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戰史:1861—1865 · 第4章 《解放黑人奴隸宣言》

毫無疑問,戰爭必定會耗費大量財力和人力。大多數人認為,人命比金錢更重要,因為戰爭的罪惡之一就是犧牲無辜的生命。《荷馬史詩》中曾談到一個戰死的健壯的年輕人,詩中描述道:「他還沒來得及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1]戰爭中,衝鋒在前的往往是鬥志高昂的勇者,蜷縮在後的大多是貪生怕死的懦夫。大多數士兵並不想參戰。死裡逃生的士兵對約翰·福斯塔夫說:「有勇有謀才能救我一命。」[2] 第1節 法定貨幣法案 在講述內戰的過程中,我們看到,許多平民參軍入伍,捲入了血腥戰爭。戰爭往往意味著犧牲和殺戮。但現在,我們要考慮的另一個因素是:金錢,即軍餉。聯邦政府必須維護自己在歐洲各國中的信譽。然而,軍隊的日常支出已經從十七萬八千美元增加到一百五十萬美元[3],想要維護信譽需要強大的財政能力。1861年12月31日,美國財政部和各銀行合作,發放了約兩千五百萬無息貸款,使戰事得以延續。其間,所有交易都通過錢幣完成。但貸款耗盡了銀行的財力。1861年年底,各銀行被迫中止錢幣貸款。聯邦政府陷入財政困境。美國人和英國人都認為,聯邦政府面臨破產的危險。1862年1月底,聯邦政府累計欠款達到一億美元。1862年6月30日前,聯邦政府仍然需要兩億五千萬至三億美元維持開支。人民和國會都同意直接或間接徵收重稅,但可以肯定的是,聯邦政府無法及時制定出解決危機的稅收法案。最終,聯邦政府採用了一項權宜之計。這項措施成為財政上的一大創新。國會授權財政部長發行一億五千萬美元,持有人可用其付款,不計利息,並將紙幣作為公共和私人債務的法定貨幣[4]。 聯邦政府在實施新法案前,並沒有經過慎重考慮和討論。財政部長薩蒙·P.蔡斯「不願意將法定貨幣定論為必要的」[5]。參議院的財政大臣約翰·謝爾曼和財政部財政委員會主席威廉·P.費森登意見相左。約翰·謝爾曼贊成法定貨幣法案。威廉·P.費森登反對該法案,並在一封私人信件中寫道:「無論從正當性還是權宜方面,我都反對法定貨幣法案,因為它顛覆了我對政治、道德和國家榮譽的認識。」[6]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主席撒迪厄斯·史蒂文斯非常贊成多數人的觀點,認為「法定貨幣法案是必要之舉,沒有選擇的餘地。」查爾斯·薩姆納也支持法定貨幣法案,但告誡參議院道:「《憲法》能解一時之困,但並不是長久之計。」查爾斯·薩姆納、威廉·T.謝爾曼和其他大多數參議員及代表都贊成法定貨幣法案,但認為該法案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通過將不可兌現的文書變成法定貨幣,聯邦政府暫時緩解了財政危機。這種緩兵之計就像興奮劑一樣,需要一直使用。1864年1月3日,財政部發放了被稱為美鈔的法定貨幣,發行數額近四億五千萬美元[7]。按照1862年2月25日通過的法案規定,第一筆法定貨幣已經發行。現在,國會已經授權發行五億債券,面值為五至二十美元,利息為6%,其中可能包含法定貨幣。債券的利息是用硬幣支付的。此外,外國進口關稅也是用硬幣支付的。 撒迪厄斯·史蒂文斯(1792—1868) 想要讀懂法定貨幣法案,就必須了解法定貨幣。支持者認為,對避免破產和展開軍事與航海行動來說,法定貨幣法案十分有必要。然而,該法案的缺點很快顯現,不僅增加了戰爭成本,還誤導了大眾。很多人認為,只要政府下令,就能造出錢。當時,如果採用備用方案,結果可能會大有不同。然而,因為法定貨幣法案違反了既定的財政原則,加上沒有先例可循,所以其他方案也許值得一試。大多數人認為應該發行美鈔,也有人反對將美鈔作為真正的法定貨幣。正如拿破崙戰爭時期,威廉·皮特限制了英國貨幣的面值,如果僅在政府和公眾中發行一定數量的法定貨幣,我們就可以認為,戰爭可能會持續六個月或一年以上,甚至更長。此外,財政部長薩蒙·P.蔡斯應該對1862年2月25日通過的法案中的第二條做出恰當解釋。薩蒙·P.蔡斯有權以市場價出售面值為五至二十美元、利息為6%的五億債券,交易物為錢幣或美鈔。他解釋說,市場價就是標準。如果在市場上出售時,債券的交易物不確定,那麼所得結果與薩蒙·P.蔡斯解釋下的結果將大不相同。法定貨幣法案的特殊之處在於,無息強制貸款與自願貸款不同,自願貸款以實際市場價出售債券作為保障。堅持執行法定貨幣法案的財政家們認為,通過立法賺錢比通過交易賺錢更容易、更可取。但結果是,聯邦政府反受其害[8]。 在第二次會議[9]上,林肯得到國會授權,在必要時可以掌控鐵路和電報線路,以維護公共安全[10]。大會制定了一項全面詳盡的內部稅收計劃。1862年7月1日,林肯批准內部稅收計劃。內部稅收計劃可以簡單地描述為對一切徵稅的法案。法案建立的原則是:「購買一件商品或產品、達成一次交易、找到一份工作或有收入來源時,請納稅。」[11]此外,更重要的是,美國歷史上首次實行了分級徵收聯邦所得稅的法案。收入低於一萬美元的納稅人應繳納3%的所得稅,收入超過一萬美元的納稅人應繳納5%的所得稅,但可免稅六百美元,在申報時會扣除一些費用。法定貨幣和債券的利息收入是徵稅收入的1%和0.5%。居住在國外的美國公民需繳納5%的所得稅,沒有免稅資格。1862年7月14日,林肯批准了徵稅法案。進口關稅隨之增加[12]。 第2節 林肯對奴隸制的態度 林肯並不擅長處理金融問題,因此,他讓財政部長薩蒙·P.蔡斯負責有關金融問題的事務。薩蒙·P.蔡斯雖然難免犯錯,但依然是一位恪盡職守的財政部長。林肯也會插手一些容易處理的外交事務。內戰時期,他刻苦學習戰術,在困境和失敗中吸取經驗,摸索出了適合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方案。此外,面對奴隸制問題,他的處理方式一直近乎完美。 戴維·亨特(1802—1886) 1862年春和初夏,國會採取的行動表明,自薩姆特堡打響第一炮以來,廢除奴隸制是人心所向。持中立態度的共和黨人認為,廢除哥倫比亞特區的奴隸制是明智的選擇。1862年4月,國會通過了關於廢除哥倫比亞特區奴隸制的提議,同時適當地補償了奴隸主。1862年6月,在正式法令中,國會明確提出了共和黨的基本原則,也是其存在的根基,即堅決反對聯邦所有領土上的奴隸制[13]。在廢除奴隸制方面,林肯做得比國會多。早在1862年3月,他就提議逐步廢除奴隸制,並對奴隸主進行賠償。當時,國會通過了他的提議。該提議是在北方軍獲勝的時候提出的。除了聯邦邊境蓄奴州,其他聯邦州並不認為自己能從中獲益。