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戰史：1861—1865 · 第8章　勝利的曙光：奇克莫加戰役和查塔努加戰役

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結束後，北方的優勢愈加明顯，不但擁有與南方邦聯軍一樣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且軍隊裝備精良，供給充足，將領們能力相當。如果北方繼續投入大量人力、財力乘勝追擊，征服負隅頑抗的南方邦聯軍，一定可以取得勝利。但由於志願兵的服務期限已到，兵源緊缺，聯邦政府只能採取嚴格的徵兵措施。但強制徵兵與人民的意願背道而馳，除非政府深得民心，否則無法順利實施。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勝利後不久，紐約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導致了人們對林肯的質疑。林肯很可能失去人民的支持。 第1節　紐約徵兵暴亂 根據1863年3月3日頒布的《徵兵法》，各地在徵兵時爆發了騷亂。但騷亂很快得到平息。雖然騷亂造成了一些地區的動盪，但並不表明北方人會用暴力手段反對強制徵兵。1863年7月7日，徵兵工作從羅得島州開始。1863年7月8日，馬薩諸塞州開始徵兵。隨後，各地區的徵兵工作悄然進行，一直持續到了1863年7月11日。1863年7月11日，紐約開始抽籤招募新兵。雖然民眾對強制徵兵感到不滿，也有謠言稱一大批人聚集在憲兵司令辦公室，可能會引發衝突，但無論如何，當天的抽籤活動並沒有受到任何干擾，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1863年7月12日，報紙公布了應徵者的名字，其中大部分是技術工人和體力勞動者。表明了此次徵兵的真實效果，同時強調了《徵兵法》規定的三年義務兵役期。隨後，被抽中的或有可能被抽中的人情緒非常激動，變得越來越憤怒。人們聚集在一起，討論民主黨人的觀點。民主黨人認為，按照法律規定，此次徵兵是違反《憲法》的。群眾的不滿主要是因為，法律竟然允許人們以三百美元的價格出售自己。以前，三百美元足以找一個入伍替代者。《徵兵法》規定，不願服兵役的人可以繳納三百美元，免除自己的兵役。但現在，由於紙幣持續貶值，勞動力緊缺，工資上漲，生活開銷增加，三百美元已經招不到兵了。因此，人們斥責代服兵役的規定是一種卑劣手段，讓富人輕而易舉地逃過兵役，讓窮人被迫入伍。謠言四起，社會動盪不安。最後，民眾堅信此次徵兵是不公正的，開始抵制徵兵。 1863年7月13日清晨，紐約城中發生了騷亂，政府立即採取了一些保護措施。1863年7月13日上午7時左右，憲兵司令打開了位於第三大道第四十六街拐角處的第九區司令部，準備繼續徵兵。寫著應徵者名字的紙條用橡皮筋捆住，放進了桌子上的輪盤裡。其中，五分之一的人會被抽中。如果找不到替代者或無法支付三百美元，除非有身體或精神方面的疾病，或因其他特殊原因獲得了法律豁免，否則被抽中的人必須在軍中服役三年或直到戰爭結束。1863年7月13日上午10時，輪盤開始轉動。每轉一輪，一名蒙著眼睛的男子會從輪盤裡抽出一張紙條，然後由憲兵司令宣讀被抽中的人的名字。半小時過去了，已經有一百人被抽中。突然，街上一聲槍響，提前聚集起來的數千人對著司令部的門窗狂扔石塊。第二大道和第六大道的鐵路及城市上游，許多工廠的工人舉行了罷工遊行，說服或迫使其他人加入遊行。遊行隊伍逐漸形成了一支小軍隊，向徵兵司令部走去。隨後，罷工工人向司令部發起了進攻，並很快占領了司令部，驅逐了憲兵司令及其副手們。他們砸了家具，將油倒在地板上，點燃了司令部。與司令部相鄰的建築物也燃起了熊熊大火。