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戰史:1861—1865 · 第7章 英國的態度:保持中立

美國內戰伊始,維多利亞女王提出了中立態度。1862年春天之前,英國政府一直秉承著中立態度。如果英國的統治階層與聯邦政府一直友好相處,那麼英國的中立態度也許會一直延續下去。英國的大部分貴族和中產階級都不支持美國的民主黨,因為民主黨制定了保護性關稅。此外,英國人同情試圖擺脫政治從屬地位的南方。美國發動戰爭會威脅到英國的商業利益,但對英國的政治大有裨益。因此,一部分從事商業和製造業的英國中產階級希望儘快結束戰爭,重新獲得美國的棉花,繼續向美國出口製成品。只要聯邦政府承認南方邦聯的獨立性,戰爭就可以結束。但北方人一直執著於一項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戰勝南方的五百五十萬人。威廉·皮特曾說:「三百萬自由的靈魂怎麼可能被征服?」他的話準確概括了美國目前的形勢。 第1節 英國的民意 與1861年秋天一樣,英國人一直保持著真誠積極的態度。但和美國國內的愛國者一樣,多日來,英國人因恢復聯邦進展緩慢甚為灰心喪氣。美國內戰對英國造成的最大影響是,英國北部的工人因棉花短缺深受其害,但他們依然支持聯邦政府,也清楚戰爭對自己的影響。雖然有傳言稱,如果聯邦政府承認南方邦聯,戰爭就會在一天內結束,但英國工人心裡明白,美國內戰是民主對抗特權、自由對抗奴隸制。因此,他們抵制一切抗戰示威活動。雖然工作沒有了,積蓄也越來越少,有時甚至食不果腹,但他們仍然希望北方聯邦獲勝。 如果歷史是一個法庭,美國起訴英國統治階級支持南方,因為英國統治階級支持奴隸制,所以足以證明英國以前的政府和人民在對待奴隸制問題上態度曖昧。英國人試圖說服自己,承認美國內戰針對的不是奴隸制,但依然掩蓋不了顯而易見的真相,即南方支持蓄奴,北方向往自由。由於反對奴隸制的擴張,林肯的當選引發了美國的分裂與內戰。如果北方聯邦獲勝,奴隸制就會受到限制,甚至被廢除;如果南方邦聯獲得獨立,奴隸制就會繼續擴張,非洲奴隸貿易也可能復燃。約翰·埃利奧特·凱恩斯教授和約翰·斯圖亞特·米爾向英國人闡述了美國內戰的本質和潛在後果。雖然從邏輯方面來看,他們的觀點無可厚非,但大多數英國選民並不相信。當時的許多言論非常直率。1861年,聯邦政府對外公開的戰爭目標是恢復聯邦。據說,只要聯邦政府是反對奴隸制的,就能得到英國公眾的同情。然而,很多人認為,林肯的補償性解放政策徒有虛偽的外表,其真實目的是左右歐洲各國的意見。1862年1月,英國自由黨政治家威廉·E.格拉德斯通表示支持北方聯邦。後來,由於受到統治階層觀點的影響,1862年4月24日,他告訴曼徹斯特的民眾,「悲慘的鬥爭」導致英國人受苦受難,但美國南方人如果「決心分裂」,就不會被打敗。因此,英國人不應該疏遠美國南方的六百萬或一千萬人。他反對同情北方的呼聲,因為美國內戰是奴隸制和自由之間的較量。他說:「在戰爭爆發的關鍵時刻,我們不相信北方聯邦宣揚的自由制度。」在英國下議院,自由黨政治家威廉·E.福斯特說:「眾所周知,奴隸制是美國內戰的起因,但回應我的是:『不,不!是關稅!』」他堅持說:「為什麼南方邦聯的副總統亞歷山大·H.史蒂芬斯說,南方打仗的目的是將奴隸製作為新共和國的基石?」然而,他的反駁被視為英國下議院的詭辯。 約翰·斯圖亞特·米爾(1806—1873) 威廉·E.格拉德斯通(1809—1898) 威廉·E.福斯特(1818—1886) 1862年3月,英國政府犯了一個錯,允許戰備船「佛羅里達」號自由航行。「佛羅里達」號是在利物浦建造的,歸南方邦聯軍所有。利物浦當局如果盡心調查,就能揭開「佛羅里達」號的真實面貌,發現其真實目的;如果與美國交好,利物浦當局就要扣留「佛羅里達」號,等法院充分調查取證後再定罪[1]。 第2節 「亞拉巴馬」號 然而,英國政府犯得更嚴重的錯誤是,讓「亞拉巴馬」號逃走了。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要求約翰·拉塞爾伯爵在「亞拉巴馬」號有意對美國不利的情況下,阻止其航行。他的信函被送到了相關部門,並及時送到了利物浦。眾所周知,利物浦非常同情南方邦聯諸州。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對「亞拉巴馬」號的建造者起了疑心,但有意忽略了可以定罪的證據,遞交了一份無關痛癢的聲明,並委託倫敦海關專員,將聲明交給了律師。律師判定,利物浦港口收稅員的聲明可以作為反對扣押「亞拉巴馬」號的有力證據。在與英國財政大臣的通信中,倫敦海關專員們一致同意律師的意見,但稱「利物浦的官員會密切監視『亞拉巴馬』號」。約翰·拉塞爾伯爵提供了相關信件,並根據總檢察長和副檢察長的示意,建議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說服美國駐利物浦領事托馬斯·H.達德利,將所有證據交給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和托馬斯·H.達德利堅持不懈。1862年7月9日,托馬斯·H.達德利給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寫了一封信。內心公正的人如果讀了他的信,定會相信「亞拉巴馬」號是為南方邦聯設計的。後來,在反對日內瓦法庭裁決的意見中,英格蘭首席大法官亞歷山大·科伯恩寫道:「在英國法庭,利物浦港口收稅員的聲明雖然並不成立,但蓋然性證據[2]充分。