但林肯的提議包含所有州。此時,如果南方人放下武器,尊重他們本應接受的國家政府,那麼在逐步解放奴隸的過程中,釋放一個奴隸可以獲得約四百美元補償[14]。 林肯謹慎考量了各種相關的因素,試圖將奴隸制問題的決定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1862年5月9日,南方軍區指揮官戴維·亨特將軍下令,釋放南卡羅來納州、佛羅里達州和喬治亞州的所有奴隸。1862年5月16日,林肯在報紙上看到了這一消息,同時收到了薩蒙·P.蔡斯的來信。薩蒙·P.蔡斯在信中推測,戴維·亨特將軍下達的命令並非本意。總統回復道:「在沒有徵求我意見的情況下,指揮官不應該迫於壓力做出這樣的事。」1862年5月19日,林肯發布公告,聲明戴維·亨特將軍的命令無效。在公告中,林肯懇切呼籲聯邦邊境奴隸州,將自由逐漸還給奴隸,並接受他和國會提供的補償。他說:「我不爭辯,但請你們為自己辯護。你們即使對時局視而不見,也不能如此。」廢除奴隸制「會像天降甘露般悄然而至,滋養萬物」。 後來,喬治·B.麥克萊倫的慘敗使林肯堅信,必須廢除奴隸制[15]。林肯越來越渴望制定循序漸進的廢奴政策和補償奴隸主的政策及海地、南美和賴比瑞亞已解放黑人的殖民化政策[16]。他認為,聯邦各奴隸州廢除奴隸制後,南方邦聯將無法繼續戰鬥。1862年7月12日,在國會休會前,林肯邀請參議員和聯邦邊界奴隸州的代表來到白宮,誠懇地請求他們改變自己的態度,同意廢奴政策。林肯說:「如果戰事持續太久,你們各州的奴隸制也會因戰火而逐漸消亡……奴隸制終將消失。到時,你們將得不到任何補償。你們應該引導人民行動起來,縮短戰爭的時間,做好針對必將消亡的奴隸制的實質性補償工作。這樣做才是真正對人民有益的。」林肯還提到了自己因反對奴隸制承受的壓力及政府的激進派對他的不滿,預言「那些團結但並不強大的州一定會分裂」。他還說:「我們的國家處在危險之中。」只有政府官員高瞻遠矚,行事果敢,才能徹底廢除奴隸制。因此,林肯請求各州長釋放奴隸。但邊境州是否會同意他的計劃還是未知數,因為奴隸制與其社會和政治生活息息相關,所以邊境州的人民並不相信奴隸制的末日已經到來[17]。 接連失敗的戰事阻礙了林肯的廢奴計劃,也阻礙了他的其他行動。林肯曾計劃,從利息為6%的國家債券支出一部分資金,作為對奴隸的補償。雖然大多數人認為,擁有資產的黑奴會很危險,但鑒於政府的巨額支出、近期失利的戰事和南方邦聯的現有實力,補償的重要性已經不言自明。現在,北方聯邦衡量財富的一個標準是黃金。1862年6月3日,黃金加價3.5%。1862年7月12日,由於喬治·B.麥克萊倫戰敗,聯邦政府授權發行紙幣[18],黃金加價14%。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邊境蓄奴州立即採取行動,定會收到數量可觀的國家債券作為補償,從而避免因釋放黑奴而遭受經濟損失。 埃德溫·斯坦頓部長會見邊境州代表後的第二天是他幼子的葬禮。林肯在前往葬禮的路上,向威廉·H.蘇厄德和吉迪恩·韋爾斯提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里士滿的挫敗和南方邦聯強大的實力讓他相信實施新計劃是有必要的。奴隸們為南方邦聯的士兵們種糧食,軍隊出征時充當車夫勞工,所以林肯「得出結論:我們釋放奴隸是作戰所需,是救國所需,否則我們就會被壓制。」[19]正如林肯後來描述此時的情景:「事情一直在惡化,直到我發現我們已經走到了實施計劃的盡頭,我們只能打出最後一張牌,必須改變策略,否則必敗無疑!」[20] 第3節 《解放黑人奴隸宣言》草案 1862年7月22日,除了威廉·H.蘇厄德和吉迪恩·韋爾斯外,令其他人感到意外的是,林肯向內閣宣讀了發表《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的計劃。他重申了打仗的目的,即重建聯邦政府,提出解放「是實現目標的必要軍事措施」。威廉·H.蘇厄德請求延緩發表宣言,因為現在民眾情緒低落,可能會將宣言「視為聯邦政府走投無路時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或認為「在最後一聲撤退信號響起時,聯邦政府向衣索比亞伸出了手。」威廉·H.蘇厄德補充道:「我雖然贊成發表宣言,但請求您推遲發表宣言的時間,最好在打了勝仗後發表,而不是在節節敗退的情況下發表。」林肯之前並未想到這一點。由於威廉·H.蘇厄德的反對,他「將宣言草案放在一邊,等待勝利的到來。」[21] 內閣會議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激進派並不知道林肯願意妥協,因此,一直在繼續批判林肯。1862年7月31日,查爾斯·艾略特·諾頓寫道:「遺憾的是,林肯本不應該發表一份獨特而有說服力的公告!」[22]薩迪厄斯·史蒂文斯將林肯的補償政策描述為「美國有史以來最假的命題」,並說「國會和內閣的智囊團決定著成千上萬人的生命……會不會在墳墓中腐爛。」他說,政府應該下令釋放奴隸,招募和武裝他們,「如果奴隸主不服從命令,就讓奴隸們拿起武器反抗。」[23]查爾斯·薩姆納焦慮地踱著步子,舉起手感嘆道:「我祈禱林肯的延緩是對的,但擔心他是錯的,甚至確信他錯了。我相信他的誠心,但無法理解他。」[24]卡爾·舒爾茨和查爾斯·薩姆納的觀點一樣,指責林肯的延緩決定,但後來,他坦白承認林肯比自己明智[25]。賀拉斯·格里利在《紐約論壇報》上發表了一篇社論,題為《兩千萬人的祈禱》。他對林肯說:「由於您反對奴隸制,聯邦大業已經受創,並且還在受創。」1862年8月22日,林肯公開答覆道:「在這場鬥爭中,我的首要目標是拯救聯邦,而不是為了拯救聯邦摧毀奴隸制……我對奴隸制和黑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拯救聯邦,我認為這樣做對聯邦有益。我覺得衝動對聯邦毫無益處,因此,我選擇了忍讓克制。」 卡爾·舒爾茨(1829—1906) 賀拉斯·格里利(1811—1872) 第4節 林肯和賀拉斯·格里利 林肯和賀拉斯·格里利是補償政策和延緩發表宣言政策的代表人物。他們私底下毫無共鳴,看待事物觀點也不同。林肯知人善用,賀拉斯·格里利不識人才;林肯幽默風趣,賀拉斯·格里利呆板無趣。在多年的交往中,林肯從未與嚴肅認真的賀拉斯·格里利聊過趣事或開過玩笑。1854年至1860年,賀拉斯·格里利和《紐約論壇報》的輿論影響雖然不大,但傳達了許多重要人士的觀點。