警察局長正在巡視，雖然沒有穿制服，但走近司令部時依然被認了出來，遭到了工人們的襲擊。幸運的是，他憑一身膽量躲過了一劫。來自退伍軍人預備役[1]的憲兵司令護衛隊急忙趕來。燃燒的建築物周邊的街區擠滿民眾。他們用石頭襲擊護衛隊，護衛隊寸步難行。士兵們向民眾開槍，但作用不大，甚至被搶走了火槍，許多士兵遭到毆打。隨後，一隊精銳的警察也遭到了石頭襲擊。他們手持警棍和手槍，瞄準了示威者。但由於民眾人數眾多，戰鬥了幾分鐘後，他們被迫撤退了。 受到勝利的鼓舞，暴亂的民眾在紐約城裡隨意遊走。很多人認為徵兵是為了廢除奴隸制，因此，非常敵視廢奴主義者和黑人。1863年7月14日，暴亂越來越嚴重。小偷、地痞流氓混到了憤怒的人群中，肆意搶劫。不過，政府提前採取了有效的防禦措施。1863年7月15日，政府發布了暫停徵兵的通知，許多民眾都回了家。與此同時，派往賓夕法尼亞州抵抗羅伯特·E.李的民兵團回來了。民兵團立即採取了嚴厲措施，鎮壓了暴徒。1863年7月15日夜晚，城中秩序基本恢復。1863年7月16日，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第七兵團和其他民兵團及美國步兵和騎兵軍隊鎮壓了殘餘暴徒[2]。 在徵兵暴亂期間，紐約州州長荷瑞斯·西摩在市政廳台階上發表著名的「我的朋友」演講 暴徒暴打一名黑人 暴徒與軍隊對抗 暴徒絞死一名黑人 暴徒焚毀黑人兒童的孤兒院 徵兵工作並沒有終止。為了避免再次發生暴亂，紐約政府採取了嚴格的預防措施。一萬名步兵和三個炮兵連，「包括常規軍在內的精銳部隊」，從波托馬克軍中趕往紐約。紐約州國民警衛隊第一師受命執勤。紐約州州長發表了聲明，告誡公民們服從聯邦法律。1863年8月19日，徵兵工作重新開始，進展十分順利。隨後，全國範圍內的徵兵工作陸續展開。因為很多人獲得了法律豁免，免除了兵役，被抽中的許多人也上交了代償金，所以此次徵兵並沒有起到擴充軍隊的作用，但說服各州、縣、城鎮將用來激勵人們自願入伍和完成指定配額的其他收入充盈到了國庫中，促進了徵兵工作[3]。 第2節　葛底斯堡戰役後的喬治·米德 葛底斯堡戰役結束後的十天裡，正如我們看到的那樣，羅伯特·E.李率大軍渡過波托馬克河，來到了弗吉尼亞州。喬治·米德緊隨其後。一場演習過後，雙方發生了一些小衝突和摩擦，但沒有引發大規模戰役。林肯對喬治·米德的進攻失去了信心，說：「我不相信喬治·米德會進攻羅伯特·E.李，也看不到任何進攻跡象。他浪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葛底斯堡戰役結束後，他做什麼事都慢半拍。」[4]1863年9月21日，林肯對吉迪恩·韋爾斯說：「波托馬克軍無力也不願保衛首都……哎，可悲啊，可悲！雖然軍隊驍勇善戰，但將領們大多優柔寡斷，能力有限。」[5]1863年10月16日，林肯命喬治·米德採取行動。他在給亨利·W.哈勒克的信中寫道：「現在，在我們占據了絕對優勢的戰場上，如果喬治·米德向羅伯特·E.李發起進攻，那麼波托馬克軍一定會全力以赴。到時，勝利的功勞都是他的，我會承擔失敗的責任。」[6] 喬治·米德的私人通信表明，他是一位怯懦、猶豫的將領，與「好戰的將軍」並不相符。他不斷演習，避免與羅伯特·E.李正面作戰，除非處在有利位置。擔任師長和團長時，他曾批判大軍將領太過小心謹慎。後來，也許是由於將領的責任和下級官員的自由之間存在差異，他也變成了一位謹小慎微的指揮官。詳細研究葛底斯堡戰役結束後的十天，我們發現與葛底斯堡戰役前相比，喬治·米德的變化很大。指揮大軍的壓力削弱了他的勇氣，也挫傷了他的鬥志。無論如何，葛底斯堡戰役結束後，喬治·米德沒有做出任何結束戰爭的舉動。 第3節　威廉·羅斯克蘭斯 史東河戰役結束後，威廉·羅斯克蘭斯按兵不動近六個月。他命軍隊休整恢復，補充供給，在墨菲斯堡設防。聯邦政府敦促他前進，認為他應該將南方邦聯軍趕出田納西州，攻克查塔努加。喬治·B.麥克萊倫的戲碼再次上演。