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這份聲明就可以轉化成法律證據。」因此,從歷史角度分析當時的情況,可以得出的結論是: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海關律師和倫敦海關專員都清楚,「亞拉巴馬」號是為南方邦聯建造的。因此,他們希望「亞拉巴馬」號順利逃走,因為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利物浦當局並未對「亞拉巴馬」號一事立案,所以他們認為自己是在執行公務。英格蘭首席大法官亞歷山大·科伯恩以一種粉飾太平的態度,譴責了利物浦當局的作為,稱利物浦官員本來應該調查萊爾德造船公司,詢問「亞拉巴馬」號是為誰設計的。他還說:「如果這樣做了,萊爾德造船公司高尚的紳士們可能會拒絕回答,或者誠實回答。如果他們拒絕回答,在一定意義上有利於對『亞拉巴馬』號立案;如果誠實回答,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扣留『亞拉巴馬』號。」他的指責無可辯駁。托馬斯·H.達德利試圖通過利物浦當局獲取直接證據,但利物浦當局不僅對他懷有敵意,還可能正在無聲抗議。顯然,利物浦當局的做法是不懷好意的,也是不合常理的。 亞歷山大·科伯恩(1802—1880) 利物浦 利物浦和倫敦的海關專員奉命查明真相,但三個星期後依然毫無進展。如果他們有意掩蓋真相,就會行事緩慢。顯然,他們無意尋找證據,並對相關提供證據百般挑剔。1862年7月17日,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信給托馬斯·H.達德利,要求他聘請一名律師,確保將證詞交給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1862年7月21日,托馬斯·H.達德利及其律師將一份文件交給了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文件中,有六人為「亞拉巴馬」號的性質和目的地做證,其中五人做證說,「亞拉巴馬」號很可能駛向南部邦聯,剩下的一個人是英格蘭西北部港市伯肯黑德的水手,他發誓說:「船上的人都知道,『亞拉巴馬』號是一艘私掠船[3],為南方邦聯政府效力,並得到了傑斐遜·戴維斯的授權,反抗北方聯邦政府。」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說:「我們不能扣留『亞拉巴馬』號」。海關律師說:「證據不足」。倫敦的海關專員說:「你們說的都對。」「亞拉巴馬」號正在準備起航,「兜圈子部」[4]進度緩慢。最後,托馬斯·H.達德利提供的文件終於送到了英國財政大臣的手中。 羅伯特·P.科利爾(1817—1886) 與此同時,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聘請了維多利亞女王的御用顧問律師羅伯特·P.科利爾,將六份證詞和另外兩份證詞交給了羅伯特·P.科利爾。羅伯特·P.科利爾的觀點非常明確,寫道:「我認為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完全可以扣押『亞拉巴馬』號。事實上,我認為他有職責扣押……嚴重違反《外國徵兵法》的案件很難處理,如果這一次不強制執行,法律就會成為一紙空文。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允許『亞拉巴馬』號逃走,北方聯邦政府是否會有足夠的理由進行抗議。」利物浦當局很快知道了羅伯特·P.科利爾的觀點。英格蘭首席大法官亞歷山大·科伯恩宣稱:「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有責任扣押『亞拉巴馬』號。」但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沒有採取行動,將案件交給了上級,即海關專員。海關助理律師一直稱證據不足,還說:「我不認同羅伯特·P.科利爾的觀點。」英格蘭首席大法官亞歷山大·科伯恩寫道:「我認為,在訴訟階段,倫敦海關專員有責任扣押可疑船隻,拒絕明顯錯誤的建議。但不幸的是,他們受錯誤建議的誤導,沒有扣押『亞拉巴馬』號。」 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給約翰·拉塞爾伯爵寄去了證詞和羅伯特·P.科利爾的意見及與此案有關的其他文件。多年後,約翰·拉塞爾伯爵坦率地寫道:「我本來應該相信羅伯特·P.科利爾的意見,下令將『亞拉巴馬』號扣留在伯肯黑德。」 「亞拉巴馬」號 隨後發生的一幕非常有趣,足以寫進作家們的滑稽劇本,或用來描述查爾斯·狄更斯說的「兜圈子部」,但讓歷史學家們不知如何下筆。1862年7月23日,從倫敦海關專員手中得到的文件被提交給了皇家檢察官;1862年7月26日,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寄給約翰·拉塞爾伯爵的文件送達倫敦。其間,所有文件都上交到了維多利亞女王的御用律師手中。當時,維多利亞女王的御用律師是約翰·哈丁。1862年6月下旬以來,約翰·哈丁一直身體不適,無法工作。事實上,他是一個容易情緒激動的人,身體虛弱,神志不清,已經無法承受工作重壓。各方遞交的文件在他家堆積了五天。「亞拉巴馬」號案件的調查工作進展順利,人人盡職盡責。