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7章 奴隸販子的利潤

斯皮爾斯 《美洲奴隸貿易》
精彩看點 紐波特販奴船「桑德森」號的一次航行——「事業」號販奴船的航行利潤—— 「拉福圖納」號的開銷和收入明細——巴爾的摩縱帆船獲利十萬美元——「維納斯」號獲利二十萬美元 ——支付給船長和船員的報酬——奴隸販運與現代客運 在研究奴隸貿易史的過程中,一些人反覆斷言奴隸貿易利潤豐厚。現在,有人提議以商業的方式給出一些事實證明這一斷言。當然,許多航行遇到了困難,但這並不是奴隸貿易的常態,這一點可以充分被證明。18世紀中期,紐波特有一百五十艘販奴船。這一事實表明,紐波特商人從中獲利頗豐。1729年,利物浦只有一艘三十噸重的單桅縱帆船,但1751年,利物浦至少有五十三艘販奴船,合計載重五千三百三十四噸,從默西河出發駛向奴隸海岸。這說明了利物浦的奴隸販子逐漸暴富的過程。但還有一些故事比這些概述更有趣。 在奴隸貿易的早期階段,我們發現,第一艘從紐約出發,直接與非洲進行貿易的販奴船是「白馬」號。這艘船運來的奴隸以平均每人一百二十五美元的價格拍賣售出。黑人奴隸剛到達美洲時身體很虛弱,但為了出售他們,奴隸販子會給他們治病,並賣一個好價錢。因此,雖然購買者後來損失了一些奴隸,但奴隸販子還是大賺了一筆。奴隸販子獲得的具體利潤已經無從查證,但西印度公司負責人的行為足以證實奴隸貿易利潤頗豐。後來,這些負責人壟斷了奴隸貿易。 1753年,「桑德森」號的船長戴維·林賽賣掉「健康又健壯」的奴隸時,二十五名奴隸人均價格是三十五英鎊,還有三名奴隸每人三十英鎊,剩下的奴隸,除了一個小男孩賣了十五英鎊,每人二十一英鎊。四十七名奴隸一共賣了一千四百三十二英鎊。其餘奴隸被運到了紐波特,但沒有出售紀錄。我們猜測這些奴隸大約賣了二百五十英鎊,或者說「桑德森」號所有奴隸一共賣了一千六百八十英鎊。 奴隸到達美洲海岸 奴隸在美洲生活的場景 現在還無法確定戴維·林賽此次航行的淨利潤,但喬治·斯科特在1740年的一封信中說,一個精壯奴隸的價格相當於十二英鎊滯銷的紡織品的價格。其他文件表明,1753年,一個精壯奴隸的價格相當於一百一十加侖朗姆酒的價格,或十一英鎊。「桑德森」號在巴貝多售出的奴隸總利潤達九百英鎊。在別處售出剩下的奴隸後,整個航行的淨利潤至少有九百英鎊。然而,幾年前,「桑德森」號曾以四百五十英鎊的價格出售。在這次航行中,正如我們已經了解到的那樣,「桑德森」號船長透過船頭的裂縫可以看到周圍的日光。 高爾·威廉士的《利物浦奴隸貿易》一書中提到,1786年,利物浦奴隸販子共賣出三萬一千六百九十名奴隸,獲利一百二十八萬兩千六百九十英鎊。出口到非洲的貨物總價值達八十六萬四千八百九十五英鎊,但供養奴隸花了一萬五千八百四十五英鎊。因此,販奴船主人可以獲利四十萬一千九百五十英鎊,但他們必須為船員和船隻的磨損支付部分費用。這些花費可以歸為「運費」,達十萬三千四百八十八英鎊。但事實上,運費里也包含利潤。儘管如此,如果將運費稱為花費,淨利潤可達二十九萬八千四百六十二英鎊。 奴隸運抵美洲,白人在檢查奴隸的健康狀況 這只是估算,給出的是花費的最大值以及銷售額的最小值。如果進一步探究,就可以列出一次收穫頗豐的航行的利潤明細表。 「彩票」號的船長是約翰·惠特爾。這艘船屬於利物浦市長托馬斯·萊蘭先生。1798年7月6日,「彩票」號從默西河出發,1798年11月27日經過巴貝多,船上載有四百六十名黑人,其中四百五十三人被賣出,共獲利兩萬兩千七百二十六英鎊。這是在支付了所有佣金和費用後,船主獲得的總利潤。然而,從這筆利潤中,必須要扣除作為船隻配備費用的兩千三百零七英鎊十先令,以及運往非洲的貨物花費的八千三百二十六英鎊十四先令,共計一萬零六百三十四英鎊。因此,此次航行的淨利潤為一萬二千零九十一英鎊,即每個奴隸的利潤約二十六英鎊。這筆利潤是在六個月內獲得的。 「彩票」號的另一次航行獲利一萬九千零二十一英鎊。「事業」號載有三百九十二名奴隸,獲利兩萬四千四百三十英鎊。「財富」號載有三百四十三名奴隸,獲利九千四百八十七英鎊。「路易斯安那」號載有三百二十六名奴隸,獲利一萬九千一百三十三英鎊。