威廉·羅斯克蘭斯抱怨騎兵供給不足，糧草短缺，步槍數量與南方邦聯軍相差甚遠。在與埃德溫·斯坦頓和亨利·W.哈勒克的通信中，他顯得能言善辯。1863年6月24日，威廉·羅斯克蘭斯終於採取了行動，打了一場勝仗，使北方聯邦軍取得了重大進展。在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的鼓舞下，通過計謀，他將布拉克斯頓·布拉格率領的南方邦聯軍趕出了田納西州中部。隨後，他率軍繼續前進，順利穿過了一片崎嶇難行的地區。1863年9月9日，北方聯邦軍抵達查塔努加。查塔努加、里士滿和維克斯堡是南部邦聯最重要的三個戰略據點。 威廉·羅斯克蘭斯暫時取得了戰略優勢，信心大增。他認為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正在向南撤退，打算進攻南方邦聯軍，命軍隊乘勝追擊。追擊過程中，北方聯邦軍需要翻過一片群山。威廉·羅斯克蘭斯命各軍團兵分多路。與此同時，布拉克斯頓·布拉格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向北方聯邦軍發起了進攻。很快，威廉·羅斯克蘭斯陷入了險境，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這「嚴重影響著兵力的集結」。他竭盡全力努力了近一個星期。其間，雖然狀況連連，但1863年9月18日，他終於將兵力集中到了一起。然而，由於擔心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會接連粉碎自己的各分隊[7]，他多日未眠，連續兩晚憂心一個軍團的安危，現在已經身心俱疲。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決定發動進攻。上戰場前，威廉·羅斯克蘭斯「像被霜打了」一樣。布拉克斯頓·布拉格得到了增援，分別是維克斯堡淪陷後，約瑟夫·E.約翰斯頓的殘餘軍隊和諾克斯維爾的西蒙·巴克納軍團及北弗吉尼亞軍中詹姆斯·朗斯特里特的軍團。現在，南方邦聯軍的兵力遠超對手。1863年9月19日，南方邦聯軍發起了進攻。 第4節　奇克莫加戰役 1863年9月20日，激烈殘酷的奇克莫加戰役爆發，即「西部大戰」。如果威廉·羅斯克蘭斯擁有足夠的戰鬥勇氣，那麼誰勝誰負將會是個未知數。北方聯邦軍也許會勝利，因為他們在防守陣地和壕溝方面的優勢彌補了兵力上的差距。北方聯邦軍的大軍是身經百戰、英勇無敵的坎伯蘭軍。從坎伯蘭軍的戰鬥史中，我們發現只要領導有方，坎伯蘭軍就可以創造奇蹟。但在奇克莫加戰役中，士兵們受到低迷士氣的影響，最終血染沙場。由於主將考慮不周，下達了一項錯誤命令，北方聯邦軍的戰線出現了漏洞。南方邦聯軍乘虛而入，打亂了兩個師的陣腳，擊潰了另外兩個師。驚慌失措的北方聯邦軍迅速撤離。威廉·羅斯克蘭斯與逃兵一起撤退，但擔心整個大軍被擊潰，便騎馬前往十二或十五英里外的查塔努加，試圖採取行動保衛查塔努加。1863年9月20日下午5時，威廉·羅斯克蘭斯寫信給亨利·W.哈勒克說：「我們已經岌岌可危……南方邦聯軍擊垮了我們，擊退了我軍右翼，直擊我們的腹地。我們的隊伍已經潰散。」喬治·托馬斯指揮北方聯邦軍的左翼。1863年9月20日下午，他率兩萬五千人擊退了軍力是自己兩倍的南方邦聯軍，守住了據點，獲得了「查特努加之岩」的稱號。後來，威廉·羅斯克蘭斯下令，喬治·托馬斯撤回了查塔努加，集結了剩餘的軍隊，並加固了查塔努加的防衛。隨後，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打算圍攻查塔努加[8]。 奇克莫加戰役爆發前，尤利西斯·S.格蘭特受命從維克斯堡出發，前去增援威廉·羅斯克蘭斯。但命令下達一周後，尤利西斯·S.格蘭特才接到。尤利西斯·S.格蘭特立即命兩個師先出發，另外兩個師整裝待發。