利物浦港口的收稅員呈請倫敦海關專員處理此事,倫敦海關專員又將此案轉呈財政部大臣。最後,財政部大臣和約翰·拉塞爾伯爵將相關文件轉呈給了皇家檢察官。就這樣,可以決定兩國關係的文件被推來推去,最後交到了一位神志不清的律師手中。1862年7月28日,總檢察長和副檢察長拿到了這些文件,給出了一份結論性報告。1862年7月29日,他們說:「我們建議利物浦當局立即扣押『亞拉巴馬』號。」然而,1862年7月29日早晨,「亞拉巴馬」號已經駛離利物浦港口,以試航為由出海了。但「亞拉巴馬」號離威爾斯海岸不遠,離利物浦只有五十英里。對倫敦和利物浦當局來說,在「亞拉巴馬」號駛出公海前,將其以美國商船身份扣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亞拉巴馬」號離開利物浦時,沒有攜帶任何槍支彈藥。1862年8月中旬,兩艘英國船從英格蘭出發,將槍支彈藥和煤炭送到了在亞速爾群島的「亞拉巴馬」號上。 在「亞拉巴馬」號問題上,雖然英國政府的做法不太友好,但必須記住的是,此次事件只是英國政府的一時疏忽。英國政府與法蘭西帝國皇帝不同。在美國內戰期間,英國政府沒有任何明顯的不友好行為。1862年8月7日,在議會休會期間,維多利亞女王發表了演講,聲明英國不參與美洲大陸的衝突。 此外,雖然大部分英國人對北方聯邦的態度讓人很失望,作為中立國的英國也未做到盡職盡責,但採取了相應的補償措施。英國的書刊、雜誌和報紙都公開承認,英國國內的輿論導向錯了。在《華盛頓條約》中,針對南方邦聯巡洋艦逃脫一事,英國深表遺憾,並認為一個清楚自己實力的勇敢民族會從精神層面補償對方。就經濟方面的損失來說,相關證詞已經非常充分,主張仲裁的條款也證明了證詞的可靠性。評判歷史時,應該意識到,英國與美國的這筆「賬」已經一筆勾銷了。 第3節 英國提議調解 在弗吉尼亞半島,喬治·B.麥克萊倫戰敗。在1862年夏天的第二次布爾溪戰役中,約翰·波普因指揮不當慘敗,對英國統治者產生了深遠影響。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和約翰·拉塞爾伯爵的通信表明,他們準備向內閣提議,由英國帶頭,要求法蘭西帝國、俄國和其他大國一起干預美國內戰。1862年9月14日,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寫道:「北方聯邦軍慘遭失敗。華盛頓和巴爾的摩完全有可能落入南方邦聯軍手中。難道英國和法蘭西帝國不應該建議美國南北雙方在分裂基礎上達成協議嗎?」約翰·拉塞爾伯爵回答道:「我同意您的意見,是時候提議聯邦政府調解了,使南方邦聯得到認可。萬一失敗了,至少應該承認南方各州是獨立的。」此外,他還提議召開內閣會議,認為如果要達成一項決議,首先要獲得法蘭西帝國的支持,「然後讓英國、法蘭西帝國、俄國和其他大國干預美國內戰」。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回復約翰·拉塞爾伯爵的信時,正在研究安蒂特姆戰役,心想如果北方聯邦軍避免了「慘敗」,那麼調解會繼續進行;如果「他們能扭轉局勢,我們可以靜觀其變,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4節 威廉·E.格拉德斯通 英國財政大臣威廉·E.格拉德斯通位列內閣第三,清楚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和約翰·拉塞爾伯爵的態度,確信他們的態度將影響英國政府的政策。1862年10月7日,在紐卡斯爾的講話中,他預言「干預調解」可能會發生,正面陳述了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約翰·拉塞爾伯爵和大多數貴族及中產階級的觀點。他說:「毋庸置疑,傑斐遜·戴維斯和其他南方領袖建立了一支陸軍,似乎正在建立一支海軍。此外,他們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創建了一個國家。在美國南方各州與北方分裂問題上,南方邦聯一定會獲勝。」 部門成員之間交換機密信件與向公眾宣布一項尚未完全確定的政策不同。威廉·E.格拉德斯通發表講話後不久,人們覺得他行為輕率。目前,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和約翰·拉塞爾伯爵一心想要調解,或者承認南方邦聯各州獨立。1862年10月13日,約翰·拉塞爾伯爵給部分官員寄了一份保密備忘錄,詢問「歐洲是否有義務以最友好、最溫和的方式調解美國南北雙方休戰」。 喬治·康沃爾·路易(1806—1863) 對北方聯邦來說,幸運的是,英國內閣成員的觀點不一致。在英國內閣中,喬治·康沃爾·路易的地位僅次於威廉·E.格拉德斯通。他就威廉·E.格拉德斯通的講話做了回答。1862年10月14日,向選民們發表講話時,他說認可美國南方各州獨立的時機還不成熟。隨後,他將一份回復約翰·拉塞爾伯爵通函的機密備忘錄交給了內閣,供內閣成員傳閱。 第5節 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 英國定於1862年10月23日召開內閣會議。召開會議前,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改變了主意,沒有前往倫敦參會。因此,內閣會議沒有如期舉行,但大臣們進行了自由討論。約翰·拉塞爾伯爵和威廉·E.