林肯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在寫給賀拉斯·格里利的公開信中,聲明了自己的政策,稱讚了賀拉斯·格里利和《紐約論壇報》支持的人士。林肯的回覆信迅速傳播開來,北方人幾乎都讀了他的信。林肯的觀點合情合理,並中肯闡明了自己的立場。他的政策只是一項正確的權宜之計,不僅喚起了人民的理性,還點燃了他們的希望[26]。 1862年7月至1862年8月,如果沒有林肯的領導,北方人可能會棄戰。喬治·B.麥克萊倫和波托馬克軍撤到了詹姆斯河,人們對他們的信心大打折扣。查爾斯·艾略特·諾頓問喬治·威廉·柯蒂斯:「你認為詹姆斯河畔的軍隊安全嗎?」[27]查爾斯·艾略特·諾頓道出了很多人心中的憂慮。詹姆斯·拉塞爾·洛厄爾寫出了無數人的憂慮,他寫道:「我看不到有什麼能夠拯救我們,除非發生奇蹟。」[28] 歷史已經回答了查爾斯·艾略特·諾頓的問題,即「是林肯把握住機會還是機會從他眼前逃走呢?他是否已經足夠優秀?」[29]卡爾·舒爾茨寫信給林肯道:「你對輿論和道德的影響力是巨大的」[30]。現在,北方人重新燃起希望,繼續戰鬥。從喬治·B.麥克萊倫1862年6月28日的信中,林肯獲悉進攻里士滿的行動失敗了。他必須擴充聯邦軍隊。考慮到要開始徵兵,林肯給威廉·H.蘇厄德寫了一封信,說明了必須擴充軍隊的原因。在前往紐約、波士頓和克利夫蘭的途中,薩蒙·P.蔡斯向幾位名流和州長傳達了林肯的信。林肯在信中聲明:「我希望能維持這場戰爭,直到勝利,或直到我死,或直到我戰敗,或直到我卸任,或直到國會和國家拋棄我。如果不是為了避免引起民眾的恐慌或逃亡,我會公開呼籲全國人民支持擴充軍隊。如實理解一件事真的很難。」威廉·H.蘇厄德通過與林肯和戰爭部長埃德溫·斯坦頓協商及會見重要人士,將一封電報寄給了聯邦各州的州長,要求他們聯合致函林肯,建議林肯號召各州積極徵兵,「迅速鎮壓叛亂」。各州長贊同威廉·H.蘇厄德的計劃。林肯接受了州長們的「愛國」提議。他和威廉·H.蘇厄德進行了交流,威廉·H.蘇厄德和各州長也進行了思想交流。隨後,林肯發出徵兵三十萬的號召[31]。 第5節 徵兵「三十多萬」 1862年6月28日至1862年7月1日,林肯一直沒有得到有關喬治·B.麥克萊倫的消息,不知道他的軍隊是否安全。其間,林肯瘦了一大圈,顯得非常憔悴。在寫給卡爾·舒爾茨的信中,查爾斯·薩姆納絕望地說:「真希望你能在這裡,為林肯指明道路。很多人認為,他的徵兵號召是徒勞的。我一直堅持認為,他應該號召奴隸,讓南方邦聯的後衛部隊變成聯邦的前鋒部隊。」[32]1862年8月,查爾斯·薩姆納意識到了林肯對人民的影響力,寫信給約翰·布賴特說:「人民積極響應了最後一次徵兵號召,因為他們認為徵兵有助於推動戰爭進程。內閣或林肯從未想過棄戰。」林肯在1862年8月4日的一封私人信件中寫道:「我們很容易徵到新兵。」雖然波托馬克軍戰敗了,但聯邦政府有人民大眾的支持。林肯感受到了芝加哥群眾集會的熱情,聽到了詩朗誦。詩的主題是:「三十多萬人來了,林肯」[33]。 克利夫蘭 第6節 約翰·波普和亨利·W.哈勒克 現在,北方聯邦軍前景堪憂,指揮上的連連失誤更是雪上加霜。1862年5月,喬治·米德寫道:「如果軍隊不能由一位傑出將領指揮,那麼不幸在所難免。」[34]林肯對此非常清楚。兩年來,他一直在苦苦找尋一位「傑出將領」。如果能找到,他願意將所有軍務交付於這位將領。與波托馬克軍相比,西部的北方聯邦軍取得了可喜戰果,展示了其能力。這種作戰能力正是林肯一直找尋的。他將約翰·波普召了回來。約翰·波普在西部立下了戰功[35],成為弗吉尼亞軍的指揮官。弗吉尼亞軍由歐文·麥克道爾、納撒尼爾·P.班克斯和約翰·C.弗里蒙特的各軍團組成。與此同時,林肯任命亨利·W.哈勒克為美國陸軍總司令,司令部設在華盛頓。然而,約翰·波普所謂的「在密西西比河和科林斯的絕妙軍事行動,並未得到充分證實」。安德魯·H.富特「常常嘲笑約翰·波普信口開河」[36]。亨利·W.哈勒克的晉升很容易理解。他獲得的榮譽遠比他在奪取亨利堡和多爾森堡的戰役中獲得的榮譽多。因此,進軍科林斯後,他贏得了北方人和大部分士兵的信任[37]。值得注意的是,當時,林肯並沒有考慮其他三位真正能幹的將軍,即尤利西斯·S.格蘭特、威廉·T.謝爾曼和喬治·托馬斯。他們的戰功遠勝約翰·波普和亨利·W.哈勒克[38]。 約翰·波普(1822—1892) 喬治·托馬斯(1816—1870) 通過一篇笨拙的致全軍演講,約翰·波普開啟了短暫的指揮官生涯。他說:「我從西部來到你們中間。在西部,我看著敵人落荒而逃……我的職責是為聯邦政府服務,領導你們抗擊敵人。這是我的使命,你們必須迅速行動起來。」演講結束後,約翰·波普下達了四項命令,其中的一項命令完全不合理,無法執行,另外三項命令也毫無必要。因此,羅伯特·E.李立即開始調查約翰·波普。 托馬斯·卡萊爾寫道,腓特烈二世「能在戰鬥結束一兩個月後,了解自己的對手,然後從容不迫、遊刃有餘地對付敵人。」在內戰期間,了解自己的對手相對比較容易,因為在西點軍校或在墨西哥服役期間,大多數敵對的指揮官已經熟悉彼此。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與約翰·波普是同班同學。他非常肯定地告訴羅伯特·E.李,在西點軍校上學期間,約翰·波普「英俊瀟灑、精力充沛,是一名出色的騎兵,但他並沒有全心全意地專注於讀書。」無論如何,羅伯特·E.李對約翰·波普的總體評價是:喜歡自吹自擂,野心勃勃,並非刻苦之輩,亦非善思之人。羅伯特·E.李聽說約翰·波普的軍前演講後,更加蔑視這位對手。約翰·波普忘記了幾個世紀以來的軍事格言:「不要輕視你的敵人。」 喬治·B.麥克萊倫的軍隊駐紮在詹姆斯河的哈里森棧橋[39]。他焦急地等待著援兵,渴望再次向里士滿發起進攻。起初,林肯支持喬治·B.麥克萊倫的作戰計劃,但1862年7月8日巡視陸軍回來後,他感到不知所措。1862年5月,他對喬治·米德說:「我正在履行我的職責,但沒有人知道這些職責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40]1862年7月,情況越來越糟糕。激進派不僅要求林肯發表反對奴隸制的宣言,還敦促他罷免喬治·B.麥克萊倫,甚至譴責他無能、不忠,根本不想廢除奴隸制。他們還借約翰·C.弗里蒙特在密蘇里州的無能表現,說服林肯撤換約翰·C.弗里蒙特。此外,激進派非常支持班傑明·巴特勒。但與其他人相比,約翰·波普接受過軍事教育,看似非常反對奴隸制。埃德溫·斯坦頓和薩蒙·P.蔡斯希望林肯撤下喬治·B.麥克萊倫,派約翰·波普指揮詹姆斯河的軍隊。林肯拒絕了他們的建議,打算將波托馬克軍的指揮權交給安布羅斯·伯恩賽德,但遭到了安布羅斯·伯恩賽德的果斷拒絕。 