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戰史：1861—1865 · 第13章　戰爭尾聲：威廉·T.謝爾曼的戰略布局

第1節　威廉·T.謝爾曼和喬治·托馬斯 1864年9月，威廉·T.謝爾曼在亞特蘭大安營紮寨。當時，他四十四歲，正值盛年，身強體健。三年豐富的作戰經驗夯實了他的軍事理論知識。同時，他和尤利西斯·S.格蘭特友誼深厚，共同致力於聯邦大業。此刻，威廉·T.謝爾曼「大腦高速運轉」，謀劃著一次非比尋常的行動，率軍朝海邊進發。他提議讓喬治·托馬斯迎戰約翰·B.胡德，自己前往喬治亞州。但林肯非常擔心留在後方的約翰·B.胡德，認為「一次失誤對北方聯邦軍來說可能是致命的」。與此同時，約翰·B.胡德渡過田納西河，進入了田納西州[1]。尤利西斯·S.格蘭特懷疑威廉·T.謝爾曼的計劃是否明智，問威廉·T.謝爾曼，在開始南下前，是否能先打敗約翰·B.胡德的軍隊。但威廉·T.謝爾曼預料到了尤利西斯·S.格蘭特的疑慮，已經發急件給他，以此打消他的疑慮。尤利西斯·S.格蘭特回復道「按你的計劃進行吧！」 威廉·T.謝爾曼率軍朝海邊進發，從薩凡納北上。與此同時，喬治·托馬斯在田納西州採取了行動。查塔努加-亞特蘭大戰役後，這一系列作戰行動可能是北方聯邦軍唯一一次大膽有效的戰略部署，也是查塔努加-亞特蘭大戰役的後續。如果一百個人計劃進軍，那麼只有真正的將軍才會預見對手可能採取的行動，想好防範計策，預估分裂南方邦聯會帶來的物質和精神方面的後果。威廉·T.謝爾曼小心謹慎，充分考慮了此次冒險計劃中的困難。當其他人都反對他的時候，他像維克斯堡戰役中的尤利西斯·S.格蘭特一樣，表現出英勇無畏、不屈不撓的品質。約翰·B.胡德渡過田納西河後，只有勇敢堅定的將軍才會毅然進軍喬治亞州[2]，尤其尤利西斯·S.格蘭特還質疑他的行動是否明智。威廉·T.謝爾曼是指揮官，了解自己的將士，也清楚當下的形勢，明白除非喬治·托馬斯打敗約翰·B.胡德，否則北方聯邦軍勝利無望。他很清楚計劃中存在的風險，但也非常了解喬治·托馬斯。威廉·T.謝爾曼和喬治·托馬斯是西點軍校的同學，友誼深厚。雖然兩人性情不和，意見總是相左，但在內戰中越來越親密。威廉·T.謝爾曼對喬治·托馬斯充滿信心，為他配備了足以應付所有突髮狀況的兵力，希望他守住田納西州。喬治·托馬斯發電報說：「我如果有約翰·斯科菲爾德的協助，一定會更有信心。」[3]威廉·T.謝爾曼將約翰·斯科菲爾德的軍隊從自己軍中分離了出來，命其北上支援喬治·托馬斯。1864年11月10日，威廉·T.謝爾曼啟程向海邊進發[4]。喬治·托馬斯寫信告訴他：「我不擔心皮埃爾·博勒加德[5]或約翰·B.胡德對我們不利。如果他們想追上你，我會儘快追上他們；如果他們不追你，我會徹底整頓我的軍隊。我相信自己有足夠的兵力打敗他們，除非他們迅速撤離。」[6] 第2節　威廉·T.謝爾曼向海邊進軍 與此同時，北方聯邦指揮官們並不確定約翰·B.胡德是否會追上威廉·T.謝爾曼，或北上前往納什維爾。實際上，前往海邊的軍隊並不需要太多人。約翰·斯科菲爾德如果能得到一萬援軍，就可以免去一些後顧之憂。此外，開戰時如果出現問題，威廉·T.謝爾曼一定有足夠的兵力打敗約翰·B.胡德，並擊退前來支援的散兵。威廉·T.謝爾曼的最終目標是「增援弗吉尼亞的北方聯邦軍」，因此，在尤利西斯·S.格蘭特到來前，他本來有足夠的兵力對抗羅伯特·E.李。他以為田納西州的北方聯邦軍比約翰·B.胡德的軍隊人數「多」[7]。根據1864年11月1日到1864年11月12日發生的一切，毫無疑問，威廉·T.謝爾曼和喬治·托馬斯的軍隊人數相當。 威廉·T.謝爾曼謹慎考慮了自己的決定。出發前的六天裡，他已經做好準備。如果要配合喬治·托馬斯追上約翰·B.胡德，就必須兵分兩路，一路直逼南方邦聯軍，另一路負責切斷南方邦聯軍的退路。威廉·T.謝爾曼認為，「首要目標應該是消滅約翰·B.胡德的軍隊」[8]。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開始相信，向海邊進軍是最有利的計劃，於是下定決心執行自己的計劃。1864年11月12日，威廉·T.謝爾曼在卡特斯維爾停留時，收到了喬治·托馬斯的最後一封信。他回復喬治·托馬斯說：「好的。」[9]南方邦聯軍燒毀了一座橋，切斷了喬治·托馬斯與華盛頓之間的所有通信。喬治·托馬斯像「朱利安進入馬西安森林或黑森林的深處」一樣，前途未卜。與此同時，威廉·T.謝爾曼也失去了聯繫[10]。1864年11月12日到1864年12月14日，華盛頓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威廉·T.謝爾曼的消息。威廉·T.謝爾曼寫信給尤利西斯·S.格蘭特說：「我不會派信使回去，但會通過里士滿的報紙讓你了解情況。」[11]接下來的三十二天裡，林肯和尤利西斯·S.格蘭特只能通過南方期刊得知威廉·T.謝爾曼的消息。 威廉·T.謝爾曼對當時的局勢印象深刻，說：「敵對雙方的行軍方向正好相反，而且都胸有成竹，認為自己定會取得最後的勝利。」[12]他的話常常前後不一。此次行軍從側面反映出，威廉·T.謝爾曼不太關注他人。他主意多，說話快，想到什麼說什麼，不管考慮得周不周全。幾乎和所有實幹家一樣，他今天的想法可能會取代昨天的想法，明天的新想法又會取代今天的想法，但並不妨礙他做出正確決定，也不會影響他執行計劃的堅定立場。