增援部隊由威廉·T.謝爾曼指揮。華盛頓一直沒有收到相關消息。威廉·羅斯克蘭斯給林肯發了電報，查爾斯·A.達納給埃德溫·斯坦頓發了電報。兩人都請求獲得增援，試圖攻克查塔努加和田納西州的南方邦聯軍戰線。但直到1863年9月23日夜晚，林肯和埃德溫·斯坦頓才收到電報。埃德溫·斯坦頓認為必須立即採取行動，於是，連夜召開了會議。約翰·海伊將威廉·羅斯克蘭斯的請求送到了林肯夏天的住所——士兵之家。看過電報後，林肯立刻跨上馬背，借著月光前往戰爭部。在戰爭部，他見到了埃德溫·斯坦頓及其三個下屬及亨利·W.哈勒克、威廉·H.蘇厄德和薩蒙·P.蔡斯。埃德溫·斯坦頓提議派波托馬克軍的部分軍隊增援查塔努加。一開始，林肯和亨利·W.哈勒克並不贊同。但埃德溫·斯坦頓堅持己見，並在威廉·H.蘇厄德和薩蒙·P.蔡斯的支持下，否定了林肯和亨利·W.哈勒克的反對意見。最後，會議界定，如果喬治·米德行動遲緩，將派約瑟夫·胡克麾下的第十一軍團和第十二軍團增援威廉·羅斯克蘭斯。與喬治·米德商議後，來自弗吉尼亞州庫爾佩珀法院的一萬六千名士兵乘火車來到華盛頓，然後轉乘巴爾的摩到俄亥俄州列車，途徑貝萊爾、哥倫布、印第安納波利斯、路易斯維爾和納什維爾，到達田納西河。六天內，大部分增援軍隊完成了轉移任務，實現了一項創舉。 騎在馬上的威廉·羅斯克蘭斯 喬治·托馬斯的指揮部 喬治·托馬斯的露營地 奇克莫加戰役 范佩爾特中尉在一門大炮旁邊 第5節　尤利西斯·S.格蘭特指揮作戰 然而，雖然援兵已經到達，但需要一位主將坐鎮。奇克莫加戰役失敗後，威廉·羅斯克蘭斯情緒低落，在軍中的威望也大不如前，變得優柔寡斷，明顯無法應對當下的困局。北方聯邦軍的致命弱點是缺乏補給，無法長期固守查塔努加。南方邦聯軍占領了田納西河一帶及田納西河南岸寬闊平坦的大道。北方聯邦軍雖然占領了田納西河北岸，但必須從斯蒂文森和布里奇波特經蜿蜒崎嶇的山路用馬車運輸補給。斯蒂文森和布里奇波特與納什維爾之間有鐵路線，可以運送補給。但由於道路崎嶇，加上秋雨綿綿，運輸補給變得異常困難。士兵們飢腸轆轆。查爾斯·A.達納寫道：「運輸補給的路況十分糟糕，馬車需要八天才能從斯蒂文森到達查塔努加……我們的糧草已經用盡，不得不扔掉部分貴重貨物……如果沒有新的補給線路，軍隊恐怕撐不過一周……更糟糕的是，軍隊的主將顯得十分無能……他的無能似乎傳染了其他人，沒有人提出任何應對之策。」 第6節　喬治·托馬斯和尤利西斯·S.格蘭特 1863年9月21日，參考了威廉·羅斯克蘭斯的信件和查爾斯·A.達納的詳盡報告後，聯邦政府決定任命尤利西斯·S.格蘭特為主將，指揮西部所有軍事行動，除了納撒尼爾·P.班克斯指揮的軍隊[9]。尤利西斯·S.格蘭特立即解除了威廉·羅斯克蘭斯的職務，任命喬治·托馬斯指揮坎伯蘭軍。他從路易斯維爾給喬治·托馬斯發了一封電報，要求喬治·托馬斯不惜任何代價守住查塔努加。喬治·托馬斯迅速回復道：「就算餓死，我們也會守住查塔努加。」詹姆斯·威爾遜和查爾斯·A.達納騎行五十五英里，午夜時分抵達了查塔努加。他們的經歷說明，查塔努加的駐軍處境危急。在賀拉斯·波特上尉的指揮部，詹姆斯·威爾遜和查爾斯·A.達納享用了晚餐，即一方塊油炸壓縮餅乾及一小塊鹹豬肉和一杯不加奶、不加糖的軍用咖啡。事實上，這是軍隊能提供的最豐盛的晚餐。兩匹馬分別吃了兩根谷穗，沒有乾草[10]。 賀拉斯·波特（1837—1921） 威廉·羅斯克蘭斯雖然想到了一條更好的補給運輸線，但缺乏付諸實踐的勇氣和決心。很快，人們發現，尤利西斯·S.格蘭特任命喬治·托馬斯是明智的選擇。1863年10月23日，在查塔努加，查爾斯·A.達納寫道：「指揮部發生了巨大變化，一切顯得秩序井然，之前的混亂已經消失殆盡。」陸軍工兵指揮官威廉·史密斯制定了一項計劃，打算從布里奇波特開闢一條短途補給線。他將計劃提交給了喬治·托馬斯。喬治·托馬斯同意了他的計劃，並下令執行。 與此同時，尤利西斯·S.