安布羅斯·伯恩賽德(1824—1881) 1862年7月23日,亨利·W.哈勒克抵達華盛頓。1862年7月24日,他去了波托馬克軍的司令部,與喬治·B.麥克萊倫進行了交談。喬治·B.麥克萊倫渴望留在詹姆斯河,稱如果有兩到三萬援兵,他就能渡過詹姆斯河,進攻重要的鐵路中心彼得斯堡,切斷里士滿與南方各州之間的交通。亨利·W.哈勒克不同意他的計劃。回到華盛頓後,他和其他人建議林肯下達命令,不顧喬治·B.麥克萊倫的反對,將其大軍撤到了阿奎亞溪。當時,羅伯特·E.李決定進攻約翰·波普。約翰·波普消息靈通,謹小慎微,在兵力更強的南方邦聯軍到來前,迅速撤退了。在一座小山上,羅伯特·E.李看到了約翰·波普的舉動,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對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說:「將軍,我萬萬沒想到,敵人竟然會在開戰前撤退。」 第7節 約翰·波普戰敗 約翰·波普犯下了一系列錯誤。亨利·W.哈勒克優柔寡斷,沒有能力指揮軍隊行動,使約翰·波普一錯再錯。同時,波托馬克軍並不想真心配合約翰·波普。亨利·W.哈勒克、約翰·波普、林肯、埃德溫·斯坦頓、薩蒙·P.蔡斯和喬治·B.麥克萊倫都參與了軍隊管理。他們的對手是能力出眾的羅伯特·E.李及托馬斯·J.傑克遜和詹姆斯·朗斯特里特。托馬斯·J.傑克遜率軍迅速前往約翰·波普的後方,拆毀了鐵路,切斷了電報線路[41],阻斷了北方聯邦軍的供給和與華盛頓之間的通訊往來。但在約翰·波普追上來之前,他已經逃走,並占領了一處有利據點,靜待詹姆斯·朗斯特里特的到來。約翰·波普得到波托馬克軍兩個軍團的增援後,於1862年8月29日襲擊了南方邦聯軍,卻被擊退,但他認為自己獲勝了。1862年8月30日,他憑藉獲勝的錯覺發動了第二次布爾溪戰役[42]。戰役期間,他似乎一直順著羅伯特·E.李的意願,將自己送入了敵手,慘遭失敗。北方聯邦軍驚慌錯亂,逃離了戰場。 華盛頓的人們普遍認為,1862年8月29日,約翰·波普獲得了勝利。1862年8月30日,約翰·海伊在日記中寫道:「一切似乎都很順利,令人欣喜。我們上床睡覺,希望日出時聽到好消息。但1862年8月31日8時左右,我正穿衣時,林肯總統來到我的房間,叫我出去。」他說:「哎,約翰,我們恐怕又失敗了。南方邦聯軍加強兵力對付約翰·波普,擊退了他的左翼軍。他撤退到了森特維爾,說那兒能保住剩下的兵力。我不喜歡他的說法,也不願聽他承認士兵們需要保護。」[43]約翰·波普的來信確實令人擔憂。在其中一封信中,他問林肯,如果他的軍隊全軍覆沒,華盛頓能否安然無恙。在另一封信中,他說自己對波托馬克軍沒有信心,將領們對他也沒有信心。與此同時,喬治·B.麥克萊倫在亞歷山大給妻子寫了一封信,說道:「我並不認為叛軍會逼近華盛頓。華盛頓是安全的。我如果能悄悄回到華盛頓,會給你送來一些財物。」[44] 第二次布爾溪戰役 聯邦軍戰敗撤退 第8節 喬治·B.麥克萊倫再獲指揮權 1862年9月2日,華盛頓籠罩在一片焦慮中。清晨,約翰·波普來信稱,軍隊士氣低落,波托馬克軍中的許多軍團非常拖拉。他說:「如果不採取措施整頓軍紀,軍隊可能會悄無聲息地解散。」林肯很快想出了補救方法。他雖然知道自己會遭到反對或收到諫言,但還是指派被剝奪了實權的喬治·B.麥克萊倫,命他率所有將士保衛華盛頓[45]。亨利·W.哈勒克命約翰·波普率軍靠近或進入防禦工事。隨後,約翰·波普將軍權交給了喬治·B.麥克萊倫。由於「華盛頓岌岌可危」,亨利·W.哈勒克命所有可用軍隊即刻前往華盛頓。一支炮艇艦隊接到命令後,立即沿河上行,停泊在華盛頓附近。民政部門的所有職員和政府大樓里的所有雇員都應招入伍,共同保衛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禁止售賣烈酒。此刻,每個人都顯得焦慮不安。 喬治·B.麥克萊倫接到命令後,迫不及待地前往軍營。途中,他遇到了雅各布·D.考克斯,說道:「看,將軍,我重掌了指揮權。」雅各布·D.考克斯向他表示了熱烈祝賀。兩人一起前行,直到遇到了行進的隊伍。隊伍最前面是約翰·波普和歐文·麥克道爾。當士兵們得知喬治·B.麥克萊倫重獲指揮權的時候,立即「歡呼雀躍」。戰士們的信任使喬治·B.麥克萊倫深受鼓舞。他積極投入到了工作中,充分發揮自己的組織才能,幾天內就做好了作戰準備。林肯評價道:「喬治·B.麥克萊倫兢兢業業。停職反省後,現在的他鬥志昂揚。」 約瑟夫·胡克(1814—1879) 1862年9月2日的內閣會議上響起了反對喬治·B.麥克萊倫的聲音。埃德溫·斯坦頓很激動,盡力壓低聲音講話[46]。薩蒙·P.蔡斯認為,喬治·B.麥克萊倫曾是一名失敗的軍事指揮官,沒有及時前去支援約翰·波普,這一點證明他不值得信任。薩蒙·P.蔡斯在日記中寫道:「我可以肯定地說,將指揮權交到喬治·B.麥克萊倫手中,相當於將華盛頓交到叛軍手中。」除了不在華盛頓的威廉·H.蘇厄德,國會其他成員和蒙哥馬利·布萊爾「一致同意」薩蒙·P.蔡斯的觀點。林肯非常為難,表示自己「願意辭職,但找不到比喬治·B.麥克萊倫更勝任目前工作的將領。」薩蒙·P.蔡斯回答道:「約瑟夫·胡克、查爾斯·薩姆納或安布羅斯·伯恩賽德都可以做得更好。」[47] 林肯雖然將軍隊的指揮權交給了安布羅斯·伯恩賽德,但依然堅持道:「雖然這樣的安排能讓您和陸軍部不再反對喬治·B.麥克萊倫,但我依然認為,沒有人能比喬治·B.麥克萊倫更適合領導軍隊。」 1862年9月4日的內閣會議上,除了蒙哥馬利·布萊爾,其他人都一致反對喬治·B.麥克萊倫,幾乎要公然抨擊林肯,指責他恢復了喬治·B.麥克萊倫的指揮權。1862年9月5日,林肯對約翰·海伊說:「雖然喬治·B.麥克萊倫最近的表現很糟糕,但我們必須重新任用他。在控制防禦工事和組建軍隊方面,軍中沒有人能做到他的一半……無可非議的是,他對約翰·波普的態度確實不對。他希望約翰·波普失敗,這是不可原諒的。但現在,他非常重要,我們不能犧牲他。」後來,林肯說:「喬治·B.麥克萊倫雖然不會打仗,但擅長組織他人備戰。」[48] 有情報稱,羅伯特·E.李正率軍渡過波托馬克河,打算進入馬里蘭州。因此,聯邦政府必須派軍追擊羅伯特·E.李及指定一名指揮官。林肯對喬治·B.麥克萊倫說:「將軍,由你出任戰場指揮官。」約翰·波普接到了解除職務的命令[49]。 戰爭結束後,指出軍事行動中的錯誤是很容易的。當時的一些記載表明,林肯非常信任亨利·W.哈勒克和約翰·波普,但將希望寄托在了一個靠不住的人身上。吉迪恩·韋爾斯認為,亨利·W.哈勒克「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不「具備決斷力」,「幾乎沒有軍事才能」。