尤利西斯·S.格蘭特沉默寡言，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不會因為威廉·T.謝爾曼書信中的前後不一致譴責他。他很少表現出焦慮，也不會想沒有發生的事。威廉·T.謝爾曼的一句話形象描述了他和尤利西斯·S.格蘭特的不同性情：「尤利西斯·S.格蘭特並不在乎視線以外的南方邦聯軍，但我會為此坐立不安。」 北方聯邦軍在亞特蘭大集結時，毀了城裡能用的火車站、機械廠和其他建築物。北方聯邦軍的右翼和左翼派出部分軍隊提前出發了。1864年11月16日，威廉·T.謝爾曼率第十四軍團從亞特蘭大出發。他擁有六萬兩千名「身體強健、經驗豐富的士兵。軍隊裝備精良，供給充裕，生活、勞作、打仗所需的物資應有盡有。」[13]一支樂隊正在演奏《約翰·布朗之歌》，士兵們合唱道：「光榮，光榮，哈利路亞，他的英魂在前行。」一股激盪人心的力量油然而生，士兵們想起了1859年12月以來發生的所有事。1859年12月2日，人們心中的聖人約翰·布朗英勇就義[14]。北方聯邦軍繼續向海洋進發。天氣晴朗，空氣宜人，戰士們興奮不已。許多普通士兵向威廉·T.謝爾曼喊話：「比利大叔[15]，我想尤利西斯·S.格蘭特正在里士滿等我們。」威廉·T.謝爾曼敘述說：「將士們『不顧一切』，我感到責任重大。」[16]此次行軍並非戰鬥，就像查塔努加-亞特蘭大的戰役一樣，作戰計劃一步步展開。到達薩凡納後，威廉·T.謝爾曼寫道：「前行途中，我們一直沒有遇到那頭『獅子』。」[17]將士們將此次行軍視為一次「野餐」「一場盛大的節日聚會」[18]。壓力都在負責指揮的將軍身上。在南方邦聯軍的領地，威廉·T.謝爾曼必須竭盡所能，保證軍隊的供給。軍隊出發時，威廉·T.謝爾曼命人準備了約二十天的麵包和四十天的糖、咖啡和鹽及三天的草料、充足的彈藥。所有物資由兩千五百輛馬車拉運，一輛馬車配有六匹騾子。此外還有成群結隊的家畜，可以為軍隊提供一個多月的鮮肉。救護車有六百輛，大炮只帶了六十五門。由於要過很多河，配合運送軍隊的火車也隨時待命。北方聯邦軍的右翼由第十五和第十七軍團組成，左翼由第十四和第二十軍團組成。每個軍團分到了三百輛貨運列車，分頭行進，通過列車行進了五英里多。與軍隊先鋒和後衛部隊隨行的大炮、列車走正路，戰士們走旁邊的小路。黎明時分，北方聯邦軍開始日常行軍，正午過後紮營，每天一般行軍十到十五英里。七天內，左翼軍穿過喬治亞州的中心地帶，到達喬治亞州的州府米利奇維爾。南方邦聯軍非常恐慌，擔心梅肯或奧古斯塔會遭遇襲擊，因此分散了兵力。當南方邦聯軍意識到薩凡納才是北方聯邦軍的目的地時，已經無法集結軍隊進行防禦了[19]。1864年12月10日，北方聯邦軍逼近薩凡納，結束了三百英里的行軍，開始圍攻南方邦聯軍。 被毀壞的民居 被毀壞的工廠 米利奇維爾 第3節　就地覓食 1864年11月9日，北方聯邦軍中一份特殊的戰場命令稱：「行軍途中，軍隊可以就地尋找食物。」[20]喬治亞州人煙稀少，從當地權貴手中徵用物資的計劃顯然不切實際。因此，就地覓食成了為軍隊提供補給的唯一可行方式。做出尋找食物的相應部署後，戰士們立即行動。每個旅派出約五十人徒步搜尋食物。回來時，士兵們騎著馬，趕著牛和騾子，拉著裝滿新鮮羊肉、燻肉、火雞、雞、鴨、玉米面、糖蜜罐和番薯的貨運馬車與家用馬車。喬治亞州的農作物剛剛豐收，人們本來打算留著食物過冬。因為喬治亞州從未遇到過北方聯邦軍入侵，所以糧食和草料都很豐裕。雖然威廉·T.謝爾曼和其他將領竭力維持軍隊秩序，但士兵們搜尋食物時常常不受約束。威廉·T.謝爾曼寫道：「一名士兵從我面前經過，槍上掛著一根火腿，腋下夾著一罐高粱飴，手裡拿著一大塊蜂蜜。他正吃著蜂蜜時看到了我，低聲對同伴說：『就地尋找食物』。」[21]威廉·T.謝爾曼責備了這名士兵。看到其他士兵違反紀律時，他也會進行責備，並指明「必須選出合格的士兵尋找食物」。威廉·T.謝爾曼以軍隊為傲，戰士們也對他充滿信心，他很欣喜。抵達薩凡納後，他並沒有嚴厲責備士兵們，只寫道：「尋找食物時，他們的行為略顯散漫。他們本不應該這樣的。」[22]北方聯邦軍中一片歡聲笑語，歡樂的聚會正在進行，尤其是一些將領在米利奇維爾眾議院的集會。聯邦將領們組建了喬治亞州的立法機構，並選舉了一位發言人，經過正式討論後舉行了公平投票，廢除了「脫離聯邦法令」。 第4節　破壞 行軍過程中，北方聯邦軍對沿途的破壞也是行軍的一部分，尤其因為羅伯特·E.李軍隊的大部分補給源自喬治亞州。在奧古斯塔的一次演講中，傑斐遜·戴維斯說：「喬治亞州的糧食產量不僅可以滿足本州人民和軍隊的需要，還可以補給弗吉尼亞軍。」威廉·T.謝爾曼注意到，切斷海灣各州[23]和里士滿之間的鐵路交通至關重要。因此，他命人燒毀了很多橋樑和棧橋，炸毀了石砌涵洞橋。在破壞鐵軌方面，北方聯邦軍的工程兵和喬治亞州的精工巧匠展開了一場較量。北方聯邦軍的總工程師設計了一種通過燃燒軌枕加熱軌道的機器，使軌道扭曲變形。密西根州和密蘇里州的工程師用同樣的機器破壞了軌道。但北方聯邦軍中有很多破壞欲很強的步兵，他們也參與了鐵路破壞。士兵們將燒到赤熱的鐵軌抬到附近的大樹旁，繞著樹幹將其扭曲或翹得面目全非。被破壞了的軌道除了當舊鐵，別無他用，甚至連工廠也不願用。北方聯邦軍破壞了約二百六十五英里鐵路，直戳傑斐遜·戴維斯的心臟。威廉·T.