格蘭特親自前往查塔努加。他從路易斯維爾乘火車，趕到布里奇波特，從布里奇波特騎行五十五英里，通過了北方聯邦軍補給線的主幹道。幾周前，在去紐奧良的路上，他從馬上跌落，受了重傷，現在仍然拄著拐杖。途中，他遇到了一場暴風雨，只能艱難地騎馬走在泥濘崎嶇的路上。由於暴雨和山體滑坡，路面的泥水已經沒過膝蓋，不便騎馬。但尤利西斯·S.格蘭特繼續前行，並敘述道：「路上到處都是破車的碎片及數不清的騾子和馬的屍體。」1863年10月23日夜晚，他抵達查塔努加，「渾身沾滿泥點，但沒有受傷」。「他清澈的眼神和英武的面孔」表明，他的精神狀態極佳。尤利西斯·S.格蘭特的精神感染了其他將領，也鼓舞了士兵們，對接下來的戰事十分有利。北方聯邦軍的驚人變化表明，像愷撒、拿破崙、羅伯特·E.李一樣的勇者正在執掌軍權。 第7節　查塔努加戰役 1863年10月24日早晨，尤利西斯·S.格蘭特與喬治·托馬斯和威廉·史密斯一起，進行了一次偵察。偵察結束後，尤利西斯·S.格蘭特同意了威廉·史密斯制訂的補給計劃，敦促軍隊立即執行。事實證明，威廉·史密斯的計劃「成功」保障了軍中補給。北方聯邦軍很快掌握了新供給線。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懊悔不已，試圖夜襲北方聯邦軍的補給線，但失敗了。 1863年11月15日，威廉·T.謝爾曼騎馬抵達查塔努加。田納西州軍緊隨其後。尤利西斯·S.格蘭特制定了進攻計劃，打算儘快付諸實施。喬治·托馬斯、威廉·T.謝爾曼、威廉·史密斯和約瑟夫·胡克都是得力幹將。1863年11月23日到11月25日，北方聯邦軍的軍事行動被稱為查塔努加戰役。其間，最精彩、最激動人心的一場戰役是傳教士嶺戰役[11]。1863年11月25日下午時分，鎮守腹地的喬治·托馬斯率軍奉命前進，攻占了南方邦聯軍的第一排散兵壕，停下來等待進一步的命令。他的軍隊遭到了南方邦聯軍猛烈的炮火，絲毫沒有後退。隨後，喬治·托馬斯率領的兩萬名北方聯邦軍並未接到命令。事實上，即使有命令，喬治·托馬斯也會率軍衝上傳教士嶺，攻克南方邦聯軍據點，看著南方邦聯軍落荒而逃。傳教士嶺戰役中，菲利普·謝里登表現出色。 1863年11月25日下午4時30分，查爾斯·A.達納發電報給埃德溫·斯坦頓說：「榮耀歸於上帝。這一天無疑是屬於我們的。將士們欣喜若狂。勝利後，尤利西斯·S.格蘭特騎馬走在軍隊中間，戰士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1863年11月26日，查爾斯·A.達納發電報說：「布拉克斯頓·布拉格全線撤退，燒毀了補給站和橋樑。」 尤利西斯·S.格蘭特遙望傳教士嶺戰場 聯邦軍進攻傳教士嶺 喬治·托馬斯率聯邦軍攻打邦聯軍 大戰後的傳教士嶺 查塔努加戰役的結果表明，南方邦聯軍的氣數已盡。1863年11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北方人得知了傳教士嶺戰役。內戰爆發以來，這一天可能是北方人第一次真正過感恩節。1863年11月23日至1863年11月25日的查塔努加戰役中，北方聯邦軍參戰五萬六千人，損傷五千八百二十四人；南方邦聯軍參戰四萬六千人，損傷六千六百六十七人，失蹤四千一百四十六人[12]。 第8節　徵兵 1863年的秋季選舉對林肯十分有利。1863年10月17日，各州的投票活動進行四天後，林肯發布了一項公告，呼籲三十萬志願軍「參軍三年，或按戰爭所需參軍，但不超過三年」。如果志願軍人數不足，就只能徵兵。國會按照慣例時間召開了會議，採取了有效措施，為1864年的戰鬥擴充了軍隊。根據1864年2月24日通過的《徵兵法案》，林肯有權「在發生緊急狀況時，呼籲志願軍參軍。」如果沒有招募到足夠數量的志願軍，林肯可以下令徵兵[13]。 國會增加關稅，全面實施國內稅收法案，發放貸款，以此為總統提供資金[14]。人民越來越反感服兵役。