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15章 北方戰爭
精彩看點
亨利六世夫婦的逃亡之路——蘇格蘭王國內部對支持蘭開斯特派的矛盾態度——亨利六世逃到蘇格蘭——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逃到法蘭西王國——勃艮第公國對支持蘭開斯特派的矛盾態度——愛德華四世外交手腕的影響力——內維爾家族掌管英格蘭北方防務——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難以獲得外援——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率軍重返英格蘭——英格蘭北方地區主要城堡倒戈蘭開斯特派——約克派收復英格蘭北方地區主要城堡——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倒向約克派——愛德華四世冊封蘭開斯特派降將——約克派攻下諾勒姆城堡——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英格蘭議會成功召開後,愛德華四世如釋重負。短短几個月內,他徹底擊潰了蘭開斯特派軍隊,加冕為英格蘭國王,並且得到英格蘭議會議員的全票認可。此時,他統領著一群驍勇善戰的將領,以及一大批士兵。他的艦船在海面巡邏。[1]作為英格蘭國王,他親自巡視全國。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成功宣示了英格蘭王權。蘭開斯特派的滅亡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蘭開斯特派沒有遭到覆滅幾乎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功勞。只要一息尚存,她就絕不服輸。最慘痛的失敗也不能讓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精神崩潰。每次慘敗後,她都頑強地重新建立起自己的政治派系。她的丈夫亨利六世只能靜靜待在蘇格蘭,等待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將推翻約克派統治的計劃付諸實踐,成功後再找他露面。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刻也不停歇。她在貧困交加,幾乎無人服侍的情況下四處奔波,牽線搭橋,凝聚反約克派的力量。通常對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人身威脅來自暴徒。在鄉村,她可能遇到強盜。在海上,她可能遇到愛德華四世的巡邏士兵,或可能遭遇英格蘭附近海域橫行的海盜。甚至有一次,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不得不坐上一艘敞艙船,在諾森伯蘭附近海岸獨自面對狂風暴雨。雖然歷經千難萬險,但她從不退縮。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東奔西走,在英格蘭、蘇格蘭,以及隨後在法蘭西和佛蘭德斯到處尋求幫助。雖然所求之人並不十分熱心,也遲遲不能對她施以援手,但她仍然不停遊說各方勢力。經過三年不懈努力,蘭開斯特派再次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最終,蘭開斯特派的支持者匯集成一支大軍,占領了諾森伯蘭的多個據點。這些據點似乎堅不可摧,至少在英格蘭北方是如此。但很快一連串失敗接踵而至,蘭開斯特派支持者能躲藏的又躲得無影無蹤。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再次陷入殘局當中,留給她的是有待整合的各處零星力量。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繼續以自己微薄的力量和影響力獨自對抗實力雄厚、才能出眾的約克派國王愛德華四世。
陶頓戰役大敗後,蘭開斯特派要重奪英格蘭王位就變得不那麼容易。他們可以指望兩個友好國家,即法蘭西王國和蘇格蘭王國。但有一段時間,亨利六世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留在英格蘭。1461年4月18日,據報告,亨利六世及其妻子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躲藏在約克郡的某座城堡里,「它有克羅姆城堡抑或類似的名字」,[2]或許那裡只不過是一個設防的農場。一些約克派的鄉紳率軍圍攻了那裡,亨利六世差點被俘,但珀西家族的追隨者攻擊了約克派的圍攻者,並且轉移了圍攻者的注意力。趁此時機,亨利六世「偷偷從一個小後門溜走了」。
亨利六世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起向北,逃到了英格蘭北方邊境地區的要塞貝里克。蘇格蘭王國軍隊經常覬覦並圍攻的貝里克仍然掌握在蘭開斯特派的手中。亨利六世立刻讓原本的對手蘇格蘭王國軍隊進入貝里克。因此,1461年5月月初,約翰·帕斯頓在信札中寫道「貝里克到處都是蘇格蘭人」的消息。[3]隨後,亨利六世一家三口進入蘇格蘭。顯然,他們逃到了愛丁堡,「麻煩重重,困難如影隨形,沒有發生任何奇蹟。」[4]亨利六世失去了一個王國,甚至他的臨時棲居之地也要用英格蘭的要塞來換。