謝爾曼說，傑斐遜·戴維斯的政府遭受了無法彌補的損失，因為南方很少有可以生產替換軌道的工廠，很多港口也被封鎖了，無法進口軌道。喬治亞州沿線的車站和機械廠都被燒毀了，數千包棉花及大批軋棉機和打包機付之一炬。在米利奇維爾，威廉·T.謝爾曼報告說：「我燒毀了喬治亞州的鐵路和兵工廠，但保留了州政府和州長的住所。」[24]北方聯邦軍到來前，囚犯們燒毀了監獄。威廉·T.謝爾曼向一個黑人詢問北方聯邦右翼軍的動向。黑人描述說：「先來了一些騎兵，燒了車站；又來了一些步兵，拆毀了軌道。我離開前，他們將樓點著了。」[25]總的來說，威廉·T.謝爾曼不願破壞私人財產，但到達海邊後，他寫的所有信件幾乎都表現出一種幸災樂禍的情緒。在薩凡納，他寫道：「亞特蘭大到薩凡納周邊三十英里的地區，我們得到了穀物和飼料，還有甘薯、牛、豬、羊和家禽，並帶走了一萬多匹馬和騾子及無數奴隸。據我估計，我軍對喬治亞州及其軍事資源造成的損失有一億美元，其中至少有兩千萬美元為我們所用，其餘的都是浪費和破壞所致。雖然戰爭很艱難，但直接或間接引發了災難的人清楚意識到，戰爭是多麼殘忍。」[26]也許正如威廉·T.謝爾曼後來說的：「戰場就是煉獄。」[27] 囚犯燒毀監獄 威廉·T.謝爾曼下達的各種命令表明，士兵們不僅在尋找食物時不受約束，燒毀建築物時更是隨心所欲。有人對西部的北方聯邦軍的一項嚴厲指控是掠奪。威廉·T.謝爾曼並沒有否認事實，雅各布·D.考克斯也承認了士兵們的不法行為。戰爭結束後，威廉·T.謝爾曼聽說很多女士的珠寶被搶了，但認為罪魁禍首是被稱為「無賴」的搶劫者。雅各布·D.考克斯稱搶劫者為「慣犯」，將大部分不法行為都歸在這些人身上。士兵們掠奪他人財物的部分原因，可能是想留下一些紀念重大事件發生地的東西。此外，雖然北方聯邦軍建立了一支強大的作戰隊伍，但因為疏於嚴明軍紀，所以很多士兵認為，在敵方領地掠奪他人財物是合理的。然而，聯邦將領們都擁有崇高的品質，非常想讓士兵們遵紀守法，違反紀律的士兵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不應忽視的一點是，北方聯邦軍受到指控的掠奪行為中，許多實際上是南方邦聯軍所為。概括描述聯邦將領時，值得一提的是，北方聯邦騎兵指揮官休·J.基爾派屈克因不道德行為和貪婪臭名昭著，常以軍情緊急為由，無視威廉·T.謝爾曼的命令。當時，他的越軌行為使軍隊士氣低落，自此背上了壞名聲。然而，威廉·T.謝爾曼曾寫道：「我從未聽聞有人四處殺戮或姦淫。」[28] 第5節　黑人 威廉·T.謝爾曼的行動重創了南方奴隸制。北方聯邦軍所到之地，受到了黑人的熱烈歡迎。在卡溫頓附近，一位白髮蒼蒼的黑人對威廉·T.謝爾曼說：「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一直在尋找上帝的天使。」他認為北方聯邦軍的勝利會給黑人帶來自由。一位黑人奴隸的代言人對威廉·T.謝爾曼的副官說：「希望上帝保佑你們勝利。我和所有黑人都覺得你們是為我們而來。」在米利奇維爾，黑人們欣喜若狂，高呼：「上帝保佑！感謝萬能的主，北方聯邦軍來啦！好日子來了！」[29]北方聯邦左翼軍的指揮官說：「行進途中，每一英里都有很多黑人加入我們。」黑人們想要立刻得到解放的願望很強烈。如果不是威廉·T.謝爾曼反對黑人跟隨軍隊，那麼加入北方聯邦軍的黑人可能會更多。威廉·T.謝爾曼允許身強力壯的年輕黑人參軍，但引發了大麻煩，因為軍隊需要養活的人數增加了。令人擔憂的是，與南方邦聯軍大規模交戰時，黑人會妨礙軍隊的行動。但林肯宣布解放黑人奴隸的消息傳播甚廣。 休·J.基爾派屈克（1836—1881） 北方聯邦軍的軍事行動對南方人影響很大。傑斐遜·戴維斯寫道：「威廉·T.謝爾曼的行動對我們的人民產生了消極影響。」[30]起初，南方人普遍認為，北方聯邦軍的此次行動相當於自投羅網，很可能被擊退或被徹底消滅。南方人低估了北方聯邦軍的兵力，高估了南方邦聯的防禦措施。此外，南方當時的軍事部署毫無殺傷力。行軍途中，北方聯邦軍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威廉·T.謝爾曼稱其為「現代阿提拉[31]」的勝利之行。顯然，許多南方人已經厭倦了戰爭。 第6節　攻占薩凡納 威廉·T.謝爾曼與華盛頓失去聯繫的三十二天裡，北方人只能從里士滿的報紙和其他南方期刊上得到他的消息。北方的日報節選印刷了南方的報紙期刊。林肯非常擔憂威廉·T.謝爾曼的安全。根據尤利西斯·S.格蘭特的回憶，當時，北方人很掛念軍中的丈夫、兒子或兄弟。1864年12月14日夜晚，華盛頓第一次收到了威廉·T.謝爾曼的消息。1864年12月18日，威廉·T.謝爾曼來信說自己已經開始與艦隊聯繫。1864年12月20日夜晚，南方邦聯軍撤離薩凡納。威廉·T.謝爾曼占領了薩凡納，並給林肯發了急件。聖誕節晚上，林肯收到了他的信。威廉·T.謝爾曼在信中說：「我渴望將薩凡納作為聖誕禮物奉上。薩凡納城中有一百五十支重型槍、大量彈藥及約兩萬五千包棉花。」 各種跡象表明，約翰·B.胡德打算進攻田納西州。威廉·T.謝爾曼派雅各布·D.考克斯北上，並對他說：「如果有硬仗要打，你就打吧。」[32]事實確實如此。北方聯邦軍分散了兵力。約翰·B.胡德認為「打亂威廉·T.謝爾曼進軍喬治亞州計劃」[33]的時機已經成熟。