在西部時,安德魯·H.富特是亨利·W.哈勒克的下屬,認為亨利·W.哈勒克「沒有軍事才能,但可能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政府官員」。蒙哥馬利·布萊爾很了解約翰·波普。在1862年9月2日的內閣會議上,他說:「約翰·波普喜歡吹噓和說謊,雖然勇敢,但沒有謀略。」在1862年9月12日的會議上,蒙哥馬利·布萊爾稱,「不應該將指揮權交給」約翰·波普,還說:「喬治·B.麥克萊倫雖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卻是所有將領中最優秀的一個……我們不乏能幹的軍官。因此,我們應該將他們找出來,委以重任。戰爭部長有義務挖掘人才。」蒙哥馬利·布萊爾想到的一個合適人選是威廉·T.謝爾曼[50]。 第9節 羅伯特·E.李進軍馬里蘭州 與此同時,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見到了羅伯特·E.李。以前,羅伯特·E.李是一名體格健碩、士氣高昂的士兵,每一次行動中總會沖在最前面,顯示出機警勇猛的男子氣概。現在,他像一名坐在教室里的學生,專注地看著地圖和文件。遇到不理解的地方,他經常會請教詹姆斯·朗斯特里特,然後找到切入點。當時,羅伯特·E.李在尚蒂利[51],正面臨一個困局。他並不打算在華盛頓附近的防禦工事中進攻北方聯邦軍,因為現有軍隊無法包圍北方聯邦軍,軍隊的供給也沒有保障。他要麼撤到一個更具優勢的營地,要麼進軍馬里蘭州。馬里蘭州和弗吉尼亞州同氣連枝。羅伯特·E.李認為,在馬里蘭州作戰對自己更有利。但所有跡象表明,羅伯特·E.李更有可能「隨時進攻北方聯邦軍」。如果計劃成功,他會進軍賓夕法尼亞州;如果戰爭繼續,他會消滅喬治·B.麥克萊倫「兵力衰弱、士氣低落的」軍隊,取得勝利。然而,他的士兵衣衫襤褸,一些人甚至沒有鞋子。南方邦聯軍缺乏「物資儲備,無力前行」。羅伯特·E.李寫道:「儘管如此,我們也不能停下來。」他決定渡過波托馬克河。除了「彈藥和物資儲備」,他沒有其他可擔心的事。他渴望獲得別人的理解,於是,與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聊到了墨西哥戰爭。在墨西哥戰爭中,威廉·J.沃思的軍隊「在吃了兩天烤玉米和青橙的情況下,繞蒙特雷」行軍。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認為,他們完全可以依賴「馬里蘭州長滿玉米和水果的田地」。 1862年9月3日,羅伯特·E.李開始向北行軍。1862年9月4日,他寫信給傑斐遜·戴維斯,說:「如果您不反對,我會向馬里蘭州進發」。但在他的信到達里士滿前,北弗吉尼亞軍已經越過波托馬克河,高歌「馬里蘭州,我的馬里蘭州」,繼續向弗雷德里克市行進。1862年9月6日,托馬斯·J.傑克遜帶領的先鋒部隊到達弗雷德里克市。 羅伯特·E.李渡過波托馬克河的目的之一是,給馬里蘭州人民「解放自我的機會」。因此,他向馬里蘭州人民發表了講話,稱南方「非常理解」他們的錯誤,「看到姊妹州被剝奪了所有權力,淪為戰敗州時,心中無比憤慨」。「幫助你們掙脫枷鎖」是我們進軍的目標。但他很快意識到,馬里蘭州人雖然受到了壓迫,但完全沒有起義的意願。無人響應的後果是,他無法獲得軍需品。羅伯特·E.李決定採購物資,但用的都是南方邦聯的貨幣或邦聯各州的借據。農民、磨坊主和牧民不願收南方邦聯的貨幣或借據,因此,也不願賣給南方邦聯軍小麥、麵粉和牲畜。羅伯特·E.李曾打敗了喬治·B.麥克萊倫和約翰·波普,卻無法讓農民們打麥,讓磨坊主們磨麵,更無法阻止牧民們將牲畜趕到賓夕法尼亞州。弗雷德里克的市民根本不歡迎南方邦聯軍,紛紛關了店門。 羅伯特·E.李希望,南方邦聯能夠與北方聯邦和人民和平解決爭端,條件是北方聯邦必須承認南方各州獨立。民主黨拒絕了他的提議。這可能有助於民主黨在即將到來的秋季選舉中勝出。屆時,南方會選出新的眾議院成員,民主黨人可能會宣布終止衝突。羅伯特·E.李不打算進攻華盛頓和巴爾的摩,但可能會進攻哈里斯堡或摧毀橫跨薩斯奎漢納河的賓夕法尼亞鐵路長橋。由於巴爾的摩和俄亥俄州之間的交通已經被切斷,一旦賓夕法尼亞鐵路長橋被毀,薩斯奎漢納河兩岸的各州就只能順著沿河鐵路繞行了。 柯比·史密斯(1824—1893) 與此同時,如果羅伯特·E.李將北方聯邦軍驅逐出華盛頓,並擊敗北方聯邦軍,就可以阻止北方聯邦軍撤退到華盛頓的戰壕中。內戰期間,南方邦聯的前景從未如此光明。1862年8月30日,柯比·史密斯打敗了肯塔基州的一支北方聯邦軍,占領了列克星敦。路易斯維爾和辛辛那提岌岌可危。柯比·史密斯派一支軍隊前往辛辛那提的肯塔基州郊區的卡溫頓。布拉克斯頓·布拉格率大軍躲開了喬治·P.比爾,向北前往路易斯維爾,希望肯塔基州同意他加入邦聯。辛辛那提和路易斯維爾陷入一片不安與驚慌中。 羅伯特·E.李發現,自己不能再指望邦聯政府。於是,為了獲得足夠的麵粉供應,他決定在謝南多厄河谷開闢一條交通路線。然而,一支北方聯邦軍駐守在哈普斯渡口[52]。按照書中的軍事理論,當南方邦聯軍渡過波托馬克河的時候,北方聯邦軍就應該放棄哈普斯渡口。羅伯特·E.李曾想過撤離謝南多厄河谷。當時,喬治·B.麥克萊倫建議放棄哈普斯渡口,但亨利·W.哈勒克拒絕了他的建議。1862年9月10日,羅伯特·E.李被迫兵分兩路。一路由托馬斯·J.傑克遜指揮,從北方聯邦軍後方進入弗吉尼亞州,攻克了哈普斯渡口;另一路跟隨詹姆斯·朗斯特里特前往黑格斯敦。 辛辛那提 安德魯·柯廷(1817—1894) 北方立刻陷入恐慌。華盛頓和巴爾的摩受到了羅伯特·E.李的威脅。哈里斯堡和費城的安全也受到他的威脅。布拉克斯頓·布拉格威脅著路易斯維爾和辛辛那提。面對層層威脅,最冷靜的人也會感到緊張。掌握了相關消息的人比普通大眾更焦慮,尤其是聯邦內部委員會的成員。南方邦聯軍的兵力雖然被誇大了,但憑藉其行動力和天才將領,實力依然不容小覷。羅伯特·E.李、托馬斯·J.傑克遜和詹姆斯·朗斯特里特率五萬五千名士兵,昂首闊步、信心十足地離開弗雷德里克。北方人完全陷入了恐慌,如同一個瀕臨滅絕的群體。在華盛頓,人們不再擔心固若金湯的首都是否安全,而是擔心偉大的事業就此終結。埃德溫·斯坦頓最擔心的是,南方邦聯軍可能會切斷華盛頓與北方各州的通訊。他的不安很快流露了出來。「林肯說自己感覺很不好」「非常困惑和苦惱」[53]。紐約市的人們「驚慌失措」。羅伯特·E.李離開弗雷德里克後,直接去了賓夕法尼亞州。邊境州的農民送走了婦女兒童,趕走了牲畜,武裝起來準備抵抗南方騎兵,保衛自己的家園。