生產勞動和商業活動的利潤不斷增加，因此，政府很難招到足夠的志願兵。總的來說，國會、林肯和戰爭部已經做得非常好，正如民主國家預想的一樣。在民主國家，每個人都有權發表意見和投票。在即將舉行的1863年秋季的總統選舉中，這一點不容忽視。然而，徵兵結果遠未達到預期人數。儘管如此，徵兵活動仍在繼續，「但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人們已經將徵兵視為一種必要的軍事行為」。政府、各州、各縣和其他政治部門都慷慨地提供了獎金，譬如，紐約縣誌願兵委員會的廣告語是：「招募志願兵三萬人。賞金如下：縣級賞金三百美元，州級賞金七十五美元，新兵國家級賞金三百零二美元，退伍軍人額外發放一百美元。」新兵賞金共計六百七十七美元，老兵賞金共計七百七十七美元，服役期不超過三年。事實上，志願兵的現役時間只有一年多。此外，每名士兵每月有十六美元的衣食補助。雖然一些地方的賞金更高，但紐約縣的賞金依然高於全國平均賞金金額。 賞金制度的缺陷是：催生了代徵兵者。代徵兵者的業務是招募新兵，目的是賺取佣金，不考慮志願兵的身體狀況和道德品質。此外，賞金制度還助長了騙取賞金的犯罪行為。小偷、扒手和流浪漢都應徵入伍，領取了現金支付的賞金後，趁機逃走，然後隱姓埋名，再去另一個區或州應徵入伍，繼續領取賞金後逃走，屢試不爽，直到被抓或徵兵活動結束。憲兵總司令在一份報告中指出：「現在，奧爾巴尼監獄中的一名男子被判監禁四年。他承認曾三次『騙取賞金』。據說，一支由六百二十五名新兵組成的特遣隊前去增援波托馬克軍駐新罕布希爾的一個軍團。其中，一百三十七人在途中逃走，八十二人進入南方邦聯軍哨兵線，三十六人掉隊及其他情況，最後只剩下三百七十人。」 由於北方幅員遼闊，每個城鎮和市級行政區都急於完成自己的配額任務，加上行政制度不健全，因此，很難發現或抓捕賞金騙子。在東部的大城市，代徵兵者和賞金騙子非常猖獗，一些罪犯、地痞流氓和流浪者趁機混進了軍營。本來應該被監禁的人，現在卻上了前線。然而，1864年招募的新兵中，很多士兵都是真正的愛國者。在鄉下的村莊和小城市，一些能幹的商人自願參加了徵兵活動，對應徵者的品格提出了要求。大部分新兵都是強健的加拿大人或歐洲移民，因高額的賞金自願參軍，但在身體、道德和智力方面，都遜色於1861年和1862年入伍的士兵。此外，在很大程度上，他們都是僱傭兵。新招募的士兵雖然不夠理想，但淘汰了黨派將領和依靠勢力當上低級指揮官的人。空出的職位很快被經過歷練的優秀軍官取代。1864年4月5日，威廉·T.謝爾曼寫信給約翰·謝爾曼說：「我相信，截止1864年5月1日，我會在田納西州擁有世界上最好的軍隊。」後來，威廉·T.謝爾曼指揮的戰役充分印證了他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北方培養了四位偉大的將軍，即尤利西斯·S.格蘭特、威廉·T.謝爾曼、喬治·托馬斯和菲利普·謝里登[15]。在培養將領方面，北方占據了優勢。在接下來的激烈戰役中，我們將看到尤利西斯·S.格蘭特對抗羅伯特·E.李，威廉·T.謝爾曼對抗接替布拉克斯頓·布拉格的約瑟夫·E.約翰斯頓。在南方邦聯軍中，除了羅伯特·E.李和約瑟夫·E.約翰斯頓，沒有人能像喬治·托馬斯一樣，統領一支獨立的軍隊，也沒人能與菲利普·謝里登一決高下。面對菲利普·謝里登的英勇，羅伯特·E.李十分懷念「石牆」托馬斯·J.傑克遜[16]。 * * * [1]退伍軍人預備役是美國內戰期間，北方聯邦軍建立的一個軍事預備役組織。該組織允許部分傷殘或體弱多病的士兵或退役士兵執行較輕鬆的任務。——譯者注 [2]《美國史》，第4卷，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約翰·默里·福布斯的書信回憶錄》，第2卷，薩拉·F.休斯著。