「花朵」號屬於另一家公司,載有三百零七名奴隸,獲利八千一百二十三英鎊。六次航行平均下來,每個奴隸淨利潤四十三英鎊。除了利潤,需要補充的是,在印度西部,當販奴船返回修理時,貨物都會送到利物浦。 其他類似的估算表明,每個奴隸登陸後,利潤從十二英鎊到四十英鎊不等。 奴隸貿易中的一筆重要費用是建造販奴船的費用。有記載表明,一艘能夠運載三百至四百名奴隸的販奴船的建造費用是七千五百英鎊,每次航行後淨利潤達七千至兩萬英鎊。可以肯定的是,一些販奴船的航行次數高達五次,直到變得破敗不堪才會被丟棄。 奴隸貿易被宣告為非法後,雖然變成了走私貿易,但對其獲得的利潤來說依然有大量記錄。 西奧多·卡諾船長在自傳《一個非洲奴隸販子的二十年》中的第一百零一頁,記錄了如下內容: 因為很少有人通過一次航行獲得這麼多利潤,所以我在這裡增補一份賬目,即1827年一艘來自哈瓦那的販奴船的配備費用及航行結束後在古巴的利潤結算: 哈瓦那 如上所述,一艘造價三千七百美元的縱帆船的總資本不到兩萬一千美元,但在六個月內獲得淨利潤四萬一千四百四十八點五四美元。 菲利普·德雷克就相同的話題寫了一篇文章,描述了乘縱帆船「拿破崙」號時的一次航行: 「拿破崙」號是一艘重九十噸的巴爾的摩快速帆船,是速度和對稱帆船的典範。「拿破崙」號來自古巴,是一艘新船,僅裝有壓艙物,而且之前有過兩次成功的航行。在佩德羅·布蘭科的要求下,我在「拿破崙」號最後一次航行中擔任大副和軍醫。船上載有二百五十名男性黑奴和一百名兒童。船逐漸向古巴市場駛去。據準確計算,這三百五十名奴隸的人均花費是十六美元,在哈瓦那奴隸市場的奴隸人均價格是三百六十美元。如果能夠安全送達,以每個奴隸三百六十美元計算,一共可以獲利十二萬零四百美元。從中減去往返途中花費的兩萬美元,其中包括佣金,「拿破崙」號的淨利潤可達十萬美元。這就是1835年奴隸貿易取得的巨額利潤。 有官方報道[1]描述了巴爾的摩快速帆船「維納斯」號的首次航行。具體如下: 1838年至1839年,我們應當指出的是,關於「維納斯」號或西班牙稱為「布拉甘薩公爵夫人」號的販奴船,最初的花銷是三萬美元。船的裝配以及每項航行費用包括回航貨物的價值,據估計約六萬美元。前面已經提到,「維納斯」號帶回了八百六十名奴隸。據說以每人三百四十美元的價格售出,最後的收入約三十萬美元,其中三分之二是淨利潤。 1827年,一艘小型販奴船的船長在長達六個月的往返航行中,可以獲得兩千美元報酬,大副的報酬為一千美元。對販奴船上的負責人來說,這是一筆巨資。為了充分理解這一點,我們有必要記住以下事實:即使是現在,許多裝載能力高達一千噸的雙桅和三桅帆船的船長,每月的工資只有七十五或八十美元,而且這筆錢與以前的工資相比,高出了50%或更多。今天橫渡大西洋的郵輪的船長一年的報酬在兩千美元和三千美元之間。然而,一艘重九十噸的小型販奴船在六個月里就可以獲利兩千美元。耗資一百萬美元建造的豪華郵輪的特等客艙里,都是一些有錢有勢的乘客。航行途中,郵輪會提供一百至一百五十美元的飯菜。在最豪華的郵輪上,一百二十五美元只是一般的住宿價格。1825年後,一名奴隸的利潤不少於二百五十美元,這一數額是乘坐一艘耗資百萬的輪船票價的兩倍。為了進行公平比較,我們應該指出,奴隸販子從每個奴隸身上獲利三百四十美元,但在非洲僅支付了二十美元。將奴隸運送到古巴後,每個奴隸可以獲利三百二十美元。除去航行中的開銷,每個奴隸的淨利潤會減少到二百五十美元,正如郵輪的淨利潤會因為航行中的開銷降到每位乘客二十五美元一樣。 一艘三桅運奴帆船即將停靠美洲海岸 然而,開誠布公地說,奴隸販子從非洲運送一個奴隸到古巴,至少會獲得淨利潤二百五十美元。如果價值一百萬的郵輪擁有者願意以一百二十五美元一位的價格運送尊貴的乘客,那麼奴隸販子一定會選擇在清潔舒適的環境中運輸奴隸,且每次航行仍然能從投資中獲利50%至100%。因此,顯而易見的是,從非洲到西印度群島的奴隸運送過程中,中段航程的恐怖事件不一定會發生。 * * * [1]參見美國第二十六屆國會第二次會議眾議院第一百一十五號行政文件。——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