哈里斯堡的賓夕法尼亞州州長安德魯·柯廷在信中表示,非常擔心華盛頓。他集結了五萬民兵,打算保衛賓夕法尼亞州。費城人民的言論正如在恐慌時期,人們從一個富庶城市聽到的那樣。吉迪恩·韋爾斯寫道:「整個國家顯得消沉絕望。然而,顯而易見的是,喬治·B.麥克萊倫的復職給軍隊帶來了活力和希望。官兵們團結在喬治·B.麥克萊倫的周圍,宣誓追隨他。」[54]只有喬治·B.麥克萊倫及其軍隊才能扭轉現在的局面。 1862年9月5日,喬治·B.麥克萊倫命軍隊從華盛頓出發。1862年9月7日,他也啟程了。他必須改編自己的軍隊,保護巴爾的摩和華盛頓。喬治·B.麥克萊倫向來比較謹慎,加上不確定南方邦聯軍的動向,因此,他一直行軍緩慢。喬治·米德寫道:「最近的戰事大大挫傷了我軍的士氣。南方邦聯軍的士氣卻節節攀升。」然而,好運降臨在了喬治·B.麥克萊倫身上。羅伯特·E.李向三位將軍下達了書面命令。命令中寫明了南方邦聯軍的部署和行軍方案。一位將軍「將命令放在衣服裡面的口袋裡」,另一位將軍詹姆斯·朗斯特里特記住了命令,「然後將密令吞了下去」,第三份命令丟失了。北方聯邦軍的一名列兵撿到了第三份命令,立刻將其交給了喬治·B.麥克萊倫。喬治·B.麥克萊倫給林肯總統發了電報,興奮之情流露在了紙上。他說「我拿到了叛軍的所有部署安排。如果我軍能夠很好地應對這次戰事,我們就能勝券在握。」 喬治·B.麥克萊倫的行動力很強,但與羅伯特·E.李或托馬斯·J.傑克遜在類似情況下表現出來的行動力不同。他率軍前行。1862年9月14日,北方聯邦軍贏得了南山戰役,打通了南山山麓到安蒂特姆戰場的道路[55]。此次勝利重振了北方聯邦軍的士氣,鼓舞了林肯和北方人民。然而,喬治·B.麥克萊倫並沒有為哈普斯渡口的駐軍解圍。 第三份丟失的命令被送往喬治·B.麥克萊倫處時,一位忠於南方邦聯的公民也在場。他知道這份命令對南方邦聯的重要性,於是趕往前線,在夜幕降臨後,將信息告訴了一名邦聯騎兵軍官。該軍官立即將消息告訴了南方邦聯指揮官。1862年9月14日天亮前,羅伯特·E.李得知了消息,對喬治·B.麥克萊倫的疾速行軍感到沮喪和不安。他率軍離開了黑格斯敦,打算阻止北方聯邦軍越過南山,占領安蒂特姆河後面的夏普斯堡附近的據點。按照南方邦聯軍的部署安排,托馬斯·J.傑克遜和攻克哈普斯渡口的分遣部隊完成任務後,會直接前去與大軍會合。羅伯特·E.李兵力微弱,正在等待托馬斯·J.傑克遜和分遣部隊的到來。至此,羅伯特·E.李進軍馬里蘭州的計劃宣告失敗。現實打敗了他。現在,他只能通過一次決定性的勝利恢復威望。費城和哈里斯堡已經脫離危險。與此同時,羅伯特·E.李的軍隊身處險境。 第10節 安蒂特姆戰役 人們普遍認為,喬治·B.麥克萊倫應該在哈普斯渡口的分遣部隊與羅伯特·E.李會合前,進攻羅伯特·E.李,而不是等到1862年9月17日,迎戰整個南方邦聯軍。1862年9月17日,安蒂特姆戰役爆發。羅伯特·E.李的「進攻孤立無援,枉費心力」。七萬五千名聯邦士兵對陣五萬一千名邦聯士兵。羅伯特·E.李對相對弱勢的兵力「過於苛求」了。北方聯邦軍的傷亡人數達一萬一千六百人,與南方邦聯軍的傷亡人數差不多[56]。 最終,喬治·B.麥克萊倫獲勝。1862年9月19日,羅伯特·E.李撤出戰場,重新渡過波多馬克河,進入弗吉尼亞州。當時,喬治·B.麥克萊倫本來可以做得更多。但現在看來,只要喬治·B.麥克萊倫還是喬治·B.麥克萊倫,羅伯特·E.李還是羅伯特·E.李,就不可能有其他結果。儘管如此,對北方聯邦軍來說,戰勝羅伯特·E.李依然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喬治·B.麥克萊倫的大軍自豪地穿過弗雷德里克的街頭,唱著《留在我身後的女孩》,看起來像「一群潰不成軍的逃犯」。安蒂特姆戰役結束後,北方人的消沉變成了振奮[57]。 南山戰役 聯邦軍攻下南山 第11節 《解放黑人奴隸宣言》 安蒂特姆戰役的主要歷史意義在於,為林肯發表《解放黑人奴隸宣言》提供了保障。前文已經提到,1862年7月22日,林肯暫緩發表宣言,希望在北方聯邦軍取得一次大捷後再發表。其間,林肯為發表宣言做了很多努力。雖然已經做出決定,但他的真正目的不是直接打擊奴隸制,而是正式發表《解放黑人奴隸宣言》。1862年7月22日的內閣會議上,林肯說明了自己的意圖。1862年9月22日的內閣會議上,他告訴顧問團,《解放黑人奴隸宣言》即將發表。他竭力抓住所有機會,為宣布解放奴隸不懈努力。這一點從他的書信、正式會面和私下談話中都可以找到。面對奴隸制問題的激進一面,林肯與保守派爭辯道:「只要有一人可以用,我就不會放棄戰鬥。」面對激進派,他提出了保守的觀點,強調要謹慎行事。他對籌辦民族解放紀念儀式的牧師委員會說:「我不想發布一則全世界都會看到,卻註定無效的公文。」 有人支持林肯發表《解放黑人奴隸宣言》,也有人反對。林肯與保守派和激進派進行了交談,聆聽他們的觀點,與他們分析利害,給不同的人留下了不同的印象。他的大部分言論都是邊想邊說的。與意氣相投或強詞奪理的人交流時,他有很多機會反覆考慮自己的想法,看到問題的各個方面。事實上,林肯需要考慮的很多。他授權的依據是《憲法》賦予的戰爭權。雖然很多高級軍官強烈反對為黑人而戰,但《解放黑人奴隸宣言》不僅有助於他們的軍事行動,還可以激發奴隸們對自由的渴望,使奴隸成為北方的支持者。這樣一來,就可以削弱南方邦聯軍的實力,引導更多黑人加入北方聯邦軍。林肯的觀點得到軍官們的認可後,還必須確保得到北方人民的支持。可以肯定的是,激進派雖然吹毛求疵,但其支持會轉變成一股力量。在籌集人力和財力方面,激進派的影響力非常大。然而,林肯不確定的是,普通百姓、主和的共和黨人和好戰的民主黨人是否願意支持《解放黑人奴隸宣言》。此外,一直支持聯邦的邊境蓄奴州可能會反對解放奴隸。林肯對此非常苦惱。「但作為與不作為都面臨重重困難。」與此同時,歐洲一定會支持林肯的《解放解放黑人宣言》。當橫在南北陣營之間的真正問題被揭開時,英國和法蘭西帝國必定不會承認南方邦聯。然而,令人擔憂的是,公然進行反奴隸制戰爭會重新激起民主黨人的反對,給他們一張反對聯邦政府的「牌」。但林肯認為,民主黨人的反對並不能阻礙偉大時刻的到來,因為在北方,黨派反對政府的現象司空見慣。總之,林肯經過反覆思考,終於打消了所有疑慮。他認為宣布解放奴隸是軍情所迫,北方人會理解這一點。隨著時間的推移,林肯越來越堅信自己在1862年7月得出的結論,認為民意正在朝自己靠攏。 在安蒂特姆戰役中,聯邦軍向邦聯軍射擊 在安蒂特姆戰役中,聯邦軍炮擊邦聯軍 喬治·B.麥克萊倫遙望安蒂特姆戰場 安蒂特姆戰役 《解放黑人奴隸宣言》 1862年9月22日,林肯召集內閣,從阿蒂默思·沃德[58]寄給他的一本書中,選讀了一篇題為《尤蒂卡的高壓暴行》的故事。