於是，1864年11月21日，他發動了進攻，開始向納什維爾挺進[34]。約翰·B.胡德的兵力比約翰·斯科菲爾德的多，而且他精力旺盛，機智敏捷，完全發揮了自己的優勢。約翰·斯科菲爾德竭力拖住南方邦聯軍，以便協助喬治·托馬斯集結軍隊。他意識到自己的兵力不及對手，明智選擇了撤退[35]，安全撤到了富蘭克林。在富蘭克林，衝動的約翰·B.胡德逼迫約翰·斯科菲爾德背水一戰。南方邦聯軍展開了猛烈的正面攻擊，但被擊退，傷亡慘重[36]。雅各布·D.考克斯與約翰·斯科菲爾德平分了「輝煌勝利的榮耀。」[37]喬治·托馬斯命北方聯邦軍前往納什維爾。 約翰·B.胡德追擊約翰·斯科菲爾德來到納什維爾，停在納什維爾城前。此時，他的軍隊只有兩萬六千人。南方邦聯軍的末日即將來臨[38]。1864年12月11日，約翰·B.胡德在報告中解釋了繼續北上的原因，即「迫使北方聯邦軍主動進攻。」[39]在納什維爾，喬治·托馬斯的軍隊有四萬九千人。 第7節　尤利西斯·S.格蘭特和喬治·托馬斯 喬治·托馬斯清楚當前的局勢，知道自己應該進攻約翰·B.胡德。他堅信約翰·B.胡德不會前往俄亥俄河，或向南撤退，於是準備進攻，打算一舉擊潰南方邦聯軍。與此同時，尤利西斯·S.格蘭特越來越不耐煩，似乎不贊成喬治·托馬斯的行動。兩人互不理解，對軍事行動的看法截然不同。尤利西斯·S.格蘭特很喜歡威廉·T.謝爾曼和菲利普·謝里登，總是忽略他們的缺點，但1864年12月，他對喬治·托馬斯一直很挑剔。如果要確保威廉·T.謝爾曼的作戰計劃成功，打敗約翰·B.胡德是必要的。因此，尤利西斯·S.格蘭特對喬治·托馬斯的延誤十分惱火[40]。1864年12月6日，他下令「即刻進攻約翰·B.胡德」。但喬治·托馬斯依然按兵不動。尤利西斯·S.格蘭特打算撤去喬治·托馬斯的職務，由約翰·斯科菲爾德接替，但他暫時沒有發出撤職令。1864年12月11日，他發電報給喬治·托馬斯說：「不要再拖延了。」與此同時，一場雨夾雪將納什維爾周圍的山丘變成了冰坡。軍隊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只能等冰雪融化。喬治·托馬斯將情況上報給了尤利西斯·S.格蘭特。尤利西斯·S.格蘭特以為喬治·托馬斯又在找拖延藉口，一氣之下，派約翰·A.洛根前往納什維爾接替喬治·托馬斯[41]。隨後，他越來越焦慮，決定親自前往納什維爾。但在途中，他得到了喬治·托馬斯發動進攻的消息。 尤利西斯·S.格蘭特對喬治·托馬斯存在偏見，只看到了喬治·托馬斯性格的一面。雖然喬治·托馬斯有意放慢腳步，但富蘭克林戰役後，他已經完全掌控了局勢，非常適合對付衝動的約翰·B.胡德。威廉·T.謝爾曼將重任交給喬治·托馬斯時，就發現了這一點。此外，喬治·托馬斯深受士兵的信賴和愛戴。不管怎樣，都沒有理由讓約翰·斯科菲爾德或約翰·A.洛根取代喬治·托馬斯。結果表明，喬治·托馬斯完全擔得起肩上的重任。 富蘭克林戰役 約翰·A.洛根（1826—1886） 第8節　納什維爾戰役 1864年12月15日，喬治·托馬斯襲擊了約翰·B.胡德的軍隊，並發起第二次進攻，重創南方邦聯軍[42]。1864年春天，尤利西斯·S.格蘭特接管了聯邦所有軍隊。他的主要計劃是消滅或俘虜羅伯特·E.李的軍隊，打敗西南部的南方邦聯軍。1864年底，他的一半計劃已經完成。約翰·B.胡德的軍隊潰敗。1864年5月，約瑟夫·E.約翰斯頓率五萬三千名精兵強將阻止威廉·T.謝爾曼的行軍。可以確定的是，約瑟夫·E.約翰斯頓的軍隊並沒有全軍覆沒，但大多數士兵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休假的休假，能繼續戰鬥的已無一人。雖然兩支小分隊的遭遇會讓人們想起約瑟夫·E.約翰斯頓軍隊的悲慘命運，但戰爭史冊上再無此軍。約瑟夫·E.約翰斯頓率領九千名裝備不全、垂頭喪氣的士兵來到了北卡羅來納州，其他一千六百九十二名士兵去了莫比爾。 傑斐遜·戴維斯解除了約瑟夫·E.約翰斯頓的職務，將軍隊交給了約翰·B.胡德接管，不知不覺加快了西南地區的南方邦聯軍的滅亡。在亞特蘭大附近，威廉·T.謝爾曼試圖消滅約翰·B.胡德的軍隊。在富蘭克林，約翰·斯科菲爾德重創了約翰·B.胡德的軍隊。在納什維爾，喬治·托馬斯完全擊潰了約翰·B.胡德的軍隊。聯邦將領們有謀有略，戰士們英勇忠誠、精力充沛。當然，如果沒有喬治·托馬斯在納什維爾的勝利，威廉·T.謝爾曼進軍喬治亞州可能會讓北方人倍感失望，但兩人的行動共同構成了擊潰南方邦聯軍的作戰計劃。俘獲羅伯特·E.李的軍隊也是一項偉大成就。當人們為威廉·T.謝爾曼和喬治·托馬斯的勝利歡欣鼓舞時，林肯、尤利西斯·S.格蘭特和威廉·T.謝爾曼正在制訂結束內戰的計劃。 第9節　《第十三條修正案》 林肯非常希望通過一項憲法修正案，徹底廢除美國的奴隸制。上一屆會議中，參議院通過了廢除奴隸制的修正案，但眾議院未能獲得規定的三分之二投票。現在，眾議院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動，但林肯指出，大選表明人民是支持廢除奴隸制的，1865年3月4日組建的眾議院一定會通過廢除奴隸制的修正案，然後各州會對修正案進行投票，「難道我們不應該提前同意嗎？」他建議眾議院重新考慮並通過廢除奴隸制的修正案[43]。1865年1月31日，林肯的願望實現了。