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17章 亨利六世被捕
精彩看點
亨利六世流亡蘇格蘭——愛德華四世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寵信——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背叛愛德華四世——蘭開斯特派重新占據英格蘭北方城堡——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平定反叛勢力——拉爾夫·珀西爵士陣亡——赫克瑟姆戰役爆發——約克家族處決蘭開斯特派首領——蘭開斯特派控制的城堡紛紛投降——亨利六世被捕
在戰場上,蘭開斯特派軍隊一敗塗地。亨利六世再次流亡蘇格蘭。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極其精明能幹、勇敢無畏,帶著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一起在巴爾公爵屬地艱難生活。法蘭西王國和蘇格蘭王國和平安定。只有阿尼克城堡和班堡城堡內的蘭開斯特派勢力還在負隅頑抗,但約克派軍隊攻下這兩座城堡只是時間問題。
1463年剩下的幾個月里,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的命運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亨利六世回到蘇格蘭,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還在佛蘭德斯。為維護自己的利益,愛德華四世在英格蘭北方地區待了一段時間。或許他已經下了結論,認為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權勢過大。這一想法可能促使愛德華四世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寵幸有加。儘管不久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還是愛德華四世的一大對手,但1462年年底,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再次對愛德華四世俯首稱臣。
根據倫敦編年史家格雷戈里的看法,愛德華四世一直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寄予厚望。「愛德華四世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寵信有加。他和愛德華四世多個晚上同睡一床。有一段時間,騎行狩獵時,他還與愛德華四世同騎一馬。愛德華四世最多帶六匹馬,但其中三匹屬於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手下。」[1]1463年秋,愛德華四世前往英格蘭北方地區,與他同行的有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兩百名部下充當愛德華四世的保鏢。來到北安普敦,當地居民一看到愛德華四世的昔日對手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就頓時怒火中燒。他們群起而攻之,恨不得手刃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因此,為保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性命安危,也可能為消除其他追隨者的滿腹牢騷,愛德華四世將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遣往登比郡的霍爾特城堡。[2]曾經作為愛德華四世保鏢的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部下被派往紐卡斯爾以加強當地防守。
愛德華四世繼續前行,來到約克郡。在約克郡,愛德華四世度過了1463年剩下的日子,並且與蘇格蘭王國締結休戰協定。此時,阿尼克城堡和班堡城堡仍然分別由蘭開斯特派的拉爾夫·珀西爵士和拉爾夫·格雷爵士把守。1463年聖誕節期間,禍患突然加劇。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偷偷離開霍爾特城堡,帶著一批靠得住的追隨者,迅速離開威爾斯,穿過約克郡和達勒姆。他打算到紐卡斯爾城外再露面,並且讓紐卡斯爾城堡內自己的老部下開門放自己進去。但在達勒姆時,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被認了出來。在睡夢中,他差點被捕。最終,他衣衫不整,打著赤腳,逃之夭夭。紐卡斯爾的老部下聽到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叛國行為已經敗露,便偷偷溜出城接應他,但其中許多人被抓後遭到斬首。
然而,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叛逃似乎早有預謀。在外交方面,愛德華四世對蘇格蘭王國與勃艮第公國屢屢獲勝。蘭開斯特派仿佛正在英格蘭王國國內做最後一搏。1464年前四個月,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及其支持者在英格蘭北方站穩腳跟,並且暫時占領了阿尼克城堡和班堡城堡。直到1464年春末,愛德華四世才試圖出征討伐。但通過外交斡旋,他逐漸孤立了蘭開斯特派。1464年3月,[3]亨利六世的顧問認為亨利六世最好離開蘇格蘭,去投靠支持蘭開斯特派的班堡城堡駐軍。但蘇格蘭王國已經做好準備,希望與愛德華四世一起將休戰協議轉變為明確的和平協議。[4]1464年復活節前後,約克家族特使前往約克郡與蘇格蘭王國政府代表談判。約克家族特使由內維爾三兄弟,即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約克家族其他特使在約克郡等候,作為英格蘭北方邊境地區總督,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一小支部隊北上抵達英格蘭王國與蘇格蘭王國邊境,護送蘇格蘭王國特使前往談判地點。
霍爾特城堡