故事內容如下: 1856年秋天,我在尤蒂卡表演。尤蒂卡是紐約州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們熱烈歡迎我,報社對我大肆褒獎。一天,我像平常一樣,站在華麗的舞台上講述野獸與蛇的故事。忽然,我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他走向裝有《最後的晚餐》中的人物蠟像的籠子,抓住猶大蜡像的一隻腳,拖了出去。然後,他開始狠狠地揍蠟像。這一幕讓我感到震驚和厭惡。 我喊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他說:「你為什麼將這個懦夫帶到這兒來?」然後又在蠟像頭上狠狠打了一拳。 我說:「你這個惡棍,那只是一個象徵叛徒的蠟像。」 他說:「你說的很對。但我告訴你,猶大這種人絕對不會在公開場合露出本來面目。」話音未落,他已經將蠟像的頭砸了一個坑。 這個年輕人來自尤蒂卡的一個大家族。我向法院起訴了他。陪審團判他為三級縱火罪。 林肯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非常開心地讀著。除了埃德溫·斯坦頓,其他內閣成員也一起笑著。隨後,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談起了1862年7月22日以來,他的思想變化。林肯說:「現在,叛軍被趕出了馬里蘭州。我將履行我對自己和上帝的承諾。我想讓你們聽聽我寫的內容,但不期望你們對此提出建議。我已經下定決心。」隨後,他宣讀了《解放黑人奴隸宣言》:「自1863年1月1日起,各州或某州指定地區的所有奴隸及參與反叛聯邦的所有人,將永遠自由。」[59]對於堅持奴隸制的州,林肯再次聲明了有償解放和重獲自由黑人的殖民化政策,並表示,他會在適當的時候提議補償叛亂州的忠誠公民的損失。除了蒙哥馬利·布萊爾,內閣的所有成員幾乎都認可了解放宣言。蒙哥馬利·布萊爾認為,解放宣言只是一項權宜之策,並非長久之計。1862年9月23日,《解放黑人奴隸宣言》發表。 * * * [1]《伊利亞特》,第4卷。——原注 [2]《亨利四世》《亨利五世》,威廉·莎士比亞著。——原注 [3]《美國金融史》,第267頁,第329頁,第145頁,戴維斯·R.杜威著。——原注 [4]進口關稅、債券利息均需用鑄幣支付。一億五千萬美元包括1862年7月授權發行的五千萬美元,其中的兩千五百萬已經發行。——原注 [5]《法定紙幣史》,第59頁,埃爾布里奇·G.斯波爾丁著。——原注 [6]《威廉·P.費森登傳》,第1卷,第194頁。——原注 [7]實際數額為四億四千九百三十三萬八千九百零二美元。《美鈔》,第139頁,約翰·J.諾克斯著。——原注 [8]《法定紙幣史》,埃爾布里奇·G.斯波爾丁著。《美國史》,第3卷,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美國金融史》,戴維斯·R.杜威著。《威廉·P.費森登傳》,第1卷。《約翰·謝爾曼四十年的回憶》,第1卷。《薩蒙·P.蔡斯傳》,羅伯特·沃登著。——原注 [9]指1861年12月2日到1862年7月17日進行的第三十七屆國會第二次會議。——原注 [10]該法案於1862年1月31日通過。——原注 [11]《美國金融史》,第301頁,戴維斯·R.杜威著。——原注 [12]《美國史》,第4卷,第58頁等,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充公法令》見第60頁。《萊曼·特朗布爾傳》,第173頁等,賀拉斯·懷特著。《美國革命史》,詹姆斯·G.蘭德爾著,1912年10月。——原注 [13]《美國成文法精選著1861—1898》,第35頁,第42頁,麥克唐納著。——原注 [14]《國會聯合決議》的影響力並沒有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說得那麼大。1862年4月10日通過的決議規定:「聯邦應該與逐步廢除奴隸制的州合作,給予其經濟援助,補償體制變化造成的公共和個人的損失。援助費用由該州自主支配。」國會並未同意這項決議,只是聲明「應該」合作。國會態度比林肯預想的更模糊。但這一決議幾乎沒有得到北方奴隸州的回應,對南方邦聯也沒有什麼影響。參見第三十七屆國會第二次會議的《國會議事錄》。——編者注 [15]不確定的是,在七日之戰中,北方聯邦軍的戰敗是否讓林肯「堅信」必須廢除奴隸制。我們並不知道林肯下定決心的具體時間。各種言論和行動都表明,林肯很快會有動作。七日之戰無疑加快了林肯做決定的速度。戴維·荷馬·貝茨說,1862年7月初,林肯已經開始擬寫廢奴令。《電報局的林肯》,第138頁到第142頁。1862年7月22日,林肯將廢奴令遞交給了內閣。1862年7月1日,喬治·麥克萊倫領導的戰役結束。——編者注 [16]最初,林肯主要依靠中美洲殖民地區,尤其是煤礦地區。——編者注 [17]1862年7月14日,二十位邊境州代表和參議員提交了一份回復。在回覆中,他們就林肯的補償性政策展開了爭辯。補償政策可能會進一步導致南方奴隸主疏遠聯邦。大多數人反對向已經脫離聯邦的州頒布解放宣言。其他八名國會議員同意林肯的提議。《林肯選集》,第5卷,第319頁。《紐約論壇報》,1862年7月19日。——編者注 [18]1862年7月11日,國會通過授權法案,授權財政部額外發行一億五千萬法定貨幣。——原注 [19]《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70頁。《美國史》,第4卷,第69頁,注釋二,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20]《在白宮的六個月》,第20頁,弗朗西斯·B.卡彭特著。——原注 [21]《在白宮的六個月》,第22頁,弗朗西斯·B.卡彭特著。——原注 [22]《查爾斯·艾略特·諾頓的書信》,第1卷,第255頁,薩拉·諾頓、德沃爾夫·豪著。——原注 [23]《美國國會議事錄》,第1154頁,第3127頁,1862年3月11日,1862年7月5日。《薩迪厄斯·史蒂文斯傳》,第183頁等,詹姆斯·伍德伯恩著。——原注 [24]《卡爾·舒爾茨回憶錄》,第2卷,第314頁。——原注 [25]《卡爾·舒爾茨的發言、書信和報告》,第1卷,第206頁,弗雷德里克·班克羅夫特著。《林肯傳》,第93頁,卡爾·舒爾茨著。