當時,蘇格蘭王國並不能向蘭開斯特派提供太多的機會。其中原因非常複雜。1460年8月3日,才能卓越、堅定支持亨利六世的詹姆斯二世在圍攻羅克斯堡時,由於己方的一門大炮爆炸意外身亡。此後,蘇格蘭王國陷入各派紛爭。攝政期間的蘇格蘭王國總是被各派紛爭困擾。此時,詹姆斯三世年幼,年僅九歲。王太后蓋爾德雷的瑪麗雖然大權在握,但不得不與尊貴的聖安德魯斯主教詹姆斯·甘迺迪分治蘇格蘭王國。詹姆斯二世駕崩後,二人的確在努力執行詹姆斯二世支持蘭開斯特派既定的政策,因為英格蘭王國的內亂為蘇格蘭王國提供了搶占英格蘭城堡和領土的機會。不過,早在1461年,應愛德華四世的要求,約克家族的支持者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派遣一位特使來到蘇格蘭,專門拉攏蘇格蘭王太后蓋爾德雷的瑪麗支持英格蘭王國的約克家族。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是蓋爾德雷的瑪麗王太后的舅爺,也是蓋爾德雷家族的大領主。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派出的特使極大地影響了蘇格蘭王國的統治階層,使其不再團結一致支持蘭開斯特派。[5]
詹姆斯三世
雖然陶頓戰役大敗後,蘭開斯特派逃往蘇格蘭時,蘇格蘭王太后蓋爾德雷的瑪麗已經支持約克家族,但她沒有拒絕蘭開斯特家族成員進入蘇格蘭王國。聖安德魯斯主教詹姆斯·甘迺迪派的實力十分強大,可以保證蘭開斯特家族成員受到熱情款待。[6]起初,亨利六世、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及其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被安排在林利斯戈宮。隨後,他們被安頓在愛丁堡多明我修道院。[7]然而,他們似乎從沒在同一個地方長時間居住過。1461年8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及其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還在愛丁堡,但亨利六世已經回到蘭開斯特派丟失的英格蘭土地。據說,「他與四個手下和一個孩子待在柯庫布里」,[8]他必須靠近有蘇格蘭軍隊的地方。1461年5月或1461年6月,愛德華四世加冕前不久,蘇格蘭王國甚至派遣了一支軍隊圍攻約克派控制的卡萊爾,但被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邊境地區總督之一的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擊敗。
因此,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向蘇格蘭王國求援並沒有完全成功。愛德華四世的外交手腕破壞了她的計劃,也使蘇格蘭王太后蓋爾德雷的瑪麗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離心。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計劃遠不止向蘇格蘭王國求援,她還計劃拉攏法蘭西王國包圍英格蘭王國,使後者四面受敵。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姑父。查理七世統治時期,英軍被趕出法蘭西。此時,以維護蘭開斯特派利益為名入侵英格蘭,讓查理七世有機會完全扭轉此前法蘭西遭英格蘭入侵的局面。因此,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派遣三位忠臣,即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和羅伯特·懷特厄姆出使法蘭西王國,期望能成功獲得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的資助。1461年7月的某一天,蘭開斯特派的使團避開了愛德華四世派來守衛英格蘭海域的軍艦,登陸迪耶普。但不幸的是,1461年7月22日,查理七世駕崩。法蘭西王國新國王路易十一很懂得玩弄政治,他可不願意力挺處於頹勢的蘭開斯特派。甚至蘭開斯特派的使者們受到法蘭西王國的監視,他們的所有文書信函都被截獲,並且交給路易十一。幸運的是,他們可以向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寫信,匯報他們被拘留的情況。蘭開斯特派通過不同的船郵寄出三封書信,至少有一封被愛德華四世的海上巡邏士兵截獲。正是從這封信中,愛德華四世可以推測出蘭開斯特派使者被拘留的情況。[9]
林利斯戈宮
路易十一
路易十一即位前,作為法蘭西王儲,他與父親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不和。查理七世駕崩時,路易十一還在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的領地埃丹。路易十一在蘭斯加冕為法蘭西國王。在巴黎臨朝聽政後,他去了圖爾,並且在羅亞爾河畔怡人的狩獵之鄉避暑。被拘留的蘭開斯特派的使者也隨即被帶到圖爾。在那裡,他們受到路易十一的款待,然後被遣送回蘇格蘭。但從法蘭西王國,蘭開斯特派的使者沒能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援助。據說,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的兒子沙羅萊伯爵查理[10]曾勸誘路易十一,希望他能友善對待蘭開斯特派的使者。與父親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不同,沙羅萊伯爵查理支持蘭開斯特派。他很早就與駐紮在圭斯尼的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相識,並且兩人私交甚厚。[11]
