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奴隸貿易 · 第2章 販奴船長及販奴船

斯皮爾斯 《美洲奴隸貿易》
精彩看點 戴維·林賽——戴維·林賽在巴貝多登陸——占星師為販奴船準備的一張圖表——北歐海盜奴隸販子——奴隸貿易對早期美洲商業的貢獻——約翰·保羅·瓊斯 令人惋惜的是,關於18世紀奴隸販子的性格及販奴船的具體細節的記載很少。但幸運的是,我們找到的現有資料依然很充分而且意義非凡。 18世紀,美洲奴隸販子的典型代表是戴維·林賽。戴維·林賽來自羅德島的紐波特市。當時的紐波特市是美洲最活躍的港口。許多信件和文件記錄了戴維·林賽的故事,並於幾年前刊登在了《美國歷史記錄》雜誌上。 最早提到戴維·林賽的是一封來自海上的信。信的所署日期是「1740年6月13日,海上北緯8°30′,東經39°30′」,作者是販奴船船長喬治·斯科特。這封信包含了許多非常有趣的事,既談到了奴隸貿易,也提到了戴維·林賽。信的具體內容如下: 先生: 借著這個機會,我很高興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此次航行的痛苦經歷。1740年5月8日,我們離開了阿諾馬布。大部分船員和奴隸都生病了。我們一共購買了一百二十九個奴隸,現在失去了二十九個。黑人奴隸邦納也死了。我們之前留下的奴隸已經全部找到。有五個奴隸情況很不好,他們以後會怎樣我也說不準。我們還剩下三分之一乾貨和兩大桶朗姆酒。如果我當初留下來照看並出售貨物,可能會失去所有奴隸。我想航行到美洲的安蒂戈,然後安裝單桅縱帆船試航。遭遇一次霉運就放棄並不好。如果直接返回,我會用朗姆酒換取黃金。如果我只能得到二十便士,我會選擇留下奴隸。死去的奴隸中,有一個已經不止二十二歲了,其他奴隸都在十四歲以上。我通過戴維·林賽將十六盎司黃金送了出去,並通過肯萊克特船長給你寄信。肯萊克特船長於1740年4月10日出航。我很後悔買了乾貨。如果當初我們用兩千英鎊買朗姆麵包和麵粉,那麼商品的價值一定會超過這些乾貨。我已經支付了大部分工資。我願為所有朋友服務,請原諒我的疏忽。我現在準備乘戴維·林賽的船出發了。 從喬治·斯科特打算「安裝單桅縱帆船試航」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勇敢的人。對船員來說,他提到戴維·林賽意義非凡。 喬治·斯科特從非洲海岸出發,航行了一個多月,但只走到了西經30°的位置。戴維·林賽指揮的船也向西行駛。後來,喬治·斯科特不僅寫信給他指揮的船的老闆,還將信交給戴維·林賽保存,並將獲得的黃金託付給了戴維·林賽。 顯然,戴維·林賽一定有一條快船,而且航行得比較快,至少比喬治·斯科特的船快一些。同時,戴維·林賽一定是一個誠實的人,他的名聲很好。雖然我們對戴維·林賽的介紹來自一個鮮為人知的奴隸販子的信件,但毫無疑問,人們很讚賞戴維·林賽。 戴維·林賽再次被提及是在1752年。當時,他負責指揮雙桅帆船「桑德森」號。這艘船是羅德島紐波特市的威廉·約翰遜的船。關於「桑德森」號的記錄被保存了下來,部分內容如下: 雙桅帆船「桑德森」號的船尾呈方形,重四十噸,1745年建造於弗吉尼亞殖民地的朴茨茅斯,現在的船長是戴維·林賽。此刻的立誓者是「桑德森」號唯一的主人。其他人無論直接或間接,都不享有股份。 威廉·約翰遜 「桑德森」號很小,造價也不高。現在,哈德孫河上的任何一艘專制縱帆船都比「桑德森」號裝載的貨物多。一份文件顯示,1745年,「桑德森」號以四百五十英鎊的價格售出。當時,建造一艘一流船隻的價格是每噸二十四英鎊到二十七英鎊不等。 如果找不到買主,「桑德森」號就只能一直航行。1752年,戴維·林賽成為「桑德森」號的船長,乘船來到西印度群島尋找糖漿。戴維·林賽在西印度群島寫信說,「桑德森」號「到現在為止還很牢固」,返回紐波特市時也很「牢固」。