格拉德斯通贊成干預美國內戰,其他人的觀點與喬治·康沃爾·路易一致。1862年10月23日下午,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應約與約翰·拉塞爾伯爵會面,說:「我如果只聽英國人民最近的說辭,就應該考慮收拾東西走人了。」會談結束後,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記錄道:「約翰·拉塞爾伯爵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在努力為威廉·E.格拉德斯通開脫的同時,也承認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和其他內閣官員為威廉·E.格拉德斯通的行為感到惋惜。儘管如此,只要他能理解威廉·E.格拉德斯通的態度,就不能否認事實。英國人並未責備他。威廉·E.格拉德斯通否認了自己的觀點,但在給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的信中,表示支持干預政策……約翰·拉塞爾伯爵說,英國政府的政策是嚴格堅持中立,任美國內戰自由發展。但他不知道一個月內會發生什麼。我問他:『我是否可以理解為,英國的中立態度暫且不變?』他回答道:『是的。』」 與此同時,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試圖攻占墨西哥,將一位歐洲君主推上墨西哥的王位[5]。為了占領墨西哥,也為了獲得棉花,法蘭西帝國宣布支持南方邦聯。1862年10月30日,法蘭西政府向聖彼得堡和倫敦的法蘭西大使發布了命令,讓他們提議三國政府「對華盛頓和南方邦聯施壓,停戰六個月」。 第6節 約翰·拉塞爾伯爵 約翰·拉塞爾伯爵已經酌情警告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稱接下來一個月的局勢非常不明朗。在1862年11月的一次內閣會議上,約翰·拉塞爾伯爵提出了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的主張。雖然眾所周知,俄國傾向支持美國北方,已經拒絕參與調解,但約翰·拉塞爾伯爵還是建議俄國接受法蘭西帝國的提議。喬治·康沃爾·路易記敘道:「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和約翰·拉塞爾伯爵支持法蘭西帝國的提議,但並沒有說太多……現在,調解提議擺在內閣面前。內閣嚴厲斥責了調解提議。在場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表達了反對意見,只有威廉·E.格拉德斯通支持調解提議。還有兩個人沒有表態。大多數內閣成員認為,停戰六個月會涉及貿易封鎖問題,非常不公平。因為暫停封鎖明顯對南方邦聯有利,所以北方聯邦不可能同意。片刻過後,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看到內閣一致反對調解提議,便不再多說了。我認為,威廉·E.格拉德斯通的支持態度並不真誠,不是真心實意的。」威廉·E.格拉德斯通也寫了報告,說:「美國的事情已經結束,但並不順利。約翰·拉塞爾伯爵似乎打算臨陣脫逃,做出了妥協,沒有堅持到底……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並沒有全心全意支持約翰·拉塞爾伯爵的提議。」[6] 法國遠征軍進入墨西哥 馬克西米利安(1832—1867)接待墨西哥代表團,法蘭西帝國企圖將他推上墨西哥王位 第7節 拿破崙三世 1863年1月,由於各種複雜因素的綜合作用,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提議法蘭西政府單獨做出調解。北方聯邦軍在弗雷德里克斯堡的慘敗正合拿破崙三世的意。歐洲人堅信北方大業無望。隨著冬天的過去,法蘭西棉織品製造區瀰漫著一種沮喪情緒。據報道,在法蘭西,僅在一個部門,就有十萬多人失業。失業人員處境悽慘,靠「乞討」度日。1863年1月9日,拿破崙三世頒布了一項緊急命令。在命令中,他彬彬有禮,以外交口吻建議美國進行友好調解,沒有再提之前的停戰協議。按照慣例,1863年2月3日,他的提議通過外交渠道,由駐華盛頓的法蘭西大使呈請給了威廉·H.蘇厄德。1863年2月6日,威廉·H.蘇厄德按照林肯的指示,禮貌、溫和、體貼地寫信拒絕了拿破崙三世的提議。英國一直拒絕與法蘭西帝國合作,因此,拿破崙三世沒有勇氣繼續推行干預政策。 第8節 反奴情緒 在國外,林肯的《解放黑人奴隸宣言》遭到冷遇和質疑。1861年,英國統治階層斷言,如果北方為解放黑人戰鬥,就會博得他們的同情。與此同時,《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發表可能會激起一場奴隸暴動。支持北方聯邦的歐洲國家深以為然。約翰·斯圖亞特·米爾寫道:「我比任何一個美國人都激動。」約翰·布賴特說:「我為這一宣言喝彩。」[7]他們的話表明,1862年底,英國的反奴情緒高漲。1863年1月1日,補充宣言證實了林肯的解放政策。當消息傳出的時候,支持廢奴的示威活動此起彼伏,比廢除糧食稅的示威活動多了很多。解放社的一個代表等著美國部長向林肯致以最熱烈的祝賀。英國發言人克里斯多福·紐曼·霍爾牧師稱:「主流報紙並沒有反映民意。」一天,查爾斯·斯珀吉翁在成千上萬的會眾面前祈禱道:「現在,上帝啊,我們轉念想到海洋對岸可怕的衝突,不知道該說什麼,但自由的聲音說明了哪方是對的。