——原注 [26]《美國史》,第4卷。《講稿》及其參考文獻,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27]《查爾斯·艾略特·諾頓的書信》,第1卷,第225頁,1862年7月31日。——原注 [28]《詹姆斯·拉塞爾·洛厄爾的書信》,第1卷,第322頁。——原注 [29]《查爾斯·艾略特·諾頓的書信》,第1卷,第255頁,1862年7月31日。——原注 [30]《卡爾·舒爾茨的發言、書信和報告》,第1卷,第206頁,1862年5月16日。——原注 [31]林肯於1862年7月1日發表了呼籲,並要求士兵服役期為三年。——原注 [32]《卡爾·舒爾茨的發言、書信和報告》,第1卷,第209頁,1862年7月5日。——原注 [33]1862年8月4日,林肯下令擴充民兵部隊,徵兵三十萬,服役期為九個月。此次共徵得八萬七千五百八十八人。——原注 [34]《喬治·米德傳》,第1卷,第269頁。——原注 [35]雖然大多數歷史學家認為,約翰·波普在新馬德里和第十號島的勝利並不重要。但在當時,這些勝利反響強烈,約翰·波普成為北方人心中的英雄。當然,約翰·波普的勝利有助於北方聯邦軍占領密西西比河。成立弗吉尼亞軍是為了促進華盛頓附近的防禦合作及減輕喬治·B.麥克萊倫的壓力。1862年6月26日,林肯組建了弗吉尼亞軍。——編者注 [36]《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120頁。——原注 [37]《威廉·T.謝爾曼將軍回憶錄》,第1卷,第254頁。《威廉·T.謝爾曼將軍與參議員之間的通信》,第153頁。——原注 [38]在當時的背景下,將領的名聲很重要。與其他人相比,約翰·波普和亨利·W.哈勒克更出名,更受人民的重視。在肯塔基州,威廉·T.謝爾曼遇到了困難,因夏洛戰役受到了嚴厲批評。喬治·托馬斯鮮為人知。尤利西斯·S.格蘭特也受到了夏洛戰役的影響。對他們三個人來說,沒有捲入華盛頓和弗吉尼亞州的困局是幸運的。——編者注 [39]哈里森棧橋即現在的伯克利種植園,是哈里森家族的故居。種植園上游沿詹姆斯河的低地南側,是聯邦軍的營地和補給船的停泊處。——編者注 [40]《喬治·米德傳》,第1卷,第207頁。——原注 [41]托馬斯·J.傑克遜暫時占領了馬納薩斯中轉站,破壞了當地的交通。——編者注 [42]一般認為,第二次布爾溪戰役發生在1862年8月29日和1862年8月30日。——編者注 [43]《書信與日記》,第1卷,第62頁,約翰·海伊著。——原注 [44]美國內戰中,第二次布爾溪戰役是最具爭議性的一場戰役。南方邦聯軍取得了輝煌勝利,北方聯邦軍慘敗。戰敗責任落在了幾位聯邦軍官身上。約翰·波普並不是一位能擔重任的大將。此外,大量證據表明,喬治·B.麥克萊倫一直沒有派援軍支援約翰·波普,他和一些將領對約翰·波普充滿敵意。第二次布爾溪戰役引發了著名的「菲茨·約翰·波特事件」,即喬治·B.麥克萊倫的好友菲茨·約翰·波特被指控違背軍令,被解職,直到戰後才復職。——編者注 [45]喬治·B.麥克萊倫率波托馬克軍從哈里森棧橋向亞歷山大行進。其中一些隊伍已經不受他指揮,跟隨約翰·波普參加了第二次布爾溪戰役。據稱,喬治·B.麥克萊倫的部分隊伍被扣留,被迫推遲了從弗吉尼亞半島到亞歷山大的行動。但有趣的是,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仍然很大。——編者注 [46]《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104頁。——原注 [47]《薩蒙·P.蔡斯傳》,第459頁,羅伯特·沃登著。——原注 [48]《書信與日記》,第1卷,第64頁,約翰·海伊著。——原注 [49]約翰·波普率領的弗吉尼亞軍隨即解散。約翰·波普成為西北邊疆的軍隊指揮官,總部設在聖保羅。他覺得華盛頓的人對他都很不友好,包括林肯。在西北地區,他很有作為,使當地居民免受了印第安人的騷擾。——編者注 [50]《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104頁,第119頁,第120頁,第125頁,第126頁。《美國史》,第4卷,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51]尚蒂利位於美國弗吉尼亞州北部。1862年9月1日,尚蒂利戰役爆發。——譯者注 [52]內戰期間,哈普斯渡口位於謝南多厄河谷與波多馬克河的交接處,擁有軍械庫和兵工廠。因此,北方聯邦和南方邦聯都想得到哈普斯渡口。——譯者注 [53]《薩蒙·P.蔡斯傳》,第466頁,羅伯特·沃登著。——原注 [54]《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的日記》,第1卷,第129頁。——原注 [55]南山戰役中,南北雙方都只有部分兵力參戰。羅伯特·E.李知道計劃已經泄露,因此,他命詹姆斯·朗斯特里特和丹尼爾·H.希爾守住關口,協助他攻克哈普斯渡口,然後集結兵力進攻喬治·B.麥克萊倫。——編者注 [56]《南北戰爭中的人數與損失》,第92頁,托馬斯·L.利弗莫爾著。——原注。1862年9月13日,托馬斯·J.傑克遜圍攻哈普斯渡口。1862年9月15日,哈普斯渡口的北方聯邦駐軍投降。1862年9月17日,托馬斯·J.傑克遜與羅伯特·E.李會合,展開了安蒂特姆戰役。安蒂特姆戰役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是,1862年9月17日下午,留下清理哈普斯渡口的安布羅斯·P.希爾趕到戰場,在著名的石橋遏制了安布羅斯·伯恩賽德的進攻。喬治·B.麥克萊倫並沒有全軍出動。1862年9月18日,戰鬥暫停,羅伯特·E.李有了喘息的機會。因此,喬治·B.麥克萊倫受到了多方譴責。——編者注 [57]《美國史》,第4卷,詹姆斯·福特·羅德斯著。——原注 [58]阿蒂默思·沃德(Artemus Ward,1834—1867),美國喜劇作家查爾斯·法勒·布朗的筆名。——譯者注 [59]這只是一份擬寫的《解放黑人奴隸宣言》。最終的宣言於1863年1月1日發表。在最終的宣言中,林肯的陳述為:「凡叛亂諸州或地區的奴隸,將永遠自由。其他蓄奴地區奴隸的地位依舊不變。」因此,實際上,該宣言並沒有真正解放每一個奴隸,但為解放所有奴隸的憲法修正案奠定了基礎,也為後來的戰爭制定了政策。——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