很快,「桑德森」號滿載貨物駛向非洲,並按時到達。與此同時,在一封日期為「1753年2月28日」的信中,戴維·林賽寫道: 先生: 這是我第三次寫信給你。我想告訴你1753年1月3日以來的航行情況。船上還有十三或十四桶朗姆酒,天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擺脫這些酒。航程非常枯燥,幾乎使人發瘋。我的大副經過四五次航行後生病了,現在的狀態很糟糕。後來,我叫來了泰勒先生。現在,泰勒先生也感覺有點兒不舒服。至少有三個船員一直在生病。詹姆斯·狄克遜也生病了。更糟糕的是,船上的纜繩磨斷了。我認為必須重新買一根纜繩,因為我想到了上船時你的囑託,如果沒有纜繩支撐,船就會生鏽。我希望你不要責怪我。我應該高興,因為我馬上就帶著奴隸們回家了。船已經不能繼續航行。我們在甲板下可以看到船頭周圍的日光。然而,我希望船能再次將我們安全帶回家。不多說了。這裡有好幾位船長,分別是哈姆雷特、詹姆斯·傑普森、卡彭特、布特勒和我。加德納倒下了,弗金森去了另一個世界。所有船都裝滿了朗姆酒。布特勒船長指揮的海岸角堡的雙桅船上載有從巴貝多運來的一百五十桶朗姆酒。我派了一個小男孩到我妻子那裡。我會盡最大努力完成你的囑託。先生,我隨時聽候你的命令。 哈德孫河 19世紀末的海岸角堡 總的來說,我從未在航行中遇到這麼多麻煩。數日後我會到達巴貝多。 戴維·林賽 泰勒先生是「桑德森」號的二副。現在,大副和二副都在睡覺,艏樓上有三個人生病了。船員人手嚴重不足。此外,如果奴隸們知道了目前的情況,可能會為了自由進行反抗。其他船員也可能會發燒。戴維·林賽發現自己陷入了困境。但更糟糕的是,「我們在甲板下可以看到船頭周圍的日光」。 戴維·林賽看到船上的裂縫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但很快恢復了正常,繼續裝好船,為橫渡大西洋的長途航行作準備。 在當時的情況下,這位睿智冷靜的老船長表現出的勇氣和堅韌鼓舞了其他船員。我們也注意到,他非常擔心妻子會聽到船上的糟糕狀況。可見他是一個非常體貼的人。 我們發現的另一封信表明,戴維·林賽經歷了險象環生的航行後,終於到達了巴貝多。這令人感到寬慰,也讓人更加敬佩他的勇氣。戴維·林賽在描述困難時顯得雲淡風輕,使我們對他的敬佩之情又加重了幾分。信的內容如下: 1753年6月17日 寫於巴貝多 先生: 我想告訴你,從阿諾馬布出發十個星期後,我終於到達了巴貝多。在這次航程中,其中有二十二天我們遇到了狂風和持續性暴雨。船帆被擊成了碎條,因此,我花了好幾天時間修補船帆。此外,甲板下面的船頭周圍也裂開了。由於這些原因,我只能進到船里,估算自己能為埃利亞斯·麥里維爾先生創造多少價值。三四個星期後,他會派我去其他地方。船上的五十六名奴隸還沒有登陸,他們個個身體健壯。我吐了一些膽汁,對此我有點兒害怕。我為船主們賺了四十盎司黃金,以及八九百盎司馬里加巴胡椒粉。 不多說了,一兩天後我會到達。我們在船上很好。1753年3月3日,桑福德船長去世。和桑福德船長一起上船的約翰·伍德也於1753年4月3日去世了。哈姆雷特船長生病了,我將他留在了海岸角堡。哈姆雷特船長的奴隸們起來反抗,最後都失去了寶貴的生命。現在,市場上已經沒有奴隸了。 了解大海的讀者更能理解「桑德森」號在「二十二天狂風」中的艱難處境。「甲板下的船頭周圍也裂開了」。因為死亡和疾病,「桑德森」號的船員人手不夠。在修補被狂風颳碎的船帆時,抽水機一直在運轉。 這封信不僅向我們展示了戴維·林賽的堅毅精神,還表明了一個事實,即戴維·林賽「吐了一些膽汁,對此有點兒害怕」,但船上的其他人登陸時都是「健壯」的。這些事實似乎表明,戴維·林賽比同時代的普通奴隸販子更強健一些。當時,奴隸貿易是合法的,而且我們發現它是一種「非常文雅的」貿易。更重要的是,與其他貿易相比,奴隸貿易更考驗船員的交易能力、耐心和技能,以及船上所有人的堅毅品質。