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8章 有關販奴船的立法
精彩看點
對進口奴隸徵稅——英國從未將奴隸貿易強加給美洲殖民地——喬治亞殖民地的奴隸史
在美洲歷史上,可以使一個愛國研究者成為徹底的悲觀者的事件,只能是與奴隸立法有關的事件。相比其他章節,這一章更令人悲傷,甚至憤怒。然而,如果我們考慮到一個事實,即經過二百四十二年對黑人的壓迫和掠奪後,我們終於通過法律形式承認了黑人至少享有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力。我們對這一時刻的到來充滿信心。我們將充分理解並依照神的指令行事,即「你們要像愛自己一樣愛自己的鄰居」。
18世紀,英格蘭政府為了英格蘭航運的利益,全力支持奴隸貿易。這一點可以通過政府撥款以外的其他事實證明。1729年至1750年,為了在非洲海岸建造、修理和維持要塞及奴隸集散地,英格蘭議會曾撥款九萬英鎊。然而,與此同時,美洲殖民地是否出於道德考慮才抵制和壓制奴隸販賣,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
談到與上述問題相關的事實,我們發現1709年,紐約開始對從其他港口運送來的奴隸徵收關稅,每人三英鎊。據說這筆關稅的目的是禁止奴隸貿易。
關於這個話題,貝勒蒙伯爵理察·庫特曾寫信給參與奴隸貿易的商人們。他寫道:「我建議去幾內亞販運黑人。在幾內亞買下黑人,然後運送到這裡。其間產生的所有費用,如果按紐約貨幣計算,每個奴隸需要花費十英鎊。如果國王可以成為商人,並且所有的管理費用都由他負責,那麼投入一美分至少會獲得五十英鎊利潤。」
徵稅是為了促進直接貿易。1716年,羅伯特·亨特總督解釋了殖民地徵收的一項稅款。他說:「對來自其他殖民地的黑人徵稅是為了鼓勵這些殖民地自己運輸黑人,並抵制它們一貫的做法,即從其他殖民地進口虛弱多病的黑人。」
事實上,紐約雖然最終廢除了奴隸制,但從未對紐約市民的販奴船採取任何措施。
1708年,羅德島殖民地對所有進口的黑人徵收每人三英鎊稅款。據稱,徵收這筆稅款的目的是限制奴隸貿易。因此,這項法令常被用來證明羅德島人對奴隸貿易充滿道德感。然而,徵稅的真實目的是殖民政府可以從奴隸貿易中分享一部分利潤。第一次鋪建紐波特街道的費用就是源於這筆稅款。
喬治·H.摩爾在《馬薩諸塞州奴隸制史》中指出,1701年,選民「希望波士頓的代表能促進鼓勵引入白人奴隸,同時停止將黑人變成奴隸」。雖然選民的這一意願並未成為立法,但足以證明人民渴望廢除奴隸制。事實上,波士頓的選民受到了商業原則的驅動,就像新澤西的類似立法一樣。
此外,「1703年的法律第二章禁止『解放黑人奴隸』」。吝嗇的奴隸主已經開始「解放年老或體弱的奴隸,以便緩解奴隸主供養這些奴隸的壓力」。
1705年,馬薩諸塞殖民地制定了販奴船法案。法案中的一項條款規定,每進口一名奴隸需繳納四英鎊稅款。這部法案看上去是為了遏制奴隸貿易,但實際上「是為了更好地預防人為製造的爭端」。令人震驚的是,擁有清教徒血統的年輕男子喜歡黑人女性。法案的另一項條款規定,如果奴隸進入海關後出口,可以退還稅款。這一法案的真正意圖是使殖民地分享奴隸貿易的利潤,同時鼓勵奴隸販子將波士頓變成美洲奴隸貿易的票據交換所。
杜·博伊斯教授指出,美洲中部殖民地和南部港口規定,如果重新裝載奴隸,政府會退還不超過50%的稅款。然而,研究者需要認真考慮這一規定。這不是道德問題,也不是希望禁止奴隸貿易的問題。中部殖民地和南部港口只是不急於促進海上運輸,而且並未受到販奴船主的太大影響。
1713年,新澤西殖民地對每個進口奴隸徵收十英鎊關稅,似乎真正想要禁止奴隸貿易。這項法律看上去是真誠地試圖廢止奴隸貿易,因為它確實沒有表達想要分得利潤或促進航運或干涉其他殖民地貿易的意願。然而,知道真實原因後,我們發現,這項法律「旨在鼓勵進口白人奴隸,以便引入品種更優良的人種」。
在新澤西殖民地和其他殖民地,雖然不太明顯,但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獲得自由後,能夠成為有進取心的公民的白人奴隸比非洲黑奴更能給殖民地帶來好處。黑奴一生都是奴隸,一生都是勞動者,其價值與一匹馬的價值相當。但大部分白人奴隸通過努力成了商人,他們通過開發國家的自然資源為國家建設做出了貢獻。
上述事實說明,新澤西殖民地表面上禁止奴隸貿易的立法,實際上與其他殖民地的立法一樣,嚴格意義上依然是建立在商業利益基礎上的。真正的問題是,在白人奴隸和非洲黑奴中,誰帶來的回報更豐厚。