然而,愛德華四世的外交手腕無處不在。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與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試圖代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談判,但愛德華四世的特使正在加來等待。他們準備抓住有利時機,影響並拉攏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愛德華四世的使團由約翰·溫洛克爵士、約翰·克里爵士和聖塞維倫斯修道院院長組成。雖然加來轄區內騷動不安,導致他們耽擱了幾個星期才覲見路易十一,但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從中斡旋,確保至少在一段時間內,法蘭西王國和英格蘭王國相安無事。
1461年就這樣過去了。亨利六世、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及其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還停留在蘇格蘭。愛德華四世心滿意足,將守衛英格蘭王國北部邊境的重任交給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帕斯頓信札》表明,從總體上來說,英格蘭王國境內還不安定。1462年2月,愛德華四世懲罰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及其一位兒子,托馬斯·塔頓漢爵士[12]和另外兩名騎士,以儆效尤。這些人涉嫌為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籌備援助。這起案件由英格蘭王國治安總管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審理。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等人被處以絞刑,絞架是專為懲罰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等人安放在倫敦塔所在的塔山上的。[13]
出使法蘭西王國失敗並返回蘇格蘭後,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等人又踏上前往佛蘭德斯的外交之旅。1462年3月,他再次無功而返。很明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如果真要獲得其他國家的支援,那麼必須親自出馬。1462年4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帶領四艘船,[14]從柯庫布里出發,沿聖喬治海峽南下。1462年4月16日,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行安全抵達布列塔尼,並且受到布列塔尼公爵弗朗西斯二世的歡迎。弗朗西斯二世是末代布列塔尼公爵,他贈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萬兩千克朗。[15]離開布列塔尼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繼續前進,隨後到達安茹。在安茹,她看望了自己的父親安茹公爵雷納,有名無實的西西里國王。但年邁的安茹公爵雷納沒有多少財產支持女兒。因此,1462年8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只能繼續前進,前去覲見路易十一。那時,路易十一可能在他最愛的圖爾城堡。目前為止,路易十一一直保持中立,對蘭開斯特派和約克派保持友好態度,但不為兩派做任何實事。現在,路易十一看到了機會。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許諾將加來送給路易十一,[16]路易十一也同意為安茹的瑪格麗特提供兵馬、經費。路易十一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立刻組織了一支遠征隊,準備入侵英格蘭北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希望蘇格蘭王國政府支持蘭開斯特派與法蘭西王國組成的聯合遠征隊。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在擴大外交網絡。1462年4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剛離開蘇格蘭,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就在鄧弗里斯覲見了蘇格蘭王太后蓋爾德雷的瑪麗,確認了她的中立立場。據說,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可能已經提出期望蓋爾德雷的瑪麗王太后與愛德華四世聯姻。[17]