同時,如果奴隸貿易能成功開展,一定是所有商業活動中利潤最高的。因此,海上最有能力的人都被召集起來從事奴隸貿易。總之,戴維·林賽是美洲販奴船船長的典型代表之一。 了解這些事實後,我們發現這位睿智冷靜的老船長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在開始這段艱險的航行前,戴維·林賽一定諮詢過占星師或巫師。因為他覺得如果自己的船受到天氣的影響,那麼他應該定一個具體的出發時間。幸運的是,戴維·林賽從占星師那裡得到的圖表被保存了下來,因此,我們有幸知道,1752年8月22日11時32分,戴維·林賽率船向幾內亞進發。 從事美洲奴隸貿易的英格蘭船長中,有一位叫比利·伯茨的船長。他也被稱為「威廉·伯茨先生」。利物浦報紙上刊登了他的訃告:「比利·伯茨先生在商界的成就使他成了英格蘭的傑出人士。」比利·伯茨是一個孤兒,在他出生幾小時後,他的媽媽或他媽媽的朋友將他丟在了利物浦港口的一艘船上。比利·伯茨被人抱起,在一家孤兒院長大,後來成了一名船長的學徒,開始了自己的職業生涯,並將自己學到的本領充分展現了出來。從艏樓到船艙只需要簡單的三步,但從船艙到賬房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比利·伯茨成功完成了飛躍。 1758年1月6日,比利·伯茨乘「騎士」號,從阿諾馬布起航。船上共有三百九十八名奴隸。經過不到六個星期的航行後,比利·伯茨和三百六十名奴隸在牙買加登陸。從速度方面來看,這次航行值得記錄。但離開背風群島後,「騎士」號遇到了一艘法蘭西私掠船。法蘭西私掠船上「擠滿了人,並載有十二箱槍支,多次試圖登上『騎士』號」。 比利·伯茨遭遇了巨大危險,但他用自己的勇氣彌補了人員和武器的不足。法蘭西私掠船上的人涌到「騎士」號的甲板上,但「沒有一個越過欄杆的法蘭西人可以活著回去」。 休·克羅船長的戰鬥事跡更加著名。他是利物浦有名的獨眼奴隸販子,是「最勇敢、最精明、最古怪、最幽默的老水手之一」。但實際上,休·克羅船長是利物浦最後一艘合法販奴船的船長,比戴維·林賽和比利·伯茨出現得晚一些。他一生的經歷非常精彩,由於篇幅有限,我們無法詳細講述他的經歷,只能簡要說一下其中的一件事。有一次,休·克羅船長指揮的「瑪麗」號受到兩艘單桅戰船的襲擊。這兩艘戰船在武力上更占優勢。休·克羅船長以為這兩艘船是法蘭西人的,於是集合船員,經過六小時的戰鬥,成功擊退了敵船。然而,天亮後,他發現這兩艘船是英格蘭人的,而且這兩艘船也以為「瑪麗」號是法蘭西人的船。在「和平商業」史上,這場輝煌的戰役廣為人知。 事實上,新英格蘭和國內的商業是英格蘭商業最重要的分支。奴隸貿易成了培養英格蘭海員的主要途徑。在奴隸貿易中,英格蘭人從北歐海盜祖先那裡繼承來的天賦得到了滋養和激勵。我們必須承認,讓英格蘭和美洲的海外貿易引以為豪的繁榮根植於奴隸貿易。此外,在這些小型販奴船上,18世紀的盎格魯-撒克遜海員的偉大品質得到了培養。平均重達七十五噸的來自利物浦的商船,以及平均重達四十噸的來自紐波特和波士頓的商船,勇往直前,直面熱帶海洋的颶風,勇敢應對戰艦、私掠船和海盜的侵擾。為了奪得販奴船上的貨物,這些戰艦、私掠船和海盜已經密謀很久。美國獨立戰爭中指揮美軍船隻,並通過勇氣和智謀奪得軍需品,最終使華盛頓獲勝的海員們,在販奴船上得到了鍛煉,這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約翰·保羅·瓊斯是「真正的海上之王」,他的智慧和勇氣無人能及。他曾在「喬治國王」號販奴船的艏樓上工作,後來在首艘美國旗艦的後甲板上升起了第一面美國海軍艦旗。 法蘭西私掠船搶劫商船 法蘭西私掠船上的武裝分子登上被搶劫的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