了追捕，還護送好幾艘船來往於奴隸海岸。 「帕斯」號是一艘著名的美國販奴船，船上插著「美國國旗」，曾「擊退了『夏洛特公主』號，並殺死了好幾個船員。」英國雙桅船「坎珀當」號攜有十六支槍，「摧毀了獅子山單桅縱帆船『漫步者』號和『審判』號，不僅將兩艘船的船員作為奴隸俘虜」，還「將所有乘獨木舟離開的人變成了奴隸」。 「韋洛斯帕薩格羅」號販奴船上有二十支槍和一百五十名船員，同時載有五百五十五名奴隸。在航行途中。「韋洛斯帕薩格羅」號遇到了英國小型風帆戰船「普里姆羅斯」號。但直到遭到「普里姆羅斯」號的近距離射擊，四十五個船員喪生，二十個船員受傷後，「韋洛斯帕薩格羅」號才投降。「普里姆羅斯」號戰船上有三人喪生，十二人受傷。 關於上述戰爭的詳細報道，我們已經無從查找，但對其損失的簡短陳述足以說明，販奴船如果擁有武裝力量，一定會頑固地抵制抓捕。 總的來說，20世紀初期，巡洋艦捕獲的所有販奴船中，有四分之一販奴船利用武器進行了一定反抗。我們有一份1845年的記錄，描述了巡洋艦「黃蜂」號上的船員在非洲海岸慘遭屠殺的過程。然而，對販奴船來說，這次屠殺只是一次令人遺憾的勝利，因為它最終迫使英國政府下令，巡航艦可以直接殲滅頑固抵抗的販奴船。此後，頑固抵抗不再是普遍行為。 「韋洛斯帕薩格羅」號遭遇「普里姆羅斯」號 西奧多·卡諾船長認為，眾所周知，「黃蜂」號慘遭屠殺前，英國軍官有時也會非常敬佩無畏的奴隸販子，甚至幫助他們逃跑，或在被捕後幫助他們逃跑。 當販奴船沒有能力反抗時，奴隸販子唯一可以逃脫罪責的方式是：在巡航艦派出軍官前，將船上的所有奴隸處理掉。因此，立法者並沒有預見禁止奴隸貿易的法律產生的影響，也沒有想過如何解讀這部法律，這一點不足為奇。但令人震驚的是，這部法律竟然沿用了很長時間。 關於這部法律運作過程的一些事實，可以在幾十艘被捕的販奴船的簡短故事中找到。譬如，1831年，英國巡航艦「黑色幽默」號上的威廉·拉姆齊上校報告了發生在貝寧灣的一起案件。威廉·拉姆齊上校派兩艘聯絡船去追捕西班牙雙桅販奴船「拉皮多」號和「里格羅」號。1831年9月，邦尼河上可以看到這兩艘船正載著奴隸緩緩駛來。 威廉·拉姆齊上校報告說：「當兩艘聯絡船即將追上『拉皮多』號和『里格羅』號時，『拉皮多』號和『里格羅』號開始向後退，快速到達了海岸。在追捕過程中，從巡洋艦上可以看到這兩艘販奴船將奴隸扔進海里。奴隸們兩人一組，腳踝被腳鐐鎖住，在海里下沉或拚命掙扎。兩艘聯絡船上的船員看著數量眾多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在水裡掙扎。可怕的是，一百五十多名可憐的奴隸就這樣喪生了。」後來，威廉·拉姆齊上校和船員清楚地看到鯊魚正在吞食奮力掙扎的黑人奴隸。 「黑色幽默」號追捕西班牙販奴船 為了使價值不到一萬英鎊的「拉皮多」號和「里格羅」號逃脫罪責，販奴船船長蓄意謀殺了一百五十名奴隸。 巡洋艦追上「里格羅」號時，船上有兩百零四名奴隸，但最初的奴隸數量是四百五十名。「拉皮多」號被追上時，船上沒有奴隸。但跳入海中的兩名奴隸被救起，因此，足以證明兩名奴隸原先在「拉皮多」號上。