我們向您祈禱,保佑大海對面光榮的自由宣言獲得廣泛支持。我們非常害怕美國同胞不夠真誠,不支持《解放黑人奴隸宣言》。我們不會認同奴役和鞭笞。願上帝保佑北方,賜予北方力量,助其獲勝。」在祈禱中,很多會眾熱情高呼「阿門」[8],以此回應查爾斯·斯珀吉翁的祈禱。公開集會層出不窮。阿蓋爾公爵喬治·坎貝爾和托馬斯·米爾納·吉布森發表了講話,表示英國「對美國問題的處理及其與奴隸制的關係非常有信心」。利物浦也做出了回應,如願放走了「亞拉巴馬」號。布里斯托爾是英國最後一個取締奴隸貿易的港口。布里斯托爾當局明確表示支持林肯。1863年1月29日,自反穀物法同盟[9]成立以來,最能反映英國民意的示威活動在倫敦埃克塞特大廳[10]爆發。由於人數眾多,埃克塞特大廳樓下和戶外分別開設了分會場。在埃克塞特大廳里,只要提到傑斐遜·戴維斯,就會引起人們的反感,但提到林肯時,人們熱情高漲,起立歡呼,揮舞著帽子和手帕。一項決議的通過展現了英國人的智慧,也體現了英國人的同理心。1863年1月29日夜晚,約克郡布拉德福德舉行了一場公開會議,宣布「為奴隸制斡旋的任何行為都是可恥的」,並以三次支持林肯的歡呼結束了會議。格洛斯特郡舉行了一場大規模的反奴隸制會議。會上,有人發表講話支持總統,譴責「英國人為南方邦聯各州秘密提供武器的舉動」。約翰·布賴特說:「我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對我說:『民意發生了巨大變化。』」 查爾斯·斯珀吉翁(1834—1892) 喬治·坎貝爾(1823—1900) 布里斯托爾 1863年2月舉行的類似會議也通過了相關決議。利茲、巴斯、愛丁堡、佩斯利、卡萊爾、伯明罕、曼徹斯特、利物浦、梅瑟蒂德菲爾和其他許多地方都舉行了集會。在致辭中,格拉斯哥的群眾對林肯說:「我們敬重您,向您表示祝賀。」1863年3月26日,倫敦工會召集技術工人舉行了會議。約翰·布賴特擔任會議主席,發表了重要演講,並向林肯傳達了集會的意義和群眾發言的精神。他說:「如果我們的偉大嘗試成功了,面對以前的歐洲可能發生的事,特權階級會不寒而慄。但你們,工人們,你們在追求更好的時代,在踏著艱難的步伐奮力前進,走向光明。你們不應該嫉妒一個備受世界大國威脅的國家。在美國,勞動是最光榮的,是最有價值的。」他還說:「美國內戰介於無比崇尚勞動的一方和貶低勞動並將勞動者視為奴隸的一方」。演講最後,他預言:「公正的歷史會證明,當政治家們懷有敵意或冷眼旁觀時,當許多富人為富不仁時,當本應報道事實、捍衛真理的新聞違背了事實和真理時,當一個國家的命運岌岌可危、當地人民身陷囹圄時,一定要堅持自由,始終相信悲天憫人的上帝會讓人類盡享自由。」 通過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的視角,我們發現英國的輿論非常有趣。他在日記中寫道:「1863年1月17日。顯然,我們只能隨大流而動……1863年1月30日。英國的情況有所改善。據報道,1863年1月29日夜晚,埃克塞特大廳的示威活動是倫敦有史以來最具非凡意義的示威活動之一,體現了英國中產階級的精神。埃克塞特大廳的示威活動雖然不能熄滅上層階級的怒火,但至少可以起到緩和作用。」提到反奴隸制協會中一個規模龐大、廣受人們愛戴的代表團時,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道:「他們熱情地與我握手,顯示出內心涌動的情感。與貴族的冷漠不同,他們的情感體現了英國人真正的赤誠之心。」1863年2月26日,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道:「我們依舊隨大流而動。」 第9節 《泰晤士報》和《星期六評論》 英國的示威活動表明,支持《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示威活動是一場有組織的反奴運動。現在,支持南方邦聯的英國人開始為奴隸制辯護。為了證明奴隸制的合理性,《泰晤士報》引用了《聖經》中的觀點,用美國南方種植園主的口吻講述了聖保羅和阿尼西姆的故事[11],進一步證明奴隸制既不與福音精神相悖,也不與「錦衣玉食」相悖。《泰晤士報》稱,《解放黑人奴隸宣言》激起了人民群眾的熱情,林肯「試圖利用可怕的奴隸起義……埃及雖然滅亡了,但其精神依然存在,永遠不會對人民置之不理。」《星期六評論》強調,根據《舊約》,法律承認奴隸是財產。但「美國的立法者不僅解放了鄰國的奴隸,還鼓動奴隸們掐住自己主人的喉嚨。他們的做法無法按照《舊約》先例進行解釋……聖保羅勸導阿尼西姆,讓他回去找主人腓利門。因此,如果沒有得到主人的同意,即使是一位信徒,也不能釋放奴隸。但聖保羅沒有做到的,林肯也許能做到。」後來,《星期六評論》稱,英國人將反奴運動奉為「一場偽善的狂歡,一場由暴亂和屠殺激起的紛爭」。《觀察家》認為,《泰晤士報》和《星期六評論》代表了「英國上層階級的觀點」,清楚揭示了英美兩國的資產貴族之間的共鳴。由於美國的勞動制度,南方種植園主不用再為賺錢勞心費神,可以慷慨大方地款待客人,有充足的時間奉獻社會、投身政治,逐漸擁有了與英國貴族相同的生活、品味和目標。因此,英國貴族改變了對美國南方邦聯的態度,希望南方邦聯軍獲勝,捍衛奴隸制。 第10節 托馬斯·卡萊爾和查爾斯·狄更斯 美國北方人拒絕了英國許多傑出文人的同情。亞瑟·格羅特熱愛希臘民主,粉飾雅典的民主暴行,嚴厲批評美國北方人。美國北方人堅持認為,英國違背了中立態度,因為英國人的抗議缺乏禮貌雅致的語言。