眾議院宣布，按照《憲法》規定的三分之二多數票，廢除奴隸制的修正案通過。人們熱情高漲。「為了紀念這一偉大而神聖的事件」，眾議院休會[44]。現在，廢除奴隸制的修正案被稱為《第十三條修正案》，並得到了四分之三州的認可[45]。對比1861年3月通過的編號為十三的修正案和1865年頒布的《第十三條修正案》，會發現美國四年間的巨大變化。1861年的修正案寫道：「不得對《憲法》做出任何修正。《憲法》授權或賦予國會權力。在任何州範圍內，國會有權根據該州法律廢除或干涉其扣留他人進行勞動或服務的內部制度。」1865年通過的修正案是當代《憲法》的一部分，其中寫道：「美國境內或受其管轄的任何地方都不應存在奴隸制和強制勞役制度。」 第10節　南方邦聯的困境 南方已經無力回天。威廉·T.謝爾曼率大軍穿過了喬治亞州。在納什維爾，約翰·B.胡德潰不成軍，南方邦聯軍中處處瀰漫著消沉情緒。羅伯特·E.李注意到，軍中的「逃兵越來越多」，主要是因為「糧食不足，軍餉空空」[46]。雖然南方邦聯紙幣已經失去價值，但羅伯特·E.李連紙幣也沒有。購買一美元黃金需要六十美元的邦聯紙幣，牛肉售價為每磅六美元，麵粉每桶一千美元。天氣寒冷，軍隊幾乎沒有取暖的柴火。約翰·B.瓊斯記錄當時的溫度為0℃，一根柴的價格是五美元[47]。在困境中，1865年1月16日，費希爾堡淪陷的消息傳來[48]，意味著南方邦聯的最後一個開放港口——北卡羅來納州的威爾明頓也被封鎖了。南方商人的走私貿易就此告終。與歐洲的貿易為南方提供了生活和作戰物資，但現在，海外貿易徹底中斷了。南方邦聯的存亡取決於羅伯特·E.李的軍隊，但雪上加霜的是，羅伯特·E.李的軍隊沒有食物果腹。雖然威廉·T.謝爾曼的行軍切斷了喬治亞州對南方邦聯軍的補給，但南方邦聯軍可以從弗吉尼亞州西南部和卡羅來納州獲得補給。然而，從里士滿到丹維爾的鐵路線已經無法使用，車頭、車廂和機件年久失修，很難保證運行安全。羅伯特·E.李上報說，軍隊所到之處，所有食物被「一掃而光」。南方邦聯軍的總軍需官寫道：「幾個月來，北弗吉尼亞州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49]。軍隊面臨的最大難題是缺錢。在北卡羅來納州，商人們擔心南方邦聯軍不付錢，拒絕出售任何商品。在波托馬克河沿岸的一些弗吉尼亞州縣區，人們以前認為，熱愛邦聯就應該用邦聯的紙幣，拒絕使用聯邦紙幣。但現在，人們賣掉了牛和豬，只為換取聯邦紙幣、棉花或黃金。在弗吉尼亞州，通常要用黃金或美元才能獲得馬。一個國家的紙幣價值標誌著社會穩定與否。人們雖然有邦聯貨幣，但逐漸意識到邦聯政府的金融體系已經崩潰，聯邦貨幣似乎更受歡迎。因此，南方人對邦聯大業失去了信心。北方聯邦軍控制區域內的交通網是羅伯特·E.李軍隊的重要補給線，關係著棉花交易，之前由南方邦聯政府機構管理。 納什維爾戰役 納什維爾戰役中西爾維斯特·希爾上校被邦聯軍炮火擊斃 南方人的心中充滿沮喪和不滿。傑斐遜·戴維斯對國會感到不滿，國會也對他不滿，很多人對傑斐遜·戴維斯和國會都不滿。弗吉尼亞州大會投票決定，任命羅伯特·E.李為邦聯所有軍隊的指揮官，以此「提高效率」，「鼓舞」戰士和人民。大會委員謙恭自信地向傑斐遜·戴維斯表達了弗吉尼亞州的觀點。傑斐遜·戴維斯表示贊同，回復道完全同意弗吉尼亞州大會的意見。不久，傑斐遜·戴維斯任命羅伯特·E.李位為大將軍[50]。重要的是，無論人們在其他方面是否意見相左，都一致認為羅伯特·E.李是救世主。當時的局勢體現了羅伯特·E.李的個人影響力。大雨破壞了里士滿到丹維爾的部分鐵路，也破壞了羅伯特·E.李軍隊的主要補給線。因此，羅伯特·E.李的軍隊已經幾天沒有得到糧食了。根據邦聯戰爭部的建議，羅伯特·E.李以個人名義請求農民、磨坊主和其他公民，希望他們為南方邦聯軍提供食物。雖然羅伯特·E.李沒有採取任何強制措施，但人們心甘情願上交了很多物資，試圖幫南方邦聯軍渡過難關。 威廉·T謝爾曼向海岸進軍，一路燒毀房屋，拆毀鐵路 第11節　羅伯特·E.李和傑斐遜·戴維斯 在南方人心目中，羅伯特·E.李的地位遠高於傑斐遜·戴維斯。但在困難時期，傑斐遜·戴維斯是僅次於羅伯特·E.李的最有影響力的人物。傑斐遜·戴維斯根據自己的職務行使權力，但羅伯特·E.李大權在握，使人很難了解民意。人們渴望和平。如果北方允許南方邦聯獨立，那麼每個南方人都願意與北方和平相處。傑斐遜·戴維斯贊同這種觀點，但「沒有意識到南方已經人心渙散」[51]。他滿懷希望，戰勝疾病和衰弱站了起來。但顯然，他已經手腳不便，才竭智疲。批評的聲音不絕於耳，各種建議層出不窮，但毫無疑問，南方人還沒有認清現實，即北方已經憑藉優勢資源和有效的管理打敗了南方。然而，說不清楚有多少南方人看清了歷史的必然趨勢，即除非廢除奴隸制，重建聯邦，否則沒有和平可言。也不知道有多少南方人願意接受廢除奴隸制的條件。當然，南方也許還有轉機。從軍事角度看，唯一可行的辦法是解放所有捍衛南方邦聯的奴隸。 第12節　漢普頓錨地會議 1864年，南方邦聯提出允許奴隸入伍。1865年1月11日，允許奴隸入伍的政策得到羅伯特·E.李的認可。羅伯特·E.李建議立即解放所有入伍的奴隸，同時提出了「一個容易被接受的、漸進式的解放計劃」[52]。但邦聯國會並沒有立即採納他的建議。即使羅伯特·E.李的建議有益，也為時已晚，已經無濟於事了。關於奴隸入伍的建議遭到了邦聯國會的強烈反對。