1712年,賓夕法尼亞殖民地通過了向進口奴隸徵稅的首部法律。該法律帶有禁止性質,並表明了其目標。法律首頁說:「美洲島嶼和大陸上經常發生黑人預謀跳水逃跑或頻繁暴亂的事件。一些殖民地居民被殘忍殺害。這些事與我們在紐約殖民地經歷的事情相似。」因此,這部法律最後規定,每個奴隸徵收二十英鎊稅款。
由於害怕奴隸為爭取自由發動暴動或復仇,賓夕法尼亞人決定不再進口奴隸。因此,清醒的專制統治者的怯懦刺激了賓夕法尼亞殖民地的立法者。
1698年,南卡羅萊納殖民地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據說,「最近進口到殖民地的大量黑奴可能會危及社會安全」。隨後,一部鼓勵進口白人奴隸的特別法律通過。幾年後,西班牙國王和英格蘭女王也開始干涉奴隸貿易,對進口黑奴徵收重稅,因為「黑奴的數量急劇增長」,「危及到了一些殖民地的安全」。1717年,英屬殖民地針對每個進口黑奴徵收四十英鎊稅款,大大減少了美洲的黑奴進口量。1719年,稅款變為十英鎊。1734年,南卡羅萊納殖民地有兩萬兩千名奴隸,白人奴隸不到八千人。這種狀況對白人來說是嚴重的警告,尤其是黑奴企圖暴動的時候。
一個名叫加圖的黑奴領導了斯通諾暴亂,使進口奴隸的稅款一度達到了每人一百英鎊。後來,1760年,由於擔心黑奴暴亂,南卡羅萊納殖民地禁止進口奴隸。
善良的英格蘭人建立了喬治亞殖民地,為許多因債務糾紛被囚禁的人提供了避難所。這些犯人不幸陷入困境。1732年6月9日,喬治亞殖民地頒發了特許執照,稱喬治亞將會成為「一個發展絲綢、酒業、石油和藥品的殖民地」。喬治亞殖民地堅決禁止黑奴制度。
托馬斯·朗德爾是一名神職人員。1733年2月17日,他在聖喬治布道時說:「讓貪婪為自己辯護吧!因為人類並不願意反對買賣我們的同類,並不反對將我們的同類視作財富和財產。」托馬斯·朗德爾是喬治亞殖民地的主要推動者。他補充說,奴隸貿易「違背了福音書,也違背了英格蘭的基本法律」。「作為牧師,我拒絕通過法律允許這樣恐怖的罪行存在。」
談到關於朗姆酒和黑奴的規定時,杜·博伊斯教授動情地說:「喬治亞殖民地是一個典範。具有博愛之心的殖民地建立者們制定了一套超出居民預期的更高的道德準則。」
詹姆斯·奧格爾索普是非洲皇家公司的副總裁。然而,事實上,該公司與西班牙籤訂了著名的《阿西昂特條約》,擁有壟斷奴隸貿易的特許權,並承諾三十年內,每年單獨將四千八百名奴隸或共十四萬四千名奴隸運送到西班牙殖民地。詹姆斯·奧格爾索普發表演說宣稱奴隸貿易是「恐怖的罪行」時,非洲皇家公司已經向美洲殖民地運送了四千八百多名奴隸。詹姆斯·奧格爾索普在薩凡納河北部四十英里,南卡羅萊納殖民地的鸚鵡螺附近,擁有一個種植園,很多奴隸在那裡勞作。與後來的許多美國人一樣,詹姆斯·奧格爾索普宣稱奴隸貿易是「恐怖的」,但他又是當時最積極的奴隸貿易參與者之一。約翰·奧斯丁·史蒂文斯在《喬治亞州史》中得出的結論極具說服力。他說:「是政策而不是博愛之心禁止了喬治亞殖民地的奴隸貿易。」這項政策指的是在佛羅里達殖民地的西班牙軍隊與卡羅萊納州的英屬殖民地之間安放一個「緩衝器」,或者說是一支哨兵部隊。卡羅萊納殖民地的人認為,如果西班牙人入侵卡羅萊納殖民地,那麼殖民地的奴隸是一個巨大的不利因素。白人殖民地應該扮演令西班牙人敬畏的警戒部隊的角色。
然而,喬治亞殖民地並不僅僅是作為一個白人定居點繁榮起來的。在殖民者的迫切要求下,喬治亞殖民地最終引進了奴隸。
如果省略殖民政策的一些細節,總的來看,除了喬治亞殖民地,其他殖民地都曾對進口奴隸徵收了稅款,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這種所謂的限制措施也起到了禁止奴隸貿易的作用。但如果承認上述觀點,我們就必須指出,對奴隸徵收的每一筆稅款要麼是因為貪婪,譬如為了讓殖民地政府分得利潤,要麼是因為有人認為從商業角度看,白人奴隸能更好地建設殖民地,要麼是因為殖民者對黑人的壓迫或恐懼。殖民地立法機構通過的法案中,沒有一部法案表達了對奴隸貿易邪惡本質的關注,或試圖將奴隸貿易徹底廢除。有人可能認為,美國現在對進口的毛織品徵收稅款說明美國人依然憎恨牧羊人,並希望消除世界上的羊毛買賣。就像有人認為,對殖民地的奴隸貿易徵收稅款是對根除恐怖的奴隸貿易做出的真誠努力。當時,世界文明並不發達,不足以討論奴隸的權利問題。直到1772年,英格蘭的廢奴主義者格蘭維爾·夏普提出了一個關於奴隸權利的問題。英格蘭法庭受理並裁決了這個問題。一些人宣稱,英格蘭人曾強迫美洲殖民主義者參與奴隸貿易,這一論斷純屬無稽之談。
黑人奴隸在種植園勞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