托馬斯·卡萊爾「在英國沒有賺到一分錢」,但在波士頓,他用《法國大革命》賺到了第一桶金。因此,他非常感恩波士頓,也很感激這筆應急的第一桶金。他絲毫不同情北方,並說:「我年輕的時候,沒有一場戰爭看起來比這場戰爭更愚蠢。在一定程度上,我雖然是中立的,但依然支持南方。」此外,他將美國內戰比喻為「一個起火的煙囪」。當有人要求他就美國內戰發表意見時,他寫下了《簡述美國的伊利亞特》一文。部分內容如下: 托馬斯·卡萊爾(1795—1881) 北方的彼得對南方的保羅說:「保羅,你這個不可理喻的惡棍。我發現你的僕人都是終身制的,不像我的僕人是按月或按年雇的。你會下地獄的,你……」 保羅回答:「說得好聽,彼得。風險是我自己的,我願意承擔風險。你按月或按年僱傭你的僕人就好了。你會上天堂的,但別管我用什麼方式。」 彼得說:「不,我不會。我會先打爛你的腦袋!」 (我一直以來都非常努力,但尚未成功。) 查爾斯·狄更斯為大西洋沿岸到密蘇里河流域的每個家庭帶來了淚水和笑聲。在美國各自由州,受歡迎的作家寥寥無幾,查爾斯·狄更斯是其中之一。在《美國紀行》一書中,查爾斯·狄更斯強烈譴責了奴隸制。既然戰爭已經打響,對的一方就會占上風。然而,1863年春,一位從美國回來的朋友告訴查爾斯·狄更斯,北方會取得最後的勝利。查爾斯·狄更斯將友人的觀點視為「無害的幻覺」。他無意間影響了英國上層階級對美國北方的看法,因為他在《馬丁·朱述爾維特》中描繪了一個漫畫人物,真實反映了當時為了統一和自由不顧一切的人。但英國作家安東尼·特羅洛普「堅信」「北方會勝利」[12]。「人民的詩人」阿爾弗雷德·坦尼森雖然和普通人一樣,內心充滿對戰爭的恐懼,但深受廢奴希望的鼓舞,熱情高歌道:「光榮,光榮,哈利路亞,他的英魂在前行。」[13] 查爾斯·狄更斯(1812—1870) 第11節 蒸汽鐵甲艦 1863年春天,很多英國人認為,北方聯邦的大業已經徹底無望。維多利亞女王和班傑明·迪斯雷利都確信,北方聯邦不可能恢復了。[14]在錢斯勒斯維爾戰役中,約瑟夫·胡克的慘敗強化了英國人的這種觀點。隨後,羅伯特·E.李進軍賓夕法尼亞州的消息傳到英國,引發了英國和法蘭西帝國決定干預美國內戰的謠言。各種集會激發了人們支持南方邦聯的情緒。曼徹斯特、普雷斯頓、謝菲爾德等地的人們召開了會議,表示支持干預政策。其他地方的會議反對任何形式的干預政策。 1863年4月5日,約翰·拉塞爾伯爵扣押了「亞歷山德拉」號。「亞歷山德拉」號是伯肯黑德為美國南部邦聯建造的一艘炮艦。約翰·拉塞爾伯爵的行為受到了人們的質疑。雖然英國財政法院的決定違背了英國政府的規定,但一系列法律問題使這起案件拖了很長時間。最後,南方邦聯沒有得到「亞歷山德拉」號。 關於英國內閣和下議院在1863年春天和夏天的討論不再贅述。但必須說明的是,在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勝利前後,英國人的態度和行為完全不同。1863年7月下旬,關於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的消息傳到了歐洲。 安東尼·特羅洛普(1815—1882) 班傑明·迪斯雷利(1804—1881) 與此同時,在伯肯黑德,萊爾德造船公司為南方邦聯軍建造蒸汽鐵甲艦的工作正在推進。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試圖將萊爾德造船公司與南方邦聯的交易告訴約翰·拉塞爾伯爵,並將托馬斯·H.達德利提供的證據交給他。托馬斯·H.達德利提供的證據表明了蒸汽鐵甲艦的性質和目的地。根據相關通信,約翰·拉塞爾伯爵打算嚴肅處理蒸汽鐵甲艦事件,查明蒸汽鐵甲艦是在為誰建造的。在不違反法律的情況下,他計劃攔截蒸汽鐵甲艦。雖然人人都知道蒸汽鐵甲艦,正如《泰晤士報》報道的:「一百個人中,九十九人認為,蒸汽鐵甲艦『遲早會對北方聯邦軍採取行動』。」南方邦聯海軍軍官詹姆斯·D.布洛克訂購了兩艘蒸汽鐵甲艦和「亞拉巴馬」號,但從「亞歷山德拉」號被扣押一事中,他感受到了英國傾向北方的態度。在萊爾德造船公司的積極配合下,他非常妥當地處理了此事。受到下議院的影響,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開始相信一份報告中的猜測。這份報告稱,蒸汽鐵甲艦是為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建造的。但由於無憑無據,調查此事的官員又稱,蒸汽鐵甲艦是為埃及總督建造的,但很快被否認了。隨後,調查官員說,蒸汽鐵甲艦歸一家法蘭西公司所有,而且證據充足。詹姆斯·D.布洛克擔心蒸汽鐵甲艦會被扣押,於是,將船賣給了一家法蘭西公司,並達成了一項約定。雙方承諾,船駛出英國轄地後,立即轉售給南方邦聯。 約翰·拉塞爾伯爵將相關材料交給了王室法官。經過一個月的篩選研究,法官們得出的結論是:第一,「沒有充分證據」證明蒸汽鐵甲艦是為南方邦聯軍建造的;第二,法蘭西公司關於蒸汽鐵甲艦的所有權受到法律保護,因此,英國政府無權扣留蒸汽鐵甲艦。儘管如此,約翰·拉塞爾伯爵依舊不相信,繼續不遺餘力地尋求真相。然而,雖然心存疑慮,但他無法否認相關憑證。這些憑證明顯表明,蒸汽鐵甲艦屬於一家巴黎公司。因此,1863年9月1日,他寫信給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稱英國政府無權扣留蒸汽鐵甲艦,但承諾說,如果有可信的證據證明蒸汽鐵甲艦存在違法行為,他一定會嚴密監視,隨時準備攔截。