內戰伊始，豪厄爾·科布擁有一千名黑人奴隸，強烈反對奴隸入伍。他寫道：「你們讓黑人入伍的一刻，就是結束革命的一刻。如果奴隸都能當好士兵，那麼只能說明奴隸制是錯誤的。」[53]事實上，也許有人問過：「如果我們自願解放奴隸，那麼為什麼還要分裂，還要開戰呢？」然而，如果在1865年1月問南方人：「你為何而戰？」所有南方人幾乎都會回答：「為了我們的獨立，為了反抗北方聯邦的壓迫。」[54] 豪厄爾·科布（1815—1868） 在蒙哥馬利·布萊爾的斡旋下，南北雙方召開了一次會議。會議一方是林肯和威廉·H.蘇厄德，另一方是邦聯副總統亞歷山大·史蒂芬斯、約翰·A.坎貝爾法官和參議員戴維·亨特。這次會議被稱為漢普頓錨地會議。1865年2月3日，在門羅堡附近停泊的一艘美國輪船上，漢普頓錨地會議召開。雙方先進行了禮貌的問候，隨後，林肯和亞歷山大·史蒂芬斯開始談論輝格黨。亞歷山大·史蒂芬斯問道：「總統先生，難道沒有辦法結束目前的困局嗎？」林肯回答道：「我知道的辦法只有一個，即讓抵制聯邦法律的人停止抵制……對我來說，恢復聯邦是必需的。」約翰·A.坎貝爾法官問道：如果邦聯各州同意恢復聯邦，那麼你如何恢復呢？林肯回答道：「解散南方邦聯的軍隊，讓國家機構恢復正常。」談到奴隸制時，林肯說：「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改變或調整《解放黑人奴隸宣言》規定的條款。」威廉·H.蘇厄德告訴南方代表，聯邦國會剛剛通過了廢除奴隸制的《第十三條修正案》。 亞歷山大·史蒂芬斯問道：「如果南方邦聯各州停止反抗，是否能列席國會？」林肯回答道：「我認為可以，但我不能對這一問題做出任何承諾。」當亞歷山大·史蒂芬斯強調應該簽訂協議時，林肯說自己不能「與武裝對抗政府的政黨」簽訂協議。戴維·亨特說：「這種事經常發生。譬如，英國內戰期間，查理一世與英國議會簽訂了協議。」林肯回答道：「我對歷史知道的不多。關於歷史方面的問題，我委託威廉·H.蘇厄德回答您。但在我的印象里，查理一世最終失去了理智。」經過進一步討論，林肯突然說道：「亞歷山大·史蒂芬斯，如果我在喬治亞州，一定會告訴你如果我是你，會做什麼。我會回到南方，讓各州長召集立法機關，召回參戰的所有軍隊，然後選舉參議員和國會議員，期待議會認可並執行《第十三條修正案》……無論戰爭爆發前的南方人怎麼想，但現在，他們一定相信奴隸制氣數已盡。在任何情況下，奴隸制都無法長期存在。我認為，你們的人民要走的正確道路是認可《第十三條修正案》，儘可能避免直接解放奴隸帶來的消極影響。如果我是您，我就會這樣做。」 通過《第十三條修正案》 戴維·亨特總結此次對話時說：「除了無條件臣服於仁慈的征服者，我們別無他法。」威廉·H.蘇厄德禮貌地否認了戴維·亨特的觀點。林肯說：「我全權負責《充公法令》和其他刑事法，很樂意做出清晰的解釋，南方人可以完全相信我的保證。我應該享有行使行政權力的最大自由。」他接著說：「我願意通過減稅補償南方人失去奴隸的損失。北方人和南方人一樣，都應該對奴隸制負責。如果戰爭結束，各州自願廢除奴隸制，那麼我會支持聯邦政府向奴隸主支付一定的補償金。在北方，我的這種想法很普遍，一些人甚至贊成為此撥款四億美元……但在廢除奴隸制問題上，我並不能保證什麼，也不能做出任何規定。我只表達自己的感受和看法及我認為的別人對奴隸制問題的看法。」在提交給眾議院的報告中，林肯說：「漢普頓錨地會議無果而終。」[55] 如果羅伯特·E.李和傑斐遜·戴維斯共同掌權，一定可以更好地領導邦聯國會和南方諸州。羅伯特·E.李心思縝密，尊重上級，但討厭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因此，他不會勸傑斐遜·戴維斯進行和平談判。如果關於私人談話的記錄可以相信，那麼我們就會發現，羅伯特·E.李已經對勝利失去希望。但傑斐遜·戴維斯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了所有下屬，強烈反對在重建聯邦的過程中，為南方爭取更多有利條件。 第13節　寬宏大量的林肯 如果傑斐遜·戴維斯、羅伯特·E.李和南方邦聯國會能夠下定決心求和，那麼在華盛頓時，林肯一定會以寬容的態度對待南方代表。 漢普頓錨地會議結束兩天後，即1865年2月5日夜晚，林肯召集內閣，就一則即將發布的公告徵求內閣成員的意見。公告建議國會授權總統，向武裝反抗聯邦的十一個南部邦聯奴隸州和五個聯邦奴隸州支付四億美元補償金，條件是所有反抗聯邦政府的奴隸州必須在1865年4月1日前停止反抗。內閣一致反對林肯的提議。林肯深深嘆了口氣說：「如果你們都反對我，我就不發公告了。」對搖搖欲墜的南方邦聯來說，林肯的提議體現了他的寬宏大量。1865年4月9日，羅伯特·E.李向尤利西斯·S.格蘭特投降。如果南方邦聯接受了林肯的提議，內戰結束後，一定會立即出現一個兄弟聯盟；如果南方邦聯拒絕了，林肯和國會就會在史冊上留下高尚的一筆。然而，林肯的提議過於明智和慷慨，無法得到廣大人民的支持。在所有當權者中，只有林肯的道德達到了崇高境界，因此，他只能形單影隻，被迫妥協。然而，當人們回想1865年至1877年發生的事時，也許希望林肯當時的提議能通過。 1865年4月，林肯按照之前提出的補償性解放精神，發表了第二次就職演說。他的演說擲地有聲，是最偉大的總統的就職演說，也是最值得銘記的政府文件之一。 * * * [1]在喬治亞州的帕爾梅托，約翰·B.胡德與傑斐遜·戴維斯商議後，率軍南下。1864年10月1日，他渡過了查特胡奇河，試圖引誘威廉.T.謝爾曼離開亞特蘭大。他率軍突襲了北方聯邦軍從查塔努加到亞特蘭大的鐵路補給線。威廉·T.謝爾曼一路追趕南方邦聯軍，隨後停了下來，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喬治亞州的行軍計劃上。此時，約翰·B.胡德的軍隊出現在了田納西河畔的迪凱特。1864年11月2日，尤利西斯·S.格蘭特批准了威廉·T.謝爾曼繼續進軍喬治亞州的計劃。——編者注 [2]威廉·T.謝爾曼做好決定時，約翰·B.胡德仍在田納西河邊，並未過河。——編者注 [3]《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582頁。——原注 [4]實際上，威廉·T.謝爾曼向海邊進軍並非始於亞特蘭大，而是始於北喬治亞。在北喬治亞，他追擊約翰·B.胡德，北方聯邦軍在追擊途中集結。《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69頁。——編者注 [5]皮埃爾·博勒加德曾負責掌管邦聯戰爭部，是約翰·B.胡德的上級。——原注 [6]《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756頁。——原注 [7]《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659頁，第660頁。——原注 [8]《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659頁。——原注 [9]《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657頁。——原注 [10]《約翰·吉本傳》，第22章。——原注 [11]《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661頁。——原注 [12]《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70頁。——原注 [13]《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72頁。——原注 [14]北方聯邦軍並不認為內戰是解放奴隸的改革運動，許多人厭惡這種觀點。戰士們的言語中沒有表現出任何針對奴隸制的情緒，只表現出了對守衛聯邦的熱情。——編者注 [15]比利大叔是威廉·T.謝爾曼的暱稱。——譯者注 [16]《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79頁。——原注 [17]《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4卷，第793頁，——原注 [18]《向海邊進軍》，第42頁，雅各布·D.考克斯著。——原注 [19]南方邦聯軍未能及時集結兵力的主要原因是沒有兵源。此外，北方聯邦軍的主力軍人數很多，還有一些小分隊。除非約翰·B.胡德留在喬治亞州，否則根本沒有足夠兵力對抗威廉·T.謝爾曼。——編者注 [20]《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34卷，第3冊，第713頁。——原注 [21]《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81頁。——原注 [22]《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4卷，第14頁。——原注 [23]指美國瀕臨墨西哥灣的五個州，即佛羅里達州、亞拉巴馬州、密西西比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德克薩斯州。——譯者注 [24]《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4卷，第789頁。——原注 [25]《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91頁。——原注 [26]這些估計有誇大的成分。1860年，喬治亞州的地產和個人財產的評估總價為六億一千八百二十三萬兩千三百八十七美元。《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4卷，第13頁。——原注 [27]這句話出自1880年8月12日的哥倫布《俄亥俄州日報》。該報報道了威廉·T.謝爾曼在1880年8月11日的演講，引用了威廉·T.謝爾曼說的話：「很多戰士將戰爭視為無上的榮耀，但戰場就是煉獄。」後來，他寫過一句描述戰爭的話：「戰爭是殘酷的，無法修飾。」認為「戰場就是煉獄」是對他所寫內容的曲解。參見《威廉·T.謝爾曼：好戰的預言家》（Fighting Prophet），第635頁到第636頁，勞埃德·L.路易著。