——原注 [3]《美國史》，第4卷，第330頁，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4]《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383頁。《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27卷，第1冊，第105頁。《喬治·米德傳》，第223頁，艾薩克·彭尼帕克著。——原注 [5]《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439頁。《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29卷，第2冊，第207頁。——原注 [6]《美國革命史》，第318頁，威廉·布拉德福德著。《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一，第29卷，第2冊，第332頁。——原注 [7]很多人認為布拉克斯頓·布拉格有能力粉碎北方聯邦軍。——原注 [8]奇克莫加戰役發生在查塔努加以南。五萬八千名北方聯邦軍對陣六萬六千名南方邦聯軍。北方聯邦軍傷亡一萬六千一百七十人，南方邦聯軍傷亡一萬八千四百五十四人。《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105頁，第106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編者注 [9]1863年10月16日，尤利西斯·S.格蘭特被任命為西部北方聯邦軍的指揮官。1863年10月23日，他率軍到達查塔努加。——編者注 [10]《查爾斯·A.達納傳》，第279頁，詹姆斯·威爾遜著。《老旗幟之下》，第1卷，第270頁。——原注 [11]1863年11月23日，喬治·托馬斯率軍占領了傳教士嶺前的奧查德諾布，為北方聯邦軍取得了一個重要據點。1863年11月24日，約瑟夫·胡克進攻盧考特山，將南方邦聯軍趕下了盧考特山。——編者注 [12]《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107頁到第108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原注 [13]幾次徵兵情況為：1864年2月1日，徵兵二十萬；1864年3月14日，徵兵二十萬；1864年7月18日，徵兵五十萬；1864年12月19日，徵兵三十萬。實招人數參見《美國史》，第4卷，第429頁，注釋一，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三，第4卷，第929頁；《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50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原注 [14]《美國史》，第4卷，第428頁，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15]雖然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但應該記住的是，1863年底前，菲利普·謝里登並不是一位名將。——編者注 [16]《美國史》，第4卷，第430頁等，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北方聯邦陸軍和南方邦聯陸軍的官方記錄》叢書三，第5卷，第673頁到第675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