當時,約翰·拉塞爾伯爵住在蘇格蘭的鄉間宅邸,但他的信直到1863年9月4日下午4時才送到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手中。 與此同時,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從蘇格蘭歸來,很高興能與蘇格蘭的政府官員進行友好交流。但一到倫敦,他就遇到了蒸汽鐵甲艦事件。托馬斯·H.達德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中一艘蒸汽鐵甲艦可以隨時出海。1863年9月3日,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信給約翰·拉塞爾伯爵,向他遞交了相關證詞的副本,稱沒有證據表明蒸汽鐵甲艦為南方邦聯效力。1863年9月4日,托馬斯·H.達德利稱,一艘蒸汽鐵甲艦即將出發。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向英國外交部「最後一次嚴正抗議,譴責對一個友好的民族採取敵對行動的做法」。1863年9月1日,他收到了約翰·拉塞爾伯爵的來信。他在日記中寫道:「這封信深深影響了我。我清楚地預見到,矛盾一觸即發。然而,我絕不能激化矛盾,必須打起精神維護國家榮譽,妥善解決問題。聯邦政府的前途一片茫然……我一直在想目前的危機……最後,我覺得必須給約翰·拉塞爾伯爵寫一封信。在出現不可避免的結果前,我應該為聯邦政府多爭取一點時間。」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於1863年9月5日的信很有名。他寫道:「約翰·拉塞爾伯爵閣下,一艘蒸汽鐵甲艦即將從英國出發,去執行反對美國的任務。我很榮幸第一時間與您通信。我對英國政府得出的結論感到非常遺憾,因為這一結論無疑為叛亂分子打開了大門,允許他們隨意攻擊紐約、波士頓和波特蘭,打破我們的封鎖線。我認為,無須再向您說明,這是一場戰爭。」 然而,實際上,約翰·拉塞爾伯爵一直恪盡職守。1863年9月1日,英國外交部副部長奧斯汀·H.萊亞德寫信給財政部說:「約翰·拉塞爾伯爵命我傳達指示,希望你們向財政部專員稟明蒸汽鐵甲艦的重重疑點。約翰·拉塞爾伯爵認為,如果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蒸汽鐵甲艦是為南方邦聯而建,應該扣留所有蒸汽鐵甲艦,進一步查明真相。」約翰·拉塞爾伯爵逐漸意識到,在「亞拉巴馬」號逃走事件中,自己似乎被騙了。1863年9月3日,他下令扣留蒸汽鐵甲艦。當時,他正在蘇格蘭的梅克盧爾。在給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的信中,他寫道:「親愛的帕默斯頓勳爵,在伯肯黑德訂購蒸汽鐵甲艦的人行為可疑,我認為有必要扣留他們。我徵求了副檢察長的意見,他同意扣留可疑人員。雖然不符合嚴格的法律規範,但我們可以以此檢驗法律。即使必須支付賠償金,也可以打消國內和美國普遍存在的擔憂,即如果對南方邦聯的可疑行為視若無睹,就不應該繼續保持貌似中立的敵對狀態。如果您不贊成,請於1863年9月8日或1863年9月9日召開一次內閣會議。」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贊同約翰·拉塞爾伯爵的觀點,沒有召集內閣會議。但約翰·拉塞爾伯爵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給奧斯汀·H.萊亞德發了一封電報,下令「一旦確定蒸汽鐵甲艦試圖出海」,就立即制止其行為,「等待扣留命令」。1863年9月4日,約翰·拉塞爾伯爵給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寫信說:「英國政府正在認真考慮此事」。但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寄出了自己的信後,才收到約翰·拉塞爾伯爵的信。他說:「在我看來,沒有必要告訴約翰·拉塞爾伯爵,南北衝突實際上是一場戰爭。」1863年9月5日,約翰·拉塞爾伯爵下令,無論試航「還是其他任何藉口」,蒸汽鐵甲艦都「不能離開利物浦,直到有充足證據證明其目的地」。與此同時,他給駐華盛頓的外交大使寄了一封密函,要求外交大使告訴威廉·H.蘇厄德,英國政府已經阻止蒸汽鐵甲艦出港。但直到1863年9月8日,他才告知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自己的安排。此事原因不明。 奧斯汀·H.萊亞德(1817—1894) 與此同時,英國外交部做了系統而細緻的調查後,明確指出,蒸汽鐵甲艦並不屬於法蘭西人,而是為南方邦聯軍建造的。1863年10月8日,約翰·拉塞爾伯爵下令扣押較先進的一艘蒸汽鐵甲艦。1863年10月9日,「寬箭」號[15]被扣押。萊爾德造船公司對扣押一事十分惱火,操作員對此也十分不滿。為了防止蒸汽鐵甲艦逃走,英國政府派了一支強大的海軍看守艦船。法院一直未對此事發表意見。無論是英國政府,還是艦船所有者,都不想冒被審判的風險。最後,為了解決爭端,英國海軍購買了蒸汽鐵甲艦。 聯邦海軍副部長古斯塔夫斯·福克斯寫道:「攔截蒸汽鐵甲艦事關美國的生死。」[16]有效的封鎖是北方強有力的武器。如果蒸汽鐵甲艦逃走了,勢必會打破查爾斯頓和威爾明頓的封鎖。到時,後果將不堪設想,即使是葛底斯堡戰役和維克斯堡戰役的勝利,也無法扭轉局面。詹姆斯·D.