英格蘭動盪不安,不僅因為阿尼克城堡和班堡城堡落入亨利六世和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手中,還因為克雷文地區的諾勒姆城堡和斯基普頓城堡也被蘭開斯特派攻占。[5]如果約克家族內部沒有人暗中為蘭開斯特派做策應,那麼攻占這些城堡猶如天方夜譚。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膽大包天,竟主動出擊。他率領一支大概由八十名持矛或者持有弓箭的士兵組成的小規模部隊,埋伏在距離紐卡斯爾不遠的樹林裡守株待兔,靜候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的到來。但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獲得密報,得知紐卡斯爾附近有埋伏,便改轍易道,安全抵達紐卡斯爾。
斯基普頓城堡
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離開紐卡斯爾,繼續向諾勒姆城堡進發。在半路上,即阿尼克城堡西北方八英里處的赫奇利沼澤,他發現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帶領一支精銳之師前來。這支精銳之師包括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托馬斯·德·羅斯男爵和拉爾夫·珀西爵士。他們攔住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的部隊的去路。這一天是1464年4月25日。[6]根據編年史家格雷戈里記載,蘭開斯特派軍隊達五千人,但更有可能只有幾百人,因為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的部隊雖然規模較小,但將蘭開斯特派軍隊打得潰不成軍。拉爾夫·珀西爵士竭力反擊。他浴血奮戰,直到魂斷沙場。彌留之際,他說道:「我忠於良心不忘初心,問心無愧了。」這意味著他信守對亨利六世許下的諾言。「忘記在亨利六世生死存亡之際,正是拉爾夫·珀西爵士賣主求榮,棄亨利六世於不顧,甚至將其交給愛德華四世的行為。」[7]
拉爾夫·珀西爵士陣亡令其他蘭開斯特派支持者備受打擊。「每個人……都悲痛萬分。」[8]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繼續率軍前往諾勒姆城堡。途中,他再也沒有遇到蘭開斯特派的襲擊。隨後,他帶著蘇格蘭王國特使一起返回約克。在約克,愛德華四世與蘇格蘭王國特使締結了一份為期十五年的和平條約,似乎是時候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了。1464年5月14日,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又率領他那支吃苦耐勞的部隊,從紐卡斯爾出發。此時,他收到密報,稱蘭開斯特派軍隊和亨利六世[9]正在一塊草地安營紮寨。這片草地叫「林內爾斯」,位於距赫克瑟姆約三英里處的「魔鬼之水」邊上。[10]1464年5月15日,約克派與蘭開斯特派再次開戰。這場戰役就是赫克瑟姆戰役。
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大舉進攻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軍中似乎有許多士兵當了逃兵。因此,整個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兵力縮減到五百人。據估算,此時,約克派軍隊的兵力為四千人。這個人數可能是誇大其詞。但顯然,約克派軍隊在規模上占據優勢。[11]
赫克瑟姆戰役不可能持續太久。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衝進草地,包圍並俘虜了蘭開斯特派軍隊的首領。此時,亨利六世在赫克瑟姆附近的拜韋爾城堡里。拜韋爾城堡被迫開門前,他已經逃之夭夭。亨利六世一定是倉皇逃離,因為他連盔甲和王冠都沒來得及帶走。[12]
1462年北方戰役後,約克派養虎為患,百般縱容被他們征服的蘭開斯特派貴族。然而,蘭開斯特派的貴族們以怨報德,圖謀不軌。此時,約克派該永遠消滅躁動不安的靈魂了。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堅定不移地貫徹這項方針。1464年5月15日,即赫克瑟姆戰役當天,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及其四名追隨者被斬首。1464年5月17日,在紐卡斯爾,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托馬斯·德·羅斯男爵[13]及其他四人被處決。1464年5月18日,菲利普·溫特沃思爵士和其他六人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位於北賴丁的米德爾赫姆堡被處決。1464年5月26日,托馬斯·赫西爵士及其他十三人在約克被處決。1464年5月28日,又有四人在約克被斬首。與此同時,威廉·泰爾博伊斯爵士在紐卡斯爾被梟首。威廉·泰爾博伊斯爵士是蘭開斯特派的一位著名人物。亨利六世早就授予威廉·泰爾博伊斯爵士林肯郡卡爾姆伯爵爵位。威廉·泰爾博伊斯爵士並沒有參加赫克瑟姆戰役,而在一個靠近紐卡斯爾的煤窯內被捕。他隨身攜帶三千馬克,準備提供給亨利六世率領的軍隊。最終,這筆錢被賞給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的手下。對一支長年行軍打仗的軍隊來說,這份賞賜對士兵們算是很大的安慰。[14]英格蘭王國邊境地區總督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以謀反罪審判俘虜,其他案件由英格蘭王國內務總管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負責審理。據說,愛德華四世曾在約克郡露過面。顯然,他出席了實際庭審。[15]只有一位俘虜被赦免。毫無疑問,這位幸運兒是約翰·內勒。約翰·內勒曾是亨利六世大法官法庭一員。像其他人一樣,約翰·內勒受到譴責,但應亨利·厄普頓[16]的請求,英格蘭王國大法官兼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出面赦免了他。
拜韋爾城堡
此時,英格蘭北部地區的戰事差不多接近尾聲。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積極平叛,立下戰功。考慮到他勞苦功高,特別是抓獲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1464年5月27日,他在約克郡被愛德華四世封為諾森伯蘭伯爵,並且獲贈前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在諾森伯蘭郡內的所有領地。此時,內維爾兄弟的時運已經接近巔峰。1464年9月,約克大主教威廉·布思去世,其職位由大法官兼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接替。這一決定「既是愛德華四世推薦,也是按教會慣例選舉得出。」[17]