布列塔尼公爵弗朗西斯二世
安茹公爵雷納
儘管面臨如此形勢,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還是準備入侵英格蘭。路易十一為她提供的遠征隊規模並不大,但占領英格蘭北部一塊地方建立根據地綽綽有餘。預計那裡的蘭開斯特派將會全面揭竿而起。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帶著三艘船,以及瓦雷恩領主皮埃爾·德·布雷澤[18]率領的八百名法蘭西士兵。1462年9月或10月月初,這支遠征軍離開了布洛涅。[19]與此同時,路易十一策劃襲擊加來,[20]但他的計劃並沒有實現。
雖然在英格蘭附近海域,愛德華四世有一定數量由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指揮的艦船,但無法防禦整個英格蘭海岸。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一支小艦隊成功抵達諾森伯蘭。1462年10月24日,這支艦隊在班堡城堡附近登陸。[21]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能成功通過北海,可能由於英格蘭王國的艦隊已經被調到英格蘭西部,以對付一支由六十艘戰艦組成的艦隊。這支艦隊的戰艦分別來自法蘭西、布列塔尼和西班牙。據說,這支艦隊正向佛蘭德斯運送貨物。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艦隊遇到了這支艦隊,並且將其打散。[22]
皮埃爾·德·布雷澤財力雄厚、忠貞不貳、膽識過人。在私下,路易十一不喜歡他。因此,路易十一派他指揮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希望他一去不復返。[23]皮埃爾·德·布雷澤很快顯示出充沛的精力。當時,英格蘭北部地區仍對愛德華四世不忠。英格蘭王國北部的貴族領主雖然名義上歸順,但已經準備好一旦遭遇約克派挑釁攻擊就不再效忠愛德華四世。當時,愛德華四世沒有正規軍或職業軍官團任自己調遣。因此,他不得不從各地鄉紳中挑選負責防禦各堡壘要塞的各級軍官。英格蘭北方的重要城堡,如班堡城堡、阿尼克城堡、鄧斯坦伯勒城堡仍然由英格蘭王國北方的貴族管理。這些貴族效忠於新國王愛德華四世,但不能證明他們不再支持舊主蘭開斯特家族的君主亨利六世。雖然整個英格蘭王國沒有發生全面的武裝騷亂,但這些城堡向安妮的瑪格麗特王后率領的遠征軍投降了,似乎是由於這些城堡遭到圍攻,內部食物供應不足導致的。即使一些城堡的守衛者缺乏鬥志,背叛了愛德華四世,但英格蘭王國北部的各座城堡也不應如此迅速地投降。隨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任命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掌管阿尼克城堡,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和拉爾夫·珀西爵士掌管班堡城堡。此外,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將鄧斯坦伯勒城堡託付給蘭開斯特派的理察·湯斯頓爵士,但同屬湯斯頓家族的威廉·湯斯頓爵士支持約克派,並且曾經管理過班堡城堡。1462年10月月底,亨利六世設法從蘇格蘭前來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會合。然而,蘭開斯特派的軍隊仍然勢單力薄,並且英格蘭北部地區沒有響應全面起義。人們知道愛德華四世很快會親自帶領一支軍隊北上。因此,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她的小艦隊再次出海,向蘇格蘭王國求助。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艦肯定比從法蘭西帶來的多。天氣情況惡劣,在暴風驟雨下,其中四艘軍艦,包括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艦,在聖島不遠處失事了。然而,亨利六世一定在另一艘船上,因為沒有歷史記錄提及他遇到人身危險。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不得不丟棄她乘坐的戰艦及所有行李,乘坐一艘小敞艙船,幸運安全地抵達貝里克。沉船上的許多士兵都設法登上聖島,在島上教堂避難。隨後,這些士兵遭到兩位約克郡紳士,即「奧格爾私生子」和約翰·曼納斯率領的武裝襲擊。最終,這些士兵大多被殺或被俘。皮埃爾·德·布雷澤被一個漁夫送到貝里克。在那裡,他發現堅忍不拔的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已經抵達。她成功駕駛那艘脆弱的「小帆船」,迎風破浪橫渡了大海[24]。
班堡城堡
阿尼克城堡