布洛克認為,「蒸汽鐵甲艦」可能會「將美國所有港口前線的封鎖艦掃蕩出去」「溯波托馬克河而上」「讓華盛頓失去防守」,在朴次茅斯[17]和費城強行徵收特別稅。因為詹姆斯·D.布洛克的所作所為及伯肯黑德一家造船公司的同情和貪婪,所以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但約翰·拉塞爾伯爵通過一系列謹慎果斷的行動,將北方聯邦從災難中拯救了出來,使美國和英國避免了一場大戰。扣押蒸汽鐵甲艦給南方邦聯造成了沉重打擊[18]。 第12節 英國和法蘭西帝國 1863年1月,南方邦聯國務卿朱達·P.班傑明在寫給約翰·斯萊德爾的信中抱怨說:「約翰·拉塞爾伯爵對詹姆斯·M.梅森非常粗魯。」1863年3月,他對英國的憤慨與日俱增。1863年6月,他常常辱罵英國政府。1863年8月4日,他寫信給詹姆斯·M.梅森說,經過辯論,傑斐遜·戴維斯確信英國不會承認南方邦聯,因此,詹姆斯·M.梅森可以考慮結束使命,離開倫敦了。1863年9月14日,詹姆斯·M.梅森收到了朱達·P.班傑明的信。與約翰·斯萊德爾商議後,他告訴約翰·拉塞爾伯爵,根據命令,他的任務結束了。1863年12月,傑斐遜·戴維斯在向國會發表的講話中,吐露了自己對「英國政府的不滿」,尤其是英國政府維護聯邦政府的封鎖,並扣押了蒸汽鐵甲艦。 雖然英國對美國內戰的態度與美國在克里米亞戰爭期間對英國的態度不同,但應該記住的是,「在歐洲,我們唯一的支持者」是俄國。與法蘭西政府的行為相比,英國政府似乎還算友好。事實上,如果法蘭西帝國和其他歐洲國家想認可南方邦聯,那麼英國是它們不可逾越的障礙。關於英國商人和造船商向南方邦聯出售武器、彈藥和艦船的行為,英國內閣表示遺憾。英國商人和造船商的行為阻礙了英國政府與美國的關係。與此同時,法蘭西帝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正在慫恿南方邦聯,承諾為南方邦聯建造兩艘鐵甲艦和四艘帆船護衛艦,並間接為南方邦聯軍提供武器和裝備。但法蘭西建造的艦船從未掛著南方邦聯的旗幟出海。此外,1863年11月,拿破崙三世改變了對美國內戰的態度。1862年2月,約翰·拉塞爾伯爵第一次會見了詹姆斯·M.梅森。此後,他一直拒絕見詹姆斯·M.梅森。帕默斯頓勳爵亨利·約翰·坦普爾只在外國干涉危機過後,與詹姆斯·M.梅森見過一面。然而,約翰·斯萊德爾曾三次拜見拿破崙三世,並會見了法蘭西外交大臣和其他皇室大臣,甚至可以隨時見到法蘭西皇室成員。此外,拿破崙三世征服了墨西哥,並扶持一位歐洲君主坐上了墨西哥的王位。 * * * [1]關於「佛羅里達」號的問題,一直眾說紛紜。可以肯定的是,建造「佛羅里達」號的人在為南方邦聯工作,但不確定的是,「佛羅里達」號是否是在英國政府某位高官的授意下建造的。也許是由於英國人行動遲緩,或為了避免麻煩,將「佛羅里達」號送給了南方邦聯。此外,從長遠來看,「佛羅里達」號幾乎沒有贏得戰爭的希望,或幫助南方邦聯軍打破封鎖線。它雖然對南方邦聯的對外關係很重要,但其在軍事上的重要性不應被誇大。——編者注 [2]蓋然性指有可能但不是必然的性質。在司法領域,如果相關證據不能充分證明有待證實的事實,但依然可以證明事件的真實性,那麼這些證據就具有高度的蓋然性。——譯者注 [3]私掠船指可以攻擊敵軍艦船的戰時武裝民船。——譯者注 [4]《小杜麗》中,查爾斯·狄更斯用「兜圈子部」指代辦事拖拉、互相推諉的官僚機構。——編者注 [5]拿破崙三世企圖將歐洲哈布斯堡王朝的馬克西米利安推上墨西哥的王位,但最終以失敗告終,馬克西米利安被處決。——編者注 [6]《唐寧街的危機》,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著。《馬薩諸塞州歷史學會論文集》,第47卷,第419頁,第420頁。《克拉倫登傳》,第2卷,268頁,馬克斯韋爾著。《威廉·E.格拉德斯通傳》,第2卷,第85頁,約翰·莫利著。——原注 [7]《大西洋兩岸的歷史團結》,第112頁,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著,1913年。《查爾斯·弗朗西斯·亞當斯傳》,第297頁。——原注 [8]基督教等祈禱或聖歌的結束語,可表示同意、贊成。——譯者注 [9]反穀物法同盟成立於1838年,是英國曼徹斯特的一個政治、商業同盟,目標是廢除不受歡迎的《穀物法》。——譯者注 [10]埃克塞特大廳位於英國倫敦的斯特蘭德大街北側。反奴隸制協會的會議在埃克塞特大廳舉行。由於政治會議的重要性,「埃克塞特大廳」一詞成為反奴隸制遊說團體的代名詞。——譯者注 [11]阿尼西姆是從富有的基督徒腓利門家裡逃跑的奴隸,在羅馬被捕。由於受到聖保羅的感化,他在獄中皈依基督,悔過自新。——譯者注 [12]《安東尼·特羅洛普自傳》,第149頁。《北美洲》,第2卷,第16章。——原注 [13]歌詞出自美國的一首行軍歌曲——《約翰·布朗之歌》。這首歌是為紀念被殺害的著名廢奴主義者約翰·布朗而作,在美國內戰期間非常受歡迎。——譯者注 [14]《評巴克爾》(4),《國家》,1916年7月27日。——原注 [15]「寬箭」號是英國軍械署和政府財產的一個標誌,也是罪犯制服上的一個標記。——編者注 [16]《約翰·默里·福布斯傳》,第2卷,第22頁。——原注 [17]朴次茅斯位於美國新罕布希爾州。——原注 [18]在記敘蒸汽鐵甲艦的事件時,我主要借鑑了布魯克斯·亞當斯的一篇文章。《馬薩諸塞州歷史學會論文集》,第45卷,第243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