蘭開斯特派把守的城堡漸漸偃旗息鼓。赫克瑟姆戰役後,位於克雷文的斯基普頓城堡立即向約克派投降。[18]對蘭開斯特派支持者的一系列處決過後,愛德華四世下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攻打阿尼克城堡、班堡城堡和鄧斯坦城堡。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蘭開斯特派控制的三座城堡全部被攻克。首先,他們攻下阿尼克城堡。阿尼克城堡守軍投降,但有附帶條件,即保全阿尼克城堡內駐軍的性命。隨後,鄧斯坦城堡以同樣的條件開門投降。[19]最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集中火力大舉進攻班堡城堡。鎮守班堡城堡的拉爾夫·格雷爵士曾經為約克派效力,但最終,他背叛了愛德華四世。這次對班堡城堡的圍攻,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帶來大炮,並且猛轟炸毀班堡城堡的部分城牆。因此,拉爾夫·格雷爵士受了傷。他的部下交出班堡城堡,條件也與其他城堡一樣,即駐軍應該「任憑愛德華四世寬恕」,但拉爾夫·格雷爵士是個例外。作為一名可恥的叛徒,他將「任憑愛德華四世發落」。拉爾夫·格雷爵士被押送到唐克斯特愛德華四世的所在地處以極刑。以上兩種說辭的差別可見一斑。[20]此時,約克派已經將英格蘭北方的所有主要城堡收入囊中,與此同時,諾勒姆城堡似乎悄無聲息地投降了。但直到1468年,約克派圍攻北威爾斯的哈勒赫城堡才大獲全勝。[21]
在英格蘭北部,亨利六世潛伏了一年。此時,蘇格蘭王國不再接納他。但不可思議的是,亨利六世的朋友們沒有設法送他漂洋過海,前往佛蘭德斯。對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和法王路易十一來說,愛德華四世的外交政策使援助蘭開斯特家族變成一種過於鋌而走險的行為。然而,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的繼承人沙羅萊伯爵查理仍然公開支持蘭開斯特家族。[22]毫無疑問,他會將亨利六世安全送到巴魯瓦,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團聚,但亨利六世似乎從沒有嘗試過出海。可憐的亨利六世在威斯特摩蘭及蘭開夏郡投奔一個又一個支持者,寄人籬下,居無定所。1465年6月29日,在弗內斯地區,[23]由於伯克郡阿賓頓修道院的一名修道士泄密,亨利六世遭到圍捕。被捕時,亨利六世的追隨者只剩下一名修道士、一名法學士和一名侍從。押往倫敦途中,亨利六世在伊斯靈頓遇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下令將亨利六世的雙腿用皮帶綁在馬肚帶上。1465年7月24日,亨利六世被押解到倫敦塔。
流亡期間的亨利六世
註解:
[1]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9頁。——原注
[2] 這是詹姆斯·拉姆齊的猜測,參見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301頁。——原注
[3] 休姆·布朗:《蘇格蘭史》,第1章,第256頁。——原注
[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3頁。——原注
[5]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8頁。——原注
[6]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4頁。——原注
[7]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章,第666頁。——原注
[8]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4頁。——原注
[9] 此時,對亨利六世來說,班堡城堡已經不再安全。——原注
[10]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章,第666頁。——原注
[11]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2頁。——原注
[12]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9頁。——原注
[13] 托馬斯·德·羅斯男爵曾在戰鬥中逃脫,但1464年5月16日,在赫克瑟姆附近的樹林中,他又被約克派軍隊抓獲。——原注
[1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5頁到第269頁。——原注
[15]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2頁。——原注
[16] 亨利·厄普頓是英格蘭大法官法庭的六位大法官之一,也曾是英格蘭王國大法官兼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的同事。——原注
[17]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2頁到783頁。——原注
[18]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9頁。——原注
[19]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7頁。——原注
[20]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2頁到第783頁。——原注
[21]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91頁。——原注
[22]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4頁。——原注
[23]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32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