此時,對約克派來說,事態緊急。英格蘭王國北方最大的三座城堡落入蘭開斯特派手中。這些城堡面朝大海,為蘭開斯特派與蘇格蘭王國勾結提供了便利。因為法蘭西王國與西班牙王國的艦隊在英格蘭南部不斷製造威脅,所以愛德華四世很難掌控諾森伯蘭附近的海域。毫無疑問,愛德華四世需要竭盡全力抵抗同時來自英格蘭南部和英格蘭北部的威脅,但他做到了。他裝配了一支炮兵部隊,即「大型火炮和其他大型武器」[25]。他很有可能通過水運將這些武器裝備從倫敦運送到紐卡斯爾,並且運用這些武器圍攻蘭開斯特派控制的城堡。此外,愛德華四世將英格蘭所有支持約克派的權貴納入麾下。總共有兩位公爵[26],七位伯爵[27],三十一位勳爵和五十九位騎士跟隨愛德華四世前往英格蘭北部,或者在英格蘭北部迎接愛德華四世。[28]這些權貴從各自郡中帶來了自己的人馬。城鎮也有大量居民加入愛德華四世的軍隊。愛德華四世召喚了他們,他們也雲集響應。[29]
1462年11月3日,愛德華四世離開倫敦北上,但似乎他最遠只到達達勒姆,因為他得了麻疹,不得不滯留在此。[30]然而,1462年12月1日起,愛德華四世麾下的貴族首領們開始猛攻蘭開斯特派占據的城堡。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和奧格爾勳爵率軍圍攻班堡。班堡內有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賈斯珀·都鐸、托馬斯·德·羅斯男爵、拉爾夫·珀西爵士及三百名士兵。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和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圍攻阿尼克城堡。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和拉爾夫·格雷爵士征討鄧斯坦城堡。從紐卡斯爾調遣到城堡前的約克派炮兵重創了城堡的城牆。由於愛德華四世身體欠安,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擔任本次軍事行動的總指揮。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駐紮在離阿尼克城堡十英里的沃克沃思城堡。每天,他策馬前往各座城堡前督戰。紐卡斯爾港囤積有約克派軍隊的糧草,年輕的第四世諾福克公爵約翰·德·莫布雷駐紮在紐卡斯爾港,負責在這裡調配、運送糧草,並且向沃克沃思城堡運送其他所需物資。隨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將各類物資轉運到各個軍營。愛德華四世一直臥病在床,滯留達勒姆,但經過深思熟慮,他事先做好的戰鬥布置得到成功實施。約克派還有一大群後備軍駐紮在紐卡斯爾,即使聖誕節到來,這些後備軍中也沒人能請假回家。約翰·帕斯頓的小兒子小約翰·帕斯頓與約克派的後備軍一起駐守在紐卡斯爾。一想到聖誕節也在紐卡斯爾度過,估計那時早已口袋空空,一貧如洗的約翰·帕斯頓就愁眉苦臉起來。[31]
沃克沃思城堡
對英格蘭北部主要幾座城堡的圍攻不到一個月就結束了。1462年12月24日,班堡城堡和鄧斯坦城堡的蘭開斯特派雙雙投降。1463年1月6日,雖然與班堡城堡和鄧斯坦城堡的投降條件有所不同,但阿尼克城堡也繳械投降了。愛德華四世仁心仁德,寬容大量。班堡城堡和鄧斯坦城堡投降後,他不但允許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和拉爾夫·珀西爵士自由離開兩座城堡,而且在兩位蘭開斯特派的重要將領向自己宣誓效忠後,愛德華四世歸還了他們的莊園財產。拉爾夫·珀西爵士甚至被授予班堡城堡和鄧斯坦城堡的管理權,這表現出愛德華四世的盲目自信。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也被免除罪責,並且被允許佩戴英格蘭國王的徽章。愛德華四世做主讓其位居高位。然而,對其他不願歸順自己的蘭開斯特派領主,如賈斯珀·都鐸和托馬斯·德·羅斯男爵,愛德華四世給予他們通行證,允許他們前往蘇格蘭。[32]1462年就這樣結束了。
羅伯特·亨格福德男爵和理察·湯斯頓爵士鎮守下的阿尼克城堡,依靠一支蘇格蘭王國派遣的救援部隊,仍在負隅頑抗。蘇格蘭王國派遣的救援軍隊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皮埃爾·德·布雷澤從貝里克帶來的,戰鬥力不可能十分強大,因為蘇格蘭王國政府內各派絕不會聯合起來支持蘭開斯特派。然而,比起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這支軍隊更勝一籌。1463年1月5日,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蘇格蘭王國的援軍抵達阿尼克城堡附近。阿尼克城堡內的駐軍立即突出重圍,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蘇格蘭王國的援軍會師。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實力不濟,無法阻止阿尼克城堡守軍與蘇格蘭王國的援軍會合。因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謹小慎微地在阿尼克城堡和附近沼澤地之間,占據了一個易守難攻的位置。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甚至想撤退,但此時與他並肩作戰的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建議他絕不能撤退,要死守軍營。這一建議幫助了愛德華四世,因為蘇格蘭王國的援軍看到約克派軍隊的前線穩固,沒有大舉進攻就鳴金收兵了。