「拉皮多」號成了政府合法的戰利品。 很多奴隸販子遭到巡洋艦的追捕時，都迫切想要處理掉船上的奴隸。關於這類事有一個殘忍的故事，講述的是販奴船「布里蘭特」號及其船長霍曼斯。霍曼斯船長通過十次航海，共將五千名黑人帶到了古巴。「布里蘭特」號是一艘雙桅船，攜有十支槍和三十支大槳，艏樓上還有六十名男性船員。一艘英國巡航艦襲擊了「布里蘭特」號，卻被「布里蘭特」號擊沉了。巡航艦上的船員不得不捨棄艦船。還有一次，一艘小型風帆戰船襲擊了「布里蘭特」號，也被它擊退了。最終，霍曼斯船長發現自己被四艘從不同方向駛來的巡洋艦包圍，再也無法逃脫圍捕。 然而，巡洋艦還未駛近時，風忽然停了，夜幕降臨。霍曼斯船長準備捨棄奴隸，保全自己。他將錨鏈從錨鏈管里拉出來，然後通過細長的制動裝置將錨鏈沿欄杆外圍纏繞在船上。隨後，他將船上的約六百名奴隸綁在鎖鏈上，讓他們站在欄杆周圍，通過鏈節用粗繩將手銬固定在欄杆上。奴隸們就這樣一直站著，直到聽到巡洋艦駛近。霍曼斯船長將錨鬆開，然後將所有奴隸丟入了海中。 巡洋艦上的船員雖然聽到了奴隸們被丟入海中時發出的呼喊聲，販奴船的貨倉也表明，巡洋艦到來幾分鐘前，船上還有奴隸，但他們不得不讓販奴船離開。當巡洋艦的船員站在販奴船的甲板上時，霍曼斯船長露出了嘲笑藐視的神情，但巡洋艦上的船員對此無可奈何。 英國巡洋艦「麥地那」號登上離開加里納斯河的一艘販奴船時，發現船上並沒有奴隸。然而，戰艦的軍官後來得知，販奴船的船長在船艙里藏著一個白黑混血女孩。「麥地那」號出現後，販奴船船長還讓這個女孩在船上待了一段時間。但當販奴船船長看到戰艦的軍官即將登上販奴船時，他知道船上的白黑混血女孩足以使自己獲刑，因此，他將女孩系在一個小錨上，然後將她扔進了海里。根據一些人的說法，販奴船船長同時淹死了這名女孩及其未出生的孩子。 在1828年捕獲的販奴船中，從非洲駛往巴西的「邦熱蘇斯」號販奴船上發生了一起謀殺案。 關於這類謀殺案，我們可以通過查閱美國最高法院有關販奴船的案件獲知，但這些記錄只證明了謀殺的事實，並沒有其他有價值的記載。如果想要深入研究這一主題，可以在《惠頓報告》的第五、第八、第九、第十和第十二卷，以及《克蘭奇報告》的第二卷和第六卷、《彼得斯報告》的第十一、第十四和十五卷中找到相關記載。在準備寫這本書時，我仔細查閱了相關故事。 有關《阿什伯頓條約》簽訂前的奴隸貿易的規模，如果我們查閱領事和海軍的官方報告，就可以找到充足的事實證實廢奴主義者的估算。譬如，「阿涅」號船長愛德華·特倫查德報告說，當他在奴隸海岸時，共發現了三百艘販奴船。1818年，哈瓦那名義上擁有兩百多艘販奴船。1828年，進口到里約熱內盧的奴隸至少有四萬六千一百六十人。運載這些奴隸的販奴船報告說，航行途中共死亡五千五百九十二人[1]。雖然簽訂了條約，但奴隸貿易仍然是公開的交易。古巴和巴西已經成為奴隸登陸的最大港口。事實上，奴隸貿易的利潤與其邪惡程度成正比。「逃避法律」的奴隸貿易商使奴隸貿易變得更加恐怖。 * * * [1]參見1830年1月9日《奈爾斯登記冊》。——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