——編者注 [28]《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2卷，第183頁。——原注 [29]《偉大行軍記事》，第56頁，第60頁，喬治·W.尼古拉著。——原注 [30]《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5卷，第2冊，第778頁。——原注 [31]阿拉提（Attila，406—453），古代亞歐大陸匈人的領袖，曾使匈人帝國的版圖達到盛極一時的地步。——譯者注 [32]《向海邊進軍》，第21頁，雅各布·D.考克斯著。《軍事回憶錄》，第2卷，第326頁，雅各布·D.考克斯著。——原注 [33]《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5卷，第1冊，第1215頁。——原注 [34]此次戰役發生在佛羅倫薩和迪凱特附近。——編者注 [35]約翰·B.胡德本來有兩次機會困住約翰·斯科菲爾德的軍隊，但因指揮失誤失敗。內森·B.福里斯特差點成功攻占達克河上的哥倫比亞橋。1864年11月29日夜晚，在斯普林斯山以北幾英里處，約翰·斯科菲爾德從約翰·B.胡德大軍的不遠處經過。約翰·B.胡德本來可以阻斷主幹道，圍攻北方聯邦軍。雖然約翰·斯科菲爾德帶兵有方，但確實是由於約翰·B.胡德的失誤，北方聯邦軍才撤到了富蘭克林，最後撤到納什維爾。——編者注 [36]1864年11月30日的富蘭克林戰役是內戰中最殘酷的戰役之一。當時，北方聯邦軍參戰兩萬七千九百三十九人，傷亡兩千三百二十六人，陣亡一百八十九人。南方邦聯軍參戰兩萬九千八百九十七人，傷亡六千兩百五十二人，陣亡一千七百五十人。《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131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編者注 [37]《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5卷，第1冊，第343頁。——原注 [38]《喬治·托馬斯傳》，第316頁，萬·霍姆著。——原注 [39]《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5卷，第1冊，第658頁。——原注 [40]尤利西斯·S.格蘭特說，所有人都擔心「約翰·B.胡德會戰勝北方聯邦軍」。《個人回憶錄》，第2卷，第380頁，尤利西斯·S.格蘭特著。——編者注 [41]喬治·托馬斯率領的是坎伯蘭州軍和俄亥俄州軍。——原注 [42]1864年12月15日到1864年12月16日，在納什維爾戰役中，約翰·B.胡德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滅，標誌著西部地區的南方邦聯軍氣數已盡。北方聯邦軍參戰四萬九千七百七十三人，傷亡三千零六十一人；南方邦聯軍參戰兩萬三千二百零七人。參見《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132頁到第133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南方邦聯軍估計傷亡一千五百人，但大軍潰敗，失蹤人數不計其數。參見《田納西軍》，第417頁，斯坦利·霍恩著。——編者注 [43]《林肯全集》，第2卷，第613頁，約翰·尼古拉、約翰·海伊著。——原注 [44]《美國國會議事錄》，第531頁。——原注 [45]1865年12月18日，《第十三條修正案》正式頒布。——編者注 [46]《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6卷，第2冊，第1143頁。——原注 [47]《一名邦聯戰士的日記》，第383頁，第384頁，第386頁，第400頁，約翰·B.瓊斯著。——原注 [48]1865年1月15日，威爾明頓附近的費希爾堡淪陷。——編者注 [49]《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6卷，第2冊，第1035頁，第1211頁。——原注 [50]《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46卷，第2冊，第1084頁，第1091頁。——原注。南方邦聯國會設了大將軍一職。1865年2月6日，傑斐遜·戴維斯任命羅伯特·E.李為大將軍。——編者注 [51]《傑斐遜·戴維斯傳》，第697頁，弗蘭克·H.阿爾弗林德著。——原注 [52]《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四，第3卷，第1013頁。——原注 [53]《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四，第3卷，第1009頁。——原注 [54]1865年3月4日，南方邦聯國會批准黑人奴隸入伍，但只有里士滿的少數人入伍。——編者注 [55]《美國史》，第5卷，第68頁到第71頁，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