在這次戰役中,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功勳卓著,受到愛德華四世的讚賞。愛德華四世獎勵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每星期二十馬克作為日常開銷,並且給他的手下按日支付工資。1463年1月6日,阿尼克城堡內的守軍宣布投降,投降條件是保全阿尼克城堡內所有駐軍的性命。[33]蘇格蘭王國的援軍入侵英格蘭北部鎩羽而歸,必定讓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皮埃爾·德·布雷澤大失所望。實際上,儘管蘇格蘭王國和法蘭西王國是傳統盟友,但蘇格蘭王國軍隊的將領指揮法蘭西王國援軍作戰時少有默契。蘇格蘭王國與法蘭西王國的遠程協作才能產生最佳戰略效果。
對愛德華四世來說,他在剛剛結束的1462年取得了很多成果。此時,除了哈勒赫城堡,英格蘭已經沒有其他城堡堅持反對他。但1463年還沒過幾個月,愛德華四世就不得不再次鎮壓叛亂。1463年5月,曾獲愛德華四世寬恕的蘭開斯特派貴族拉爾夫·珀西爵士被委派掌管班堡城堡,但他放蘇格蘭王國軍隊進城。與此同時,約克派的拉爾夫·格雷爵士出賣了阿尼克城堡。由於愛德華四世只讓他擔任阿尼克城堡的總管,而將更高級職位,阿尼克城堡首領的職位委派給了約翰·阿什利爵士,拉爾夫·格雷爵士大失所望。[34]因此,阿尼克城堡和班堡城堡再次迎接了新的駐軍。新的駐軍人員構成混雜,有英格蘭人、法蘭西人和蘇格蘭人。亨利六世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隨一支人員構成與城堡新駐軍人員構成同樣混雜的聯合軍隊出征,圍攻了位於特威德河右岸貝里克西南八英里處的諾勒姆城堡。然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的約克派增援部隊一逼近諾勒姆城堡,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所在的聯合軍隊中的蘇格蘭人就作鳥獸散,放棄圍城並匆忙撤退,甚至落下許多隨身行李。據說,只有一位風笛手敢直面約克派的增援部隊,「他拿著單面手鼓和風笛獨自佇立在山上,敲著手鼓吹著風笛一如常人,直到我方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靠近他,他都不曾退卻逃竄」。這位英勇無畏的風笛手可能是某位英格蘭人,追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十分讚賞這位風笛手臨危不懼的氣魄,將他納為己用。後來,這位風笛手果然忠誠可鑑。[35]
1463年7月下旬,諾勒姆城堡失守。[36]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亨利六世帶著仍然追隨自己的蘭開斯特派支持者分幾路撤往班堡城堡。逃跑途中,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曾兩次幸免於難。一次,她和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一起被約克派鄉紳俘虜。但這位約克派鄉紳極具騎士風度,憐孤惜寡,傾身營救了她。另一次,在重返丈夫亨利六世住處前,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生命遭到強盜威脅。然而,她苦苦懇求,甚至將年幼的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託付於強盜,以求庇護。這些舉動出乎意料地令強盜心軟了[37]。蘭開斯特派軍隊幾乎彈盡糧絕,如果沒有國外援助,那麼為奪回王權努力的蘭開斯特派會很快土崩瓦解。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仍然一心一意地為丈夫亨利六世和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奔波。只要一息尚存,她就決不放棄。雖然海上也有愛德華四世的艦船巡邏,但她仍然能找到合適的時機避開海上巡邏,尋求國外援助。諾勒姆城堡被圍攻時,愛德華四世下令打造龐大艦隊,但從來沒有成功組建起一支龐大艦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陸地作戰所向披靡。因此,愛德華四世省下進一步在海上設防的費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得以從班堡城堡乘船出發,[38]漂洋過海來到佛蘭德斯。她啟程的時間大約在1463年7月月底。[39]從此,亨利六世與妻子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天各一方,後會難期。亨利六世留在班堡城堡。隨後,他從班堡城堡出發,躲到蘇格蘭。
註解:
[1] 此時,愛德華四世對英格蘭海防的關心程度,請參閱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9篇、第480篇、第483篇。——原注
[2]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1篇。——原注
[3]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2篇;《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78頁。據記載,亨利六世「將英格蘭北方的許多城堡都移交給了蘇格蘭王國」。——原注
[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7頁。——原注
[5]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355頁。——原注
[6] 休姆·布朗:《蘇格蘭史》,第1章,第249頁,注釋1。——原注
[7] 休姆·布朗,《蘇格蘭史》,第1章,第251頁。——原注
[8]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80篇。——原注
[9]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80篇。——原注
[10] 即「大膽」的查理。——原注
[11] 以上細節來自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409頁到第411頁。比較,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289頁,注釋2。——原注
[12] 多年來,托馬斯·塔頓漢爵士一直在諾福克郡製造衝突。——原注
[13]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9頁到第780頁。——原注
[14] 毫無疑問,這四艘船由聖安德魯斯主教詹姆斯·甘迺迪提供。——原注
[15]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431頁。——原注
[16] 此時,蘭開斯特派並沒有控制加來。——原注
[17]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9頁;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521篇。——原注
[18] 1457年,皮埃爾·德·布雷澤曾指揮一支遠征軍,攻打桑威治港。——原注
[19]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531篇。——原注
[20]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531篇。——原注
[21]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7頁,萬聖節前夜過後八天。——原注
[22] 約翰·帕斯頓:《帕斯頓信札》,第531篇。——原注
[23]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431頁。——原注
[24]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66頁。——原注
[25]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79頁。——原注
[26] 即第四世諾福克公爵約翰·德·莫布雷和薩福克公爵約翰·德·拉·波爾。——原注
[27] 即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阿倫德爾伯爵威廉·菲查倫、什魯斯伯里伯爵約翰·塔爾博特、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威斯特摩蘭伯爵拉爾夫·內維爾和埃塞克斯伯爵亨利·鮑徹。——原注
[28]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57頁到第158頁。——原注
[29]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0頁。鎮名未給出。——原注
[30] 參閱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293頁,注釋1。——原注
[31]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3篇。——原注
[32]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9頁。——原注
[33]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0頁、第781頁。——原注
[3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0頁。——原注
[35]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20頁、第221頁。——原注
[36] 參閱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295頁,注釋3。——原注
[37] 喬治·夏特蘭:《尤夫雷斯》,第4章,第300頁到第309頁;見下文。——原注
[38]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81頁。——原注
[39] 喬治·夏特蘭:《尤夫雷斯》,第4章,第279頁;比較,查爾斯·普拉默的珍貴注釋1。參考約翰·福蒂斯丘:《英格蘭政體》,第63頁。——原注